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闻言一愣:“你认识我?”
那人脸庞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相貌深邃的男人,喉结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三少爷不认识我了?” 他听到姜唯的声音,喉咙发出咯咯的笑:“三少爷先前还托我探查军中的消息,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的笑声极其难听,姜唯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喉咙上的伤口,忽然间想起了他是谁。原书里有张子明有一个臭味相投的’好友‘,是张自明麾下的一个叫赵逍军长。两人都喜欢做些男盗女娼的事,尤其都喜欢玩儿戏子,张子鸣为了拉拢他男的女的都送了不少过去,渐渐地把赵逍发展成了他在军中的一颗钉子。
“你是…赵逍?”
见姜唯认出了他,男人笑了笑,脸上的伤口被牵动着冒出一粒粒血珠:
“三少爷,别来无恙啊。咱们也算是天涯沦落人,都被你想玩儿的那个戏子抓了,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姜唯惊讶地看着他跟个没事儿人似得跟自己闲聊,还不顾身上的伤从干草堆上转过了身,撑着头道:
“诶,你知道他是土匪吗?“
姜唯对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有些不知所措,强作镇定道:“……我当然不知道。”
赵逍撑着头问:“真不知道?”
姜唯莫名感到股压力,咽了口唾沫:“当然!”
他说着又往里退了退,试图离这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远一点,但实际上两间牢房挨得很近,姜唯的木板床就贴在栏杆边上,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赵逍还是盯着他,隔了一会儿,声音粗粝道:
“那你玩儿了他没有?”
姜唯一惊,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你……你说什么?”
赵逍见他表情惊讶,笑了笑,道:“这有什么,没玩儿就是没玩儿,三少爷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
他说着的同时目光闪了闪,心中不禁起了疑。他和张子鸣是多年的酒肉朋友,深知彼此的秉性,这点儿根本连荤话都算不上。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缩在床脚的姜唯身上,立即就注意到了些许不同。张子鸣往日里嚣张阴毒,这次阴沟里翻船必定是愤恨不已,然而他此时缩在墙角,瓜子脸白生生的,却是一副不知道在怕什么的畏缩模样。
赵逍能和张子鸣兴趣相投,自然有一些独特的‘癖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欣赏清俊少年在榻上露出畏惧痛苦的样子。他往日对张子鸣是绝无什么旁的心思的,现在见了姜唯却是心中一动,不禁放缓了目光,将缩在床尾的青年从头看到了尾。
姜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崩人设了,赶忙绷住了表情:“我玩没玩,关你什么事?”
赵逍还在打量他,见他瞪着眼,眼底亮晶晶的,干干净净地坐在床上,不像玩人的,倒像是被玩儿的。
“……是不关我的事。” 赵逍眼中渐渐漫出贪欲,他兵败被关了半个多,整日跟些被脏臭的士兵待在一起,如今乍然见了个白净的姜唯,也顾不了对方是什么人、身体先热了起来:“我只是想跟三少爷叙叙旧——”
姜唯看见他有靠近的趋势,顿时浑身发麻——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见对方已经化脓趋势的伤口!
“系统!」”姜唯差点没一个白眼晕过去,立即在心里尖叫:“快帮我屏幕视觉,别管嗅觉了!!”
然而就在这时,赵逍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姜唯看到那只沾满黑血的手,差点直接吓晕:“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这时系统才从后台冒出来,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宿主,嗅觉我给你屏蔽了!”
下一瞬,姜唯鼻间浓郁的血腥味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姜唯登时眼前一黑,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充斥了全身,加上眼前画面的冲击,连声音都发不出就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
“晕了?”
地牢外,乔山越正在清点战利品。他虽下令不许骚扰百姓,但死人不算在内。军中贪腐严重,光是从战场和贪官府中搜刮下来的财物就极其可观。
此时乔山越正把玩着一枚从帅府搜刮来的玉佩,拇指抚过上面的祥云图案,回过头:
“是饿晕的?”
