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了下来,就剩下宋训一个人。
宋申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就是想让他去公司帮他哥的忙,用他的话说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但宋训从小就野,老子给他安排的路那是一条都不走,就喜欢自己闯荡。高中毕业那年瞒着宋申去参了军,退役之后又没去读宋申让他读的经贸,而是去学了医,还是兽医。好不容易毕了业,也不肯乖乖听话去宋氏上班,拿着给他的分红自己办了间宠物医院,二十多年了唯一听话的一次,就是让他跟林氏联姻,他同意了。
而跟宋训这个逆子比起来,宋诏就听话多了,老老实实按照宋申给他铺好的路走,再顺风顺水地接任宋氏,如果说宋训的成长之路是弯弯绕绕荆棘遍布,那宋诏就是路途平坦直达罗马。
但兄弟俩对彼此都没啥不满,感情也是一如既往地好,宋诏更是在弟弟开办宠物医院的时候就以自己的名义给医院入了股,毫不犹豫地支持宋训的事业。
宋训,宋训目前还没啥能帮到他哥的,资产没他哥多,宋氏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这么一想,他好像是个啃哥的。
一巴掌拍到头上,宋训让自己抽离那种奇怪的感觉,什么啃哥不啃哥的,错觉,都是错觉!他们哥俩这叫兄友弟爱。
“一定是晚饭吃多了晕碳了。”宋训默默安慰自己,“上楼洗个澡醒醒神。”
林凌跟婆婆牵着小狗愉快地从外面散步回来之后,客厅已经没人了。
“应该是都在自己房间里,你也上去吧,出了点汗洗个澡更舒服。”祝渝跟她说,她还要给自己煮一壶茶,睡前喝一点更好入睡。“凌凌你要吗?要的话我煮好了给你也送点。”
林凌没有睡前喝茶的习惯,但看着婆婆往养生壶了加了好些干花还有药材啥的,看着似乎很诱人?“那我也来点儿,尝尝是什么味道。”
祝渝被她逗笑了,“行,那你上楼吧,一会我给你送过去。”
“好的,谢谢妈妈~”经过无数个八卦的分享交流,林凌现在跟祝渝的关系简直是亲如母女,什么刻薄豪门婆婆,这分明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妈!
宋训和宋诏两兄弟的房间在三楼,一人一边,平分整个楼层,谁也不打扰谁。
林凌敲门的时候,宋训正在洗澡,没人回应,又等了等,确定里面没有动静,她就直接推门了。
老宅里面的布局都保存得非常完好,不管是雕花房门,还是黄铜把手,再到屋里的大床、小沙发、吊灯,满满的都是民国风味。
林凌第一次住这么有年代感的屋子,整个人都好奇得不得了,牵着小狗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整个儿就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宋训在浴室里洗澡,洗着洗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哇”“喔”“啧”的声音,怎么,别墅的鬼跟到老宅来了?
关掉阀门,甚至都顾不上擦头,围了一块浴巾他就冲了出去。
“啊!”
尖叫声响彻老宅。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宋诏离得近,率先过来敲门。
林凌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往下伸,帮萨摩耶也捂住。
该死的宋训!洗澡就洗澡,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
“没事,哥,林,林凌她不小心摔倒了。”宋训俩手拉着自己的浴巾,咽了下唾沫,才用依旧发紧的嗓子回复外面宋诏的话。
“没事就好。”宋诏回一句,踩着拖鞋回屋了。
听到踢踏声远去,宋训才有功夫看林凌和她的狗。
破案了,原来女鬼真的是她。
但是,现在又要怎么处理?
敲门声响起,祝渝也上来了,“凌凌,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小二他欺负你了?”
他妈来了,得救了。宋训转身逃回浴室,林凌也终于能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了。
走过去开门,祝渝端着花茶站在门外,见到她,面带担忧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动手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问还是要问的,“没事吧?”
“没事,妈妈,就是我不小心被沙发绊了一下。”她沿用宋训的借口,还给润色了一下,毕竟她一个成年人,是做不到平地摔的。
“没事就好,这屋子年代久了可能有些地方会有些凸起不平啥的,你小心着点,不行就让小二抱你上床。”说到最后一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祝渝也就硬着头皮继续,“花茶给你拿上了,你端进去吧,喝完放屋里就行,明天让小二拿下来。”把手上的托盘往前一递,就飞快地下楼了。
真尴尬,怎么就没忍住在儿媳妇面前说那些话呢!
