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处乱作一团,若不是孙芥一开始让人盯着宋辞年,他恐怕还没那么快收到消息。
孙芥气冲冲赶到水塘边,远远地就看见自己那个痴傻的女儿浑身湿透,还和一个男子坐在一处,周围的仆役成群,每个人的眼神似乎都不怀好意。
孙敏慧,她若不是今天有这一遭,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了。
孙芥咬牙切齿,快步到他们跟前,见到自己的女儿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他立即脱下外衫披在孙敏慧身上。
瘦弱的肩膀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孙敏慧抬起苍白的脸蛋,脸上顿时绽开惊喜:
“爹爹!是爹爹!”
孙芥默不作声,只深深瞥眼了对面同样湿透的男子,随即转向匆匆赶来的几个嬷嬷。
“先将小姐带回房间,其余的账,我稍后在和你们清算!”
明知道她神智不清,这些下人竟敢疏忽职守,今日闹出这般动静,若再出什么差池,明日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几个嬷嬷快步赶过来将孙敏慧搀扶起来,只是这孙敏慧似乎许久未见孙芥一般,竟是需要两个嬷嬷连拉带劝才肯离去。
孙芥见人已经走了,又将目光落向那个湿漉漉的年轻男人身上。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父母可还健在?有无兄弟姐妹?”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至诚原本因睡眠不足已经是精神不济,现在又落了个水,脑袋更是昏昏沉沉,在模糊的视线里,孙芥的胡须仿佛化作飘荡的海带,说出的话也像水中的鱼儿吐出的气泡般虚幻。
高糕见势不妙,沈至诚这厮今日既被这女子救了上来,又有了肌肤之亲,这怕是……
怕是要以身相许了!
他连忙将摇摇欲坠的沈至诚扶住:“沈,沈至诚,他名叫沈至诚,家住城西,家中只有一位母亲,没有兄弟姐妹,现下还在知行书院读书。”
他和沈至诚家境相仿,都是清寒子弟,平日里最是谈得来,故而,他家中的情况高糕也是比一般人了解的多。
孙芥闻言皱眉,原来是住在城西的破落户,但听得在父亲的知行书院读书,又稍感欣慰。
总算知道上进,将女儿许配给他,倒也不算太差。
“等寿宴结束,你带个媒人过来提亲。”
高糕扶着沈至诚的手紧了紧,他看了看沈至诚,可这人好像丢了魂一样,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孙芥见没有回应,顿时怒不可遏,难不成是看不上他的女儿,既已有了肌肤之亲,水中难免触碰,如今还想推拒这门婚事?真是岂有此理!
眼见孙芥就要发怒,高糕吓得松了手,刚要道歉,身旁的沈至诚就直直得栽了下地。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黑暗,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沈至诚吞没。
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手牵住了他,拉着他向前走。
“章郎,你终于来看我啦,我今日可是等的你许久呢。”
娇嗔的女声如在耳畔,似在埋怨他的迟来。
“你看,你离开的这段时日,我种了许多许多的花,你看看,是不是特别好看呀。”
沈至诚被女子娇俏的声音蛊惑,竭力想要看清她所说的花海,可无论无何睁眼,眼前唯有浓稠的黑暗。
转眼间,手中的柔软的柔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子凄切的哭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下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
“负心汉,你这个负心汉!!!”
“我死也不放过你!!!”
尖锐的叫声传来,沈至诚眼前终于不是纯粹的黑暗,可缓缓出现在他眼前的,依然是那个张着血色大口的女鬼,没有舌头,没有颜色,从口中伸出无数只胡乱抓取的鬼手,疯狂地抓向他,要将他拖入深渊活吞。
“啊!!!!!”
“救命!救命啊!”
