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
年关的意味愈发浓厚,连呼啸掠过西北戈壁的寒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急切。
叶知秋站在“昆仑”基地那厚重得能隔绝内外一切的合金大门内,看着门外那片被冰雪覆盖、仿佛亘古不变的苍茫世界,神情有些恍惚。
三个月了。
距离那个平凡的早读课,班主任王老师带着不同寻常的表情将他叫出教室,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他还清晰地记得,教师办公室里那凝重的气氛,校长身边那两位眼神锐利、气质特殊的陌生人,以及那本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印着“国家超常规现象管理委员会”字样的证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就被礼貌而坚决地带离了熟悉的校园,甚至没能给父母打一个电话。
军用机场,小型运输机,舷窗下连绵的雪山冰川,隐藏在山谷中的跑道,蜿蜒山路,戒备森严的岗哨,最终是这座深嵌在昆仑山脉腹地、代号“昆仑”的庞大基地。
然后,便是颠覆他过去十六年所有认知的新世界。
那个叫顾清源的女官员,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向他们这群被选拔出来的少年少女宣告了“晨曦计划”的存在,告诉他们世界正在剧变,一种全新的力量正在显现,而他们,将是国家第一批系统掌握这种力量的人。
“晨曦”,黎明之光。
他们被赋予了如此沉重的期望。
《基础炼气诀》,引气入体,聚气丹……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幻想小说中的词汇,成了他们每日钻研和实践的课题。
官方倾注了巨大资源,甚至成功逆向解析了那珍贵的聚气丹,为他们这些“种子”提供了最关键的助力。
三个月与世隔绝的苦修,枯燥、艰难,甚至伴随着风险。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他们这一批十五人,从全国各地顶尖学府和铁血军营中选拔出来的天才与兵王,全部成功引气入体,踏上了这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其中,以叶知秋和来自军方的王磊、赵烈三人进展最快,已然稳固在了引气中期。
丹田内那缕温热的气流时刻运转,滋养着身躯,强化着感知,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书本的普通高中生。
“叶知秋,发什么呆呢?”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王磊,那个来自东北军区的狙击手,身材壮硕,眼神如鹰。
虽然穿着便装,但那挺直的脊梁和行走间不自觉带出的韵律,依旧透着军人的烙印。
“没什么。”
叶知秋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有点……不真实。”
赵烈也走了过来,这个西南军区的侦察兵话不多,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感。
他们三人算是这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平日里交流也多些。
“理解。”
王磊咧嘴一笑,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憋了三个月,总算能出去透口气了。家里怕是都等急了。”
基地教官,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将军,再次强调了保密条例、状态保持和安全警觉三条铁律。
随后,他们便分批被专车送离了基地。
坐在驶往机场的越野车里,叶知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冰雪荒原,心中那股“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车厢内很安静,同车的几位学员也都沉默着,或闭目养神,或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三个月的封闭训练,让他们与外界产生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飞行,转车。
当熟悉的城市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叶知秋竟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
车辆最终停在了他家所在的机关家属院门口。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斑驳的墙壁,熟悉的小卖部,楼下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份曾经的日常。
“叶同志,到了。”负责护送他的年轻军官声音平静。
“谢谢。”
叶知秋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对军官点了点头。
军官回以标准的军礼,随即驾车无声汇入车流。
站在单元楼下,叶知秋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羽绒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放假归来的普通学生,然后迈步上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正在摘菜的母亲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韭菜掉在了盆里都没察觉。
她愣了两秒,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声音都带了颤音:“秋儿!你……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头子!快出来!儿子回来了!”
父亲叶卫国从书房里快步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
看到叶知秋,他眼中闪过明显的喜悦,但随即,那喜悦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审视和了然的目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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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走过来接过叶知秋手里的行李,掂了掂:“没带什么东西?”
“嗯,基地……嗯,培训中心那边,东西都比较齐。”叶知秋含糊地应道。
母亲已经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头好像更足了?眼神也亮堂了不少。”
她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叶知秋心中一暖,也带着几分愧疚,笑道:“妈,训练嘛,肯定结实了点。没瘦,体重还涨了呢。”
这倒是实话,灵气淬体,他的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肌肉密度增加,体重确实略有上升。
晚餐格外丰盛,母亲恨不得把三个月没做的菜一次性补上。
饭桌上,父母不停地给他夹菜,看似随意地询问着他这三个月的情况。
“秋儿,你们那个‘特殊人才培养计划’,到底是在哪里培训啊?都学些什么?神神秘秘的,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母亲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叶知秋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用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妈,签了保密协议的,具体内容真不能说。就是一个……比较封闭的跨学科前沿培训,涉及一些新的理论和体能强化项目。”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细节。
父亲叶卫国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看向叶知秋,缓缓开口:“前段时间,你们学校的陈校长,还有……几位上面来的同志,专门来家里拜访过。”
他指了指天花板,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态度很客气,细致地询问了家里的情况,问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解决。”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爸我这个在办公室坐了半辈子的副科,上个月,被提拔成副处了,岗位也调整到了一个……比较清闲的位置上。”
叶卫国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一个在体制内沉浮多年的干部,嗅觉是敏锐的。
校长亲自陪同,上面来人“拜访”,紧接着自己就被破格提拔,岗位调整到明显是“安置”性质的闲职……
这一切不同寻常的迹象,都指向儿子参与的这个“计划”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学术或军事培训。
联想到近来网络上那些真真假假、关于“超凡”、“修仙”的传闻,以及国家层面一些不寻常的动向,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背后涉及的东西,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叶知秋迎上父亲的目光,看到了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支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父亲用他的方式告诉他:我明白,你不用多说,家里会支持你。
这无声的理解,让叶知秋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暖流涌过,却又更添了几分对不能坦诚相告的愧疚。
“爸,妈。”
叶知秋放下碗筷,神情变得认真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承诺:
“我参与的,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具体内容我确实不能透露,但请你们相信,我很好,非常安全。”
“而且……我在做一件对国家、对未来很有意义的事情。”
母亲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叶卫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重新看向叶知秋,眼神深邃,“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你在外面……一切小心,凡事多想多看。”
“嗯。我知道。”叶知秋重重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饭后,叶知秋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
书架上依旧摆满了各种物理竞赛的奖杯和塞得满满当当的习题集,桌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切都保持着三个月前的样子,仿佛他只是昨天才离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和悠闲散步的老人,窗户隔绝了冷空气,也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只留下万家灯火的温暖光影。
这是他曾经无比熟悉、并身处其中十六年的平凡日常。
但现在,他丹田内那缕温热的气流自行缓缓旋转,耳中能清晰捕捉到更远处细微的声响,目光扫过,能察觉到空气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灵气。
他的身体里蕴藏着能轻易击碎砖石的力量,速度足以让短跑冠军望尘莫及。
他是“晨曦计划”的成员,是国家在这场悄然降临的剧变中,埋下的第一批种子。
两种身份,两个世界,在这间熟悉的房间里无声碰撞。
他轻轻拉上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景象,盘膝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没有犹豫,很快便摒弃杂念,引导着体内灵气按照《基础炼气诀》的路线开始运转。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而来,透过皮肤,渗入经脉,滋养着他的身躯与神魂。
在这个平凡的腊月夜晚,如同叶知秋一样,许多散落在华夏各地的“种子”,正短暂地回归他们曾经的身份,感受着家的温暖,也背负着已然不同的未来。
时代的洪流,已无声地将他们卷向了历史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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