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过于明亮,穿透高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耀眼的光斑。
丹尼尔单膝跪在光瀑之中,洁白的骑士铠甲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衬得他如圣像般轮廓分明。
他垂着头,银白色的发丝滑落额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膝上横陈的佩剑,阳光在精心打磨的剑脊上流淌,仿佛融化的白银。
模样虽然是少年,但他的气质却截然相反,带着种娴熟、老成,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在他心中掀起涟漪。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油布,正以近乎虔诚的耐心擦拭着剑身,动作稳定而精准,每一次拂拭都让冰冷的金属焕发出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的侧脸在强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
笃、笃、笃。
三声克制的敲门声响起,带着金属指节叩击木门特有的清脆回响。
“请进。”丹尼尔抬起头,声音清朗温和,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骑士站在门口,银亮的胸甲在走廊的阴影中闪烁着微光,显然一路疾行而来。
午后的强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室内景象——他们的领袖,年轻的圣剑骑士团团长,正沐浴在刺目的光晕里,脸上带着足以抚平任何焦躁的明亮微笑。
“大人,东区巷子发现吸血鬼的踪迹,有两名受害者。”年轻骑士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急促。
丹尼尔站起身,动作流畅优雅,佩剑被他平稳地托在手中。他向前走了两步,恰到好处地停在门口投下的阴影边缘,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
“辛苦了。”丹尼尔的声音依旧温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暖意,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带路吧,详细的信息边走边说。”丹尼尔将佩剑轻轻系回腰间,动作迅速而安静,那沉闷的铠甲在身甚至听不到脚步。
*
东区巷子的阴影浓得化不开,腐烂垃圾和铁锈的气味弥漫在凝滞的空气里。前方,一个扭曲的身影正伏在墙角,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
“待在这里。”丹尼尔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但他冰蓝色的眼眸在踏入阴影的瞬间,温度骤然褪尽,只剩下极地寒冰般的冷酷。
在年轻骑士惊愕的目光中,丹尼尔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没有呐喊,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本能。他几乎是贴着墙壁滑了过去,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当那个吸食着血液的吸血鬼察觉到危险,猛地抬起头时,一切已经太迟了。丹尼尔不知何时已欺近它身侧,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它的脖颈,将它的头颅狠狠掼向砖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吸血鬼发出痛苦的哀嚎,利爪疯狂地抓向丹尼尔的手臂。然而,那只扼住咽喉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丹尼尔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蓝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沉淀了太久、早已凝固成实质的仇恨火焰,冰冷而灼人。
他的右手动了,抽出一柄不到一尺长的银质短匕。匕首的造型古朴,刃身刻满细密的符文,在巷子里流淌着微弱的圣洁光辉。
他反手握匕,精准无比地顺着吸血鬼下颌与颈骨的缝隙,猛地向上一刺、一剜。
哀嚎戛然而止。
吸血鬼的整个下颌被干净利落地卸了下来,暗红色的污血如喷泉般狂涌,溅在丹尼尔雪白的胸甲前襟和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他没有躲避,任由那污秽的血液泼洒。
失去支撑的吸血鬼躯体抽搐着倒下,那双还残留着惊骇与不解的浑浊眼睛,最后映照出的是白发青年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平静无波的面孔。
整个战斗过程,从启动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超越了技巧,融入骨髓的本能。
年轻骑士和其他几名闻声赶来的骑士僵立在巷口,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他们的领袖,那个看起来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年轻的团长,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任由吸血鬼残破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掏出那块熟悉的油布,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匕首和手上的污血,动作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事实也是如此。
“只是一个被鲜血吸引失去理智的血仆,他的主人还留在城中,以这个血仆的实力我估测他的主人实力有伯爵级别。”
少年转过头来,仍沾有血污的脸上又挂起了与平常无二的温和明亮笑容,对着手下骑士吩咐道。
“我会使用‘血源追溯’,在我找到之前以二十人为一组加强巡逻,小心行事一有风吹草动就向我汇报。”
他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插回皮囊,没有理会衣襟上大片刺目的血迹,安排好任务后,迈开平稳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就没有人告诉他,这种时候不用笑的吗,而且还笑的这么纯真。”不知道队伍里谁说了一句,骑士们流着冷汗纷纷在内心表示着赞同。
“不愧是『人类的救世主』啊~”有骑士抑制不住地感叹出声,“我也想永葆青春不死啊。”
“你以为不死是什么好事吗,你看看团长都成什么样了,再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另一个骑士讽刺道。
“其实只是个血仆,没必要让团长出手吧。”
“你是新来的吧,这个规矩是团长定下的,但凡城中出现吸血鬼的踪迹就要立刻通报,然后每一次团长都会出手,三百年了还有这精力。”
“伯爵级我没听错吧,多久没出现过了......”
“血源追溯又是啥.......”
骑士们的议论声渐渐听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