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的温馨环节结束后,新郎新娘开始敬酒,气氛越发热络,一圈下来后,小云终于可以歇息片刻。
郑娜找了她换好衣服,杨剑锋也在的恰当时机,将一个深红色丝绒礼盒,递到了小云手中。
什么啊,怪沉的,刚刚差点掉地下,小云眨了下眼,亏着杨剑锋手疾眼快一托,小云给了老公一个赞赏眼神。
杨剑锋甜蜜一笑。
郑娜一脸明媚,大方说:“咱宗南哥送你们的祝福礼物,打开看看喜欢不?”就必须得这么送她姐妹儿,让杨剑锋看看娘家人有多看重小云,以后甭想欺负小云一点儿,不,连想都不能想。
小云道谢后好奇地打开,周遭几个亲朋在不远处看着,眼里有惊叹。盒内红绒上,并排立着两只精致的黄金水杯,造型古雅又敦实,描绘祥云图案,在灯光下流转着沉沉的厚重,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金店之物,每只錾刻着四个字,成双成对,一生一世。
“呀,这也太贵重了,宗南哥客气了,这-----”小云有些无措:“我不敢收啊。”
“不贵重--------”郑娜解释,声音不高不低:“咱哥说,金银压箱底,是老辈人的说法。这对杯子图个一辈子的好彩头。祝你们二人往后日子,无论是蜜里调油,还是寻常白水,要同甘共苦,缺钱了还可以卖了应急。”
小云被逗笑了。还是不知道要不要收,她要问问大姐去,这么突然的吗?常年没联络啊。郑娜在厉宗南的事上从不敢乱说,即便是小云,这么多年她也嘴严的没透露口风。
杨剑锋今天特别高兴,小云的哥哥姐姐们都很爱护她,处处为她好,他以后也对她好,他们会很幸福。
三人出去后,小云找到大姐,说了这事,指着示意,傅九莲从杨剑锋开了一半的盒子缝隙看到了,还没等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傅九莲,又见面了。”
傅九莲回身看过去,眉眼柔和,唇边立即带上笑意:“王局长你好,刚刚举办仪式也没顾得上和你打招呼,谢谢你来参加我妹妹婚礼,欢迎欢迎。”
王潭喝完酒,带笑的眸子显得更洒脱豪气:“咱妹子的婚礼我必须捧场,这一对儿太相配了。。”
傅九莲就给他们介绍,让杨剑锋和小云认人。轮到厉宗南,小云笑容明显亲切了些:“宗南哥好。”
“你好,小云。”厉宗南温和地笑,和杨剑锋握了握手。
王潭眯眼瞧了瞧新郎单手抱着的那个盒子,来时厉宗南放他车上,后来让郑娜取走的。他瞅瞅身边的厉宗南,再瞥一眼身着白裙的傅九莲,忽然一笑,拿手拍了拍哥们肩膀:
“行啊宗南!你这祝福送的,实诚----”他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妹妹结婚你送一对杯子,这寓意深了去了,怎么,是看着妹妹的喜事,想着啥时候自己也能送给姐姐一辈子对吧?”
两个一辈子的意思明显不一样,这话调侃得很直接,周围瞬间静了一瞬,小云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大姐和厉宗南,郑娜知晓内情,眼神也在厉宗南和傅九莲之间来回逡巡。俩姑娘眼中都透出哎呀一声,这家伙喝醉了吧,太明目张胆了。
被王潭把心思当众挑破,厉宗南唇边笑容依旧,只飞快瞧了傅九莲一眼,见她神色并无变化,才松了口气。
可这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眼人都能品到怎么回事。
杨剑锋就觉得他是不是要有真姐夫了?眼前这个王局长刚才和他领导坐一桌,宴席上推杯换盏,他去他们桌敬酒,王局长拍着领导的肩,上来就一句,这是我亲妹夫,这兵你可得使劲儿练他啊…………关键他不认识这人,当时就懵了,以为王局长跑错了场子,原来渊源在送给他们金杯子的握手大哥这啊。
小云悄悄抓住了郑娜的手,两人在那互相转眼珠子,手指抠来抠去.........你是不是早知道?你一点没看出来?你怎么不和我说?我怕他我怎么敢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小!”“从小怕大....”
