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翠猴竟然没有离开,或许它感知到周明雾的善意。周明雾去采摘果子,再给它投喂时,它挪动屁股,坐到离周明雾一臂远的地方。
有动物陪伴,周明雾多说了几句话,“你跟我真是孽缘,一夜过去你也没有离开,是不是怕受伤了,没有同伴管你?”毕竟她还会好心给猴子分食物。
翠猴嘴巴嚼着果子,没有回应周明雾的话。
周明雾继续说,“这里不安全,接下来我打算重新找个地方,如果你愿意跟我走,那我要为你取个名字。”
翠猴吃完手里果子,见周明雾没注意到它,颠着腿从周明雾身边抓来一丛浆果塞进嘴里。
周明雾大方地再扔给它一些浆果,“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以后你就叫……星期五。”
周明雾苦中作乐,拍拍染了红色汁液的手掌,收拾好背包,眺望了生活三天两夜的地方。
“星期五”跟在她身后,成了她的马仔。
周明雾仍对前方三公里左右的树丛抱有敬畏之心,为此,她朝着相反的地方去找避身之处。
需要找一个离水源近的地方,她也害怕会踏入另一个食肉动物的领地,导致天快黑了,周明雾还站在一颗树下发呆。
她仰头看着粗壮的树干,心里盘算着她爬上树,并在树上睡一夜能有多少成功率。
或然率是零。
周明雾摇摇头,昨天她埋在土里的钢化膜闷出了一层水珠,说明这几天可能会有雨,她的水快喝完了,积攒水源很必要,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暂时的住处,很有可能会错过雨水。
“星期五”因为腿断了,没法上窜下跳,老老实实呆在周明雾身边,周明雾走前摘的小果子也快吃干净了。
有一瞬间,周明雾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呆在原地,非要找苦吃。
远处有一处绿洲,肉眼可见,但是距离不太美妙,周明雾咬咬牙,坚持朝那个方向走下去。
草原的夜是大城市无法比拟的,星星点缀在天空,倘若不是燥热的风中传送来几声兽类的嚎叫,周明雾会停住,欣赏一下。
“星期五”比周明雾的情绪更敏感,它叽叽叫了几声,手掌撑地,几乎挨着周明雾的小腿跟着她走。
月光善解人意洒在这片如同没有边际的草原上,为周明雾照亮前方的路。
大概已经是深夜了,风中渗透了一丝凉意,周明雾裸漏在外的肌肤察觉到了,她自言自语鼓舞,“快到了,就快到了!”
神经紧绷着,倒让周明雾的意识从腿上的伤口转移了,等她到达她所望到的那片绿洲,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
周明雾躺在草上,大口喘着气,视线虚空落在一处,卸下劲,四肢酸软,疲乏全涌了上来。
很想这么一睡了之,周明雾意志斗争着坐起来,看着这片绿洲。
比之前呆的地方的水源要大一些,河塘周围有茂密的植被,细细看去,还有几只蜜獾躲在茂密的植被中喝水。
“星期五”也渴了,它到底是动物,常年在草原上行走,耐力比周明雾要好得多,稍稍歇息一会就拖着伤腿去河塘饮水。
周明雾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觉。
好在这四周也有不少大石块,周明雾喝了半瓶水吃下药,攀登一处最高的石头上。
她低头查看了下高度,有三米左右,遇上豹子狮子鬣狗一类的,不起什么作用,但伤腿使用过度的后果就是,伤口再一次崩开流血了,如果不想腿伤一直好不了,周明雾只能接受现在的境况,睡在石头上。
“星期五”跟着跳到周明雾身边,依偎着她,看来比起兽类的嚎叫,安静的深夜更令人惧怕。
周明雾将包垫在脑后,手里握着电击棍,焦虑和害怕战胜不了困意,她沉沉睡去。
“星期五”在她耳边嚎叫,周明雾蹙紧眉,全身都泛起不适,能感受到热烈的阳光撒在眼皮上,沉重万分。
周明雾迷迷糊糊升起一个念头,完了,她该不会是伤口恶化,发烧了。
周明雾嘴里一苦,硬咬着牙坐起来,睁开眼睛。
头很晕,但仍能感受到来自草原袭来的热浪,应该已经上午十点左右,“星期五”看到她醒来,才停止了嚎叫。
周明雾扶着额头清醒一会。
身上的不适稍微缓解一些,她原本打算今天捡一些石头,垒成一个可以容纳她的小石屋,看来是办不成了。
喝水咽下药,周明雾躺回石头上,将电击棍收回包里,她和坐在她身边的“星期五”对视,“我发热了,很难受,做不了任何事,你可以去周围找找看,有没有小果子之类的。”
异世大陆上的动物相当于进化种,只是食肉动物可能因为处在生物链的顶端,所以会说话会化成人形,而食草动物低智一些,不会说话,也不会化人形,可对比周明雾所在的世界,这些食草动物的理解能力和智商要强上很多。
比如这只猴子,它感受到周明雾的善意,便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怕她“死”了,一直在唤醒她。
周明雾可以救下这只猴子,但并不代表她会无私地将自己储存的食物分给猴子,然后窝在这块大石头上,等待食物吃完。
她需要猴子也付出劳动力,相应的,她也能给它些许庇护。
“星期五”大大的眼睛看了她一会,转身从石块上攀爬下去。
周明雾松了口气。
“星期五”腿也带着伤,更容易成为猎食者的猎物,它没敢跑太远的地方,在周围颠着腿巡视一番就回来了。
两手空空。
周明雾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她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分了一点给它。
