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穿过来以后,祁遇基本就没怎么见过这位金主,只一周前在京南别墅匆匆打过照面。
他坐在方便艺人休息的折叠椅上,抬头的刹那目光所及是周靖川居高临下的轮廓——高耸的鼻梁,薄而清晰的唇线,就只静静站在那都透着睥睨一切的气势。
Alpha的身材天生就比Beta和Omega高大,周靖川则要更优越一些,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他身上熨帖得体的西装如同第二层皮肤裹着宽肩,让线条一路收束到劲窄腰身,比例完美得不似真人。有那么一秒,祁遇都要共情原主了。
啊呸!他是甘蔗,可以无/性/繁/殖的好么,根本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女人!他共情个什么劲儿。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人设,他胡乱把蛋糕塞给一旁的人。金主老板就在面前,正是拼演技的时候?
“那个,你,你听错了。分手,不可能分手,这辈子都不可能分手。”他做足了小情人的姿态,一头扎进周靖川怀里。
周靖川比他高出半个头,肩也要更宽一些,离近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甘蔗精的嗅觉比较敏感,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味道和穿越的那天很像。
难道这就是周靖川信息素的味道?
祁遇在这个世界只是个Beta,信息素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不过他没工夫细细琢磨,毕竟穿越那天的“喝水警告”还历历在目,生怕金主老板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误会,演戏,没勾引你。”
但他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大佬的怀里蹭了蹭。
等解释完他才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仰视对方,抱怨:“你怎么才来。”
围观群众没想到自己就是吃个瓜,咋还能被大佬和他的小娇夫秀一脸。
但也有喜欢磕糖的人心中呐喊,与同道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用脑电波说:“啊啊啊啊啊!小妖精委屈了!”
另一个人马上用脑电波回:“他,他这样晚上真不会被大佬狠狠疼爱吗?”
根本不会被疼爱的祁遇心中赞道:真不愧是小说的男主,虽然他现在还没察觉到自己爱宁愉,但这男德必须给满分。刚才抱上周靖川那一刹那,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周靖川的异样别人无从知晓,脸上反倒是多出两分宠溺,他像个年上恋人一般近乎于温柔地哄道:“临时有个会议推不掉,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卧槽!卧槽!这演技,要是他破产了应该也能做影帝。
好在祁遇睚眦必报,可没功夫沉溺在他的演技中。靠山来了,还不得有仇报仇。
他生气地推开周靖川,双手环胸只肯给对方留个背影。又似十分气不过,没忍住紧抿嘴唇指着张导:“会议会议,什么会议能比我重要?你不来别人还以为我这个“金丝雀”失宠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一下。你看旁边那个胖子,他可了劲儿的欺负我。反正我把话放这儿,《恋爱观察日记》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他瞪得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叫人心痒痒般的盛气凌人,在说到“金丝雀”时更愤愤地加重了语气。这一串连珠炮轰完,他也不去看周靖川,只自顾自的双手环胸谁也不搭理。
诶呀妈呀,可累死甘蔗了,临时加戏还要自己负责剧情和台词,他可真敬业。剩下就看金主怎么接了,他可得好好歇一会儿。
周靖川看着这样的祁遇眼神有片刻的晦暗,没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当然也没人敢直视明显生气的周总。
他眼神冷冷地扫向张咏志。只一眼,张咏志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
张咏志觉着自己喉咙发紧,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说:“周总,你瞧这话怎么说的,我和祁老师之间肯定有误会,您给我个机会,我好好解释。”
周靖川是个做事极讲效率的人,根本不会跟张咏志这种小角色浪费时间。
“郑旭,让《恋爱观察日记》的负责人半小时内换一位新导演,以后金虹传媒的项目我不希望看到他。另外,扣除你本季度的奖金,自己去找财务办理。”
围观的人差点就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哇去,这就是大佬的宠爱吗!
吃瓜一号:霸总语录虽迟但到。
吃瓜二号:恃宠而骄,这就是恃宠而骄!谁告诉我祁遇为啥是个bate,他比Omega还会钓!!
吃瓜三号:bate不更好吗?虽然没有信息素,但一看祁遇就很甜,完全不需要信息素就能征服Alpha。而且他不是Omega没法被标记,大佬每天阴暗吃醋咬后颈,可惜就是标记不了,这样的剧情我爱看。
祁遇想的却是别的,咋就扣一个季度的奖金了?为啥啊?因为他吗?
