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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就这么成功跑掉了。
不得不说,哭完之后我重新上班情绪确实稳定了两天。
但到第三天,我就熬不住了,所以我决定再次去游泳馆,何况我还办了一个月的卡,不去浪费!
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泳帽,戴好!泳镜,也戴上!泳衣,我都换了一个和上次不一样的!
为了避开那个男人,我可谓是斥了巨资。
今天不是周末,整个泳池里没什么人,小孩子也没有,完美!
当我鬼鬼祟祟进入泳池后,我先是扶着池边的扶手再次温习了上次学会的憋气和换气。
憋气,再换气,重复了两三次。
第四次当我憋够气之后浮出水面,就看到坐在池边戴着泳帽,脖子上挂着泳镜正对着我一脸坏笑的男人时,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好!快跑!第二反应就是靠!我不会游泳啊!我这只旱鸭子能往哪跑啊?
“哟~”黑尾铁朗笑得不怀好意,至少在我看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是这么个意思,他啧了好几声,才贱贱对我说道:“你还挺聪明的,知道自己不能在泳池里随便逃跑。”
“... ...”我脑袋浮在水面上看着他,语气有些冲,“你到底要干嘛?”
男人朝我耸了耸肩,因为他耸肩的动作,我也才注意到这男人宽肩窄腰,不仅有腹肌,更为壮观的是他的胸肌...上次我都没注意这些,但我依稀记得上次被他半抱在胸膛前的那种触感...
“没干嘛。”不知道这男人说话是习惯了总是贱兮兮的,还是对着我才会这样,他说,“只是某人似乎有意躲我,别不承认噢~还换了一身泳衣,我很好奇,为什么要躲救命恩人呢?”
我突然惊奇发现,泡在水里有助于我的思考和胆量增长,换做平时我只会继续做缩头乌龟,这次我却如实回答了他,“丢脸。”
不出意外,我听见了男人爽朗的笑声,不得不说,他在笑的同时,我正好抬起头看他——的胸肌,一抖一抖的,好厉害呢... ...
“黑尾铁朗。”男人笑够了低下头来朝水里的我伸出一双好长的胳膊,朝我伸出的手掌也很大,“你呢?”
我极为谨慎地考虑了几秒才决定握住他朝我伸出的手,但似乎他并不觉得冒犯,我这才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之后他就问我:“为什么不报个班学游泳?”
我告诉他报班起码要两个月,我只是想先体验下自己喜欢不喜欢游泳,再做决定要不要报个班。
“这样啊。”男人意味深长地应了我一声,我以为我回答完他也该离开了,回去他的深水区,结果他没走,还突然来了一句:“要不要我教你游泳?”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如有所思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他这么热心肠的理由。
在脑子里分析完种种,我很直白问他:“你对我有兴趣?”
我不知道我问这句话哪里值得他笑,总之他就是听完我说的话笑了,只是——他的笑声我并不讨厌。
“只是不想自己常来的泳馆会变成第一命案现场而已罢了。”说完,他又笑着补了一句解释,“而且,了解在下的人,都知道鄙人一向待人热枕。”
说实话,他的解释我才不信呢!
成年男人对成年女人热心一次或许是真的热枕,三番两次都关注的话,就连对方换了泳衣躲自己都知道,怎么扯都是有兴趣才这么主动吧?
但真要论起来,我并不反感黑尾铁朗对我的主动。
好吧,我承认,我是不反感他的胸肌,以及腹肌,还有大腿肌肉... ...
所以我也并不扭捏,于是我给了他一个装都不装的假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不好的话我可是要换老师的。”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黑尾站直起身,我这才有机会近距离感受到这男人有多高!我看着他戴上脖子上的泳镜,后退了两步,然后直接跳进了我一旁的位置。
溅起很大的水花直接溅到了来不及戴上泳镜的我,还有也呛到了几滴水,我一边咳嗽一边揉了一下眼镜,听着已经站在我身边的黑尾铁朗的坏笑声。
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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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话,听听就好了,做不得数。
毕竟黑尾铁朗确实是一个好老师,不仅尽责教我,也没有借着教我这件事对我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该让我呛到的水,他也没少让我呛...
他说这是必经环节,不呛水,不经历丑到不行的本能四肢乱刨,就是泡上一个礼拜的泳池水我都不可能学会。
但是你别说,还真别说...
至少今天游了一个小时,虽然姿势还不够标准,但我真的可以靠自己浮起来游一段距离了。
教学结束的时候,我们两人其实也没约定好要等对方,只是当我走出泳馆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找了一圈,还没转到另一边时,背后就响起了一道现在一听就能认出是谁的声音。
“找我?”