吃东西之余,周明雾四处打量着。
在上个短暂休息点见到的狮子和花豹,令她感受到比秃鹫围在身边更加恐怖的死亡威胁。
占据的这块石头能让她的视线放的更远一点,枯绿的草丛上浮着一层热浪,中午时分,除非饿极了的食肉动物出来捕猎,大部分应该都躺在树荫下休息。
稍稍恢复了体力,周明雾仰头长叹一口气,甩甩脑袋,迫使自己神智清明一些。
时间就是生命,周明雾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她准备把握住中午最炽热的时间,再去远一点的地方去寻找食物,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回来休息了,周明雾对回到现实世界仍有期望,她希望自己能四肢健全回去。
她询问“星期五”是呆在原地还是和她一起过去,“星期五”眨了眨眼睛,背对着她坐在石头上。
周明雾没说什么,临走时,又有点不放心,把背包带上。
”星期五”不满意嚎叫了一声。
周明雾露出来这里第一个笑容,虽然憔悴,但能感觉到一股朝气,“你有前科,安全起见,我还是把背包带上。”
她一瘸一拐往远处走,感觉自己的耐热性越来越好了。
她挑选了和“星期五”刚才相反的方向,直到石头上“星期五“的身影越来越小,周明雾才停下,她不能走太远,周围没有特别明显的标记,走太远可能会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周明雾停下的位置,相当于绿洲的外围,眼前豁然开朗,她看到远处有一条蜿蜒的水源,和大批的食草动物在慢慢移动,他们或低头寻觅食物,或交颈蹭面,没有天敌的威胁,一切都显得和谐自然。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令周明雾感到磅礴的气势从胸口中盈起。
她想,生命果真是神奇。
周明雾多看了两眼,她不会去那里,密集的猎物更容易成为目标,她缓缓向右走去,走走停停,发现了一群仙人掌。
周明雾眼眸都亮了,她蹲下身打开背包,从包里取出空水瓶,再拿出直刀,在仙人掌茎部割了口子,一滴滴洁净的水滴出。
这片仙人掌矮的有周明雾小腿高,最高的大概能到她的脖颈,正值花期,有些还黄艳艳生长在仙人掌顶端,有些则枯败了,或许再过一两个月,这里的仙人掌会长出果实。
想到仙人掌的果实,她的口中分泌出口水,希望她能在这里安稳呆到仙人掌果实成熟的那天吧。
有了收获,周明雾心情轻快了不少,连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好了些,她步伐比来之要缓慢了,明亮的白天,连沙地上爬行的昆虫和蛙类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明雾避开它们,拨开垂下的树枝向大石头走去。
带着背包负累颇重,周明雾将积攒的半瓶水放到“星期五”面前,“附近有一片仙人掌,仙人掌可以储水。”
她也不管“星期五”能不能听得懂,转头去寻找树枝,打算钻木取火,这几天一直吃的压缩饼干,加上天气炎热,周明雾没有升火的念头,现在得了半瓶水,需要将水煮开饮用。
钻木取火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一直到天黑,周明雾的手掌心磨得火辣辣疼,才勉强将树枝纤维点燃。
“星期五”第一次见到火,它围着火大声尖叫,在火苗渐渐变大后,伸出触摸了下。
周明雾眼疾手快挡住它,到底让它的手指烫了下,猴子皮糙肉厚,这点小痛它很快忘记了。
除了背包里的东西,这片草原令周明雾感觉像是回到了石器时代,包里没有可以耐住高温的能盛放水的器具,她才后知后觉在附近去寻找能加以利用的小石头。
天彻底黑下来,才找到一个有浅浅凹痕的小石块,简单擦了下,周明雾在里面倒了一点点水放在垒起的石灶上。
过了会水开始沸腾,周明雾面带喜色,用树叶垫在边缘隔热,将水取下来。
成功取火烧水,令周明雾这几天焦躁不安的内心升腾起一丝满足。
稍稍晾了一会,沿着石块边缘喝了口,带着点苦味的清水涌入口腔,周明雾蹙了蹙眉,同时,这点苦涩的清水也昭示着周明雾的生存希望。
“星期五”是这片草原的原住民,它对于水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周明雾烧开的水对于它的吸引力比不了带来热意的火苗。
这一簇火苗已经很久很久没在草原上出现过了。
水源偶尔的细微响声很快停歇,周明雾盯着火出神,没注意周围寂静下来。
莹莹点点的绿光从草丛间漂浮出来,一个错眼,绿光此起彼伏。
周明雾才注意到这些绿色精灵,她认出这些绿色光点是萤火虫,想要扑向火苗,却畏惧火苗的炽热。
火种需要留下来,周明雾陆陆续续往火堆扔去树枝,她听到一声脆响,认为是枝节被烧断的声音,没太在意。
等她把稍大的树枝折成两段,抬头望向火堆时,被火光照亮的周围,出现了一张张丑陋凶恶的嘴脸。
碍于火苗的炽热,它们身体隐藏在树丛中,橘红色的火芒照映着诡谲狡猾的脸。
清晰可见口涎在滴落。
这一刻,周明雾的心跳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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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