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间说短不短。洛思茗自小待在驭霄宗之内,每日练功、修习、管教师弟师妹,却从未觉得短短一月竟如此漫长。
一月时光说长不长。柯忆泽虽紧赶慢赶地疗伤,但身上的伤并非像他口中说的那般轻巧,先是天谴限制了他所有法术,后有造了天雷让他伤上加伤,短短一月是完全不足以恢复的。
可一月就这般过去,转眼间离二人约定的时间就只剩一天。
“阿泽,就不能晚几日去吗?”眼瞧着柯忆泽换上了一身不同于往日的行头,梁怀渊便知面前之人现下要去往何处。
“今日便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日,与阴界而言是转瞬即逝,可于她而言想必是别闷坏了。”柯忆泽拾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脸上,“她今日想必会离开驭霄宗,若是我不出现,岂不是失约了?”
见柯忆泽脚步匆匆,梁怀渊仍是不放心却又拦不住,只能冲着越走越远的声音喊道:“那你记得来与我汇合!”
不知为何,梁怀渊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此番凡界之行不会像二人所预想的那般简单。
————
阴界不分四季,而凡界如今已是深秋。
树叶枯黄,半挂不挂地在枝头摇摇欲坠,秋风虽已带着些许寒意,可驭霄宗山脚下的小镇中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反倒显得秋日并无那么萧瑟了。
“师姐!你瞧这个!”林逸鸣在街边左看右看,还时不时拿起一个物件递到洛思茗面前。
正巧赶上驭霄宗弟子下山采买,索性一月之期已到,洛思茗便也不在推脱,带着林逸鸣一同到镇上采买。
虽说是一起下山采买,可是到了驭霄宗各弟子也就都各自散去采买自己师父交代的东西了,洛思茗和林逸鸣二人作为同门,自是结伴而行。
“嗯,你想买便买,无需跟我说。”洛思茗敷衍地应和着林逸鸣,左顾右盼的神色似是在找寻什么。
“师姐,我想吃那个!”
“那你自己去买不就好了?师父不是给了你银两吗?”
因为洛思茗一月未出师门的缘故,林逸鸣也在驭霄宗内老老实实地待满了一月。他倒是想下山,可偏偏师父让他与师姐同去,可偏偏师姐又说什么都不肯下山,这可把林逸鸣憋坏了。
“师父给我的不多,我买了这个就不能买别的了!”
“既然知道那便省着些花,想好了再买。”
林逸鸣抓着洛思茗的衣袖试图求情,可若讲理或可一试,说情对于洛思茗是万万不管用的。之间后者甩开了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师姐!”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林逸鸣上前拉着洛思茗便向铺子走去,“这个真的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是决计不可能给你掏钱的。”
铺子本就是卖吃食的,林逸鸣嘴上说着带洛思茗逛,可是一进去就不见了人影,倒是留洛思茗一人站在铺里不知所措,她又想来不喜人多之地,思索片刻便索性到门外去等。
“来都来了,不买些?”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洛思茗背后响起。那人用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而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若是只凭样貌,洛思茗是断断认不出他是何人的。
可既开了口,虽身形消瘦了不少,但面具后笑意盈盈的双眸和那副少年模样,洛思茗断然不会认错。
“怎么了?”见面前之人看着自己久久不开口,柯忆泽收起手中的折扇,歪头看着洛思茗。
“没什么,许久不见了。”
不知为何,洛思茗总觉得不止一月没有见到柯忆泽。看着这副熟悉的面容,洛思茗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既来了这铺子,不买些吃食回去?”柯忆泽本就是见洛思茗要离去才出言阻拦,却不明她既没有兴趣又为何要进这铺子。
“逸鸣拉我来的,一进来我便找不到他了。”
“那就一边逛一边找,”柯忆泽抓住洛思茗的手腕便向铺子深处走去,“正好我也要采买一些。”
“给沐瑾?”洛思茗几乎不需思索便知柯忆泽所行为何,“怎么不见她自己来凡界买?”
“就跟灵虚道长不让林逸鸣单独下山一般,师父也不让小瑾一人单独来凡界。”
“你怎么知……”
话还未说完,一个身影便赫然闯进了二人的视野。
“师姐!你刚才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林逸鸣抱着一包不知是什么的点心正吃得欢,又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柯忆泽,“这位是?”
“嗯?”
“忆泽兄!你怎么在此?”
就连洛思茗都没想到林逸鸣对柯忆泽如此熟悉,就连他带着面具都能认出来。
“缘分,我也来此采买些东西,恰巧碰上了。”
虽是嘴上这么说,可这其中的缘由只有柯忆泽和洛思茗二人心知。
刚碰面柯忆泽和林逸鸣便说笑起来,一切都如从前那般,似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是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三人出了铺子,索性同行。林逸鸣在前面挑挑拣拣,倒是给了洛思茗和柯忆泽说话的时间。
“话说你的伤如何了?”