厉宗南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这张嘴,喝多了就跑火车。” 语气里没多少责怪,倒有几分默认的坦然。
王潭呵呵一笑:“今天高兴,我不是喝多我是喝好了,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点都不像你了。”
傅九莲没说话,神态恬静,褪去锋芒,尽显温柔内敛,只眼角飞快睨了厉宗南一下,意思是谁带来的谁管,别在这喧宾夺主啊,要不找你算账。
厉宗南一伸手,阻止王潭继续:“走,先喝点茶醒醒酒,你说话都大舌头了。”
滚蛋吧,他半斤八两都不带眼花一下,厉宗南又不是不知道,刚刚傅九莲递过去那一眼别以为他没看见,这是怕哪句话不对给他九妹惹急眼了吧,王潭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一样,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番动静,落在了刚与亲家寒暄完、正走过来的汤丽丽和妯娌眼里、耳中。汤丽丽原本带着笑,目光落到厉宗南脸上时,那笑容顿时定住,像是迎面撞见了意外,脚步也随之微滞。她手中原本抱着的一束鲜花跟着颤了颤,刚刚她注意力一直在婚礼流程和小云身上,还真没注意到坐在暗影里的厉宗南。
她眼中有些惊讶,还有些被眼前这和谐场面触动的复杂,她没想到厉宗南会来,也没想到他会送给小云贵重又寓意深长的礼物,更没想到他和傅九莲在这样的场合,被朋友调侃。
傅九莲正好面对着汤丽丽,她注意到了母亲瞬间变化的神色和那细微的僵硬,惊讶吗?以前时不时提起,好奇质疑,如今面对面倒是不相信了。
汤丽丽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她看着厉宗南,又看看杨剑锋捧着的那对金杯,最后目光落在傅九莲平静的脸上,千言万语在胸口化为一句,你们走到一起了?但她什么也没说,拉着妯娌走了。
那场混乱的、对父母来说有些可耻丢人的关于傅九莲的过往,依然停在那年那月那日那晚,也停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欢声笑语、互相道别,仍在大厅里流淌,但这角落的空气里,充满了真实的微妙。
没见过世面的厉宗南让王潭见识了他的另一面。
宴席结束,婚礼沉淀下来时,人们陆续离场,傅九莲被几位长辈拉着说话,二婶握住她的手一堆感谢话,几天不见,傅明觉黑了瘦了,但精神气十足,参加完小云婚礼,马上又奔赴他的训练之旅,人也积极多了。
傅九莲一边点头应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元元身上,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正好奇地打量着他面前的厉宗南。
小男孩清亮的眼神里有一种镇定,是见多识广后的沉静,厉宗南先蹲下了身子,这个动作让他与孩子的视线处在同一高度。他伸出手,不是随意敷衍,而是很正式地,掌心向上。
这个动作,元元很熟悉,她妈妈也这样。
“元元,你好,我是厉宗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态度很认真:“很高兴在你小姨婚礼上认识你。”
元元也很直接:“我知道你。”
他看了看那只大手,又迎视着厉宗南带笑的眼睛,没有立刻伸出手。他把手贴在西裤侧边上,再伸出去,很正式的礼仪,这个郑重的动作,让厉宗南笑容加大。
然后,那只小手伸出来,放在了厉宗南的大手里。握手的方式有点用力,模仿的是大人的接人待物。
“你好。” 元元的声音清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厉宗南并没有问孩子是怎么认识他的,但能看出不讨厌他。
他依旧握着孩子的手没有松开:“今天,我的主要身份是来祝福你小姨的客人,以及想正式认识你。” 他略微停顿,选择了一个孩子能理解,也留有空间的词:“我想选一个更正式的时间请你吃饭。”
元元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地、幅度很小地上下摇了三下,像是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类似刚刚婚礼上小姨夫和小姨的那种契约,元元笑了下:“时间上你可以和我妈妈商量,需要她批准。”
厉宗南这一下是真笑了。真是个知礼守节的礼貌孩子,他很清楚,这是小九的孩子,也是他未来孩子的哥哥,元元下面很自然的就接着是角角,分分,他仔细琢磨过名字,很顺口,这种小名孩子好养活,所以他并不抵触元元。
“那么,元元,作为你妈妈的朋友,我能否申请也成为你的朋友?比如,如果你遇到什么疑难问题时,可以考虑和我探讨、交流。我是以男人思维去想问题,经验或许和你妈妈不一样,你可以做一个参考。”
元元听完,似乎在消化这个提议,是像妈妈给他找的大学生伴读一样吗?他多几个咨询的人也不错,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狡黠又开心的笑容:“可以,那你是顾问,听着比朋友还酷。”
元元说话方式和小九很像,厉宗南也笑:“行,我在N市工作,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工作时没接到,看见了就会回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米色绒布包裹的小物件,他展开露出一只古铜色的哨子。哨身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但上面的字母和数字依然清晰。
“这叫防空哨。”厉宗南轻声说:“不是玩具,它经历过多场战役。”
元元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眼睛睁大,仔细看了半晌,又看向厉宗南。
“你可以拿起来看。”厉宗南微笑,将哨子放入掌心,托到孩子面前。
元元小心翼翼地拿起哨子,是铜和其它金属混合制作,有一定分量。
厉宗南给他详细讲解上面数字和字母的含义,元元问:“它现在还能吹响吗?”
