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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昏与旦

作者:爻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借着暨英秀搀扶,赵仪安在脑中慢慢捋清她所知晓的一切。


    六年前,京城内硝烟再起。


    其中以激进派为首的任家与保守的宗室打的不可开交。


    任家提出大刀阔斧的改革,正巧损害了宗室的利益,她虽然不喜宗室,但相比之下更讨厌一手遮天的任家,也更讨厌那个女人。


    凭什么,她没得到的幸福,那人却能轻易拥有,她比她高贵不是吗。


    当年御龙殿中,她不过轻飘飘一句“任家此举,实乃指手画脚之嫌,何以此心,恐有僭越之故。”


    推波助澜,不过简单一举。


    可为何,会连累千里之外的人。


    这疲累的身躯,让赵仪安走路的步伐越发慢了下来。


    “英秀姐,事情一了,我便告辞,在此期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牢里那位也不行。”赵仪安拽着暨英秀的衣袖恳求道“我可以去做任何事,绝对不会拖后腿。”她如今只能这样去弥补。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拿你性命开玩笑的,你放心。”暨英秀还以为她见了地牢里的人心生恐惧才这样说,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


    谈话间,二人又回到了原点。


    这座宅院依旧伫立于此,赵仪安停在门口,一时踌躇不敢踏入。


    她脚下踏过地,或许正沁满了无辜之人的血水,像是一个刽子手,拿着名为道貌岸然的刀。


    权,究竟是什么?为何能牵丝攀藤害人至深,赵仪安实在想不明白。


    “傻站着干嘛,看门啊,走了,咱还得部署一下接下来怎么做才好。”望着傻站在门后的她,暨英秀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只听哄得一声,她利索地推开大门,将赵仪安推了进去,自己也紧随其后进入,随后反手将门拴上。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赵仪安慢悠悠地行进,时不时还偷窥一下她,沉默不语。


    还未行至正厅,那一声粗犷的声音便从里头传来。


    “二当家,你怎的做事还瞒着咱们。”


    “可不是嘛,这是又拿咱当外人了不是。”


    粗犷的声音落下,紧随其后的便是那盈盈的调笑声。


    熟悉的语调,让暨英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搓了搓脑门,对着赵仪安有些抱歉的笑笑。


    赵仪安点了点表示理解,她们本就是萍水相逢,若不是这次事关紧要,只怕她还会一直隐瞒下去,可刚一进屋,就看那女子双目含光的朝她走来。


    暨英秀赶忙站在赵仪安身前挡住了她,一边遮挡一边替三人做介绍。


    “这位是惠娘,仇惠,那位是山哥,康山。”


    “我身后这位是游姑娘,游青,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位还是不要吓她了。”


    暨英秀这句话成功拦住了惠娘蠢蠢欲动的心,她轻咳一声回到了坐上,见此,暨英秀松了一口气,将身影挪开。


    同暨英秀共同落座,赵仪安捧起一杯热茶灌入腹中,浑身放松。但这轻松只得一瞬,下一刻,对面那带着探究与疑惑,新奇伴凌冽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她,让她如坐针毡。


    “你们吓到她了。”抬手敲了敲桌子,暨英秀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声音也拉高了几分。“说吧,谁喊你们来的,是不是他。”她虚空一指,一道身影从门外闪过。


    “是与不是又怎样呢,咱既是一家人,何必互相隐瞒。”惠娘捂着嘴笑道。坐她身边的山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用那质问的目光盯着暨英秀,似是怪她保密。


    “你们根本不知道对上的是谁。”


    “能是谁?破天了不过是皇帝老儿。”康山摆了摆手,一脸狂傲。“更何况,我连皇帝老儿都不杵。”


    听着这放肆的话,赵仪安长睫一抖,捧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她这细小的动作,没能逃过坐在正对面惠娘的双目,只听惠娘捂嘴笑的更欢了些。


    “够了啊,这话不要再说了。”暨英秀抿了抿唇,严厉的说道“你们来此,我很感激。但兹事体大,水浑得很,你们二人还是莫要深入,时辰还早,我就不留客了,请吧。”


    “二当家,我们既来就没打算走,管他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们跟定你了。”


    “是啊,那么多年咱都过来了,这算什么。”


    眼瞅着这人死活劝不动,暨英秀的脸黑如锅底。


    “各位,容我说两句。”双手放于膝上,赵仪安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两位应该都懂一个道理,所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我虽不知各位身份,但料想各位也是拖家带口之人,实在无需为一己之私,舍全家之故。”


    “姑娘这话便是实打实的错了。”惠娘含笑望着赵仪安,一字一句,句句锥心。“所谓贫富,不过世间之人空口既定,其基本不过来自于民。既为民,便守其本,民有诉,官者为何不应?既为官,便执其道,守心者,为官又何须怕斗?”


