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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是游戏

作者:久见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是山本武的天降青梅竹马,在幼稚园时期,你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你们曾经在公园的沙堆上玩着超级真实的扮演家家酒。


    ##并盛公园##


    “小百合,你长大后愿意做我的新娘子吗?”褐色头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栗山小百合眨了眨眼:“……”


    或许你应该问问排在前面的六十二位愿不愿。


    啊,对了,这里是大家的公园,是属于孩子们的欢乐王国。住在附近的孩童们都会来到这里玩耍。在趋近于同一时间段的玩耍时间内,你们很难不碰到一起,毕竟这里就这么大的一片沙地。


    因为出色的精致人偶外表,你意外地成为了孩子们中的人气王。


    好像……要哭了。


    你的视线随着那抹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湖蓝移动。


    男孩可怜巴巴地皱起了鼻头,上面是一片稚嫩的绯红,散发着孩子气的童真。湖蓝色瞳孔仿佛雨过天晴般的纯净明亮,眼泪将掉未掉,越发表露出色彩晶莹剔透的无法被取代的美丽。


    不合时宜的,你想起了画盘上你最钟爱的蓝色颜料。


    忽然……有点手痒。


    栗山小百合内心松动。


    “不可以哦!”


    “可……”还没有等待栗山小百合本人说出来。


    栗山小百合:???


    一旁的山本武慢慢地拍了拍手拂去表层的沙尘。他站了起来停下了手中的堆沙大业,初具成型的城堡已经跃然于地拔起。


    尽管只有四岁,这个孩子与生俱来的天分已经开始在方方面面展现,做什么都简单上手完成度极高。像是天才在某一方面的怪癖一样。对胜利也变得十分执著看中。


    城堡的大门的中央一男一女牵着手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小百合是他的。


    山本武明明是在甜甜地笑着,视线从上往下看的直怮怮的眼瞳盯得人有些发瘆。在笑容之下,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不可以哦。”像是着重强调一下的口吻,宣誓主权。


    “小百合是要成为我的新娘的。”


    “……可是……可是。”男孩觉得哪里不对,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山本武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拉起栗山小百合的手,十指相扣。他将牵着的双手抵在自己的胸前,看着栗山小百合的脸笑得天真烂漫,“我们的名字里都含有山字,不是很有缘很相配吗?”


    从孩童认知的世界里追崇的相同感这一点来说,完全无懈可击。


    像是在自问自答,还是在倾诉于她,亦或者是向他宣战。或许三者皆有。


    栗山小百合被手上的力道拉着向山本武歪去,最后撑在稚嫩的肩膀上。看着这场数次重演的闹剧,她已然失去了从各方面切入的吐槽点。


    默默内心腹诽,不好意思啊各位,她谁也不是,她是自己的。


    他侧过头来,“你觉得呢?羽君。”


    无声的压力蔓延开来。


    男孩盯着山本武,又看了看栗山小百合,不知道是不是无力于自己的败落,又或者是出于不甘的情绪。他的泪珠含在眼眶里打滚,直到憋到小脸红扑扑,他才终于哇地一声不受控制地哭了。


    这下真的哭了。


    湖蓝色在悲伤的渲染下变成了孔雀蓝,显得些许阴郁,就连心灵上仿佛都因为乌云的密布而变得沉重了起来。


    看到原本还笑呵呵的小正太,现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幡然醒悟的栗山小百合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虽然外表是小孩子,但是内芯她已经不是一个小萝卜头了。定位于家家酒的新娘子称呼,一个也是当,两个也是当。你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关系啊!


    况且这片沙地上,在还没有遇到山本武之前,她都不知道定点打卡扮演过多少次新娘子了。为了蹲到山本武的出现,你付出了太多。


    虽然现在关于这一切的方方面面已经完全被山本武一人给霸占。


    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小萝卜头都流行这样的游戏玩法吗?


