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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生死间

作者:爻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么大的院,能躲到哪里呢,她眉头紧锁,步伐加快。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问杜若要份地形图,现在也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穿过一道拱门,赵仪安脚步轻快来到廊下。左右略微轻看一番,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房门,迅速钻了进去。


    “阿。”嚏。后半声被她死死压住。


    一手随意在身上蹭了蹭,随后紧紧压住口鼻;另一只试图驱赶掠于眼前的浮灰,可惜作用寥寥。不得已赵仪安只好屏住口气,撕扯下衣摆一角,在脑后胡乱打了个结算是勉强遮挡,匆忙做完这一切,她这才得空巡视屋子。


    床榻上的被褥凌乱不堪,直直垂于地面,柳木桌子上覆盖着一层黑灰,凳子随意歪倒,铺于地面的黑砖也已起了细细的裂痕,赵仪安抿着唇慢慢靠近床榻,细碎的脚印长长一溜,她将被褥抓入手中。


    “啪嗒。”


    一只手自上垂落,坠地,破碎。


    浑身发冷,她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脚踏被褥胡乱一抹地面,赵仪安沉着脸钻进了衣柜里,门外,似乎已经响起那些人的嘈杂声,她隔着一道缝窥视着屋内手握短匕一言不发。


    “你们几个,去西屋,大人吩咐了,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贼人抓住,抓住大大有赏。”


    “剩下的人跟我一个一个搜屋子,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翅而逃。”


    真是冤家路窄,赵仪安面色一冷,手上又用力了几分,这下可真不妙了。脚步声忽远又近,如雷轰轰,她又伸入怀中摸到那两枚烟雾弹同时紧紧攥到手里。


    “大人,郡守大人究竟让咱找谁啊,是厨子还是那贼人啊。”


    “蠢货,当然是两个人都要抓。爷爷的,那厨子居然敢骗我,等抓到他我一定要活剥了他的皮。”


    “你们今儿都给我留心点,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是。”


    他倒是怪狡猾,感觉不对立马跑,赵仪安冷笑一声,虽然她不知此人有何居心,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她这般在脑中想着,直到步伐声在门口停下。


    来了。


    赵仪安偏过头盯着床榻,不再望门。


    “哄。”


    脚步声逼近,她听见自己心口隆隆。


    “呸,这屋子里灰真多。”


    “闭嘴。”


    “大人,您瞧瞧这哪儿像藏人的地儿,瞅着被子上的灰,阿嚏,换成我,那是完全待不下去。对了,您说,这儿会不会有宝贝啊,之前杜家好歹也算是富甲一方呢,万一这屋子里要是留个金银财宝啥的,咱不就发了。”


    “你想的倒是美,你都明白的道理,那位大人会不知道,也不想想真有好东西还轮的到你?您说是吧大人。”


    “这话倒是不假,哼,你还得学学呀。”


    听声音像是三个人,倒是可以试一试。趁他们说话功夫赵仪安悄悄咽了口唾沫,心中慢慢有了目标。


    “这床下是什么?”


    赵仪安的眼中闯入三人身影,打中的正是那位“故人”。


    “呸,一堆烂骨头架子。”


    “咔嚓。”一脚踏碎。


    “这才对嘛,死都死了还不如化成灰呢。”打头做完一切的人腾开身影,又绕到床后仔细检索一番。


    赵仪安冷眼瞧着那散了灰的躯体,灰烬旁仅剩一颗脑袋正安静平卧。


    一脚踢开。


    咕噜噜滚到被褥上,眼眶向下,无言无泪。


    赵仪安合上了双眼,不愿在看。


    “大人,后头和床下我都仔细看过了,没人。”


    “大人,房顶和屋后我也仔细翻过了,没人。”


    “那就剩一个地方了。”


    一股视线挪到她藏身的柜子上,可赵仪安仍未睁眼。


    “开柜。”


    一声令下,衣衫擦过柜身。


    “咚。”


    烟雾弹摔向柜身,赵仪安先一步推开柜门,从里头跳了出去。烟雾瞬间缭绕整座小屋,她脸上蒙了布倒是还好些,可直面那人被烟雾冲了个十成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嗤。”


    短匕入膛,举剑的人轰然倒下。


    “贼人那里跑。”


    她弯下身躲过划于头顶的利剑,拔出短匕插入刀鞘,反手拿起那人的剑对上白刃。


    “我也没跑啊。”她笑道,“眼神不好使了吧“大人”那就别留着了。”说罢提剑削去。


    “锵。”


    银光被半路拦截,见状,赵仪安侧身闪躲,抬腿便是一脚,直踢的那人哎呦直叫,趁此空隙,她赶忙跑出了屋内,可不成想烟雾太大,早已吸引来了人。


    赵仪安一把扯下脸上布,慢慢踱步来到中庭,视线不断巡视着周围。


    左边两人,右侧三人,身后两人,身前一人。


    突破口在身前!


