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章 第三章 意外受伤

作者:19号糖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等卫秦媛想出应对之法,就见屋中猛地一暗。


    窗户上印出新的人影。


    她松了口气,拉着蔺谦飞重新蹲了回去。


    “不是你唤我来的吗?”


    来者嗓音柔腻,尾调轻微上扬延长,卫秦媛有些不适地揉了揉耳朵。


    洛平飏似乎也被腻的不轻,他顿了顿,才接话道:“……东西带了吗?”


    人影中间多了一方八角盒子。


    “带了,废了我半条命才拿到,你最好是能拿出相应回报,否则你这条命我也是不介意取来添礼的。”


    这回又成了嘶哑难听的男声,卫秦媛面露疑惑。


    蔺谦飞却陡然来了精神,他不顾卫秦媛反对,拉过她的手,在掌心写道:“阴眉道人”。


    是他?!


    卫秦媛眼神一利。


    十年前阴眉犯下陈家庄血案,二十一户连同婴孩在内共一百多条人命丧于他手,随后销声匿迹。


    江湖中人皆以为他死在哪个仇人刀下,没想到他竟还活着!


    只是一个杀客,一个世家公子,二人怎会产生交集。


    卫秦媛皱紧眉头,屋内洛平飏嗤笑出声,讽道:“我这条命你可拿不走。回去告诉你主人,东西我放在信义镖局,三日后报暗号去取。从今往后过往恩仇一笔勾销,别再挡路。”


    阴眉道人似是被他话中不敬气到,换回女声,故作娇柔恶心道:“奴家这就回去禀告主人。”


    除他以外的几人被这冷不丁的一句激得作呕。


    等阴眉一走,卫秦媛直接站起身,往屋内走去。


    “你怎么!”


    蔺谦飞在身后招手,想不通这人怎么说上就上。他在原地纠结一瞬,一跺脚,跟了上去。


    洛平飏将木盒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来人。


    少年一身月牙白暗纹织锦缎,手握长剑。再往上扫,一双狭长凤眼,眼尾有痣,望向他的眼神精芒半露。


    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神情却比之多几分老练。


    洛平飏目光不经意看过木窗,施施然坐了下来。


    “有何指教?”


    卫秦媛本想表明身份,问清前朝太子消息抓了人交差了事,看见他这张脸,却转了心思。


    她视线落在门外,声音平直。


    “还不进来?”


    蔺谦飞心中叫苦,想着既然逮到了人,你们自个内部处理就好,何必让他多插一杠。


    但人在屋檐下,识时务者为俊杰。蔺谦飞原地跺脚,借甩泥巴的功夫拖延了一会,最后才昂着身板走了进来。


    洛平鞅一见来人,脸色霎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你们是为古籍来的?”


    卫秦媛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不冷不热回道:“可以是,可以不是。”


    “全看洛公子如何选择。”


    她把多的一杯推过去,“天冷,洛公子喝茶。”


    “呵。”


    被她这主人做派气到,洛平鞅抓起茶盏一扬。


    地面瞬间蒸腾起一片热气。


    “少来这套。”


    他握住桌上刀把,长刀铮鸣一声。


    “想活命,滚!”


    卫秦媛坐在原处,纹丝不动;蔺谦飞倒是被他吓到,后退两步。


    屋中两人,洛平鞅显然更忌惮前者。


    他握紧刀把,暗自衡量自身余力。


    卫秦媛看出他意图,笑道:“别估量了,外头还有一个。你若是未受伤,以一敌三或有可为,奈何偏偏受了伤。”


    “听完我的建议,再决定,如何?”


    她放下茶盏,给出三个选择。


    “一,交出古籍,你我们绑了带走。”


    洛平鞅青筋跳起,手腕微动。卫秦媛瞥了一眼,“二,用消息交换,消息到手,我们即刻离开,并且绝不泄露你的行踪。”


    “三嘛……”


    她拖长音调,洛平鞅身形晃了晃。


    “……别卖关子。”


    他催促道,尾音带着极难察觉的颤抖。


    卫秦媛目光扫过他发汗的额角,语速加快。


    “三便是你同我们一路,我想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你怎么选?”


