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中的景象到这里戛然而止,将洛思茗飘远的意识唤了回来。那些记忆仿佛只是一粒石子,只让河水泛起了些许波澜后便消失无踪。
“这便是你所说的原因?”洛思茗转头看着柯忆泽,问道。
前世有相识之缘却无相伴之分,柯忆泽却硬生生用一份魂契将那人的魂魄与自己永远的绑在了一起,任凭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情感。
“这是我欠她的,”似是许久未想起这段记忆,柯忆泽过了半晌才缓过神,“她是我诞生后除青姨外的第一个亲人,第一个让我知晓凡间尚有善意存在的人。我与你的相遇,不过因为恰好她‘成为’了你。”
前世今生之间,谁都无法为自己开脱。就算成为了不一样的人,可魂魄终究是不变的,更何况柯忆泽本就意在她的一魂一魄。
“你和……究竟纠缠了几世?”
洛思茗不知该如何说,若说是花儿,却又不是她;若说是自己,更也不是自己。
“我也数不清了,”柯忆泽似是真的在细数曾经的相遇,“不过也多亏于此,我时常能去凡界偷个闲。”
“你不想完成魂契吗?”
“完成魂契并没有什么好的。”
见柯忆泽嘴角的笑容消失,洛思茗对他的回答一头雾水。
无论是对于凡人还是神仙,魂魄是最重要不过的。
凡人哪怕失去一魂一魄都会面临着魂飞魄散的结局,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又转世成人,那也多半是痴傻或是疯癫,无法如常人般度过一生。
而对神仙来说,失去一魂一魄虽不至于丢掉性命,可修为有损,能不能身份仙职上不好说,更易让人有可趁之机将其扼杀。
可洛思茗看柯忆泽神情却似是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多了几分不情不愿,仿佛这丢失魂魄之人非他而是旁人。
为什么柯忆泽会如此说?这便是洛思茗百思不得其解的理由。
“想明白了吗?”似是看出洛思茗尚在思索,柯忆泽许久才出言问道,“不如想一想,我究竟为何会立下魂契?”
为何会立下魂契?洛思茗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柯忆泽所说的话。
因为对花儿的愧疚?亦或是对自己曾犯下错误的自责?可这数千年的光阴早已足够柯忆泽赎罪,他又为何不肯履行魂契取回那一魂一魄?
忘川河面上光点跳跃着,点醒了迷茫中的洛思茗。
魂契并非是柯忆泽当时之愿,究其原因是为了帮助花儿补回那被怨魂散去的一魂一魄。柯忆泽若是将魂契完成,与他而言便意味着能够取回一魂一魄,而于一介凡人而言那便意味着……
“魂飞魄散……”
看出洛思茗已知晓其中关巧,柯忆泽心中藏着的话终是说出了口:“虽然我并不想,可……我必须告诉你。你这一世便是你我二人相见的最后一世。”
此话的言外之意洛思茗自然懂得。原以为柯忆泽将一切告诉自己是因为瞒无可瞒,却没想到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死期将至。
“其实……并非一定是你的。”看出洛思茗眸中的迷茫,柯忆泽长叹口气道,“许是因为凡人之魂无法承受我的魂魄,你……的前世几乎都没能活过二十岁。”
并非柯忆泽不想让他们活到寿终正寝,而是他做不到。
无论是跟在身边暗中保护,亦或是在阴界暗中操作,可每一世的他们几乎都死于非命,从无一人善终。
“我虽有仙职,却毕竟由凡人魂魄之中诞生,亦有阴鬼之气。这于我而言并无大碍,可此气若是聚集在凡人之身,便会招惹邪祟。”
此间道理洛思茗身为驱魂师自然是懂得的。
“那你究竟是护不住,还是你根本不想护?”洛思茗转头看向柯忆泽,眼神毫不避讳,“其实,你本可以早些拿回魂魄的,不是吗?”
