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雨季,来得缠绵而固执。
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洒下来,将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水汽之中。远处的黛色山峦隐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泼了浓墨的山水画。
屋檐下的水滴顺着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节奏单调,却也催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小屋里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白茗赤着脚,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堆复杂的机关零件。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短发有些凌乱,神情专注地用砂纸打磨着一小块紫檀木。
火光在他俊美而平和的侧脸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影。
凌霄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视线却时不时地,越过书页,落在那个专注的身影上。
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他在这个山谷里找到白茗,他们就像两只迁徙归来的候鸟,自然而然地,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凌霄也曾试着去学那些木工活,但事实证明,一个习惯了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手,实在很难驾驭那些精巧的刻刀和刨子。他笨拙地弄伤了两次手指后,白茗便不再让他碰那些工具,只是丢给他一堆祝爷爷珍藏的古籍,让他自己打发时间。
于是,他们的日常便成了这样一幅奇异的画面。
白茗在工作台前,将一块块木头变成有生命的物件;而凌霄,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书,或是处理一些祝爷爷手工艺品店的网络订单。他们很少交谈,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分享着同一个空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这种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这样,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过来。”
白茗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凌霄放下书,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手伸出来。”白茗拍了拍身边的地毯。
凌霄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是属于上位者的、一双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手,只是此刻,手心和指节上还残留着前几天被木刺扎伤后留下的淡淡痕迹。
白茗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瓶透明的药油,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后用他那双温度偏低、却异常灵活的手指,轻轻地,揉搓着凌霄手上的伤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指尖的薄茧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而酥麻的痒。
凌霄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紧绷。
“你不用做这些。”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祝爷爷说,这药油活血化瘀,对伤口好。”白茗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雨夜里特有的微哑。
“我的意思是……”凌霄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些事,我自己可以。”
白茗终于抬起眼,那双灰咖色的瞳孔在跳跃的火光下,像两颗融化的琥珀,清澈而深邃。“你又来了。”
“什么?”
“你总是这样。”白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视着他,“什么都想自己扛着,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凌霄,你累不累?”
凌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他避开了白茗的视线,沉默不语。
“在英国,你找到了答案,也找到了自己。可你好像还是没学会怎么放过自己。”白茗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我……”凌霄一时语塞,“其实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白茗逼近一步,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股混杂着木香和雨水气息的、独属于白茗的味道,蛮横地钻入凌霄的鼻腔,搅乱了他一贯平稳的心跳。
“因为……我答应过你。”凌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说过,我会来找你。”
“然后呢?”白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熟悉的弧度,“找到我,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每天在我身边飘来飘去?”
“我……”凌霄再次语塞。他发现,无论是在复仇的战场上,还是在如今这平静的生活里,他似乎永远都说不过眼前这个人。
白茗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有些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他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在凌霄的耳廓上,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
“你还记得吗?在山顶那间小木屋里,我们好像……也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凌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接近失控的边缘。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那晚,你好像输了。”白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像魔鬼的低语,轻易就点燃了凌霄压抑已久的**。
凌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白茗近在咫尺的、比火光还要明亮的眼睛,终于不再压抑自己。
“那今晚,再比一次如何?”他反手握住白茗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翻身压在了身下的地毯上,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茗没有反抗,只是挑衅地扬起了眉梢,那双灰咖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输的人,怎么样?”
“你说呢?”凌霄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呵,”白茗笑了,那笑声,野性而又狷狂,“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一年,你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发力,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挣脱了凌霄的钳制,反客为主,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凌霄又反身将他压下。
他们像两头在丛林中对峙的猛兽,用最原始的方式,试探着、纠缠着、征服着。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一场掺杂了太多过往与情感的、属于他们二人的舞蹈。每一次的擒拿,每一次的翻滚,每一次肌肤的碰撞,都像是在宣泄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确认着彼此真实的存在。
最终,当凌霄被白茗用膝盖死死地压住胸膛,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再也无法动弹时,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上那个同样汗流浃背、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抵抗,全然接纳了宿命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输了。”他说。
白茗也笑了。他俯下身,用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捧起凌霄的脸,然后,印上了一个深切而滚烫的吻。
这个吻,不再有试探,不再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积压了太久的**与渴求。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窗外的雨,也下得更大了。
雨声,风声,木柴的爆裂声,以及房间里逐渐响起的、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最原始的、只属于春夜的交响。
白茗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攻城略地。他像一个君王,在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土。而凌霄,这个曾经掌控着一切的男人,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对方在他的世界里,肆意驰骋。
当白茗的手指探入那片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禁地时,凌霄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迷失心智。
“放松。”白茗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低沉而又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凌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跳跃的火光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他努力地,学着去放松,去接纳,去沉溺于这场由另一个人主导的、感官的盛宴。
……(此处省略三千字,请自行想象)……
当一切归于平静,窗外的雨也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的微光。
凌霄躺在白茗的臂弯里,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毛毯。他从未感到如此的疲惫,也从未感到如此的安心。仿佛漂泊了半生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白茗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柔软的头发。
“后悔吗?”白茗忽然问。
凌霄没有睁眼,只是将脸颊在白茗温热的胸膛上,轻轻地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白茗笑了,他低下头,在凌霄的额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带着晨曦味道的吻。
他们的复仇之路,早已结束。
而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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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