林凌乍听到那句抱她上床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婆婆面色如常也就没放在心上,结果,原来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婆婆掩饰得好。
重新关上门,宋训已经换好了睡衣,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脚趾头都没露出来。
算他识相。
拍拍小狗的脑袋,示意它乖乖待在屋里,林凌打开衣橱拿了一套睡衣和换洗衣物也进去洗澡了。
宋训看似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偷偷地瞄林凌,直到她进了浴室,才松了口气。
“小东西,你主人脾气还挺大。”他对着萨摩耶小声吐槽。
小狗趴在地上,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雪饼,宋训的话进了他的左耳,却连出右耳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给过滤掉了。
臭男人别想勾搭耶耶!
小狗不理他,小狗的主人也不理他,宋训感觉自己在这间卧室里毫无容身之地。
但他直到睡觉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毫无容身之地。
林凌在浴室里玩了一个小时,有年代感的老物件实在是太让人稀罕了,不知不觉地就上头了。
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宋训以为她在里面修仙。
谁家好人洗个澡能洗出这么多雾气啊!反正宋训是没见到过。
对雪饼招招手,“东西,过来。”
她拿着一块打湿了的洗脸巾先给小狗擦一遍毛,再去水龙头下面投洗一遍,再把它的肉垫也擦一擦。
散步回来之前已经在屋外头给它擦过一遍了,现在再擦一遍,就能上床啦~
东西跟在林凌身边两个多月,早就知道擦脚意味着什么,主人一松开它,耶耶就飞起跳上大床。
宋训:?
“它为什么上床?”
“睡觉啊。”林凌回得理直气壮。
“它睡床,那我睡哪儿?”
这床一共也就两米,林凌占一半,萨摩耶占一半,那他的位置呢?在哪儿?
“可是,它一直就是跟我一起睡的啊,我们都习惯了。”这是林凌穿来之后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宋训不仅不觉得新奇,还觉得很无语。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老子睡沙发?”他声音压低,听着很有压迫感。最起码,小狗被它吓得开始发出呼噜声了。
林凌也有点被吓到,昏黄的灯光下,宋训健硕的身躯被灯光拉得很长,再配上他的声音,确实有点吓人。
但林凌不能怂,小狗已经害怕了,她不能让它更害怕。
摸着萨摩耶的毛,一下一下地给它顺毛安慰它,林凌对宋训说,“但沙发太小我和东西睡不下,或者三楼有别的客房?我们去那睡也行。”
她说完,还很诚恳得看着他,林凌发誓,这绝对是她穿书之后跟宋训说话最认真最真挚的一次,而且还不带一丝偏见。
但宋训偏偏被她给气笑了。
“这是老子的房间,你是老子的媳妇儿,你跟老子说要去睡客房?你听听这像话吗!”
“那怎么办?”小狗必须跟她睡一起。
“它睡边上,你睡中间,挤挤!”宋训咬牙切齿,长这么大,他还没跟狗睡过一张床呢!林大小姐可真是太有爱了!
“好吧。”林凌抱起小狗,把它放到床左边,然后自己再从床尾上去,侧身抱住小狗,把背后的位置全留给宋训。
也得亏萨摩耶还没成年,能挤得下,不然宋训还真得去睡沙发。
五味杂陈地躺下,一人一狗就占床一半的位置,剩下的一半都是他的,但宋训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他开口,“在别墅,你也让它跟你一起睡?”
“对啊,它从小就跟着我一起睡的。”林凌的脸埋在萨摩耶的毛毛里,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
“别侧着躺了,能睡得下,我还不至于占那么大的地儿!”他说完,自己先一步转过身去。
林凌松开小狗,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一眼,确定她和宋训之间还有点距离,这才放心地平躺。
五六月的天,盖着被子,再抱着小狗,确实有点热。
“那我拉灯了?”她问,没人回她,宋训已经气死了。
萨摩耶倒有些蠢蠢欲动,但被她按住了。
“睡觉。”遮住小狗的眼,拉灭台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呜呜~”
陌生的房间,不是熟悉的别墅,东西有些不安。
林凌又转过身,单手圈住它,轻声安慰道,“我在,BB,别怕,别怕……”
一人一狗逐渐进入梦乡,宋训背对着她们,看不到林凌的动作,只能听到她轻柔的哄声,嘴角也不由得勾起。
“外强中干!”他评价道。不知是对萨摩耶,还是对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