    洛平鞅掩在衣袖下的手骤然收紧,他抬头,直直看向少年眼睛。


    “我选二。”


    没给卫秦媛再开口的机会,洛平鞅从怀中掏出三个锦囊,甩到桌上。


    “现在,滚。”


    卫秦媛挑眉,看了一眼锦囊,又看了眼他。


    “如此,告辞。”


    话罢,她踢了脚神游天外的蔺谦飞,二人连同零九一起朝山下走去。


    木屋之中,洛平鞅猛地跌倒在地,面色涨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黑线涌动。


    犹如万蚁噬心的痛和痒交替,蛊毒撕扯着他体内每一处经脉。


    洛平鞅低吼一声,拔刀出鞘,横在脖颈之上……


    耽搁许久,三人下山时天已透出些微青色。


    回到城中,天光大亮。


    卫秦媛找了个巷尾角落,依次把锦囊打开。


    里面分别是三张字条,写着极简短的几行小字,其中一张只有单字“蔺”。


    她拧眉思索了会,收起字条走出巷子。


    零九和蔺谦飞等在巷口,此时见她出来,后者抱怨一声:“困死少爷我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们自便。”


    说完,他就要走,卫秦媛拦住他,摇头。


    “好友来访,蔺少爷怎忍心让我们外宿客栈,不好好招待一番呢?”


    “什么意思……不行!绝对不行!”


    蔺谦飞话问出口才陡然明白卫秦媛意思,连连摆手道:“且不说你们身份,如今家中戒严,外人不得进出。”


    卫秦媛可没忘城门校尉的话,她瞥了眼蔺谦飞腰间钱袋。


    “听说你娘亲近日身体不适,很巧,我这位兄弟略通医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去瞧瞧?”


    卫秦媛指向身旁,零九愣了下,随即配合点头。


    “嗯。”


    蔺谦飞张着嘴,想再说些什么。


    视线扫过二人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蔺府门前。


    蔺谦飞一把推开管家。


    “蔺谦月算哪根葱,她说封府就封府,本少爷可不听她的。”


    “你快让开,耽误了给我娘治病,有你好果子吃!”


    卫秦媛和零九换了身医馆学徒和大夫的装束,此刻拎着箱子,低眉搭眼等在一侧。


    似是被吓到,小学徒抖了抖肩,离自家医馆大夫近了些。


    卫秦媛低声问道:“听见了吗?”


    “嗯,一男一女,听脚步应该是蔺家兄妹。”


    下一瞬,吵闹声音一弱,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二弟怕是忘了家中还有少主了吧。”


    两张肖似的面孔出现在几人眼前,蔺谦月含着笑看向正与管家推搡的蔺谦飞,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讥讽和冷漠。


    卫秦媛和零九暗中对视一眼,心道要遭。


    果然蔺谦月目光一转,矛头直指两人。


    蔺谦月近前几步,食指挑起卫秦媛低垂的头。


    “如此样貌,当个大夫倒是可惜。”


    “不如来我院中?”


    卫秦媛转过脸,避开她的触碰,零九将她挡在身后。


    蔺谦月这一出明夸暗贬,是在暗指蔺谦飞为母亲看病是假,领男色进府是真。


    蔺谦飞却没听出实意来,还在与她理论封府一事。


    这时,一直站在旁侧的蔺谦诚突然出声。


    他收回视线转向蔺谦月二人,“好了谦月,既然二弟一片孝心,就让他们去吧,莫在府前胡闹,让人看了笑话。”


