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安慰下惠娘,赵仪安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她怕的是惠娘一开始便是郡守那边的人,幸而,幸而。
“想必你们出来也不容易,惠娘,请你把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赵仪安推了推额际碍事的发,低声问询道,“杜若比我聪明,想必她应该同意你所为。”
惠娘点了点头,拉着赵仪安的手进了殿。
“外头凉,里面说。”
“你说的不错,杜姑娘确实知情。若不是有杜姑娘的帮助,想来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把人弄出来。”惠娘苦笑一声,“二当家把人看的真死。”
深吸一口气,惠娘盯着她的眸。
“郡守让他给我带话。”她用头点点地下瘫倒的人。
“用那人的命来换杜姑娘”
说罢,惠娘沉默片刻,再开口是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我,我真得没法子,这些年我明里暗里找了多少次都寻不到他,仿佛人间蒸发般,苍天知晓我做梦都想杀了他。”话音一转,她冷笑一声,“多可笑,藏在眼皮子底下都找不到,偏偏旁人一寻便抓到了。”
“那人如今在哪儿?”赵仪安拧眉问道。
“我不知。”惠娘摇摇头,“不然我也不会被那小子勾来这儿了。”
“比起杀了他,我更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啐,惠娘朝地下吐了一口,厌恶极深,“那家伙是被人从京城押来的,一到阳都郡便没了影,我想一定是郡守那家伙搞得鬼,呸,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鸟。”
京城?赵仪安咬着指腹眉头紧锁。
这档子事她倒是不知,不过如今能又被人挖出来,想来背后人手笔不小,她倒是不信郡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剑指苍穹,不过倒是说明了这事并非想的那么简单。
这李季背后是赵桓,郡守背后又是谁呢?能使唤的动李季的人,只怕百无一二。
指腹被赵仪安咬的一片红,她放下手搓了搓,急切道:“惠娘,急不得,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既然郡守卡着不放人,那杜若呢?你不会就这么把杜若给他了吧。”
“我哪有那么笨,早被我藏起来了,寨子里伺候杜姑娘的那个人你可有印象,如今由她贴身保护着杜姑娘。”惠娘摆了摆手嗤笑一声,“得了竟说我了,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兜兜转转又来一圈,哎我可跟你说这段时间正戒严,我看你最好也去躲躲,省的被人发现要了你的小命。”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自天际袭来。
鸣鼓三声,京中急报。
赵仪安白着脸无奈一笑。
“晚了。”
雨渐渐下得小了些,赵仪安跟着惠娘顶雨前行,在殿中的再三推脱被她所拦,多次开口的话被她堵上。
你不是孤身一人,有我,有大家,不用怕。
被自己的话所堵,她有些哭笑不得,不得已只好顺从。
赵仪安伸手在腰际摩挲,指尖触及冰冷的剑鞘,刚在殿内本想一剑杀了阿齐省的日后留后患,却被眼前人拦下。想到这儿她瞥了一眼专心赶路的惠娘缓缓的松开了手。
七拐八拐绕来绕去,若不是有人领路,怕是真得迷了去。
眼看惠娘在一座平房面前停下,她走到门前不叩门反而以指弹门,紧随其后又贴紧门低语道。
“九月开花,十月结果。”
一扇门应声而开,惠娘立马拉着赵仪安钻了进去,赵仪安扭过头看着躲在另一扇门后的梅姑娘,朝她略微一笑算是打了个照面。
“惠娘今儿怎的来的这么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得杜若笑道,“莫不是又搁那儿受气了。”放下手中药碗,杜若朝外看去,一对含笑眸正好对上赵仪安。
“杜,杜若,好久不见。”心存亏欠,赵仪安说话不免有些结结巴巴。
“游姑娘?出什么事了,你怎的这般狼狈。”
“这。”赵仪安舔舔唇,偷偷看了一眼惠娘,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惠娘不愿见她这墨迹样子一把将她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坐下,姗姗来迟的梅姑娘关上了门也随众人落座。
“杵那儿干嘛,你不累我还替你累的慌呢,都自己人,坐下坐下。”惠娘拽着赵仪安衣衫将她拉到座上,“事到如今也瞒无可瞒了。”
赵仪安调整呼吸,面对着杜若郑重道:“我骗了你,游青是假的,赵仪安才是真的。”
“哎呦你说这干嘛,讲重点啊。”惠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仪安,她转过头一脸严肃,“来,我说,废话咱就不多讲了。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本以为自己搞得事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小妮子。”
“真是胡来。”
惠娘将赵仪安的话一五一十叙述给眼前二人。
