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翻开卡牌书最后一页的【背景】栏,指尖落在一张欧式田园风的卡牌上,“既然如此,有个东西我必须送给你,这张‘春分’背景卡你就拿着吧。”
“这是?”唐三疑惑地看着她递过来的卡牌,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是个独立空间。” 宿宝未解释,“拿着它说‘使用’就能进去了,虽然地方不大,但能躲能储物,也方便我们联络。”
难道是须弥芥子?唐三瞳孔微缩,脑海中迅速闪过古籍中的记载。
须弥芥子乃是传说中能容纳万物的秘宝,眼前这张“春分”背景卡竟有类似的功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唐三连忙推拒。
“唔。”宿宝未伸出的手被推回,她不由一呆,察觉对方眼底的坚决,她还是讪讪收回手。
唐三松了一口气,道,“你不必如此,我既然答应了会教你唐门功法便不会食言,我们之间无需这般客气。只有一点,此法不得外传,更不可用于对付同门。你若能遵守此约,我自当倾囊相授。”
宿宝未闻言,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片刻后,她郑重点头:“我发誓,绝不违背此约。”
……
正午的阳光开始**起来,山峰上正为宿宝未介绍着唐门的唐三忽然顿住,喝道:“糟了!”
“嗯?”宿宝未抬头望他,“怎么了?”
“我还要回家给爸爸做午饭,要赶不及了,今天先到这吧,我带你下山。”唐三连忙说。
宿宝未一怔,打量他6岁的身体:“你?做午饭?”
但唐三却没空解释了,赶紧带上宿宝未离开了山顶。
等唐三微微喘气地跑到家里时,这破烂的小木屋里已经飘起了食物的香味,唐三面露惊讶地拉开门帘走进去,“爸爸,你怎么?”
要知道自唐三会自己做饭时起,唐昊可就再也没有碰过灶台了。
“等你回来我还不得饿死。”唐昊闷声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唐昊整天就干三件事:喝酒、睡觉、打铁,这三来回倒腾,可就算这样,他也知道唐三在村里没几个朋友。
唐昊无心顾及这些琐事,加之唐三这小子格外早慧早熟,在这一点上,他倒是颇为放心。
唐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含糊其辞道,“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原来是走丢了,一时找不到家人,杰克爷爷让我帮忙在周围问一问。爸爸,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回来的。”
唐昊睨他一眼,想到先前老杰克说的话,他接着问,“你的武魂是蓝银草?老杰克说要把明年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工读生的名额给你,我没同意。”
说罢,此时的唐昊已经十分平静了。
唐三微怔,然而他最终还是垂下头乖巧地说:“那我便不去了,爸爸。”
唐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他只是冲唐三随意挥挥手,转身打铁去了,道,“去吃饭吧。”
小木屋里响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良久,唐昊的声音又蓦然响起,他淡淡地问:“你是不是也感到很失望?想去成为魂师么?”
唐三手上一顿,察觉到父亲淡漠语调下的在意,他转而安慰父亲,“没事的,爸爸,成为一个铁匠也很好啊,一样可以养活我们。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教我打造农具的么?”
……
第二天午后,日头暖融融地洒在圣魂村的土路上,宿宝未抱着半篮圆滚滚的野果,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束黄白小花,小花衬着几茎翠绿的蓝银草,看着清爽又别致。
她脚步轻快地跑到唐三家的铁匠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脆响不绝于耳。
铺子里,唐昊赤着上身挥锤,古铜色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顺着线条滑落,砸在滚烫的铁块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每一次挥锤都力道千钧,落点精准得分毫不差,锤身落下时,竟隐隐有淡淡的气劲逸散开来,卷起地上的铁屑。
“唐三唐三!” 宿宝未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冲里面招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宝未?” 唐三也从锻造中回神,闻言抬眼,眼底瞬间亮了亮,连忙起身,“快进来,外面晒。”
宿宝未蹦蹦跳跳地跑进去,把水果篮往他怀里一塞,“杰克爷爷给的,说是山里摘的野果,可甜了,分你一半!”
说着,她又举起手里的花束,献宝似的晃了晃,“这个是我特意给你摘的,配了蓝银草,好看吧?”
唐三微怔,指尖接过花束时,触到花瓣的柔软,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收到这样纯粹的、带着心意的礼物。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很好看。”
“嘿嘿。” 宿宝未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呃,你家有能装水的瓶子吗?这花没水留不久的。”
“没关系。” 唐三说着,转身从柴火堆里挑了一枝粗细匀称的干竹节,随手拿起旁边的柴刀,只见柴刀挥动,一个竹筒就这么成型了,“用这个装水就行。”
宿宝未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冲他翘起大拇指,“机智!”
