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此处,一位小和尚打着伞自外而来,说是过几日要用安魂咒,现下缺些人手。
虽是百般不愿,可迫于洛思茗的威压,林逸鸣还是跟着小和尚去了偏屋。
堂中角落往往并无人在意,又恰好能看到刚才被拉去帮忙写符咒的林逸鸣,倒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洛思茗小声道:“你打听到了什么?”
柯忆泽斜靠着一旁的柱子,回道:“我也就比你早到了一天,在寺中打听到些素明和素净这对师兄弟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你跟逸鸣说的两位之间有修炼上不和之事,便不必说了。”
哪怕在同一个师门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也难免会在同一件事上有分歧,出现不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人各有志,洛思茗尊重每个人最后的选择。只要那人不违背世间律法。
“我听打扫院落的小沙弥说,素明方丈去世前几天与素净道长发生了争吵。”柯忆泽补充道,“那次争吵闹得全寺皆知,几日后素明方丈便去世了。”
“难不成真是因为道法修炼之事?”洛思茗道,“早就听闻过素明方丈悟性极高,想必修为也定在素净道长之上,不过这又有什么可争吵的?”
修炼所依仗的不仅是平日的努力,更与天赋有关。有天赋之人哪怕只是略微点拨便可一日千里,让人望尘莫及。这并非他人所能羡慕来的。
洛思茗原本目光都在远处的林逸鸣身上,却瞥到柯忆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又久久不开口继续说下去。
柯忆泽注视洛思茗半晌,问道:“你……真的不懂?”
洛思茗道:“懂什么?”
“嫉妒。”柯忆泽眉头微蹙,道,“一个一心想精进修为的却屡次碰壁,而另一个一心普渡众生却在修习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天道总是如此荒谬。”
远方的天空隐隐发出雷声,似是对柯忆泽所说表示不满。
洛思茗现在倒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天意弄人”,思索道,“所以素净道长是嫉妒素明道长明明没有他日日刻苦修炼却修为远高于他?”
柯忆泽补充道:“是远远高于他。”
命运就是如此弄人,越是自己一心向往之物反而不易得,而不在意的人却能够轻易得到。自己视若珍宝之物于他人而言却不屑一顾,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嫉妒呢?
洛思茗垂眸思索,仍无法说服自己:“所以这能证明什么?”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但素净却又杀害素明方丈的动机。”柯忆泽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更何况,素明方丈手中有素净想要的东西。”
息念寺不知从哪代方丈开始,手中便有一门秘法,可以暂借他人的修为暂为自己所用。而借亦有还或不还的区别,为了防止功法被有心之人利用,此功法只有历代息念寺方丈才可接触到。
“据说起初只要是息念寺中之人便可修习那门功法。直至一名弟子发现,如果借了他人修为但被借者离世,所借修为不仅无需归还,还不会受到功法反噬。”柯忆泽道,“当时那名弟子给息念寺惹出的乱子可是不小,自那之后那门功法便再未现世了。”
洛思茗明白了柯忆泽话中的含义,继续道:“身为方丈的素明手中掌握着那门功法,而素净道长想要修习这门功法,两人才由此发生了争吵?”
“而且那门功法并非记录成册,而是代代印刻在方丈的魂魄之中,只有方丈才能教授于他人。”柯忆泽补充道,“我之前偷偷探过,灵堂中素明尸身中并无魂魄。”
洛思茗接话道:“因此素净道长若是想要习得这门功法就必得通过素明方丈,而素明方丈并未给他。素净便想起了方丈之位传承亦可获得功法,便起了杀心?”
柯忆泽边听边点头,表示赞同。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基于传言的推测,寺中除了方丈本人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门功法是否真的存在,更没有人亲眼看到素净道长动手杀人,就算他们将此事说出来,也断断不会有人相信的。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推断是对的?”洛思茗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质问。
虽然柯忆泽所说在理,但无凭无据,又从何认定所听之事一定是对的?