    “更谓你所言,一己之私。”


    “圣人曾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我听其言,顺其事,忠于心,无忘本,私与何处?”说罢,惠娘连忙端起茶碗猛灌几口,没几下,那茶碗便见了底。


    众人久久无言,一时飘了神。


    直到康山猛地拍桌,震得茶碗跃起,这才将赵仪安与暨英秀的思绪拉回。


    只听那声若洪钟,不羁道:“惠娘,说得好!老子虽读书少,但听得痛快!”


    闻言,赵仪安嘴角扯出僵硬一笑,正对惠娘那轻佻眉峰,她泄了气,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服了?”脑袋凑了过去,暨英秀眨了眨眼朝她小声的说道。


    “不服不行啊。”赵仪安苦笑一声“怎么你身边还有这等卧虎藏龙之人。”


    “世间多的是,这儿不过寥寥。”暨英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人间还是潇洒的,多的是英雌与好汉,让人流连忘返啊。”


    今儿可不是又被上了一课,赵仪安隔道对惠娘抱了抱拳,满心佩服,惠娘双目含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底儿也探过了,各位也心知肚明,咱们的对手是谁。”


    “如今,退已无门,只得闷头狂冲,可虽说是冲,也得事事留心。”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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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暨英秀瞥了一眼端坐的康山,这人上次就差点惹出乱子,这次可得让他留个心眼。


    被二当家用这样的眼神瞧着,饶是康山这般镇定自若,也不禁老脸一红,他握着拳放于嘴边,重咳一声。


    瞅他那呆样,惠娘怔了一下,随后拍桌大笑起来,怪的很怪的很,这老三刀竟藏着这一副面孔。


    “笑啥子哦,听二当家说话。”康山白了一眼惠娘,有些没好气的道。


    暨英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无奈地笑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后日,重阳,咱们行动。”


    ————


    皎月明明,庭院深深,寒风习习,一人独立。


    赵仪安站在院中,凝望面前稀疏的桂花,她采下一朵,置于手心。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听声便知何人,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脆弱的花朵,随口应道:“反问。”


    轻笑声自她身后响起,这人替赵仪安答道:“睡不着,心焦焦,不确信,无望路。”


    “你还少说了一句。”


    “哦,什么?”那人好奇的问道,慢慢来到她身旁,陪她一同赏花。


    “昏与旦,别离苦。”赵仪安从树上撇下一节木枝,交于那人。


    笔直的木枝上,仅剩三片叶子,挂着一朵黄花。


    “我逃出来那日,也是这样一个月夜。”


    “如今想想,一切都恍若镜花水月。”


    “那样的天地不怕,怎的如今畏首畏尾。”


    秋风将她掌心花朵吹落,那花晃晃悠悠飘自泥上。


    “曾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是有进有退大无畏。”那人取下一片树叶,托于掌心。


    “是吗,我如今也分不清了。”赵仪安捡过她手中绿叶,四指一前一后拉扯,裂成两半。


    “你为何安排我和山哥一起去地牢。”双手将叶丢却,赵仪安看着她,问道。


    “不为何。”见赵仪安撕的起兴,她又摘下一片,放于手心。


    一把夺过,赵仪安将那叶攥在手中,掌心温热,绿液流下,她诘问道:“暨英秀,如果你知道身边人可能会是仇人,你可还会待她如往昔?”


    沉默不语便是最好的回答,赵仪安闭上眼了然于心。


    手中物坠落。


    赵仪安打着哈哈说道:“你瞧我,人都困迷糊了,竟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当没听见啊,我也当没说。”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这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得教我练武呢。”


    “辰时末,我在这儿等你,不见不散。”


    “没听到哦,你没听到哦,我刚在自言自语呢。”


    “告辞。”


    急匆匆的说完话,赵仪安赶忙跑回了屋,双手合上厚重的门扉,她背靠房门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两肩微动。


    与此同时,石墙之外的另一端。


    暨英秀面无表情地拽下最后一片,这叶飘零眠于泥地。


    木枝自她手中坠落,直直插入叶心。


    最后一朵黄花,盛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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