苏芙蕖听到秦燊的话,长帷帽下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但她仍旧回身抱住秦燊的腰。
语气很是感动:“多谢陛下怜惜疼爱。”
“但是二哥刚新婚,大嫂还有两个多月也要生产,家里都离不开人,还是等我八个月时再让母亲入宫陪伴吧。”
“总归,陛下还许我一年可以见父母几次,也可以聊表思念。”
苏芙蕖说话顿了顿,迟疑少许又道:
“况且臣妾入宫不久,已经掀起太多波澜,臣妾无意再让陛下因臣妾而为难。”
秦燊听着苏芙蕖懂事乖巧的话,心中十分受用。
不管如何,芙蕖愿意为他着想,就是好的。
他拥着苏芙蕖的力道下意识加大,又突然想起她的身孕,松开大半力道。
力道松了又觉得两个人不够亲近,却也不得不松下力道。
他温柔的轻抚着苏芙蕖单薄的背说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苏芙蕖无论家世出身还是宫中品阶,又或者是受宠程度都完全有资格‘嚣张’‘张扬’,至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现在却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说到底,还是宫内生活太过险恶,导致苏芙蕖禁锢自己的本性。
“眼下皇后一心礼佛,六宫大权暂由宫务司代劳,你若是无事可以传宫务司掌事总管去教你理事。”
“待你出月子后,朕会许你六宫之权。”
秦燊认真地看着苏芙蕖,他的话全出自本心。
现在皇后被囚宝华殿,嘉妃上次被卷入土三七之事被他免除六宫大权一直没恢复,他暂时也没打算恢复。
除她们二人外,苏芙蕖就是位分最高的妃嫔,家世好又得宠,哪怕入宫尚早,但只要有个子嗣,接手六宫大权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希望苏芙蕖能在宫中活得自在,舒心,不必胆战心惊的看人脸色度日。
苏芙蕖听到这话,震惊的掀起自己的长帷帽去看秦燊,不施粉黛的容颜显露出来,晶莹的双眸里盛着惊讶。
秦燊一看她露出样貌,下意识左右四顾,确定无人这才放心。
苏芙蕖的外貌太出众,他不愿在民间惹人注意,更不愿被人窥探臆想。
这些小动作非常隐秘而快速,苏芙蕖没注意到,她还沉浸在震惊里喃喃的问:
“臣妾入宫还不到半年,资历尚浅。陛下如此抬举臣妾,会不会惹得朝野非议。”
秦燊唇角勾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他调笑道:“你未免对朕太没信心。”
“芙蕖,朕是一个掌权十五年的皇帝,不是稚子。”
“朕许你做什么,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没人能挡你的路。”
“唯有一点,不能为了学理事太劳累。”
苏芙蕖面露感动,双眸渐渐浮起泪水,她又重新扑进秦燊的怀抱里,紧紧相拥。
“臣妾多谢陛下。”
秦燊也热烈的回抱着苏芙蕖。
酒楼楼下的吹打声更大。
是苏修竹的迎亲队伍接着新娘子回苏府,路过此处,又是一片人声鼎沸。
百姓们早已经挤着走了一路,人是越来越多。
幸亏有京兆府府衙和苏府、裴府的家丁一起维持场面,不然恐怕早就踩踏伤人了。
人群中有个样貌平平的男人与普通争抢钱财的百姓不同,他正四处观察,像是再找什么人。
不过稍许,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他强势地挤开人群又隐秘于酒楼建筑中不见踪迹。
秦燊揽着苏芙蕖继续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
直至迎亲队伍走远不见踪迹。
“走吧。”秦燊对苏芙蕖说。
苏芙蕖乖顺点头。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顶楼平台向下走,却闻到一股烧焦味。
秦燊眉头皱起复又恢复正常。
天香酒楼的平台到下层起初有一块极其窄小的木制楼梯,又是一个很低矮的拐角,每次只能容纳一个人上下,且秦燊身量很高还需要微微弯腰才能过去。
他们一踩到楼梯上,木制的楼梯就会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颤的声音。
秦燊先行下两个台阶,再回头扶住苏芙蕖下楼,全程都很谨慎。
他生怕这老旧的木楼梯万一有松动的地方不安全,伤到苏芙蕖。
秦燊想过换一家酒楼,但附近只有这么一家是视野最好又最高,环境又不算差的酒楼。
总之有他护着,这么十几阶台阶也无事。
谁知异变突生,说时迟那时快。
苏芙蕖的身形突然顿住,倒抽一口冷气像是非常震惊,与此同时,秦燊听到似乎有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不等他放下苏芙蕖的胳膊回头去看。
苏芙蕖竟然拉着他的手,大力将他往后拉,自己则是强势挤着从秦燊身侧想要越过他,挡在他前面。
破空声越来越近。
电光火石之间,苏芙蕖刚要挡在秦燊面前就被秦燊一把薅回来。
“噗嗤。”短促的声音响起,是锐利的刀锋没入皮肉的声音。
转瞬间,还不等身后之人补刀,秦燊就迅速转过身一脚将那人踹飞老远,重重的撞在墙上,滑落倒地吐出一口血。
那胆敢刺杀的男人样貌极其普通,若是混在人堆里恐怕难让人记住特征。
男人被踹飞倒地后立刻爬起来,竟然像一只蜘蛛似的飞快逃窜。
暗处的暗卫瞬间围上来,凌霄负责追捕,暗夜则是着急地迎上前。
“陛下,属下办事不利,罪该万死。”
“请陛下准许属下,先行为您医治,再做了断。”
暗夜呼吸急促,边请罪边快速从随身香囊里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止血药和一瓶写着护心丸的药。
苏芙蕖已经被吓惊呆住了,暗夜的说话声将她唤回神。
她一把掀起长帷帽,掉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她满眼都是关切紧张至极的看着秦燊。
苏芙蕖上前夺过暗夜手里的护心丸,颤抖着手倒在手掌里,还有药丸滚到地上,她已经无心再管。
“陛下,你没事吧?”
“快服下护心丸。”
苏芙蕖的声音颤抖还含着哽咽和着急。
下一刻,苏芙蕖却被秦燊一把抱住,紧紧的拥在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
“你怎么敢,为朕挡刀。”
秦燊满脑子都是苏芙蕖用力拉他,挤着他从身边过去要为他挡刀那一幕。
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