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零落的几颗星挂在上空,微风吹拂草地漾出阵阵涟漪,清新的草香气扑鼻而来。
简溪从帐篷里走出来,步伐略显紧张地,往右边距离不远的另一顶帐篷走去。不久前的三人聚餐,她稍微多喝了几口酒,此时面颊微红,趁着清浅的酒意她打算去找未婚夫谢临。
她跟谢临是四年前确定的家族联姻,两年前她大学毕业,就开始致力于培养感情,但一直不温不火没什么进展。这次就是两家长辈为了撮合他们,替他们定了短途旅行。
对于这桩婚事她还算满意,自然也不会排斥跟他培养感情。
两顶帐篷离得很近,大概十多步,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也寥寥无几,谢临的帐篷里只有一只蜡烛晃晃悠悠发着不算亮的光。
简溪走进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中间的野餐垫上,他低着头,膝盖上平板的白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硬朗的优越的下颚线条,他卷翘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五官竟然这么优越。
精致却又不失英挺,很有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不再多想,径直朝他走去。
简溪是做了准备的,穿上了好看的裙子,还喷了点香水,她进来的时候微风带起一阵清甜的香气,光影下那道身影稍微顿了一下,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戛然而止。
喝了点酒的简溪比以往胆子大点,她走过去,俯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平板,往旁边推了推,还顺手反扣。
没有平板的亮光,帐篷里只剩一只昏黄的蜡烛,那烛光本就晃晃悠悠,简溪过去的时候离得太近,带起的风让烛光猛地抖了一下,不算宽敞的空间内几乎瞬间陷入黑暗。
就在那片刻的暗色里,简溪拉住面前人的手,柔软的温热的手握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有点委屈:“你怎么都不理我?”。
难道他是不满这桩婚事吗?所以才会一直不冷不热的。
他明知道这次是两家长辈特意让他们培养感情的,居然还会邀请谢京淮跟他们一起,虽然他们是堂兄弟,但这次不一样啊。
哪有约会还邀请堂哥一起的。
简溪这话说完,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动,但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她顿时更委屈了。
她怎么说上学时候也是校花级别的,相貌和身材都很不错,家境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们都已经确定要联姻了,他怎么就这么看不上她吗?
而且他们虽然不太亲密,但也不是没有牵过手,怎么这次分开半个月,他竟然连手都不给碰了?
感觉到他的手指要脱离自己的手心,她立刻用力抓住,不让他撤回。
因为她用力过大,直接让身后的烛火扑闪一下,突然熄灭。
帐篷内瞬间漆黑一片,只有外面透进来的稀疏星光,根本不够看清人的脸。
简溪心头烦闷,一鼓作气,直接撩起裙摆,在他腿上坐下。
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环境,只有两人逐渐错乱的呼吸,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大着胆子,抬手去勾住他的脖子。
唯一的光亮熄灭,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种黑暗,简溪看不清面前的人,手指试探着稍微摸了摸。
指腹下是微凉的皮肤,她指尖摸到了性感的凸起,竟然是他的喉结。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暧昧气息在无声蔓延,简溪指腹之下微凉的皮肤渐渐发热,他没有说话,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等她进一步动作,男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碰了下她的肩,想强行推开她。
简溪没有任何准备,整个人往后倒去,吓得惊呼一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两人随时可能一起跌下去。
没办法,他只好伸出手,大手托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而简溪则是手忙脚乱扎进了他怀里。
双手直接抱住他的脖子,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他不让她牵手,还要这么暴力得把她推开,她第一次尝试主动拉近关系,他竟然这么冷漠。
她又气又委屈。
“你一句话都不说,还把我推开!”。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一直都这么冷漠,我们就要联姻了!”。
她的声音愤怒又委屈还夹杂着不甘,那道黑影停顿半晌,手指渐渐用力收紧又无奈地松开,他皱眉,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
“你……”。
简溪突然开口打断:“你别说了!”。
她现在喝了酒本来就脑子不太清醒,第一次尝试主动居然还被他各种拒绝,心头烦闷不已。抱着他的脖子,凑近,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听到男人低沉的压抑声音,简溪才觉得出了口气。
她松口,抬起头看向他,不巧此时对方也正低头看着她,她的唇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两道身躯都是陡然一僵。
简溪愣了几秒后,一冲动,反正下巴都亲了,离得这么近,索性就再近一点点好了。
她挺直腰杆,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仰起脸,对着他嘴唇的方向一鼓作气亲了过去。
两唇相贴的瞬间,简溪只感觉好软,凉凉的,亲着还挺舒服的。
心跳好快,呼吸也好紧,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有点热。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亲过来,回应她的是他好几秒的停顿,连肌肉都紧绷了好几分,她又凭着本能笨拙地亲了几下。
握着她后腰的大手突然用力,男人的薄唇已经从微凉变得火热,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发泄一般用力回吻过去。
简溪只感觉窒息一般,但这吻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只重重回吻了两秒,然后突然咬了她一下。
松开之后简溪痛呼一声,手捂着自己的嘴,没等她质问,对方突然开口:“清醒了吗?”。
简溪整个人一僵。
什……什么?