就先这一世一般,只要柯忆泽想,哪怕受再重的伤,哪怕被责罚,柯忆泽总会有办法拿回属于自己的魂魄,而并非等到再无退路之时。
“我只想让她,哪怕是她的转世,留在这世间更久一些。”柯忆泽的目光似是在透过洛思茗看向谁,唇角微勾,“毕竟哪怕你不是她,可魂魄依旧是那般的纯粹。”
几乎柯忆泽见到的每一世都是这般,义无反顾的去追寻自己心中的道,哪怕是粉身碎骨,都从未退却过。
“如果可以,我这一世也不想去干涉你的一生。可,我也没有时间了。”
忘川河中诞生的魂灵生来便肩负着看守忘川的职责,每隔几千年便需加固一次封印以确保那些被封印在河底的恶灵无法逃出。
可加固封印所需法力甚多,若是修为不够且不说无法加固封印,更可能丢了自己的姓名,可就算柯忆泽修为尚够,缺失了一魂一魄,也难免不会在封印过程中丢了性命。
“我倒是不怕丢了性命,”缓缓流动的忘川河倒影在柯忆泽眼中,“可若是忘川河封印被破,三界难免不会引起一场打乱。到那时恐就不是我一人生死之事了。”
其中轻重洛思茗心中懂得,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一定是自己?
深吸一口气,洛思茗现在根本无法静下心思考,继续问道:“除此以外,可还有别的事与我有关?”
柯忆泽手指轻敲在石桌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神情之间不似已经将所瞒之事尽数脱出。
“我只想问清楚这一切,”洛思茗面上平静,心中却起了层层波澜,“问清楚你究竟还做过什么。”
沉默许久,柯忆泽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从一开始,你便已经在我的谋划之中了。”
“什么意思?”
“我无法干涉你的出生,却可干涉你如何长大。”
此话如同惊天霹雳一般击在洛思茗本就杂乱不堪的思绪之上:“你的意思是……”
“你能在驭霄宗之中,成为一名驱魂师,也与我有关。”柯忆泽心虚地偏过头,声音也逐渐变弱,“这是我能想到能够光明正大去认识你,唯一的办法了。”
凡界修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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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可谓是仙凡两界的连结,处理着诸多凡界妖魔鬼怪之事。而驭霄宗作为现今凡界少有的驱魂师门派,与阴界的关系不言而喻。
“一来是为了日后方便与你相识,二来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或可解了这短命的宿命。”
柯忆泽心中虚得很,他不知道洛思茗在知晓自己所作所为后会有何反应。
“师父曾说过,他是在宗门山脚下捡到的我,见我无父无母又无人照顾便将我带回了宗门。”洛思茗袖下的双手紧握,心中翻涌,“这也是刻意安排的?”
“我并没有杀害你的父母!”柯忆泽见洛思茗眼中神情便知晓她误会了什么,“你父母自你出生后便离开了人世,我也是在深山的一处村庄找到的你,便也顺水推舟将你送到了驭霄宗。”
洛思茗紧握的双手缓缓放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柯忆泽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不择手段,不然她定是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忘川河的波涛拍打着岸边,二人之间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谁都没有开口。
柯忆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洛思茗,毕竟如此错综复杂的事任由谁都需要时间才能接受。
捋清了些思绪,洛思茗继续开口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何时下山,你莫不是在监视我?”
“阴界之事众多,我无暇去监视你。不过此事确实费了些周折。”
阴界判官掌生死簿,只能得知一人何时出声何时逝去,只能在其死后才能断其生平。而神仙之中恰有一位正是司掌凡人命数,知其生平的。
“我与仙界的司命星君有些交情,求了他许久才借来了命簿,提前知晓了你所要做的事。”
“神仙果真有通天的本领,连这都能知晓,”洛思茗鼻间溢出一声冷笑,“你此番作为,想必连受天谴都是清了。”
说完,洛思茗转身就走,甚至没留给柯忆泽任何解释的机会。
虽然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开,但她需要静一静。忘川河激起了她心中太过的情绪,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去思索与柯忆泽之间的种种,更无法理清自己过去的这十几年。
看着洛思茗离去的背影,柯忆泽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想拦,他怕洛思茗无法接受这一切。他不能拦,此事的来龙去脉,只能让洛思茗自己去接受。
说出这一切或许是因为时机到了,但他更希望得知此事后洛思茗能够不要像之前那般执拗,毕竟他已经无从得知洛思茗之后所要经历的劫数了。
许是因为柯忆泽此次插手其中,致使因果混乱,洛思茗的命簿变得模糊不清,就算是司命也无法从中得知什么。
“怎么?人走了还不去追?”见洛思茗离去许久柯忆泽仍坐在亭中,俞念青才现身问道,“有时候我真摸不透你在想什么,就像当初……”
“青姨,”柯忆泽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色犹疑,“这一切本就是因我而起,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也许从一开始,一切便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