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身为体,本就极易受到情的影响,”柯忆泽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正因那两只鬼产生了冲突,才导致众鬼受到影响进而发生暴动。”
柯忆泽所说洛思茗曾记得自己在宗门中的某本古籍中见过。人死后,便以魂灵的形态进入阴界。区别于有肉身时,魂魄能够完全展现出凡人心中之情,无法隐藏。
化为鬼魂后尚且可在阴界逗留些时日,而凡界的记忆亦保存在其魂魄之中。记忆因情而生,情浓则欲盛,便也成了执念,影响其身为鬼魂时的所作所为。而所谓转世前所喝之孟婆汤亦是为了让其忘却前尘之情,放下执念,进入下世轮回。
昨夜的场景确实与书中所说对得上,洛思茗发问道:“所以鬼魂最直观可见之情便会表现在其表面?”
以此而论,昨夜鬼群中众鬼衣摆上所沾染的红色便并非鲜血,而是被那两只所影响产生的“怒”
“鬼魂维持人形,情之所至最直观便是衣衫的变化。”柯忆泽继续道,“不觉得比凡界那些表里不一之人看起来好懂许多吗?”
洛思茗回想起之前自己所见之厉鬼,无一不是黑、红衣衫,想必便是因戾气所带之恨、怨气所带之怒导致。
正欲再问,洛思茗无意间一眼看到了柯忆泽现下所穿之蓝衣,又回想起昨夜他所着的红衣,眸光微动,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你不会也是如此吧?”
平日里柯忆泽衣着的衣裳各式各样,且以橙、蓝居多。此时想起,有时他的衣摆处却会有几分异常。
屋中空气滞了半晌,柯忆泽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些许嫣红,眼神躲闪。
“我、我这是切身感受!不然我怎么能让众鬼服我!”
洛思茗不禁笑出了声,心中想道:“果然还是少年心性。”
柯忆泽幽怨地看了眼洛思茗,小声道:“有什么可笑的……”
“那你平日里也是如此?”洛思茗收起笑容,道,“在阴界也是如此?”
“在阴界当然不是,在凡界又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若是柯忆泽在阴界也是身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衫,洛思茗倒也不难想象。
“若以颜色表情,那如何区分?”
“世间之情千千万,自得靠你自己去分辨。”柯忆泽道,“既是活物便会有情,待你知晓他身前所经历之事,自然便会懂得他心中之情。”
听完柯忆泽所说,洛思茗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她自出生起便无法懂得何为“情”又何况设身处地地去感受他人之情。这于她而言,可能此生都无法实现了。
似是感受到洛思茗心中所想,柯忆泽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待到了时机,你自然会懂的。”
“情”之一字,太过复杂,哪怕是当局者都未必能够懂得自己心中所想,世上又何来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柯忆泽忽地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听着柯忆泽细数着昨夜发生的种种,洛思茗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不仅愣了神。
往日自己少不得听些鬼怪异事,可柯忆泽所说的自己却极少听到。凡界皆传鬼怪之类恐怖如斯,但在柯忆泽口中却也如玩闹的孩童般有小打小闹的时候。
洛思茗道:“你这一晚上处理之事可比凡界的官府要多上许多。”
“好在每年只有一次中元,若是再多便无人愿意在阴界办差了。”
虽说阴界鬼吏寿命可长达千年,可大多数鬼吏毕竟原本就是凡人之躯,若他们想便可再入轮回。
“也不知人世百年之苦和神仙千年所历之事哪个更苦些……”
柯忆泽的呐呐自语并非被洛思茗听去,她反倒是盯着柯忆泽挪不开眼。
“这些说与我听,不碍事吗?”
阴界之事涉及凡人轮回转世,一般不可说与凡人言。而洛思茗身为驱魂师的缘故已然知晓了不少鬼怪之事,现下柯忆泽连阴差鬼吏之事都说于她了,不免让人担忧。
“无碍,除你我二人,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知晓此事的。”
柯忆泽满不在乎的模样若是放在以往洛思茗见怪不怪,但现下这副模样倒是极为少见。
“你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鬼魂虽有借用皮囊的能力,但柯忆泽平日里的模样与现在眉眼却有几分相似,完全不似是随便找了个皮囊的模样。
“这便是我再阴界的模样,”柯忆泽凑近了洛思茗一些,惹得后者向后靠了靠,“怎么样?喜欢吗?”