啊!!!我说周大佬、周金主、周爸爸!啊呸,叫错了,这世界谁配成为他爸爸。
你这不是给我树敌吗?郑特助可是您的心腹,要因为他扣了一个季度的奖金......他只一代入就很生气好吗。
拉仇恨,这是金主在给他拉仇恨啊。是嫌他不够作,死的不够快吗!呼叫秦管家,你的祁先生现在急需双倍糖浆的果汁拯救一下。
可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祁遇最后以完胜的姿态和周靖川离开了洱南园。
他们离开前新导演已火速进组,并商定两天后再拍摄先导片。
当然,周靖川是个合格的老板,金虹传媒也给每位嘉宾做了相应补偿。
一场大戏落幕,祁遇和周靖川坐在回京南别墅的车里。车内十分安静,只有周靖川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祁遇用余光瞥了几眼,心里感慨,大佬也不轻松吗,看起来还不如他这个金丝雀舒坦。
京南别墅周靖川并不常来,但秦管家依旧将此处打理的井井有条,祁遇进门先吩咐侍者给他准备一杯双倍糖浆的果汁,又去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
他心里琢磨,刚在洱南园唱完大戏,金主怎么也该和他谈一谈。不知道会不会叫他下次注意分寸,毕竟刚才某人可真够僵的。
然而,金主并没有理他,直接去了二楼。倒是郑旭郑特助留在一楼,看样子似乎有话和他说。
哦,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不过一个合同工,还犯不着大老板亲自交代任务。
与他而言是郑特助还是周靖川都无所谓,他又不是原身,喜欢痴缠迷恋金主,他只要包吃、包住、按时结工资,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金主老板。
尤其今天郑特助被扣钱,他可得说清楚,这事情和他可没关系。
甘蔗也是很懂人情世故的,眼下他要法力没法力,要后台没后台,除了狐假虎威真是一点正经的能耐都没有。郑特助深得周靖川信赖,他们可不能结梁子。
侍者把他要的果汁送过来,祁遇接过来没有着急喝。“郑特助,你留下来应该是有事和我说吧。”他指尖在杯口摸索,斟酌着开口:“但在说事情之前,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祁遇最近的情况秦管家全部如实上报,郑旭身为周靖川的特助,自然也有些了解。他扶了扶眼镜,“祁先生,您说。”
祁遇压低声音问:“那个,郑特助,先生为什么扣你的季度奖啊?不过事先声明,这事真不怪我。”
看他小心谨慎的模样,郑旭有些不适应。要知道半个月前的祁遇见着他还都是趾高气昂的,就差把“尊称我一声老板娘”刻在脸上了。
看来那次老板肯定是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断了他的念想。不过能端正态度配合工作,郑旭也觉得省心不少。
“祁先生放心,这事不怪你,周总扣我奖金是因为娄佳是我安排的人。她在总公司时曾在我手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我觉着人还算沉稳细心就给你派过来了,没想到她家里出了状况收了何颂的钱,才让洱南园的事情变得复杂。”
“原来是这样啊。”祁遇恍然大悟,“不过这么一来却让我在洱南园好好地闹了一通,现在谁都知道周总宠我宠的不行,完全符合最初和我签约的目的,先生应该不会扣你奖金了吧。”
“祁先生不必担心我,工作出现纰漏扣奖金是应该的。”郑特助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好像扣的根本不是他的工资一样。
祁遇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要么说你是顶级牛马呢,冲着你这份自觉就合该是你的。
祁遇回忆了一下原书中的郑特助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是两位男主的传话筒,对他的描写似乎并不多。
郑特助继续说:“您今天的表现周总很满意,周总吩咐您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什么?什么?自己的优秀员工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要求?要求......肯定不能一上来就要钱,俗,太俗了。反正恋综录制要四十天呢,这种俗气的要求可以留在以后提,不如......
“郑特助,上次秦管家开的那瓶葡萄酒不错,但是听说?奥纳亚酒庄只有VIP才能进去,我想能不能......”祁遇暗示地眨了眨眼睛,提条件说一半留一半,似乎更符合人类谈盼的习惯。
郑特助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不过一想到来往奥纳亚酒庄的哪些人,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您是想使用周总奥纳亚酒庄的黑金卡?”
用周靖川的?他可不用。
“不是不是,你看能不能给我办一张VIP卡,先生的卡我怕会耽搁他用,你用我的身份办张普通VIP就成。”
眼看他们的合约还有不到一年就到期了,他可得努力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不下降。那家酒庄的葡萄酒虽然不如果汁甜,但味道醇香醇香的,他也十分喜欢。之前在秦管家那打听到,办理奥纳亚酒庄普通VIP需要有老会员引荐并预存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以后省着用可以喝很久的。
祁遇还想说点什么帮自己争取一下,就听见一声“天籁”。
“给他办一张黑金卡。”
呜呜呜~他没听错吧,黑金卡,那起码得预存大几百万吧!果然,金主Daddy就是霸气。至于天道爸爸?呵呵,一道雷给他劈成凡人,他就不配做我爸爸。
祁遇眼中的小星星都快化成实质,周靖川自然看得清楚。
他审视不远处站着的人,比起曾经的执拗阴鸷,眼前的祁遇更像个十九岁的少年。曾经的栗色长发剪短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像个立在林子里抽出新芽的翠竹——清秀挺拔。尤其是看谁都显得清亮亮的眼神,如一对被埋没许久的宝石,风一吹,留下独属于他的熠熠生辉。
但对于周靖川来说,欣赏面前的少年与欣赏一件珍宝古玩没什么区别。
祁遇激动的哪里注意到老板的表情,凑上前把自己手里还没喝的果汁递给周靖川,“谢谢老板,您喝果汁。”
周靖川垂眸看面前的杯子。
他马上会意,“您放心,我一口没喝,刚榨的可甜了。”
站在高处的Alpha收回自己的打量,淡淡开口:“不用,我不喜欢甜食。”
祁遇避免不了保留一些精怪的思维,在喜形于色的时候难免会忘了做人应有的客气,他果真听话的收回果汁,自己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得到意料之外的奖励,祁遇便准备回房间休息。
郑特助则是跟在周靖川的身后去了书房。
“周总,真的要给祁先生办理奥纳亚酒庄的黑金卡吗?那里来往的人非富即贵,我怕祁先生去那的目的不单纯。不管怎么说,在合同期间内,他都不宜传出负面绯闻。”
郑旭的用词已经很委婉了,他十分怀疑祁遇要卡就是为了去那里钓鱼的。
书房宽大的红木桌子上放着一个铜制的台灯,周靖川的手指荡了一下灯罩里的金色链子。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