    她左手悄悄一松,烟雾顿时而起,她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能胜,不能败。


    “抓活的。”


    刀光四起,利刃破空。


    赵仪安凭着灵活,在烟雾里钻来钻去,她算着步伐一点点接近前面人,打算先下手为强。


    “你很聪明嘛,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一道黑光破雾而出,直直停在赵仪安面前,雾外,一道身影正牢牢锁定她身上,那话语便是自他口中说出。


    “彼此彼此。”她神色未改,用剑死死抵住那黑光。


    “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人收了剑,一个猛子扎入雾中,见此,赵仪安赶忙向后躲闪。


    失策了,以为是个笨蛋,没想到还是个真家伙,正面突围肯定是不行的,那就...


    想到这儿,赵仪安立马半蹲下,小心谨慎地一点点后退行走,直到脚跟挨到一片砖墙,赵仪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还在不分敌我的肆意击打,哼,一群猪才,她要先行一步咯。


    还没等她乐,一柄长剑便抵着她的喉咙。


    “好玩吗,你要跑哪儿去呢。”


    “你。”


    她还没开口,利刃便在向前一步。


    喉咙嘶嘶麻麻,不用想就知一定见了血。


    “看看我的手下,被你像狗一样玩弄,真好啊,你说,你想做什么呢。”


    赵仪安指了指架在脖上的剑,示意他离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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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行,你太奸诈,万一在给脱逃可如何是好。”


    “干脆我把你的手脚砍下如何,这样你就跑不掉了。”他这般说完,抬手就要劈下。


    赵仪安眉头一皱急忙向侧躲闪,到底是慢了一步,白刃破开衣衫,留下一寸伤痕。顾不上疼,她抓起地上长剑利索地站起,和那人面对面在廊下站立。


    “哦?”


    这是除了那日在小贩处第二次见到这所谓郡守,赵仪安轻笑一声。


    “背恩忘义,枭獍其心,郡守堪一,无人堪二。”


    “是吗,那本郡守不正为天下第一人也。”


    和这人实在没任何好说,赵仪安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落下风。


    “是也,是也。”


    “实乃千古第二大畜牲也。”


    冷眼瞧着那人脸瞬间黑了下来,身旁的烟雾也正渐渐散去,赵仪安决定在偷偷加一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点。


    “可惜可惜,这世道畜牲太多,郡守只能排第二咯,不过说来也好笑,怎么都这样了郡守也要屈居人下呀。”赵仪安偏着身忍不住捂嘴打趣道,眼角余光却紧瞄他举动。


    果不其然,这郡守听见她这番话冷笑一声,提剑便要贯穿赵仪安胸膛。


    上当了。


    赵仪安这次就没打算躲,让那银光贯穿右肩,同时拿出刚侧身隐藏在左手的短匕,直直插入郡守握剑右手背上,郡守吃痛猛地一松手,她可没留情,将那短匕直接从皮肉中拔了出来,得此间隙,她赶忙贴着墙向后院跑去。


    如果约定还做数,那马车应该还会停在后院,只要到那里,就一定有希望,赵仪安喘气不停,她捂住左肩,不敢有片刻停留,这柄长剑随着她的喘息声不断上下起伏。


    “这笔账,我不会放过你的。”


    脚下步伐已经飘忽,赵仪安望着不远处那片假山,慢慢走了过去。掌心抚摸着一片嶙峋,她扒着一点点挪移到山后,最终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小布袋,她从中摸出一粒塞入口中就着唾沫硬咽了下去,这才感觉稍微好一些。待到身体略微恢复一点,她这才有空翻开怀中木匣。


    “可别我千辛万苦找到你,结果是假的,那我到哪儿去说理去。”


    将木匣搁置在地上,赵仪安深吸一口气把它撬开。


    半块虎符,一块舆图。


    幸而这次不再有假,她摸上那虎符,苦涩一笑。


    “果然,咱们目的一样。”


    身旁猛不丁传来一声,赵仪安抓起匣中物就往怀里塞,待看清来人后,她冷哼道。


    “是你。”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半路偷偷跑走,原来是跟了我一路。”


    “我也不跟你废话,这东西不是寻常人能碰的,看你找到它的份上,我可以把你带出去,条件是...”


    “条件是,把东西给你。”


    “做梦,你说的话我原路奉还。”


    高大的身影紧紧压迫着赵仪安,她挑眉一笑。


    “你想清楚,把我杀了我也不会给你,我会先一步吞下去。”


    “你只有一条路走。”


    “那就是,与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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