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蹊倒台后,京都的风波暂歇,但楚明玥知道,这只是开始。蛮族虽受挫,却未伤根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也需一一厘清。
傅云峥恢复了自由身,却总在处理完军务后,不由自主地走向昭阳殿。有时是陪楚明玥下一盘棋,有时是听她讲些宫中趣闻,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她在灯下读书写字。
楚明玥依旧会在他留宿时,执拗地用锦带将他手腕松松系在床柱上。傅云峥从最初的无奈,渐渐变成了纵容,甚至觉得那微凉的锦带触感,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这日,傅云峥从边关巡查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红衣上沾了些许霜雪。刚踏入昭阳殿,就被楚明玥拉着坐下,不由分说地将一双温热的手裹进她掌心。
“边关很冷吧?看你手冻的。”她眉头微蹙,呵出的热气落在他手背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傅云峥心中一暖,看着她认真呵气暖手的模样,喉结微动:“还好,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楚明玥瞪他一眼,转身取来一盒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冻得发红的指关节上,“这是太医院新制的冻疮膏,你带回军营去,分给兄弟们也用用。”
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暖意,傅云峥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心头忽然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公主倒是体恤下属。”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明玥抬眸瞪他:“什么下属?那是你的兵,也是大楚的兵。”她说着,忽然想起前世他战死时,身边那些同样倒在血泊里的士兵,眼眶微微发红,“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你的兵也要好好活着。”
傅云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好,我答应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指尖的温度烫得楚明玥心头一颤,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像盛着一汪春水。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仿佛凝固了。楚明玥的心跳得飞快,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傅云峥轻轻按住后颈,拉近了距离。
他的吻落在她额间,轻柔得像雪花飘落。
“楚明玥,”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气息拂过她耳畔,“不用捆着我了,我不走。”
楚明玥愣住了,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前世的悔恨,到今生的偏执,此刻终于有了回应。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傅云峥,你不许骗我!你要是敢走,我……我就把你捆一辈子!”
傅云峥失笑,回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骗你,一辈子都不走。”
窗外的霜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红衣与宫装交叠,像一幅缱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