洛思茗避过了柯忆泽期待的眼神,道:“看起来比往日里可靠些。”
“只是可靠些吗?”
“所以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洛思茗很显然是在避开柯忆泽的话。
“其实你往日里见到的那副少年模样才更符合我的年纪,”柯忆泽故作思索道,“算起来若是以阴界来论,我也应当是个少年。”
洛思茗尚且不知柯忆泽年纪几何,但若是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时间才算,柯忆泽少说也活过了凡界的千年岁月。
“那你又何故幻化做这副模样?”
“作为鬼吏模样自然气势是要足些!”柯忆泽笑道,“界为官尚会故作深沉,阴界为官自然也是如此,不然又何以服众?叫人笑话了可怎好。”
洛思茗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缘故,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别笑了……快去收拾行囊吧,今日你们不是要启程回宗门了吗?”
柯忆泽的话不禁惹得洛思茗有些怀疑。若是她往日下山能找到自己或许是动了些法力,可若是连他们何日要回宗门都知道,就有些蹊跷了。
“你怎么知道的?”
“逸鸣兄之前说过,恰巧记住了而已。”柯忆泽推搡着洛思茗往门外走,“我送你们回去。你先去收拾行囊,我也要换身衣裳了。”
“哎……”
还未等洛思茗说话,柯忆泽便关上了房门,一副不愿让自己再问的模样而往旁边一瞥便看到了蹲在门口的林逸鸣。
洛思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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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太过突然,林逸鸣完全没有准备,就这般被发现了自己听墙角的行径,不可少的又挨了一顿骂。
“师、师姐!我去收拾行囊!”
林逸鸣逃命一般的跑了,洛思茗无奈地摇头,看着自己面前紧闭的房门,便回屋收拾行囊去了。
待洛思茗收拾好行囊,往楼下看去,便看到柯忆泽已然等在那里了,而他的模样便毅然恢复了往日那般少年的模样。
眼底倒影的身影让洛思茗不禁会想到了从前自己与柯忆泽相处的种种。
在初遇之时任凭谁都不会想到,一个行事乖张的少年竟会与阴界扯上关系,而且是一名阴界鬼吏。
虽早有怀疑,可听闻这件事是洛思茗心中不免还是震惊的,这一切都已然超出她所见所闻,更超过了话本中所书所写。
但自认识柯忆泽后,洛思茗对鬼怪的认识有所改变,不知是因为眼前人,还是因为自己经历得多了。
似是感受到洛思茗的目光,柯忆泽抬头对上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眸子。原本平静如深潭般的眸子在看到洛思茗的一瞬间荡起层层涟漪,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远远地,洛思茗还是能分辨出柯忆泽的口型:“久等了。”
回宗门的路多是经过山中,而一行三人亦是走走停停。
洛思茗看着面前有说有笑的二人,第一次觉得结伴而行或许真的不错。
“忆泽兄,那我们回宗门后你又要去哪里呀?”
林逸鸣自是舍不得柯忆泽的,第一次下山便能遇到如此知己好友,又怎能让人不期待下一次相遇。
“我习惯了到处游历,想必也并不会找一个地方住下。”
“那岂不是下一次相遇便很难了!”
“有缘自会相见的。”
林逸鸣神情中充满着不舍,而洛思茗却知道,只要自己下山,柯忆泽必然会找到自己。所谓缘分,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罢了。
不知不觉间,洛思茗竟开始思索下一次何时下山,直至听到前面二人的交谈才回过神。
“回宗门不应该走这边吗?忆泽兄你走错了吧?”
林逸鸣看着正确的路,又看了看柯忆泽所选的路,心中疑惑。罗盘所指怎会有错,柯忆泽所选之路分明绕了远。
柯忆泽故作不解,道:“这边不能走吗?”
“倒是可以,不过要绕远许多。”
“可我看这路上的风景甚过那边……”
一条土路和一条明显穿过林间的路,风景分明。若是放在以往,洛思茗或许会任由柯忆泽所选,但现下是要回宗门,日子不可拖延,柯忆泽所说的话便无法成为选择的缘由。
“走这边,若是绕远,少说要晚两日才可回到宗门。”洛思茗道,“赶路要紧。”
洛思茗的话几乎决定了二人的选择,不容柯忆泽置喙,姐弟二人便已经踏上了那条路。
跟在二人身后的柯忆泽眼中的笑意消失了一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心中想道:“这下可要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