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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永不褪色的印记

作者:小宇家九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是一年梅雨季节,赵星眠坐在“承光阁”的旧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刚拆封的《芸香记》。这本书已经再版三次,封面的玉兰白被摩挲得有些发暗,烫金的书名却依旧亮得晃眼,像沈知安钢笔帽上那个永不褪色的“安”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得窗棂沙沙作响,和她第一次在书阁发现古籍时的雨声一模一样。书阁里添了不少新物件:读者寄来的旧照片,背面写着“我爷爷也曾是芸香阁的常客”;图书馆送来的复刻文献,用玻璃框装着,挂在沈知安批注的《楚辞》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不同时节的花瓣——春的玉兰,夏的荷,秋的枫,冬的梅,都是读者们送来的,说要替沈先生和赵小姐看看,太平年月里的花是什么模样。


    “叮铃——”门口的风铃响了,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包。


    “星眠姐,我爷爷的日记整理好了。”女孩把纸包放在桌上,眼里闪着光,“他真的在1938年见过沈先生!日记里写‘沈君长衫染泥,却护书如珍,赠我半片玉兰,言此花可寄相思’。”


    赵星眠拆开纸包,泛黄的日记本里夹着半片干枯的玉兰花瓣,与她收藏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熟悉的暖意漫上来,却不再有光影浮现,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填满了。


    “真好。”她轻声说,将花瓣放进玻璃罐,与其他花瓣挤在一起,像一群跨越时空的伙伴。


    女孩环顾着书阁,忽然指着墙角的空位说:“星眠姐,这里是不是该摆个书架?我看好多读者寄来的故事,都能编成新书了。”


    赵星眠笑了。确实,这一年来,她收到了太多来信——有人说自己的奶奶是当年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曾帮着藏过文献;有人说家里传下来一把刻着“安”字的伞,伞骨里藏着半张未写完的信;还有位老人寄来一张旧书店的照片,说那是芸香阁重建后的样子,老板是沈知安的远房侄子,守着书店等了一辈子,就盼着有人来问起那段往事。


    这些故事像涓涓细流,汇入“承光阁”的时光里,让沈知安与祖母的故事不再是孤本,而成了一幅壮阔的时代画卷。


    雨停后,赵星眠带着《芸香记》去了墓园。祖母的墓碑前,新栽的玉兰树已经长到齐腰高,叶片上还挂着雨珠。她把书放在墓碑旁,轻声说:“奶奶,您看,他们都记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老人温柔的应答。


    离开墓园时,赵星眠绕道去了城南老街。芸香阁的旧址已经重新翻修,挂着“芸香书斋”的新招牌,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沈知安。


    “赵小姐,您来啦。”年轻人笑着递过一杯茶,“您写的书卖得可好了,好多老人来买,说要给孙辈讲讲,当年咱们是怎么守住这些字的。”


    书斋里摆着《芸香记》的专柜,旁边放着复刻的《漱玉词》和《楚辞》,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谨以此书,致敬乱世里的守书人”。


    赵星眠拿起一本《漱玉词》,翻开时,夹在里面的玉兰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一个孩子的手心里。孩子仰起头,睁着好奇的眼睛问:“妈妈,这花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来的吗?”


    “是啊。”孩子的妈妈笑着说,“它带着故事呢。”


    赵星眠看着那片花瓣,忽然明白,所谓的“与文字共鸣”,从来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人心底最柔软的共情——我们读着过去的故事,其实是在确认,那些关于坚守、关于深情、关于勇气的品质,从未在时光里褪色。


    回家的路上,夕阳穿过云层,给老宅的飞檐镀上一层金边。赵星眠站在“承光阁”门口,看着窗台上那盆兰草,忽然想写下一个新的故事,关于这些散落的记忆如何相聚,关于平凡人如何在岁月里刻下自己的印记。


    她推开书阁的门,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欢迎归来的主人。书桌上,那本线装古籍静静躺着,旁边放着新拆封的稿纸,笔尖悬在纸上,正要落下第一个字。


    窗外的玉兰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说:写吧,像他们当年那样,认真地把日子,过成不会褪色的诗。


    赵星眠笑了,落笔时,笔尖带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温度,在纸上写下:


    “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书阁的灯光,亮了整夜,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在时光的长河里,温柔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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