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奇怪?不像是谢临的声音,难道二十多天不见他还能变声了?
男人没有再推开她,而是腾出一只手来,摸到被她推至一边的平板,指腹轻触一下,瞬间屏幕亮起的白光照亮了漆黑的帐篷内部。
出现在简溪眼前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男性脸庞,浓黑的眉,深邃的眼睛,完美的唇形。此刻,男人清冷疏离的眉眼正淡淡凝视着她,再往下就是略微紧绷的下颚线条,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以及性感的喉结。
简溪整个人都懵了,吓呆了。
平板亮起的瞬间,简溪就被吓得酒醒了。
因为这个男人竟然不是谢临,而是他的堂哥谢京淮!
她一点也不醉酒了,跟他对视一眼之后,她脸色从白到红,惊慌失措地连忙从他身上下来。
根本不敢看他,语无伦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该死!她怎么会把他当成了谢临,还主动坐到他腿上又抱又亲又摸了喉结,她是怎么敢的啊!谢京淮会不会弄死她啊!
她默默瞄了他一眼,见他微微低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整理着领口,他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距离感和压迫感。
对于谢京淮,她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没想到这好不容易壮着胆子想借酒劲跟未婚夫亲近亲近,就认错了人,把他给调戏了。
都怪谢临!明明是他们两个人培养感情的约会,偶遇了谢京淮之后,他们兄弟二人谈天说地,他更是直接邀请人家一起。
奇怪的是,谢京淮居然答应了。
她怎么知道他竟然会在谢临的帐篷中,而她的未婚夫谢临不见踪影。
简溪这会儿又心虚又忐忑,因为刚刚发生的那种事情,导致她现在跟谢京淮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她道歉之后,谢京淮也没有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她舔了舔嘴唇,刚想拜托谢京淮忘了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简溪心头一跳,她转身去看的时候,正好迎上未婚夫谢临从外面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谢临一愣:“简溪?你怎么在这?”。
因为刚才那个乌龙,简溪莫名觉得心虚,就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她笑得略不自然:“我来找你,刚好你不在。”。
谢临哦了一声,继续往里走:“我刚到外面去上了个洗手间。”。
“蜡烛怎么熄灭了?”,他疑惑地问。
谢京淮掀起眼帘瞥了一下,淡淡地说:“风吹的。”。
谢临疑惑:“帐篷里面还有风?”。
简溪站在一边没敢吭声,她偷瞥了谢京淮一眼,有点担心会不会被谢临看出什么来。谢京淮的心思她也琢磨不准,她还没来得及让他保守秘密。
她是谢临的未婚妻,算是他的准弟媳,况且只是一个意外,他不至于会乱说吧。
从谢临进来开始,简溪就下意识地站在他身边,她甚至瞥都没有往谢京淮那里瞥一眼。
谢京淮淡漠的视线从他们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手臂上掠过,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暗光,唇角意味不明地轻挑了一下。
把他当成了别人。
她那么热情那么主动,她抱他坐他腿上缠着他亲,只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在谢临面前她都是这样温柔热情的?会撒娇地跟他说话,会缠着他要抱还会黏着要亲他,刚才那一切都是她平时会跟谢临做的。
谢京淮捏着平板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发白,腕上的青筋也因为蓄力而稍稍凸起。
他起身欲离开。
耳边突然响起谢临疑惑的声音:“你的嘴怎么了?不会被虫子咬了吧?”。
谢京淮脚步顿了一下,斜眼看过去,正好撞上简溪心虚忐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