    你不解,并大为震撼。


    ……


    哭啼啼的男孩最后被姗姗来迟的母亲给抱走了。


    夕阳西下,橙黄的暮色晕染了整片天际,人影稀疏的街道上渐显重影。你们手牵着手,背对着落下的太阳,身后的人影被拉得很长。


    “阿武?”栗山小百合有些犹豫不决地开口。


    是的,因为父母工作上调动的原因,你就要从并盛町搬走了。父母给你的最后通牒是争取来的一天时间。最慢后天你就会搭乘上离开并盛町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往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一周以来,你都在思考着要怎么和小伙伴说。


    剧情——


    明明这只是一段过渡的剧情罢了。所以完全不用在意,不用照顾对方的心情。再次见面也只会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不会影响到什么。


    你不断自我催眠自己。


    “小百合,”


    山本武看着前方的道路,头也没回,在逆着光的情况下,你看不清他的脸上到底是何种面目。


    事实上,他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敏锐。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淡太轻,还有一丝微乎不见的生冷。


    这几乎要被脚步声淹没的音量,栗山小百合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生气了?


    诶——


    无论是愤怒,悲伤……还是这些大起大落的情绪,好吧!其实你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完全是一个乐天派。


    如果说山本武是机器人的话,那么他一定就是那种出场设置都只填写了一种微笑程序的那种。细想好像有点可怕。


    不对,扯远了。现在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在你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在笑脸之下潜藏的是什么心情的山本武。现在居然生气了?因为她?诶诶诶怎么会。


    栗山小百合突然停住了脚步,比起惊诧,而是悬着的心情终于得到“啊果然应该这样,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吧!”的感觉,一颗心重新坠入五脏六腑。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你细细观察着身旁的人,从清爽的细碎短发,到恰得益彰的两叶弯眉和山根坚挺的鼻梁。最后望着那双摄人心魂,永远如同晴天般赤诚不染阴霾,真挚的眼睛。


    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忠实窗口。


    从那扇小窗中,栗山小百合突然看到了,琥珀石般的瞳孔中变形的自己。


    意识到这点,你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清澈见底的瞳孔不仅照出了你现在伪装的孩童模样,就好像连带着你心底最不堪的一切仿佛都一并被挖掘了出来。


    你在欺骗他。


    你在以虚假求得真心。


    你知道的,这只是游戏。


    “你要离开了,是吗?”


    那一瞬间,被窥探和猜测到的真心。你的恐惧不安随着这句话炸开了。


    栗山小百合的喉头发紧,鸡皮疙瘩纷纷冒起。


    心理医师曾经说过,当一个人感到心虚慌张的时候,会通过一些频繁的小动作来释放减缓压力。


    你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哪怕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阿武……”栗山小百合如梗在咽。


    你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嘴的一顺间,找好的借口,编织好的谎言就像是造句一般连贯地拼合在了一起。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阻拦,直觉让你闭上了嘴巴,选择沉默。


    “你知道吗?小百合,班上的同学其实从上周开始就都在传你要转走了。”山本武根本没等栗山小百合回答,或者说是他完全不需要现在她的左右搪塞,完全自言自语般地倾诉着。


    “我好难过啊!”


    “明明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当时你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是被戳破的难堪来着,还是被抱怨的羞愧。栗山小百合无从得知。


    你遥遥地望着山本武。


    “说起来你可能觉得很奇怪,我有一个预感。”


    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已经在这条不到几百米的小路,却花了他们整整十五分钟来漫步的路的尽头迎接自己的儿子,他热情地朝着你们挥着手,“阿武这边这边。哈哈是小百合啊!下次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啊!”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山本武的父亲点了点头。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山本武身上。


    相隔的距离让你看不清他的脸上具体是什么表情。巷子拐弯抹角的阴影吞食了孩童的身影,留下黑白分明的界域分割线。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男孩坚定的话语如同预言一般。


    咯噔……咯噔……


    你跳动的心脏不禁随着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一同落下,像是被重物捆绑着一般坠入了深不可见的谷底,竟多出了几分未知的惶恐和不安。


    ……怎么会……


    你蹙着眉,不知所措。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去躲避山本武那像是要把你牢牢烙印在心底的执着的视线的动作,都好像产生了份几乎灼烫出心里真实的情愫。


    这就是歌姬所说的天然吗?


