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橙色的夕阳的将美丽的新都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中,然而李思淼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
她垂头丧气的沿着早上来时的路往家走,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如同她的心情那般提不起劲儿,蔫哒哒的伴随着她。
书包里还装着林易丢掉的那封请愿书,仅仅一页纸,却是无比沉重。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这次事件妥善解决?
她一时还没有主意。
但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国际预校”带给她的第一道考题?
果然,答案在书本上是找不到的啊。
思淼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瘪了瘪嘴,一片茫然。
因为心事重重,她花了点时间才走到父母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片福利区,是新都政府提供给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科学家、工程师、体育运动员、行政人员等优秀人才的住宅,几乎家家都是二层小别墅。
其实,这也是新都政府吸引高尖端人才的一种措施,这在全国都是大手笔,所以效果卓著,就比如成功吸引了思淼的父母,他们可是我国在农业种植方面的专家教授。
话说,思淼从小就被放在乡下老家,由奶奶一手带大,她对父母的职业基本没什么概念,更不消说能知道他们有多了不起,直到她被接过来,看到这幢属于父母的别墅时,她震惊了。
那时,隔了老远,她就注意到二层的红砖阳台,那颜色极其瞩目,造型好似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古建筑,这样的景致似乎是在给她指路。
只要看到这般景致,循着方向过去,那自然是不会迷路。
然而今天,她没并有被自家的红砖阳台吸引,而是被对面家的青砖阳台勾住了魂——那阳台上晾起了一件校服正随风飘扬,因为少了一只袖子而极为扎眼。
她扯烂林易衣服的场景过电影般闪过了脑海,思淼苦笑,不会这么巧吧?
天已经黑了下来,好奇心本就重的思淼迫切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她四下看了看,双手紧了紧书包袋子,朝那家墙角走去。
她想翻上去看看……
“思淼!你怎么在这里?”李母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思淼被吓了个机灵。
她拧着脸回头,“妈,你是要吓死我吗?我……我作业本被风吹进这家院子里了,我想进去取。”
这个谎撒的,连她自己都臊得慌,脸一阵阵发红。
李母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无奈,“淼淼……哎……”知女莫若母,她也是无言以对了。
思淼尴尬的要死,挠着头,走到李母身后,“那个……妈……我……”
“行了,不用解释了,跟我进去吧。”说着李母就去按门铃。
“嗯。”思淼先是点头,突然意识到母亲并非带她进自己家门。
“新邻居,我带你拜访一下,别给我掉链子哦~”李母笑眯眯的嘱咐。
思淼撇撇嘴,“拉倒吧你。”
李母是个马大哈,只要她不出岔子,思淼就谢天谢地了。
“淼淼,你可别不当回事,这家男主人可是港务区长,你的推荐信上还有人家的亲笔签名呢,长点儿心吧,姑娘。”李母轻抚她额前的刘海。
原来如此,这缘分还真是不浅,思淼心想。
门开了,李思淼收拾起一天的坏心情,让甜美的笑容像花儿一样重新在脸上绽放。
可是……
“你?怎么是你!”
当她正视开门的人,脸色一秒晴天变了阴天!
因为站在门后的男生正是她刚刚得罪了的林易。
林易也是一脸的惊诧,继而冷言道:“什么你你你的?这里是我家!”
他抬眼扫了一眼李母,好像是误会了,扯着嘴不屑地笑了笑,“怎么,还带着大人上门兴师问罪来了?敢问我是把您怎么了?”
“你别胡说!我们是来打招呼的!”思淼急切解释。
李母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否认。
接着是互相嫌弃的白眼。
这尴尬的局面幸亏被及时出来的林母拦了下来,一看是思淼妈妈,她立刻热情地把母女二人迎进了家门。
原来思淼妈妈和林易的妈妈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各奔前程,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因为思淼上学的事情再度相遇,后来又机缘巧合的被新都政府分到了一个社区,变成了邻居。
两位妈妈聊得热火朝天,思淼和林易各坐一边,被当成了空气。
思淼这才发现,林易在家里就是个赖少爷,穿着一身大喇喇的居家服,整个一个葛优瘫,翘起的二郎腿嘚瑟地抖掉了拖鞋,他也不管,自得其乐地抠着手指上的肉刺,时不时瞟一眼她。
思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着他这样,还真是不招人待见。
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周身早已剑拔弩张,只差两位妈妈神助攻。
“哎呀,思淼的校服还没有做吧?”林易妈妈不知怎么的就把话题扯到了思淼身上。
“校服”二字一出,一直百无聊赖的林易眼睛突然亮了。
思淼似乎看到他扯着嘴角笑了!