“能。虽然年头久了,声音很特别,一会儿到没人的地方你可以试试。”厉宗南看着他:“这是一名老兵送给我的,他爱国救民,九死一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元元将哨子反复观地看,他自小听姥爷讲JD里的事,很喜欢询问,话也就多了:“他为什么送给你?”
厉宗南望着那枚哨子,沉默片刻后开口:“我当时恰好在年迈的他身边,给过他吃的,他很喜欢我,告诉我,哨子就是个动静,平时没用,但到了关键时刻,挂哨人吹响它,能给人们争取躲避时间。”
元元似懂非懂。
“有战//争时候,听到它的声音,人们就知道要寻找掩护了。”厉宗南接过元元递回的哨子,却没有收起来:“会开//炮的人很勇敢,发现危险并吹响哨子的人一样勇敢,他让自己暴露目标,却在提醒别人。”
元元眼神真挚地说:“有点像侦察兵啊。”
“对,都是先驱者。”厉宗南点头:“这个哨子我保存了二十七年,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元元摇了摇头:“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别人。”厉宗南的声音很温和:“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也是她的哥哥,这个哨子是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我会像这个哨子一样,在发现你遇到危险时给你发出预警。我会在你妈妈遇到危险时挡在她身前。”厉宗南继续说:“我想把它交给你保管,因为我想让你记住这些话,以后可以监督我。”
元元的手终于接过了哨子,古铜色哨子在他小小的掌心有着传承质感。
傅九莲终于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到跟前她放慢了些,脸上闪过一丝怔愣,最后是一种平静。
厉宗南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元元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妈妈,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哨子:“妈妈,厉叔叔送给我的,是防空哨--------”
傅九莲走到儿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知道!是提醒危险的哨子,能给人们争取时间!”元元认真回。
“那你保护好它。”她说,声音缓缓的。
“好的。”元元把绒布包递给傅九莲:“先帮我放你包包里,我会放到我姥姥家的小柜子里。”
傅九莲颔首,微一偏头,看向了厉宗南,他也正看她,这一刻仿佛就像因果。
在这个婚礼宴会的一角,人来人往,步履穿梭中,一个哨子有了新主人,一个男孩多了一个呵护他的人.....................
傅庚申静默地看到了这一幕,汤丽丽也呆呆地立在那,他俩心里特别复杂,一时间都有些失神。兜兜转转,成了今天这般模样。离婚后带着孩子的傅九莲和现在的厉宗南在一起能幸福吗?当初他们在一起了,今天又是什么结局?
