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决战的余焰尚未彻底平息,天府联盟的营寨还浸在胜利的暖意里,药尘却独自立在帐外,望着漫天翻涌的云霞出神。晚风拂过,吹起他鬓边的白发,那银丝在霞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也映出他眼底难以掩饰的复杂——有执念,有不甘,还有一丝深埋了数十年的怯意。他抬手抚过那缕白发,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发梢,声音里裹着沉郁,也藏着几分终于下定决心的坚定:“萧炎,随我回一趟药族吧。”
萧炎正坐在帐内擦拭玄重尺,尺身的玄铁纹路被擦得锃亮,倒映着他眉眼间的沉静。闻言,他抬眸,目光落在药尘略显佝偻的背影上——他太清楚老师的过往了,那不是简单的“被逐”,是药族以“盗取族中核心丹方、辱没炼药传承”为由,将药尘从宗族名册上抹去,是连踏入药族圣山半步都被视为亵渎的屈辱。那道背影,看似挺拔,却藏着数十年未曾舒展的郁结。萧炎放下玄重尺,起身走到药尘身边,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疑,只有实打实的笃定:“老师想去,我便陪您去。无论药族是何态度,有我在,无人敢欺您半分。”
数日后,两人踏上专为天府联盟打造的高阶传送阵。阵纹亮起的瞬间,万千流光缠绕周身,穿越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耳边是空间乱流的呼啸,眼前是不断变幻的星域。待光芒散去,脚下已是中州东域的药族圣山。
这是一片被丹气滋养了数千年的土地。入目所及,山峦连绵,云雾如絮,每一缕云雾里都裹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吸上一口,连斗气都似要变得温润;山道两侧,遍地都是奇花异草,有三千年一熟的朱果,有扎根在崖壁的九叶还魂草,甚至能看到几株只在古籍中记载的炼药圣品“龙血芝”,每一株都足以让中州炼药师趋之若鹜。错落有致的宫殿群盘踞在山峦之间,皆以暖玉为基、灵木为梁,雕梁画栋间刻满了玄奥的丹纹,丹纹流转间,有淡淡的火意萦绕,那是药族千年炼药传承沉淀下的底蕴,也透着刻入骨髓的傲气。
可这份独属于大族的傲气,在药尘踏足圣山石阶的那一刻,便化作了直刺骨髓的冷意。
守山的药族子弟皆是身着绣有丹纹的锦服,腰佩族徽,神情倨傲。见药尘走来,他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那张刻在宗族“耻辱册”上的脸,眼中瞬间涌出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这不是当年被逐出族的药尘吗?竟还有脸踏回圣山?”一个年轻子弟抱着手臂,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怕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族里讨口饭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就是,当年偷了族里的《丹道本源录》,被大长老亲自驱逐,如今还敢回来,莫不是以为在外头收了个有点名气的弟子,就敢在药族耀武扬威了?”另一个子弟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药尘耳中。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药尘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胸口起伏着,却终究没有发作——他此番回来,不是为了争执,不是为了泄愤,是想讨一个迟到了数十年的公道,是想让药族的列祖列宗知道,他药尘从未盗过丹方,从未辱没药族的炼药术。
萧炎抬手按住药尘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药尘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萧炎扫了一眼那些口出不逊的守山子弟,墨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多言,只是扶着药尘,一步步踏上通往议事殿的石阶。那些子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炎身上隐隐散出的五星斗圣威压慑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两人一路行至药族核心的议事殿外。殿门大开,数十级白玉台阶通向殿内,殿中数位身着镶金锦袍的长老端坐,皆是药族位高权重之辈。为首的是药族大长老药烈,此人须发皆赤,面容刚毅,修为已至五星斗圣后期,在药族仅次于族长,当年力主驱逐药尘的,正是他。
“药尘,你还敢踏足我药族圣山?”药烈率先开口,目光如淬了火的钢刀,扫过药尘,随即落在萧炎身上。他以灵魂力探过萧炎的修为,见其不过五星斗圣初期,眼中的轻蔑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一个被逐之徒,还带了个毛头小子,莫不是以为在外头闯了点微末名声,就敢在我药族撒野?”
“大长老,我今日回来,并非撒野。”药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我被诬陷盗取族中《丹道本源录》,今日我要为自己洗清冤屈,也要让药族知道,我药尘的炼药术,从未给药族丢脸,反而将药族的丹道发扬光大,让中州皆知药族炼药之术的精妙。”
“洗清冤屈?”药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出声,声音震得殿内的丹香都散了几分。身旁的几位长老也跟着哄笑起来,二长老药庸抚着颌下的长须,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刻薄:“药尘,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当年族中审判,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今空口白牙,便想翻案?莫不是在外头待久了,连药族的尊卑都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药族的炼药术,传承八千年,岂是你这等叛徒能玷污的?”三长老药恒更是拍案而起,五星斗圣初期的威压如狂涛般铺天盖地而来,直逼药尘。那威压带着药族独有的丹火戾气,死死压在药尘周身,让他的斗气都开始紊乱,“念在同宗一脉,我劝你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顾情面,将你这亵渎圣山的叛徒,就地拿下!”
药尘周身的斗气瞬间运转,淡金色的丹火萦绕周身,抵挡着药恒的威压。可他修为不过五星斗圣中期,面对药烈的五星斗圣后期,再加上药恒、药庸等数位长老的威压合围,终究落了下风。他的脸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药烈:“我所言句句属实,药族若执意偏袒当年的诬告者,便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药族千年的炼药传承!”
