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博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青衫客眉头微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他追求剑道极致,对于守护一城并无太大兴趣,但庞博的实力和之前的分配让他保持了尊重。他暗自决定,若庞博停留超过数日,他便自行前往第九城。
夏一鸣目光闪烁,身为皇朝太子,他更懂得“责任”与“大义”的分量。庞博此举,无疑能收获人心,更能积累无形的“势”。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庞兄心怀大义,一鸣佩服。既如此,我等便也多留几日,助庞兄一臂之力,亦能更深入了解古路形势。”他选择了留下,既是表态,也是一种投资。
月婵仙子和摩柯对视一眼,也微微颔首。他们与庞博关系良好,且对这座充满悲凉的人族古城也抱有同情,愿意留下相助。
叶凡自然更无异议,他本就习惯与庞博共同进退。
其余获得了路引的天骄,见几位顶尖人物都决定留下,大部分也按下立刻离开的念头,纷纷表示愿同进退。那近二十名未获得路引的天骄更是精神振奋,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多时间猎杀异族,换取路引。
王戍看着这群突然决定留下的“娃娃”,尤其是为首的庞博,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于麻木和嘲讽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愕、审视,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希望。
“小子,你说……想帮这座城?”王戍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死气。
“力所能及之处。”庞博点头,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和黯淡的防护光幕,“比如,这护城大阵。”
王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护城大阵?早就残了!核心阵眼在城中心的地下密室,但维持阵眼运转的‘虚空石’能量早已耗尽,替代的源石品质太差,阵法十不存一,也只能勉强预警和抵挡一些零星的虚空风暴罢了。想要修复?除非能找到新的、高品质的虚空石或者同等级的能量核心,否则……”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抱希望。虚空石是星空中的稀有矿产,蕴含稳定的空间能量,是构筑星际古城大阵的核心材料,在资源枯竭的第十城,根本无处寻觅。
“带我去看看阵眼。”庞博平静道。
王戍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庞博、叶凡等几位核心人物,走向城中央那座还算完好的石殿。进入石殿,推开一处隐蔽的机关,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
通道阴暗,充满霉味。深入地下近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古朴石碑。石碑呈青黑色,上面刻满了复杂无比的阵纹,但此刻,这些阵纹大多黯淡无光,只有最基础的几条线路,依靠着石碑底部堆积的、品质驳杂的源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石碑顶端,有一个凹槽,那里本该镶嵌着作为能量核心的虚空石,如今却空空如也。
整个石室弥漫着一种能量匮乏的迟滞感。
“这就是阵眼,‘镇空碑’。”王戍指着石碑,语气带着无奈,“没有核心,它就是一块比较坚硬的石头。”
庞博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镇空碑上。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沿着碑身上的阵纹蔓延开来。同时,混沌道眸开启,解析着这座大阵的结构与原理。
这座护城大阵颇为玄奥,不仅能防御物理和能量攻击,更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周边的虚空,干扰空间跳跃,是城池赖以存在的根本。其核心在于利用虚空石的空间能量,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虚空屏障”。
如今核心缺失,阵法自然瘫痪。
在众人注视下,庞博闭目凝神,仿佛与石碑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并非一定要虚空石。”庞博开口道,“任何足够精纯、稳定,且能模拟空间波动的能量,都可以作为替代,至少能恢复部分功能。”
王戍苦笑:“说得轻巧,那种级别的能量核心,去哪里找?”
庞博没有回答,他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双手缓缓在胸前结印。
一丝丝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不再是用于攻伐时的湮灭属性,而是带着一种包容、演化、承载万物的韵味。
混沌,本就是天地未开,时空不分的状态。模拟空间波动,对初成混沌大道的庞博而言,并非难事!
那缕缕混沌之气在他掌间汇聚、压缩、演化,渐渐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河在生灭流转的灰色光球。光球表面,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稳定而浩瀚的能量波动。
“这是……”王戍瞳孔骤缩,他从那灰色光球中,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仿佛万物源初的气息!
叶凡、青衫客等人也面露惊容,他们能感觉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那种模拟虚空的特质。
庞博托着这颗以自身混沌大道本源,结合对虚空法则的理解,临时凝聚出的“混沌源核”,将其缓缓推向镇空碑顶端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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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混沌源核嵌入凹槽的刹那,整座镇空碑猛地一震!碑身上那些黯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阵纹,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顶端开始,逐一亮起!
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蒙色彩,沿着玄奥的轨迹迅速流淌、蔓延!
石室轰鸣,地面微颤。
一股磅礴的、带着稳固与隔绝意味的能量波动,以镇空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穿透厚厚的土层,瞬间笼罩了整个第十城!
城外,那原本稀薄黯淡、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护城光幕,骤然变得凝实厚重起来,颜色也化作了淡淡的混沌色,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城墙上,那些留守的老兵愕然抬头,看着那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的光幕,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石殿外,所有天骄都感受到了这股变化,齐齐望向石殿方向,心中震撼莫名。
王戍呆呆地看着光芒大放、阵纹尽复的镇空碑,又看了看身旁神色依旧平静的庞博,嘴唇哆嗦着,最终,这位经历了无数生死、早已心硬如铁的老兵,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他朝着庞博,深深一躬。
“多谢……阁下!”
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小子”,而是“阁下”。
庞博以一己之力,混沌补天,为人族第十城,重新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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