一时间傅庚申头痛欲裂,汤丽丽也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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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女儿娘家热闹一时,结束后父母回到家就会感觉屋子里变得空荡,像是少了一大块,那是来自精神上的切割。
傅九莲虽然没经历过这种感受,但她能想象到,这次她带着元元回到了傅家,把屋子收拾归拢一遍。
汤丽丽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傅九莲,傅庚申更是不会轻易问这些。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大抵到了一定岁数就进//入了疲惫期,管不动也管不了。
待收拾完,能看过眼后傅九莲就带着元元去图书馆消磨时光,元元喜欢看书,可能是小时候经常看卡片,识字量较大,读书时也能全神贯注、融会贯通,认真的人都有魅力,不论年龄大小。她不打扰他,直到他看累看够看爽快了,再选购两本带回家。
傅九莲给汤丽丽发信息不回去吃晚餐。母子俩人吃了点小食,就到游戏城玩电玩,元元赛车、射击、投篮、保龄球尽情的玩,叮叮咣咣精神上的放松,傅九莲则是体力上,去跳舞机那里蹦了半天,都出汗了,司机送他们回到傅家已经九点多。明天元元还要上学,他洗完澡傅九莲给他吹干头发叮嘱他早点休息。
她将他新买的书放他枕头下:“我翻了下,里面有老虎,有人说它辟邪,明早告诉妈妈你做的美梦还是噩梦。”
“也许不做梦。”
“那就太好了,我儿心无杂念,天下无敌。”傅九莲摸了摸元元的头:“晚安。”
晚上快十点,厉宗南点开VX,那个备注为九九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天前。
他发:夕阳照片,里面是他的一只手。
她回复:一个长的张牙舞爪的仙人球。
意思不明,全靠各种想象。
厉宗南敲敲打打一堆字,想了想,删掉,又重新组织。
他发:傅九莲同志,在忙?
消息发出后,他靠在床头拿起手边的文件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忙起来两三个小时看见了也是常有的事。他视线却总忍不住瞥向手机屏幕,又忍不住看另一边,前段时间她曾睡过的地方,不到五分钟,震动传来,厉宗南浑身一震,拿过来看。
九九:厉局长有何指示?
厉宗南嘴角微扬,这是G场上的你来我往,如果他用小九,她就会用另一种说话方式,或者晾着他干脆不搭理他,他已经摸到规律。
厉宗南:指示不敢,有个非正式的外交访问申请,想跟你报备一下。
九九:国事、工作,私人?风险级别。
厉宗南:介于国事与私人之间,暂定为慰问、汇报、关怀级。
九九:目标地点?
厉宗南:你爸妈家。
这次,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
九九:一张图片,是一个被踢的球。
厉宗南几乎能想象她微微挑眉,骂他滚蛋的模样。他身体向后靠进床头,手指轻快地输入。
厉宗南:理由一,我和你爸相识过早,我们之间有些话总要说开,你信吗?他也想见我,他想我和他道歉。
九九:√
厉宗南:理由二,我们在一起,总要和他们说一声,他们失礼,看低我们,我们不能。
九九:!
厉宗南明白这是代表你狠的意思。
厉宗南:我会携带贡品。
九九:what
厉宗南:真情+实意。
这一次,傅九莲回复得很快。
九九:再喜提一拍子正好对称。左边真情,右边实意,当年你哪边?
厉宗南:“右边。”
隔了好一会儿,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九九:7878
厉宗南笑了,指尖却仍保持着平稳。
厉宗南:承蒙批准,明早八点半即刻出发,预计九点抵达,停留时长由情况决定。
九九:赏了张她手背图片
厉宗南赶紧发送:亲吻
半天没消息。
厉宗南:睡了?
九九:三个字
厉宗南笑了:乖小九
九九:!!
她感动坏了,厉宗南唇角勾起,看时间不早了,不再打扰,发出最后一条:一起睡。
他明天有个计划,顺便把她带回家。
......................................