“偏袒?”药烈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五星斗圣后期的威压骤然暴涨,压得殿内的白玉地面都泛起细微的裂纹,“在我药族,实力便是道理!你若有本事,便拿出能让我等信服的实力,否则,今日这议事殿的门槛,你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药尘的斗气即将溃散的刹那,萧炎向前一步,稳稳挡在药尘身前。他的身形不算魁梧,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所有威压尽数挡下。他抬眸,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冷意,目光扫过殿中诸位长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落地:“几位长老,我老师一心为药族,为证清白而来,你们却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你算什么东西?”药庸斜睨着萧炎,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是药尘收的一个外门弟子,连药族的门都没入过,也敢在我药族长老面前放肆?识相的便滚出去,莫要连累药尘死得更难看!”
萧炎没有理会药庸的呵斥,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掐动复杂的印诀,那是只有他能催动的、专属于北王傀儡的唤醒符文。随着印诀落下,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他腰间的纳戒中爆发出来——那不是寻常的斗气威压,而是沉寂了万古的凶戾,是六星斗圣巅峰傀儡独有的、足以碾碎天地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瞬间席卷了整座议事殿。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肉眼可见的波纹以萧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殿内的丹香瞬间被驱散,暖玉地面上的丹纹开始疯狂闪烁,却又在那股气息的碾压下,寸寸黯淡。一道高达三丈的身影缓缓在萧炎身侧凝形——那是北王傀儡。
这尊傀儡通体由天外陨铁混合龙凰之骨铸就,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胄,甲胄上刻满了玄奥的太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闪烁,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流转,甲胄的缝隙间,隐隐有赤金色的流光涌动,那是萧炎耗费数百年份的火精淬炼出的核心动力;傀儡的面容冷峻如刀削,线条硬挺,双眸是由万载赤金晶雕琢而成,透着无悲无喜的冰冷,却又藏着睥睨天下的威压,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整座议事殿都仿佛陷入了冰封。
北王甫一出现,六星斗圣巅峰的威压便如海啸般倾泻而下。那股威压并非外放的暴戾,而是内敛的、如同天威般的压制,压得议事殿的暖玉地面从边缘开始寸寸龟裂,丹纹崩碎成粉末,殿顶的灵木横梁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药烈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五星斗圣后期的斗气瞬间全力运转,却依旧被那股威压压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眼中满是震骇与不敢置信。
“这……这是六星斗圣的傀儡?!”药恒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他的五星斗圣初期威压,在北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碾碎,周身的斗气护罩瞬间崩裂,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玉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萧炎抬手,指尖轻抬。北王仿佛接收到指令,沉重的暗金色甲胄踏在龟裂的白玉地面上,发出“咚——”的巨响,那声音如同擂鼓,每一步落下,议事殿便剧烈震颤一次,地面的裂纹便蔓延一分。萧炎看向面色铁青、浑身紧绷的药族长老,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我老师药尘,是我此生最敬重之人。他想回药族讨一个公道,谁敢阻拦,便是与我萧炎为敌。北王在此,六星斗圣巅峰的实力,诸位长老,可还觉得我老师‘不配’踏入这议事殿?”
药烈的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袍上,晕开一片深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北王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那不是虚有其表的威压,是实打实的、足以一掌拍碎药族圣山的六星斗圣巅峰之力,绝非寻常的傀儡可比。他看向萧炎,眼中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不甘,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萧炎,你……你竟有如此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段谈不上。”萧炎淡淡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决绝,“只是不想我老师受半分委屈罢了。今日我陪老师前来,不求别的,只求药族彻查当年之事,还我老师一个清白,恢复他在药族的名分。若诸位长老执意偏袒,执意要以势压人,那这药族圣山,便由北王来讨个说法——我倒要看看,药族的千年底蕴,能否扛得住六星斗圣巅峰的一击。”
北王似是感受到了萧炎的意念,赤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那股力量如同实质,压得殿内的长老们连抬头都困难,药庸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刻薄之言;药恒更是连连后退,躲在玉柱之后,不敢与北王的目光对视,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其余几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再也没了之前的倨傲。
他们太清楚药族的实力了——虽为八大族之一,可族中最强者也不过族长的六星斗圣初期,面对北王这等六星斗圣巅峰的傀儡,药族的护族大阵都未必能扛住,更别说他们这些长老了。一旦萧炎真的动怒,让北王出手,整个药族圣山都可能化为灰烬。
药烈咬了咬牙,牙根都快咬碎了,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不甘,服了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萧炎,此事……此事并非不能商量。药尘当年的冤屈,我药族会重新彻查,调取宗族密档,传唤当年的证人,必定还他一个公道。”
萧炎闻言,指尖再次掐动印诀,北王周身的暗金色光芒渐渐收敛,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缓缓散去,却依旧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赤金色的眼眸依旧盯着殿中的长老们,透着不容挑衅的威慑。萧炎转头看向药尘,眼中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柔和与安抚:“老师,现在,您可以进去,讨回您应得的公道了。”
药尘望着萧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尊震慑了整个药族长老团的北王傀儡,眼眶微微发热,数十年积压的委屈、不甘、愤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他的手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释然。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偻数十年的脊梁,一步步踏上议事殿的白玉台阶——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阻拦他,再也无人敢用鄙夷的目光看他,殿中的长老们纷纷垂首,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阳光透过议事殿的雕花窗棂,落在药尘的身上,将那道背影拉得笔直。药族的长老们垂着头,看着那道背影一步步走入殿内,脸上满是羞惭与忌惮。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当年被他们肆意践踏、驱逐出族的药尘,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落魄弟子;而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更是他们倾尽整个药族,都惹不起的存在。
这一日,药族议事殿的这一幕,成了药族圣山永远的记忆——一个外姓弟子,以一尊六星斗圣巅峰的傀儡,让传承了八千年的药族长老们,低下了他们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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