“还没来得及做呢,等着学校给通知呢。”李母回答。
“等什么通知呀,他们学校的校服都是家长自个儿找技术好的裁缝师傅做的。”林母抿嘴笑,“不过我们家小易的校服是我亲手做的。”
她的尾音扬了起来,带着骄傲,却听得思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样子他妈妈还不知他的校服已经光荣献身的事情。
她火速瞟了眼一肚子坏水的林易,他正嘬着嘴巴,直勾勾盯着她,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思淼撇了撇嘴,以示抗议。
“小易,你上去把你校服拿下来给你阿姨和妹妹看一下。”林母推了把儿子,“快去!”
思淼心想惨了,这下要带着妈妈一起丢人了。
她哭丧着脸看向林易,可怜巴巴的眼神祈求他不要去。
林易扭了扭脖子,带着一身的傲娇站了起来……
思淼绝望了。
“妈,我那校服好几天没洗,都臭了,就别拿下来丢人了,有饭没啊,饿死人了,你看人家是客人,你也不说给人做顿饭吃。”林易边伸懒腰边说。
思淼意外极了,关键时刻,这家伙居然懂了她的意思。
林妈妈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赶紧招徕保姆过来一起准备晚餐。
许是两位妈妈久别重逢,新鲜话题不断,居然一起聊进了厨房。
客厅里就剩下林易和思淼这俩冤家。
林易摊摊手,“不用谢我,我林易就是这么大方,不像某些人见风使舵。”他翻了个白眼,能逞一时口快,真是得意的不得了。
思淼低声说谢谢。
“什么?我耳背,听不见。”
思淼瞪他一眼,极不情愿的加大声音,“谢谢。”
林易又想无理取闹,还没开口,思淼就阻止了他,“你适可而知。”
林易低头沉吟了一下,问她:“你今天为什么帮邢勉?”
思淼直截了当,“原因我当时说了,不想再重复。”
林易直勾勾盯着她,心中怒气未消,不知是因为她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是单纯因为她站在了邢勉那边。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思淼扯住他的T恤,将他拉到从厨房看不到角落里。
“干什么?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林易拍打着她纤细的手指头,动作很夸张。
“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思淼也不甘示弱,回头确认了一下妈妈们看不到他俩。
“我说,你这个三水,你又想干什么呀?”林易有些不耐烦。
“你答应我一件事。”思淼压低了声音。
“凭什么?”林易可算是逮着机会欺负她。
“我问你啊,你那个校服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妈说?”
林易秒懂,嘴角一扬,轻笑,“看心情喽。”
“别和你妈说,要不然她会伤心的。你看那可是她亲手做的,要是让她知道了,你这么不珍惜她的辛劳,她该多难受呀!”
“三水,你知不知道有种人叫做厚颜无耻?”
“你才无耻,你替我保密,我当然是有条件换的。”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说吧,什么条件?”
“我帮你把请愿书递到邢董事长手里!”思淼说的极为认真。
林易抠了抠额头,有些为难,“连我们都见不到他,你初来乍到,连路都不认识,怎么找他。”
“你就说信不信我?”思淼的眼神澄澈,看起来自信极了。
林易盯着她不说话,心里根本没底。
“就这么定了。”她主动拉起林易的手,与他击掌,“记得校服的事儿就忘了吧,不要出卖我。”
林易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手掌,仿佛她手掌的余温还残留在他掌心里。
他有一秒的走神。
其实,这件事情他本没有放在心上,母亲亲手为他做的校服被扯烂了,他固然难受,但一回家他就自个儿把衣服洗了,准备晾干后拿去裁缝店补,要不是李思淼自己误会了,他才不要背这小气的锅。
此时两位母亲已经开始上菜,叫他俩上桌吃饭。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顿饭却吃的各怀心事。
饭后,李母带着思淼离开,思淼临出门前还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两人的约定。
林易突然觉得,新来的这个邻居傻呆呆的倒是挺有趣的,不妨看看她要怎么把信送到邢董事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