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温柔地笑了笑,接过话头,“阿岁,是我让金和光陪我来的。总担心你们在这边饮食起居不习惯,又实在想念勇,她们两个也一直放心不下总司,我们就商量着,带些江户的特产来看看你们,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近藤摸着后脑勺,憨厚地笑起来,“哎呀!真是太麻烦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了。不过的确是这样呢,福泽医生来了之后,队士们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能很快治好,省了我们不少心。”
土方却在一旁闷闷地插了一句:“也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热闹的气氛中格外清楚。
他这话意指福泽没能彻底治愈冲田的肺结核,反而让他留下了支气管扩张的后遗症。
福泽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自然明白土方的言外之意,却只能闷闷的默然不语。
冲田见状,连忙出声,试图缓解气氛,与许久未见的姐姐们说起家常。
“金姐,光姐,你们身体怎么样?林太郎姐夫最近过得还好吗?”
“一切都照常啦,林太郎还是老样子。”光笑着回答,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姐姐特有的关切。
“不过总司,在京都这么久,你就没有遇到什么中意的女孩子吗?你这个年龄,也该考虑一下成家立业的事情啦。”
金也立刻将目光转向福泽,热情地说道:“哎呀,福泽医生的模样也很清秀俊俏呢,不知道成家了没有?如果还没有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江户的女孩哦,和京都的女子可是完全不同的风韵,我正好认识几个品貌不错的姑娘,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土方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专门来催婚的吗?”
阿常闻言,掩嘴笑道:“阿岁,你别光说他们,勇也很关心你呢。他怕你不习惯京都女子的做派,还特意让我留意些家乡的女孩子,想着给你介绍呢。”
土方的脸色更黑了,他立马拒绝,然后看向了近藤,“近藤先生,请不要做这些徒劳的事情。我现在一心在新选组上,可不想被女人牵绊住事业。”
光毫不客气地调侃道:“你还是老样子呢!说什么被女人牵绊住事业,阿岁你总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偶尔也该认真考虑一次终身大事了吧?”
冲田听着这熟悉的日常拌嘴,忍不住想笑,然而笑意刚到嘴边,就引发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他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纷纷朝他投来关切的目光,光担忧地倾身过来,询问道:“总司?你这是……生病了吗?”
冲田急忙压制下咳嗽,连连摇头,脸色因为咳嗽和急切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却还是逞强道:“没事,只是前段时间染了风寒,还没好利索而己……姐姐们和近藤先生还有土方先生好好叙旧吧,我稍微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他有些仓促地起身,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关切,他不希望大家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福泽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一步,“我送你回去吧。”
冲田还是没有拒绝。
走出喧闹的房间,他们沿着廊下走着,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日午后的余热。
冲田走在前面,同福泽道歉,“抱歉,福泽医生,请别把我姐姐们的话放在心上,她们对谁都这么热情。”
福泽摇了摇头,看着青年单薄的背影,轻声说道:“她们很关心你。”
冲田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仔细地端详着福泽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一丝难以化开的低落,也许刚才的场景会让她想起自己遥远的家了吧?
他微微蹙起眉问道:“医生是……想家了吗?”
福泽一怔。
想家?那个她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时空另一端的家?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冲田看着她的沉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不过,还好有医生你在啊。不然姐姐们哪里能想到,她们的弟弟……其实原本都没有未来可言。”
他说着,音量渐渐低了下去,带着自嘲,“对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掉的人来说,成家什么的,就是奢望啊。”
“请不要胡说!”福泽急忙抬头,打断他的话,固执而坚决地说着,“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只要注意调养,避免复发,日常生活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她像是在说服他,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冲田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处境艰难,却依旧倔强地想要安慰他的女子,他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略带调侃的笑容。
“嗯。那……医生想过要在这里成家吗?”
他问的是这里,这个风雨飘摇的幕末乱世。
福泽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后有些伤感地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冲田只是笑着,阳光透过廊下的格栅,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情况,根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咯血倒下,再也起不来。
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保证,又拿什么去许诺给别人未来?更遑论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心间那点刚刚萌芽的隐秘心思,被他自己用玩笑般的口吻掩盖过去。
“我在想,医生穿上白无垢是什么样子。”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之后又立刻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挥散这不切实际的想象,“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他转身,依旧低声咳嗽着,继续向房间走去,将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悄悄藏在了夏日的风里。
金、光还有阿常离开京都后的几天,这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和纸拉门,柔和地照亮了房间。
冲田依旧伏在榻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好不容易才咳出一口带着脓血的黏痰。
福泽对此早已习惯,支气管扩张症在早晨最容易发作,她这几天每天早上都在坚持过来帮冲田调整着体位引流的姿势排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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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终于缓过气来时,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福泽自然而然地掏出干净的手帕,想去擦拭他染着血丝的唇角。
冲田微微偏头,伸手接过那块手帕,声音因刚才的剧烈咳嗽而有些沙哑,“我自己来吧。”
他低着头,用力地擦着嘴角,像是试图抹去所有病弱的痕迹。
福泽没有坚持,她的注意力转向了一旁的痰盂,仔细察看着里面痰液的颜色和性状,片刻后,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谁,小声宽慰道:“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一些了。”
冲田握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看她,而是别过脸去,望着窗外盎然的绿意,满脸都是挫败和自嘲。
“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连我自己都觉得嫌弃啊。”
福泽的心一紧,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放下痰盂,看向他紧绷的侧脸,“能把痰咳出来就是好事,我根本不在乎别的,只要你健康就好。”
医疗工作者对这些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呢?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所面对的病人,是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她端起痰盂走出去,按照严格的流程,用生石灰消毒后掩埋,又走到井边,仔细清洗了双手,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再次消毒。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她在冲田面前必须强装镇定,唯有独自一人时,内心才会像现在这样动摇。
虽然目前的情况不再像急性发作时那样危及性命,但这几天冲田依旧时不时地咳嗽,每一次压抑的咳声传来,都让她的心紧紧揪起。
自己坚持的治疗,是否只是将一场急性的死亡,拖延成了一场漫长的慢性消耗折磨?
对于一个以剑为生的武士来说,看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被病痛蚕食,这恐怕才是最痛苦的。
等到未来呢?
他的体力可能因此会越来越差,甚至真的会有无法再握紧刀剑的那一天。
想到这种可能性,福泽就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她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个时代的医疗局限,无法逆转已经造成的肺部损伤。
正当她心神不宁时,看到斋藤沉默地从廊下经过。
那个瞬间,有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快步上前,拦住了斋藤。
“斋藤先生,能否请你教我剑术?”
斋藤停下脚步,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立刻拒绝。
他沉默地打量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会比总司更严格,即使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福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这正是我想要的。”
于是,福泽开始了跟随斋藤的剑术练习,藤堂、永仓和原田三人闻讯也跑来凑热闹。
藤堂看着福泽握着沉重的木刀,一招一式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劈砍,不由得感叹道:“医生真是坚强啊,明明有高超的医术就足够了,现在还要来吃这份苦头学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