客厅里还残留着早饭后的暖意,九点钟,傅庚申刚泡好一壶碧螺春,对于厉宗南的到来不算太意外,他有心里准备,但气氛还是滞涩中带着点微妙。
汤丽丽也从厨房走了过来,坐在了傅庚申旁边,倒了几杯茶水。
傅九莲坐在单人沙发上,昨天刚办完喜事,边边角角还挂着喜庆的红,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
从她答应厉宗南参加小云的婚礼,就相当于让厉宗南踏进了她生活,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偷偷摸摸。
她知道厉宗南今天来,不是寻常拜访,他会和父亲把他们之间的心结说开,这是他俩的意愿,她不参与。
至于她和厉宗南,只要他俩来往,父母早晚会知道,厉宗南想说就说,省的父母总是思来想去,而她不太适合和他们沟通这些,过往那些不愉快,就让厉宗南和他们面对吧,她嫌烦。
一人一杯香茶,正正好好。
厉宗南没有迂回:“傅师傅,我和厉程的恩恩怨怨,说白了我们那是家事,当初不该把您扯进来让您左右为难,我之所以怪您,完全是我自认为和您关系更近些,您对我也不一般,所以当您选择厉程的时候我就特生气,我也知道您是听命行事、迫不得已,您说我年轻冲动,大逆不道,翅膀还不硬就自找麻烦,这些我是不承认的,我是站在道德对错角度,您是站在长辈看待晚辈的角度,这是咱们的思想冲突,您没错,我也没错,这件事就厉程一个人的问题,他不适合做我父亲,也没做好您的领导,家事公事分不清楚,就是个老匹夫,我小时候在您面前骂他老混蛋臭狗屎的时候您没少听,也就别嫌我不积口德,骂的一点没问题,看看他干的缺德事,您甚至因为他的烂事转ye,这些年想来您心里肯定不痛快,我能感觉的到,但是没办法,事情就那样了,总的来说,厉家是对不住您的,厉程不会说什么,我嘴上不承认是厉程儿子,也只是不承认,但我的确是厉家的子孙,所以,我代表他和厉家现在和您郑重说声抱歉,对不住了,傅师傅。”
他站起来,对傅庚申敬了个礼。这个礼还是厉宗南小时候和他们这些队伍里的人学的,耳濡目染很标准。
这话这动作很有感染力,客厅里有些寂静,傅庚申浑身一凛,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厉宗南,眼神微晃,流露出释然和欣慰,他手动了动,但没有抬起来回礼,也有没说话,半晌后,慢慢地点了个头。
汤丽丽面露讶然,愣愣地看着厉宗南。只觉得这孩子真的成熟了,举止端正,言语温和,可内在的骄傲并未消失,他姿态稍低的平等交流着,来这一趟,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大女儿,如果没有傅九莲,她不相信他会和他们再联系。
这俩人是真有感情啊,她看向傅九莲,大女儿面色平静,眼神没一丝波动,同样的沉稳内敛。一瞬间,她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相配,神色间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孙桐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可没忘记,明里暗里瞧不起他们家,看不上莲花,好像高攀他们一样。
汤丽丽端起茶杯冷笑了下。
厉宗南又坐了下去,缓缓开口:“我想我们应该把那些翻篇,想多了是自寻烦恼,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纠纷,您说呢?”
傅庚申盯着茶杯,茶香袅袅,他抬起指尖,给厉宗南也推过去一杯,说出的话干脆利落:“喝了这杯茶,你我以后再不用提这茬。”
“好。”厉宗南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轻抿,没人再说话。等厉宗南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傅庚申和汤丽丽:
“傅师傅,汤阿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缓慢沉稳:“那我们再谈一谈下面的事,有些关于傅九莲的。”
屋子里又变得静悄悄。
汤丽丽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傅庚申,她接道:“你说。”
“我和傅九莲是成年人,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和阅历,完全可以对自己负责,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有她,我想你们并不知道我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做多说,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但是下面的话我是一定要说的,我会娶她,我也必须娶她,这是我的执念,我们俩和别人不一样,年少就认识,相识、相知、相爱、到现在的思想相通,在我心里,她是特别的,以后,她不止是我妻子,也是我妹妹,我会对她好,我会是丈夫也是兄长,我舍不得再伤害她一点,傅师傅您教导过我,我为人您应该清楚,我不可能是厉程,我恶心他,我希望你们相信我的话。”
傅庚申和汤丽丽神色大为震动,都深刻感受到厉宗南的真挚。那不是用语言说话,也不是神态在说话,那是在用心说话,给人感觉稳重又可靠。
什么相爱不相爱的,在长辈面前说出来也不嫌害臊?!傅九莲挑眉又很快垂眼,睫毛微垂,眼波里漾着点嗔怪的涟漪。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楚,一字一字很中肯:“我和傅九莲在她离婚前,一直清清白白,她干干净净,这一点请你们也要相信她。有人敢用这个诋毁她,伤害她,别管是谁,我不会客气。”他眼神收敛了所有温和,眉峰凌厉,整个人瞬间变得威严。
傅庚申和汤丽丽下意识对视一眼,放心又觉得怪异,被厉宗南的决绝惊了一下。
你牛,你牛行了吧,傅九莲暗自腹诽着。
厉宗南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接下来,傅九莲小时候的那些惨事,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她不说,你们也问不出来,我来告诉你们。”
傅九莲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听见这话先愣半秒,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惊愕,出声阻拦:“可以了,到此为止!”