她捧着竹筒去水缸边舀了半筒水,把花束小心翼翼插进去,端端正正放在木屋中央的饭桌上。
黄白小花在简陋的木屋里格外显眼,瞬间添了几分温馨的朝气。
安置好花,宿宝未就跟唐三叽叽喳喳聊了起来,一会儿说集市上看到的新奇玩意儿,一会儿问他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唐三一边收拾着农具,一边时不时应两句,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旁打铁的唐昊却像是被这热闹扰了清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突然,“咣当” 一声脆响!
唐昊猛地将铁锤丢在铁砧上,震得铁屑四溅。
他一把扯过挂在门边的布袋,掀开门帘就大步走出去,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宿宝未的话头戛然而止,眨巴着眼睛看向唐三,满脸疑惑。
唐三的目光暗了暗,嘴角牵起一丝浅浅的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爸爸……买酒去了。”
宿宝未哦了一声,看着唐三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唐三平日里这么乖巧懂事,或许也是想在爸爸面前多表现些,讨他欢心吧。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好再一直打扰下去。
宿宝未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拍了拍裙摆站起身,“那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 唐三点点头,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回屋。
傍晚时分,唐昊揣着半壶老酒回到家,破木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唐三把做好的饭菜盛上桌,一碟干萝卜,一碗糙米饭,简单却整齐,“爸爸,吃饭了。”
唐昊拉开木凳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花束时,动作微微一顿。
摇曳的烛火下,小花静静盛放,普通却清雅,硬是给这简陋破败的屋子,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他没说话,接过唐三递来的碗筷,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一碗米饭转眼见了底。
唐昊抓起搁在一边的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他抬手一抹,转头看向唐三,语气平淡无波,“去,打铁。”
唐三微愣,手里的碗筷还没放下,却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走向铁砧。
铁屑纷飞,看着挥汗如雨的唐三,唐昊淡淡开口了:“停一下,告诉我,当你挥动铸造锤敲击它的时候,身体什么地方最先发力?”
夜色渐浓,木屋外月色如雾,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圣魂村,路边的枯木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
“杰克爷爷,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要上山砍柴呀?”
第二天一早,宿宝未刚推开门,就见老杰克已经把牛车架在了门口。车辕上捆着柴刀、锄头这类简易农具,车斗里还坐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是杰克爷爷的老伴。
宿宝未略一琢磨,便猜透了他们的心思。
果然,老妇人笑着应声,“可不是嘛!最近灯油价钱又涨了,我跟老伴合计着,多砍些柴火存着,晚上就能省点灯油,不用总点着那玩意儿了。”
老杰克也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惯有的慈祥:“丫头,这是又要去找小三玩?”
“不是不是!” 宿宝未连忙摆手,脸上漾着笑,“我打算去附近的集市逛逛,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
“好好好,” 老杰克一边扬着鞭子驱赶牛车,一边叮嘱,“那你可得早些回来,别走太远迷了路。”
“杰克爷爷放心吧!我肯定早点回来!” 宿宝未高声应着,目送牛车慢悠悠地驶离村口,扬起一阵轻尘。
她转头望向唐三家的方向,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一个人行动。
“怎么不找那小子一起?” 小屋空间里,大喵正舔着圆滚滚的爪子,声音悠悠飘了出来。
宿宝未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快到饭点了嘛…… 你也看到了,这村子条件不好,杰克爷爷是村长,在他家蹭饭还好说。可唐三他一个人操持家里,日子过得挺不容易的,我总去蹭饭,多不好意思呀。”
宿宝未背上背包,快步往村口的小集市走去。
集市上倒是热闹,村民们自发摆起摊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摊位上摆着自家腌的咸菜、晒干的菌子、刚从山里摘的野果,还有手工做的小木篮、粗瓷碗、玻璃壶和一些铜制小器具,琳琅满目。
宿宝未慢悠悠地在摊位间穿行,越逛心里越有数:像盐、糖、布匹这类刚需物资,不仅数量稀少,价格更是高得惊人。
也难怪圣魂村这么贫困,生产力实在太匮乏了。
正走着,宿宝未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一个摊位摆放的灯油上。那灯油装在粗陶碗里,黑褐色的液体表面映着细碎的微光,看着就格外粘稠。
她走上前,轻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一碗灯油卖多少钱?”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闻言抬起浑浊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五枚银魂币一碗。”
宿宝未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嘴角忽然微微翘起,一个赚钱的好主意,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