他发狂的呼喊,拼命的嘶喊,可扯破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在他几乎绝望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边是完全陌生的场景,这不是他的床,他的床没有这般柔软,这也不是他的房间,他的房间没有这般大,也没有这么多的家具。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缓环视了周围一遍,正要下床,却突然有一阵响动传来。
“呃……呃·······”
“呃……呃·······”
如同灌满水的喉咙摩擦着气泡,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沈至诚只觉得这声音忽远忽近,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床,什么东西也没有。
突然,他感觉后颈有些冰凉,他垂下头看去,只见一双灰败枯瘦,长着血红指甲的手正缓缓探出,沈至诚心里一紧,浑身僵直,余光却忍不住地瞥向那手的来处。
披散的黑发下,一双空洞的眼窝里蠕动着黑虫,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章郎……”
鬼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次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
那女鬼的手和面容瞬间消散,沈至诚又再次醒来。
“至诚,你终于醒了!”高糕一屁股坐到床边,担忧地看着沈至诚:“好端端来贺寿,怎么会闹成这样?”
沈至诚撑起疲惫的身体,倚靠在床沿上:“出什么事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命好,还是命不好。”高糕看着茫然的好友,道:“你知道把你救起来的那位女子是谁吗?”
沈至诚摇摇头。
“是老师的孙女。孙敏慧。”
“你又在胡说了。”沈至诚笑了笑:“老师的孙女不是才几岁吗?你难道忘记,当初我们还笑话老师的儿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生出个女儿出来。”
“唉呀!”高糕急的不行:“自然不是那个小孙女,是孙敏慧,孙敏慧啊!”
沈至诚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才突然反应过来,那女子……那女子居然是孙敏慧。
“听说老师的儿媳当年带着小儿子在河边玩耍,就是被这个女儿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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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河里,双双咽气。”高糕又伸着脖子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以后,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据说那会儿,老师的儿媳还怀着身孕。”
沈至诚皱着眉头,高糕前面说的这些他都知晓,后面这件事情他到是未曾听过。
亲生女儿弑母,这件旧闻当初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不少目击者都见证了那女子的狠绝。
一伸手,就将抱着幼弟的母亲推下了河。
“至诚兄,她既救了你,与你又有了肌肤之亲,孙老爷·····孙老爷说,是让你好了以后带着媒婆上他家提亲。”
“什……什么?”
沈至诚被惊得咳嗽起来,让他娶那样一位心狠手辣的女子?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你应该庆幸,那女子如今是个痴傻的,想来害不得人了。”
“我……我要去找老师。”沈至诚说着就要下床,他不相信老师也会这般迂腐。
“你疯了!”高糕一把按住他:“那孙敏慧再不济也是老师的亲孙女,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他门下一介寒生罢了。”
沈至诚愣住,胸口剧烈的起伏。是了,他们都是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无钱无势的穷书生,除了遵从,还能如何?
“至诚。”高糕见他脸色铁青,放缓了语气:“往好处想,孙小姐······虽说曾经·····可如今她这般模样,想来也无力害人,孙家势大,你娶了她,日后科举仕途,总是一份助力。总好过你我再如何寒窗苦读,也无人引荐,最终蹉跎岁月。”
沈至诚没有吭声,只觉得一股更加的冰冷的水浇了他一身。高糕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这世道,难道当真还不能如自己的心愿生活吗?
“我····我想自己静一静。”
高糕叹了一口气,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便起身道:“你好生歇着,晚些我再来看你,孙府的人说了,让你暂且住下,等身子好了再回去。”他走动门口,又回头补充道:“至诚兄,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或许,这便是你的命数。”
命数?沈至诚靠在床沿,苦笑。所谓命数,只不过是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他在孙府又躺了两日,这两日里,也是睡的不安稳,那个关于章郎和女鬼的噩梦反复纠缠,甚至比在自己家中更加严重。他也试图向仆役打听孙敏慧的近况,可下人们个个讳莫如深,只说她被看管在深闺,等闲人见不到。
到了第三日,沈至诚自感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便提出要见孙芥,仆役通传后,引他去了书房。
孙芥正在练字,见他进来,只抬了抬头,笔下未停。
“学生沈至诚,拜见孙老爷。”沈至诚恭敬行礼。
“身子可大好了?”孙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劳您挂心,已无大碍。”沈至诚斟酌着词句:“学生今日前来,是想···是想谈谈那日水榭之事·······”
孙芥放下笔,将目光看向他:“哦?你想说谈什么?是觉得我孙芥的女儿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