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婴道别后,蓝忘机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首先确定了一件事:魏婴真的重生了。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都与他记忆中的魏婴如出一辙。唯一让他隐隐不安的,仍是这个奇特的通讯法宝与那股能够跨越空间的神秘力量——这或许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魏婴不记得不夜天之后的事,确实说得通。那天他亲眼目睹师姐惨死,受了巨大刺激。在山洞里时,他的眼神一直空洞无神,自己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以……他当时说出那个字,并非有意。
蓝忘机仔细回想着不夜天的始末,想到魏无羡重生后过得很好,而且并不讨厌自己,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他不禁期待着能天天与魏婴联系,即便魏婴对他没有那份心意,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静静坐在那里,反复翻看刚才的聊天记录,重温着每一个字句。明知今日不便再打扰魏婴,却还是盼着时间快些流逝,好让明天早日到来。
这一整天他几乎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又看。想发消息又强自按捺,想起手机电量过半就赶紧充电,充好电继续看记录。若是有个现代人在场,定会觉得这个素来端庄自持的含光君,活脱脱像个网瘾少年。
魏无羡与蓝忘机联系后也是心情大好。他从未想过,蓝忘机竟如此在意他。如今阿苑过得很好,他与蓝湛也成了朋友,对那个世界总算有了牵挂。
俞梓桐见儿子这般开心,柔声问道:“聊什么了这么高兴?”魏无羡雀跃地说:“妈,蓝湛真是个好人。我以前怎么会总觉得他讨厌我,还想把我关起来呢?”
“他说过要关你吗?”
“他只说让我跟他回姑苏。”
俞梓桐不禁失笑:“你是怎么听出要关你的意思的?”
“对哦,”魏无羡挠头,“我当时怎么想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带我回姑苏?”
“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
“明天再问吧,总不好老是打扰他。”
次日早上九点,魏无羡起床后被妈妈收拾得干干净净,喝完奶吃完早餐,正准备给蓝忘机发消息,却发现对方早已发来问候。一看时间,竟是清晨五点。
蓝忘机:“魏婴,早上好。”
“不好意思啊蓝湛,我刚起。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吃了,你呢。”
“我刚吃完,喝了奶,还吃了一个蛋挞、一片南瓜面包和半个苹果。”
“蛋挞、面包是何物?”
魏无羡立刻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就是蛋挞和面包。蛋挞可好吃了,面包也不错。其实可以让妈妈送些给你尝尝,但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做好和你见面的准备。”
“不用了,谢谢。你吃得开心就好。”
魏无羡很想让妈妈送些蛋挞过去,却又担心在蓝忘机卧房里开启空间门太过冒犯。上次送路由器和手机是不得已,往后……还是等彼此更熟悉些再说吧。
他想了想,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蓝忘机已经基本掌握手机操作,点开婴儿魏无羡与父母的合影问道:“这幅画像是你与父母?用何手法绘得如此逼真?”其实昨日他就发现那张喝奶的画像格外生动,只是当时未曾细想。
“这叫照片。你可以照着说明书和教学视频,自己用手机试试,比画画方便多了。”
看着小小的魏婴在父母怀中嬉笑的画面,蓝忘机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魏无羡开始用语音转文字功能,兴致勃勃地讲述这个世界的种种新奇事物。蓝忘机不时回应着“嗯”、“真神奇”、“不懂”之类的话,惹得魏无羡哈哈大笑:“其实我也不太懂。”
短暂的沉默后,魏无羡问道:“蓝湛,当年你总说要带我回姑苏,到底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沉吟片刻,回道:“那时想带你回姑苏,可你不愿。”
“难道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魏婴,我从未想关你,只想护你周全。”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回复:“蓝湛,看来我们当年有很多误会。你这人,为什么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呢?不过……那时是我不对,我太偏激了。”
“是我不好。都过去了。”
“是啊,幸好还有这一世。咱们能把话说开,真好。”
“嗯,太好了。”
“蓝湛,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今天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再见。”
蓝忘机握着手机,久久不舍得放下。他盼着魏婴能多与他说说话,却又发现对方说得远比自己多,话题也都是魏婴提起的。若是由他来找话题,怕是难免冷场。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魏婴现在还是个婴儿,让他陪自己打这么多字,实在不该。不过魏婴第二天又主动联系他,让他安心不少。
他正翻看聊天记录,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急忙翻到最后,看到一条新消息:
“对了蓝湛,我早上巳时才起,你不用那么早发消息。不过你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一定会立刻回复的。”
“好。”
蓝忘机心情明朗起来,又补充道:“魏婴,你还小,身子弱。是我不好,让你写这么多字。我们可否语音通话?”
“不是啦,我不是手写,用的是语音转文字。你可以发语音给我,这个功能学会了吗?”
“学过,但不知能否用好。”
“那你发条语音试试?”
蓝忘机试探着发了条语音:“好。”
“哈哈哈,谁会一个字还发语音啊!蓝湛不愧是你。不过以后你都发语音吧,这样方便多了。”
“那个视频……当真能看到你?”
“能啊,但我不想用现在这个样子面对你,太傻了。”
“好吧。”
“那就这样,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好。”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