    吵闹的两人瞬间噤声。


    埋头跟进府的卫秦媛眉头紧锁,她清楚地看到,蔺谦诚看到她这张脸陡然变了神色,然后才有的改变主意。


    只是一张伪装后的假脸,在这世间理应不会有旁的牵扯才对。


    揣着疑问,在为三夫人看诊过后,二人被安排住进距离蔺谦诚东水居不远的岚清苑时,这种感觉达到顶峰。


    下人走后,卫秦媛将发现告知零九。


    “洛平鞅将蔺字单写,应当不只是蔺谦飞为前朝办事的缘故。”


    “这蔺家,水且深着呢。”


    子夜,一只狸猫跃进草丛,在它之后几声轻响,两道黑影落在院中。


    卫秦媛打了手势,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探查。


    一刻钟后。


    “此院无人。”


    零九自耳房走出,朝卫秦媛摇了摇头。


    后者视线落在灵堂刷白的灯笼上。


    蔺家做茶叶生意起家,历经三朝不温不火,后在故去家主手中兴旺,家族才就此得以昌盛。


    然而这般对家族有大贡献之人,死后却如此凄凉。


    白烛被她走动的风吹得左右摇摆,卫秦媛站在棺椁前。


    “开棺。”


    “好。”


    一声闷响,零九臂膀用力,盖板被抬起,卫秦媛帮着向后推。


    伴着溢散的恶臭,一张苍老面庞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便是那位家主了。”


    晚间影杀阁传来消息,古籍内容暂且不明,但最初出现便是这郦城蔺家主所有。


    虽不知为何最后会辗转到洛平飏手里,前朝又命蔺谦飞抢回,但一切症结显然在这位已故之人身上。


    卫秦媛戴上鱼鳔制成的手套,上手查验。


    蔺家对外宣称死因不明,观其面色皮肤,确实未找到明显外伤。


    “也并非中毒。”


    受前几日假扮洛平飏那具尸体影响,卫秦媛仔细看过口唇、指甲,发现除却正常表征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卫秦媛神色认真,突然指腹一痛,一枚极尖锐的刃藏在死者胸口,她一时不查被刺个正着。


    “没事吧。”


    零九听到动静来看,卫秦媛将血挤出,发现未变色,松了口气答道:“无碍,稍后回岚清苑清洗一下便好。”


    “可惜我技艺不精,看不出蔺家主死因,白跑一趟。”


    两人交谈着,谁也不曾发现那滴最初涌出的血顺着尖刃滑落,似是被无形存在吸引,直直渗入皮肤之中。


    “只是尸体胸前怎会藏有利器?”


    卫秦媛拧眉看向棺中,零九还在关注她的伤口,闻言应道:“兴许是什么郦城习俗或是他生前习惯。既然无所获,我们再去旁处看看。”


    卫秦媛眉梢挑动,回头。


    “你倒是瞎话胡话张口就来,我还不曾听过有何地习俗是在死者身上藏刃。”


    “不过你说得对,走吧,去别处。”


    她转身出门,零九将灵堂恢复原状后紧跟而去。


    棺木之中皮肤炸裂声接连作响,一条条黑线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眉心红点,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一声惊叫划破天幕,半时辰后,岚清苑房门被重重推开。


    卫秦媛早在人接近院门时就起身披了外衣,此刻坐在床边,视线透过纱帘与来者对上。


    她打趣笑道:“怎么,蔺小姐是打算带人强征我入院?”


    蔺谦月面色紧绷,声线平直。


    “褚公子,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卫秦媛在外化名褚令江,此时微微歪头,疑惑道:“蔺小姐这是哪的话,子时我当然是在房中,贵府丢了东西?”


    蔺谦月冷笑。


    “祖父尸身被偷,褚公子刚来府上便发生这种事,想来不介意随我走一趟,验明正身?”


    卫秦媛神情讶异,“蔺小姐怀疑是我所为?”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带走!”


    正在这时,侍从猛地从院外扑来。


    声音颤抖,带着十成十的惊惧和胆寒。


    “小姐!家主尸身找到了!”


    蔺谦月神色一变,追问。


    “在哪?”


    “在闹市!但、但……”


    “如何,你快说啊。”


    “起尸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