“我……”柯忆泽此时有苦说不出,自己此番说辞没有任何证明,看起来就像编了个离奇的故事。
洛思茗见柯忆泽无话可说,继续问道:“若以你所说,素明方丈修为远高于素净道长,以素净道长的功力并不可能杀了他。”
柯忆泽无力反驳,长叹口气,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息念寺中小路错综复杂,洛思茗紧跟在柯忆泽身后,却久久不见其停下脚步,似是对这里的路早已熟门熟路。
正当洛思茗怀疑柯忆泽在乱带路的时候,柯忆泽停在了一扇门前。推门而入,院落的地面早已被枯叶覆盖,布满灰尘,一看便是人迹罕至之地。
洛思茗并不明白柯忆泽带她来此有何用意,疑惑地看着柯忆泽。正巧对上柯忆泽示意自己向下看去的眼神。
这时洛思茗才注意到,院落中其它地方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而自己脚下却有着几个清晰的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地面上出现了明显混乱的痕迹,树干、院墙上都有着几处划痕。
柯忆泽指了指院落,道:“你用搜魂术试试看。”
搜魂术,顾名思义,可以根据不同人魂魄的痕迹寻到鬼魂的踪迹,一般可用于追踪人或鬼。
洛思茗双眼紧闭,双指抵在眉心处,指尖微微发光,睁眼的瞬间双眼绽出蓝色光。在术法之下,她看到了两道不同的痕迹在院中交织。
“这里有两道魂魄痕迹。”洛思茗看着两道痕迹沿着之前打斗的痕迹移动,总觉得其中一道痕迹在哪里见过,“其中一个是素净道长?”
柯忆泽问道:“还能看到什么?”
“两人应当是在此院中发生了激烈的打斗。”顺着凌乱的线条洛思茗发现了最后的二人停下的痕迹,以及墙上地上残留的法力痕迹,“最后一个人的痕迹消失了,最后出现在那边。”
在洛思茗手指的方向,正是一处草丛。二人走进细看才发现草丛和土壤中混杂着些许血迹,此人定是受伤不轻。
洛思茗回道:“打斗中二人之间必然是有一人受伤,而且非死及残。”
柯忆泽双手环胸,笑道:“你可记住了那两道痕迹?”
洛思茗:“嗯。”
“那便去前院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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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两人是否现在还在息念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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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微歇,树叶上的雨滴时不时落下来,沾湿了二人的衣衫,回去的路比来时路更加熟悉,自然走的也快了些。
前院的有些宾客还在院落中攀谈着,素净作为目前寺庙中最年长的高僧,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人群的核心。
洛、柯二人就这样站在树下看着院落中心与众人交谈的僧人,远远的还能看出其脸上因回忆起与素明道长的情谊而悲伤所露出的悲痛之情。
就在这一切都看起来极为正常的情况下,洛思茗无意间看到了素净道袍下露出小臂上的一处异常。
“那人的手臂上黑色的图案是什么?”洛思茗碰了下正在整理衣裳的柯忆泽,抬头示意道。
“嗯?”柯忆泽眯着眼睛向那个方向看去,虽然素净有意遮掩,但在他抬起手臂地一瞬间确实可以看到一道黑色自小臂向上蔓延。
“像是……一个咒?”柯忆泽迟疑道,“而且他是在有意在遮掩,并不敢做一些幅度较大的动作。”
“有何人敢怼他下咒?”洛思茗心中不解,“除非……这并非一个咒,而是法术反噬。”
除去咒纹,便也只有法术反噬能够残留在素净身上且无法去除。
柯忆泽看出洛思茗的疑虑,道:“你刚才不是在那偏院看到了两道魂魄的痕迹吗?要不你再试试能不能在这儿找到?”
洛思茗在此施展搜魂术。正如她所言,偏院中其中残留的一个魂魄痕迹正是素净,虽然很微弱,但素净身上很显然还残留着另一个人魂魄的痕迹。
更令洛思茗意外的时,竟然还有一处比素净身上另一人魂魄的痕迹更重。她顺着痕迹的流向,来到了灵堂,正是停放着素明道长尸身的灵柩。
洛思茗转身看着靠在灵堂门口的柯忆泽,问道,“另一个人……是素明方丈。”
见柯忆泽并未反驳,洛思茗便知自己说对了。
那么一切便真如柯忆泽所说。素净和素明道长确实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和打斗,而且那院落的痕迹很新,必然是没过去几天,难道悼念一事完全都是素净的自导自演?
师兄弟自相残杀,没有人会愿意相信洛思茗空口无凭所说。哪怕师兄弟再怎样不和,也不至于害其性命。
洛思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素净手臂上那道“反噬”有异,或许正是其杀害素明道长的证据。
柯忆泽见洛思茗看着院中的素净出神,心知她想从素净身上下手,道,“反噬还在便证明他对受术者所行之事未成,且他并未找到解除反噬之法。”
“息念寺中能够从素净手中逃脱之人,少之又少。”
这一切的答案都指向素明方丈。舍弃肉身以魂魄之体逃离,才让素净未能得逞反而留下了反噬。
若是如此,便也能够解释为何素净自己不能施展召魂术。受反噬者有损修为,短时间内无法过度动用法术,这才让素净传信于驭霄宗寻人前来相助。
柯忆泽看着远处悲伤掩面的素净,轻嗤一声。
洛思茗道:“你笑什么?”
柯忆泽道:“嫉妒之心便可使兄弟相残,十几年的情谊竟比不过一门功法,不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