“我看啊,你命是真大,下一次指不定那一剑就戳你心窝上了。”说到危机处惠娘不免斥责起赵仪安。
赵仪安朝杜若眨了眨眼,“那可不是,我这命可等着您来收呢。”
“嘿,你这丫头。”
苦药入喉,杜若含笑看着二人,拿起素帕擦了擦嘴,“东西到手了?”她轻声道。
赵仪安对她点点头,颇有些委屈,“可是费了我好大功夫呢,跟个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的。”
“太容易得到总是不珍惜,不然你也不至于现在心心念念。再说了,总得让我下下火吧,你说对不对,仪安。”杜若掩唇一笑,“再说了,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嘛,哎呀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窥的她这副模样赵仪安冷哼一声别过头。
她就说嘛,杜若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给她搞什么谜语人,合着人家一开始就存了心想试探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赵仪安恹恹地趴在桌上。
“初见。”
赵仪安埋头入臂中不愿再看她,自己的小九九全被人看穿了。
“不过若是先下,我恐怕是难再看穿你了。”杜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话中带了几分歉意,“不过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料到他会派人死守杜府,差点害你命丧黄泉。”
“是人总有失算,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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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想感谢你,要没你那番推波助澜,恐怕我没法做成。”赵仪安从双臂中抬头,与杜若五指相接,热源传递于心,杜若的掌心不再刺骨冰冷。
“事在人为,在你,不在我,仪安。”
“路是你自己走的,是你凭着一口气做到的,你不必妄自菲薄,这感谢的话我就收下了。”杜若掐了掐她的脸,叹道:“这次麻烦可不小了,惠娘,依我看,是瞒不住暨英秀了。”说罢,她偏过头看向外间。
赵仪安顺着她目光的方向也朝外看去,不知何时外头的雨竟停歇了下来。
“天又阴沉起来了,不知入夜可否再下。”
“会晴的。”
赵仪安握紧杜若的手喃喃道。
“会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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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湿漉漉的紧捆小袄换成行动轻便的厚衫,赵仪安在杜若这儿趁机修整了一番。傍晚时惠娘便回了郡守那边,赵仪安心中焦急柳芽,但也无法再众人面前显露,她在床上躺了半宿趁着她二人睡着便立马溜出了门,为防杜若担心,她特意留书一封。告诉杜若自己有些私事,待理好马上回来。
半月拉长她虚晃的身影。
没料到雨后竟有一轮月。
赵仪安一手撑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凝望着天抬手擦了擦汗。
地图已熟背于心,她提起劲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暗暗告诫自己,绕过这条街就到了。
柳芽,柳芽。
赵仪安默念道。
不敢让杜若和惠娘得知柳芽的存在,不是不信,而是怕在雪上加霜。就算说了,恐怕也会认为她胆大包天,将那珍贵东西随意交给他人保管,这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可依她当时的处境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把宝压到一个人身上,赵仪安想想也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发了疯。
无法,啊无法,她两手撑腰喘着粗气,自巷尾默默数到巷中。
门口的水缸依旧续满了水,赵仪安刚要一喜,却见水缸旁大门相错着,她顿感不妙一掌推开。
门里静悄悄,和她当初所见一样,她踮起脚一点点朝那紧闭的内门走去,刺骨的剑柄被她握在手中。
“噼啪。”
屋内亮起一盏火烛。
赵仪安面色一变,踩着台阶向后退去。
内门大开。
一人正对着烛火小酌。
“来都来了,不来一杯。”
被人抓了个现行,赵仪安反而泰然自若起来。
“好啊,只是不知是何佳酿,能让君独坐月中天。”
“故人,旧酿,对影成三人。”
“不必我三请四请吧。”
赵仪安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同他一般望月。
“独酌无相亲啊。”
她举起身旁茶碗仰头一股脑喝了进去。
不是酒,是一碗泛着药香的汤。
“烈酒灼骨,风大霜寒,你喝这个正合适。”
微末的药渣裸露碗底,赵仪安将碗搁回桌上长叹一声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