王楚云摇了摇头:“说是吓晕的。”
乔山越挑了挑眉,他原本预料以那人的馋劲饿上两日就会屈服,没想到三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打定主意要让他吃个教训,便让人挑了个俘虏送下去,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好好看看什么叫战场无情。
看来果然是胆子小,竟这么就吓晕了。
王楚云见他笑,以为是乔山越觉得解气,也笑了笑道:“此人外厉内荏,见了那赵逍身上的伤,或是怕自己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乔山越猛地回过头:
“赵逍?谁让你们放他下去的?”
王楚云一愣:“是你说要找受了刑的人放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那赵逍受的刑最重——”
乔山越眉头皱起。
赵逍此人,恶名不下于张子鸣。特别是此人偏好清秀单纯的少年,乔山越藏身于戏班中时就听说过好几个小戏子遭他的毒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本来张子鸣和赵逍两个是朋友,根本是臭味相投,不需要担心什么。但乔山越回想起青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鬼使神差地升起股忧虑。
他沉默片刻,回头将玉佩‘啪’的一声扔到桌上:
“把他带上来。”
王楚云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不是赵逍,心里有些惊讶,但见乔山越神情阴沉,也没敢再问下去,转头吩咐人找担架去了。
要说他经手过的俘虏也不少,能生生把自己饿的晕过去的还真是没见过。
姜唯是结结实实地晕了,脑中系统叫了好多声也没醒过来。
直到有人挪动他的身体,姜唯才有了些微意识,恍惚中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处更柔软的床榻上。
似是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军靴踩在地上的声响间,一个耳熟的声音道:
“灌点水。”
姜唯晕着,感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唇缝,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
……咳!
姜唯被呛了个正着,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识也清晰了些:“谁、谁要害我?!”
“老大,醒了。“
姜唯听到了声音,一抬头便看见个满脸胡子的人站在他旁边,那茂密的胡须让他差点以为遇到了只黑熊精!同时他一清醒那要人命的饿意就翻涌了上来,姜唯像是被人冲着太阳穴打了一拳,眼前开始冒星星:
“好饿……”
一个男声再次响起:“饿就起来吃饭。”
姜唯半睁着眼睛,恍恍惚惚又以为自己实在做梦,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他对面,心里想道,可恶的男主,竟然做梦都不放过他,真是烦死了!
乔山越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向床榻,见上头的青年脸色苍白,垂着眼,埋在被褥里一动不动,过了会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竟一副要继续睡下去的样子。
乔山越觉得要是没人管,他能生生在一桌子饭菜前把自己饿死。
他几乎是无奈地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脸:
“醒醒,吃饭。”
姜唯被拍的半睁开眼,却还是醒不过来,靠在床边气若游丝:
“好饿……”
他在地牢里关着不见天日,加上饿了三天,姜唯的这幅身体瘦了一圈,脸色还特别苍白,一张小尖脸团在被褥间只有巴掌大。
乔山越垂眼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让青年靠在肩上。接着端起一碗粥,舀出半勺喂进姜唯半张的唇缝里。
姜唯虽晕着,却还知道吃饭,咂巴了两口软糯的白粥便吞了下去。
就这么喂了大半碗粥,姜唯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乔山越?” 姜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英俊男子的面孔在他视野里从几个重影变回一个,神志还有些模糊:“你、你怎么在这儿?”
乔山越见状,将饭勺扔了回去:“醒了就自己吃。”
姜唯忽然被放开,摇晃了几下才在床边坐稳。
他的神情还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大桌饭菜,愣神期间感官渐渐恢复,激烈的饥饿感瞬间漫上心头。
肚子‘咕噜’一声,姜唯眼冒绿光,猛地扑倒了饭桌前,伸手抓了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他快饿死了!