闻声我躯体一僵,也不回头,站在原地僵硬地摇了摇头,又欲盖弥彰耸了耸肩,嘴硬道:“没有啊,再见!”
比黑尾铁朗更快窜进我耳中的是他那讨人厌的笑声,他站在我背后用一种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既刻意又张扬的声调明知故问:“这位小姐,可否赏个脸一起吃晚饭?”
我背对着他,没有立马回过身,但这并不妨碍黑尾铁朗会向前探过身子,然后发现我正默默偷笑。
对我偷笑这件事,他倒是没什么看法,而是跟着我一起笑,说:“走吧。”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既学会了游泳,也理所当然让黑尾铁朗成为了我的男朋友,也能顺理成章直接上手摸我觊觎已久的这个男人的胸肌和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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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们一起同居之前,我和黑尾铁朗保持着一周大概见三到四次的频率,热恋中这样的见面次数实在不算多。
但作为东京的标准社畜,我们还能挤出时间谈情说爱已经非常不错。
恋爱期间,同居之前,我把工作上的负面情绪算是隐藏得挺好,还有就是初恋带来的新鲜感,总是让人每一天都会处在高昂的情绪之中。
可惜好景不长。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和黑尾铁朗的新鲜感不再,而是搬到一起生活之后,我没了可以独自消化情绪的时间,彼此的情绪自然就会随着同一空间和长时间的相处逐渐暴露无遗。
黑尾铁朗第一次发现我情绪不对劲是在一次下班回到公寓。
那天,我比他早回公寓,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已经洗漱完毕躺在被窝里了。
“吃过晚饭了?”黑尾铁朗回到公寓的时候,只看到玄关处亮着灯,客厅餐厅包括房间都黑漆漆一片。
要不是毕业至今他的视力一直保持得还不错,还挺难辨认出床上拱起的一大包东西,是什么小动物在筑巢吗?挺可爱。
这么想着黑尾嘴铁朗角不自觉上扬,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更别提此刻正在床上专心筑巢的某只小动物。
巢穴里传来你闷闷的一声回应,黑尾铁朗走进没有开灯的房间,仅凭记忆里的方位走到床前,“吃什么了?”
“楼下便利店。”
你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这一刻黑尾铁朗总算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但他没有试着要去扒开你将自己完全包裹住的被子,生怕惊动了你。
黑尾铁朗先是问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 ...”你有意识的思考了很久,黑尾铁朗也耐着性子坐在床边等你,终于你开口了,也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真的?”黑尾铁朗没有逼你,而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哄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咨询你的专属热线铁朗噢~”
不多时,被子里就传来了你刻意想要压抑住的微弱抽泣声,情绪一旦开闸宣泄出一点,就会刹也刹不住。
渐渐的,你的哭声变得尖细起来。
和当时在泳馆第一次相见时你嚎啕大哭的声音并不同。
当时如果是不管不顾的尽情释放,现在却是难受到了极点但又碍于有人在,害怕烦扰到对方却憋不住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哭泣。
这让黑尾铁朗也很不好受,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女人哭起来竟会如此脆弱,让人心疼。
把你连带着被子一起揽进怀中时,黑尾铁朗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也发出了一声叹息,他轻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一说吧!我想知道,都告诉我,嗯?”
后续从你口中得知,你的职场生活并不开心,不仅是上司会处处打压你,本来同期入职的同事也拉帮结派,只因你无法融入也日渐被人针对和甩锅。
而这也是黑尾铁朗第一次向你提出如果这份工作做得实在不开心就辞职的建议。
当时我还沉浸在黑尾铁朗温暖的怀抱,以及第一次因为职场的坏情绪而有人可以及时开解我的欣慰之中,并没有将他这话当真。
随着这份工作带给我的痛苦越来越多,黑尾铁朗想要我辞职的心愿就越来越强烈。
一个月前,我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辞职的决定,并向上司提交了辞职信。
感慨之余,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当很多人在一起时,有一部分的人有时会变得很糟糕很坏。
我很少在这个点能走出公司感受着这世界的一花一草一木,这些才是应该充斥在我世界里的东西。
现在的我,怎么都不愿意去琢磨人,琢磨人的下场就是无一例外都会把自己变坏变烂。
这个世界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能不以身入局的运转规则,哪怕自己再怎么嘴硬说没有、不会的,实际上最后的下场都是无一例外把自己绕进去,等到彻底把自己赔进去可能还不知道。
而这种更可悲,我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我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什么及时止损和适时抽离或是配合别人表演,冷静果断和我绝对搭不上边,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这份工作搞得日夜不得安宁。
远离,是我这样不适应规则的人所能做到的对自己最大程度的保护了。
松了一口气之余,我只庆幸好现在我的身边有黑尾铁朗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