“这个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柯忆泽似是没有听见洛思茗的话,递给她一块点心后便自顾自地说起来,“沐瑾那丫头嘴可叼得很,要是不好吃她可定是要闹我的。”
见其对身上的伤闭口不谈,洛思茗也不变逼问,转而问道:“你的银钱从哪里来的?”
“赚的啊!”
“赚的?”洛思茗依稀记起写柯忆泽之前的营生,“靠算命?”
“怎么?瞧不起算命的?”柯忆泽语气不满,道,“我也是替人消灾的好吧?拿人银钱替人消灾,很合适的买卖。”
“你身为阴界判……鬼吏,来凡界当算命先生?”洛思茗声音不大,只见柯忆泽眉尾轻佻却不见回应。
“忆泽兄你会算命?”林逸鸣见二人跟在自己身后,刚想凑过去便听见了二人之间的交谈,好奇道,“你竟还会这等本事?”
“会算一些,不过也只是些小灾小难,算不上本事。”
“那可否给我看看!”
“林逸鸣。”洛思茗面色凝重,吓得林逸鸣往后一缩,“你可还记得师门规矩?”
修仙者自身气运关乎日后修习,不少修仙门派都严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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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弟子在外替他人算命,更不允许弟子私自窥探自己的命数,说是有损修为。
虽然柯忆泽所算并非自己窥探,若是从前洛思茗或不屑一顾。可她心知柯忆泽身份,更知他所说到底是真是假,她便也不得不出言阻拦。
“我当然记得,”林逸鸣垂着头,眼神飘着洛思茗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可忆泽兄算的又未必准,我不信就是了。”
“是啊,又未必准。”柯忆泽也笑着帮腔道,“而且,我当真算不出什么的。”
见柯忆泽含着笑意的双眼,洛思茗阻拦不住便也不得不妥协。见二人聊得热络,倒是把自己冷落了,索性三人寻了处茶楼坐了下来。
“忆泽兄,你算出什么了?”将自己的生辰八字报给柯忆泽后,林逸鸣一脸期待地看着柯忆泽掐算着什么,“可能算出来我修为几何?”
“逸鸣兄这八字,”柯忆泽掐算的手停了下来,嘴中还念念有词,“且不说以后,我先来说说你的过去,可看我算的准不准。”
不过三言两语,柯忆泽倒真把林逸鸣的过去说了个明明白白。但只有洛思茗清楚,这根本不是算出来的,他分明想看就能看到。
“那之后呢?我可能修炼成仙?”
“逸鸣兄想成仙?”柯忆泽倒是没想到林逸鸣还有此壮志。
“修仙者没有不想成仙的吧?”林逸鸣不好意地挠了下脸,“成不成仙倒是无所谓,我的寿命可能算出来?”
“逸鸣兄之后必将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窗外秋风习习,带着沁人的茶香。听闻此言,洛思茗心下一惊,只觉得这番说辞耳熟。这并非她第一次听到这般话了,但之前并不是在她面前,也并非柯忆泽说的。
“我们叶儿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忘川河边看得到的景象历历在目,花儿摸着叶儿的头,窗外飘着雪花,三人围在屋内的桌边说笑着。那时的柯忆泽还并非鬼吏,在凡界的他只是花儿的弟弟,叶儿的哥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而这番话,正是花儿对叶儿说的。
“你刚才说什么?”
见洛思茗眼中震惊之色,柯忆泽并未回应,只是平淡地看着她,便是将一切默认了。
“师姐?”反倒是林逸鸣对于洛思茗的态度有些不解,“忆泽兄所说可是有哪里不对?”
林逸鸣的声音消失在洛思茗耳边,她耳边不断回响着柯忆泽的话。
是啊,自己是花儿的转世,还即将是最后一世,他怎么会不安排的妥妥当当。
若是说花儿的执念是平安一生,那家人相伴便无可推脱。之前的琐碎不断在洛思茗脑海中浮现,柯忆泽对林逸鸣的态度并非像对其它人那般敷衍地笑,反而能够有说有笑的聊上许久,这一切的异常竟到今日她才察觉。
看着柯忆泽平淡无波的双眸,洛思茗便知晓,这是他想告诉自己的最后一个秘密。
“没有”洛思茗笑道,“他说的并无不妥。”
三人围坐在桌旁,茶水未凉飘着些许热气,街上人来人往,桌旁谈笑生不断。
往日已去不可追,旧人已逝尚可念,围茶一聚,却不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