姜唯宛若饿虎扑食般地往嘴里塞吃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他也没心思管,只顾着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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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自小娇生惯养,特别挑食,吃饭经常是吃一半剩一半,这次却把一桌子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胀得动不了,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嗝,好饱。”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宿主……你终于醒了。」
姜唯注意到它,登时怒火中烧:“系统——”
他可还记得是这个智障系统害的他晕过去的!
系统期期艾艾地道:“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被饿死了,幸好男主放你出来了,要不我们怎么办啊——”
什么?男主?
姜唯一愣,转过视线,这才终于看清了坐在他身边的乔山越。
男人单手撑着下颌,穿着一身体面军装,一双桃花眼幽幽闪着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
姜唯看到他,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脸立即涨得通红:
“是、是你!”
乔山越挑了挑眉:“怎么,吃了我的饭就不认人了?”
姜唯非常愤怒,他本来决定好不吃嗟来之食,要在男主面前硬气到底,没想到这饭菜竟然是男主准备的!姜唯想到自己刚才饿死鬼投胎般的样子全被男主看了去,登时觉得没面子极了,心绪翻涌之下只觉得食物顶到了喉口,下一秒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物撒了一地,乔山越反应极快地退后了半步,却还是被呕吐物沾到了衣角。
他低头看着今天头一次穿就被弄脏的军装,脸骤然黑了,锋利的目光刮在姜唯脸上。
姜唯是真吃多了,呕吐过后还是涨得想翻白眼:“好、好难受……”
乔山越抬起眼就看见青年像只吃多了食的胖肚鱼一样挺在椅子上,眉头顿时一松,眼中缓缓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站起来,抓着姜唯的脖子把他一把拽到床上:“真笨,连吃饭也不会吃。”
看来以后真得当个兔子喂,还得限制量注意别撑死了。
男主竟然还骂他!姜唯在床上弹了弹,’唔‘了一声,用力地用眼睛瞪男人。
乔山越无视了他,拿出被子扔在他身上,顺手拍了拍姜唯圆滚滚的肚子:“像只猪。”
“你!” 姜唯气急,说他笨也就算了还说他像猪!
他气得直喘粗气,想等这阵难受劲儿过去了狠狠骂男人几句。
然而乔山越竟一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手上提了桶水,竟然低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呕吐物。
姜唯一愣,有些惊讶,没想到男主竟然会亲自动手。
乔山越身高腿长,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动作却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转身看见姜唯震惊的眼神,勾了勾唇:
“看我干什么?”
姜唯抿了抿唇,瞪着他:“你不是土匪头子吗,还要亲自干活?”
乔山越看了他一眼,把抹布放进桶里清洗:“那又怎么了,我有的是弟兄,不是仆人。”
他麾下都是一起打江山的泥腿子,穿一条裤子的家乡兄弟,谁也没比谁高贵。他虽然名义上是首领,但凡事都是自己动手。
姜唯似懂非懂,不过看男主还得屁颠屁颠地收拾他的呕吐物,自觉找回了面子,气得不那么厉害了,吃掉的东西转化为血糖,很快就睡了过去。
乔山越收拾完碗筷回头一看,就见青年已经睡着了,窄窄的瓜子脸团在被子里,睡得面颊微粉,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望楚云这个时候刚好经过,看见乔山越在这里就停了停:“老大,你在这儿啊,我——”
乔山越触电般地收回手:“什么?”
望楚云有些狐疑地看向他,又看了看床上的隆起,还没说什么呢乔山越就道:“拿你那四个眼睛瞅什么呢?有屁快放!”
戴了眼镜的望楚云:“……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想怎么处置张三少爷?”
乔山越瞥向他:“怎么,张家写信来了?”
“是。” 望楚云道:“他们说现在放了张三少爷,要不然他们就会立即出兵。”
乔山越’哈‘了一声,话都懒得多说,摆了摆手道:“叫他们尽管来!”
望楚云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影,道:“那这位……怎么处理?”
乔山越正低头擦拭自己的军装,拍了拍衣角道:“养肥了等过年宰了吃肉。”
望楚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