    你如芒在背。


    ……


    …………


    回去的路上,你乖乖地牵着母亲的手,那双手的温度直达心底,让你暂时遗忘了思考山本武的一切。


    “小百合,对不起啊!”母亲的声音轻柔,或许是因为爱,所以才觉得时常是亏欠,“你还这么小,就要跟着爸爸妈妈的工作变动不停的来回搬家,每次都要重新适应新的环境,认识新朋友。”


    “一定很辛苦吧!”


    闻言,栗山小百合抬头去看女人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鲜活的生机勃勃,和面对职场的机遇跃跃欲试,**裸的野心和浮现于眼底的纯粹怜爱有些相搏。唯独没有因为枷锁的捆绑而失去真实的自我,丢掉可贵的勇敢之心。


    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宁愿你是一只自由的小鸟,而不是那去除本性的笼中雀,受制于人。


    “……妈、妈……”


    栗山小百合藏起表情,有些僵硬叫出声,妈妈这个词离她已经相当久远了。


    “妈妈,我没有关系的。”


    如果是性格任性的孩子,她可以通过撒泼打滚,求得父母一线留下来的的机会。


    如果是性格严谨的孩子,她可以与父母据理力争,分析利弊,得到自己争取来的结果。


    如果……


    可是,


    你不应该,不能去奢求这些令人为难,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只是恰好,刚好,从她的身下降生罢了。你的身体乃至发肤都是别人的恩赐。


    啊。


    “xxx,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的妈妈啊!”


    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奇怪的东西。


    连锁反应,生理性的,栗山小百合牵着母亲的手微微开始痉挛。


    “小百合!!!”


    母亲大惊失色,一把把你捞入了怀中,她紧张地摸着你的脸,“又做了噩梦吗?没关系没关系。”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就在这里。”


    背部传来轻轻的拍动,就像是哄着小婴儿入睡一般的温柔。


    好温暖。


    栗山小百合敛着睫翼,身体被托举着两人面对面相觑。母亲明显不安的表情,她逃避似地率先伸出双手做出讨要抱抱的姿势,然后身体乖顺地贴过去搂住女人的脖颈,慢慢地将婴儿肥的脸靠在了颈窝处。


    在那里,生命的迹象在跳动。


    淡淡的馨香味仿佛是重回到母亲的子宫般,羊水缓缓流动包裹了全身。从亲密无间的距离里,你重获新生,汲取了再次能够透过气的力量。


    好一会儿沉默,栗山小百合的声音蒙蒙地传来,“妈妈,我没事。”


    不能再被担心了。


    因为,眼前的人是妈妈啊!


    你贪恋着这份美好。哪怕会被时间染上瑕疵。


    “真的没事了吗?小百合?”


    母亲紧紧地抱着栗山小百合。


    “嗯。”


    “小百合,真的不选择留下来吗?爸爸妈妈可以尽力去和公司申请。”


    “不要。”比起无关紧要的攻略,其实她更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怕这份虚假的游戏亲情并不会太长久。


    一切都是设定。


    “小百合,你其实可以更任性一点的,爸爸妈妈都在。”


    “好。”


    “小百合,妈妈会把新家的通讯地址给山本君留好的,就像和之前的那些朋友一样,不会耽误你们之间的友情的。”


    “嗯。”那些人其实早就断了联系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忘性玩心大,写信什么的对于这个年龄段不认识多少字的孩子还是太有难度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小百合……不要敷衍妈妈。”


    “没有。”


    “妈妈,我困了。”生硬地转移话题。


    母亲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把栗山小百合更舒服地抱住,“睡吧!小百合,妈妈会带你回家的。”


    枕着不算宽阔的肩膀,栗山小百合一改装出的疲态,背过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走过来的来时路,一动也不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由来的好并不存在,有的只有付出与得到。一切有舍有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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