厉宗南回望她一眼,那眼神里是难过,是愤怒,也有深不见底的心疼。
“第一件事---------”
“不要说!”
“让他说!”傅庚申突然厉声一喝,汤丽丽脸色被震的瞬间发白,她眼神颤了颤。
“傅九莲,你什么都不对我们说,什么惨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把这些疑问都带到棺材里吗?!”傅庚申眼底的怒意强压不下去:“你能和厉宗南说,难道不能对我和你妈说,我们在你心里还不如他吗?傅九莲,你妈有时候都怕你!我们要总看你脸色吗?!”
傅九莲僵在那一动不动,眼神微凝,没有看傅庚申,也没有看汤丽丽。
傅庚申一脸肃穆,转向脸色开始变的发沉的厉宗南:“你说!”
有种噬人的热度灼烧着厉宗南,他早就想找你说了,自从那天听完傅九莲的话,他心里就张牙舞爪的疼,想起来就感觉有人在挖他心肺!没人能明白的悲痛,想必傅庚申能深有体会!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傅九莲,盯着傅庚申,冷声开口:“你们在她四五岁就把她扔下,小时是她小姨,六岁多放到坤市,没有父母在身边,她孤独害怕,活的小心翼翼---------”厉宗南一转头,看向汤丽丽:“汤阿姨,你对她说傅师傅不喜欢孩子哭,你不让她哭,她遇到事不敢哭不敢说,在别人跟前吃点东西都得看人脸色,她眼睛差点被毒瞎你知道吗?你打问过吗?”他声音不高,但浓郁的谴责情绪制造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
傅庚申脸色陡变,眼神震惊:“莲花!谁要把你毒瞎?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对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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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莲一动不动,眉头蹙起,眸色转深。
汤丽丽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傅庚申缓缓转身,一脸惊疑,面罩寒霜地看着她:“你知道吗?”
汤丽丽眼神闪了闪,指尖哆嗦了下,紧紧攥着茶杯。
傅庚申突然站起来,低头看着汤丽丽,沉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不要瞒着我!”
汤丽丽的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滑落,颤声说:“我记得有一年,我们过年回去,莲花和我说过她眼睛受了伤,我检查后没事,以为问题不大,就说了句下次注意些。”
傅九莲的肩轻微一颤,望着前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母亲。
傅庚申神色颓然,喉结滚动,似艰难吞咽着什么,声音发哑:“莲花,什么毒的你?你和爸说说。”
傅九莲慢慢转头,一脸平静地看向傅庚申,没有痛苦,没有委屈:“老电池腐蚀性化学浆液,溅进了右眼,我爷爷带我去了几次省眼科医院,慢慢好了,我还算皮实,自愈能力强。”
汤丽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了茶几上,热水晃出,恐惧、悔恨扼住了她的呼吸,那个需要妈妈的小女孩,在很多年前,在那个她自以为是的叮嘱后,在那个她缺席和漠视的制止后,就与妈妈疏远了,而她,深深地伤害了她的亲女儿,她用力抹了把流淌不停的泪水,抽咽一声,抵不住愧疚,颤声开口:“我和她说她随了我的皮实,我让她别和你说这事,我说你听了就不让我随j了,你就不要我们娘三了,她就没爸爸了,她当时小声对我说她不说........”汤丽丽一边说一边哭:“但我真不知道是这么严重啊。”
“你们不让她说,不让她哭,你们看见她好好的,只当是寻常事。” 厉宗南咬紧了牙,声音冷硬地控诉质问:“她不乖吗?不听话吗?你们为什么不让她哭,她只是个小女孩?你们想不到她需要呵护吗?!厉程对我再不好,我妈还是知道保护我的!你们有一个护着她吗?阿姨,你是女人,你有多想想她是个女孩子吗?”
厉宗南气怒交加之下活力十足:“第二件事,她七岁受过猥/xie!七岁就差点被强女干了!被她姑姑带着,她姑姑对她不好,疏忽她!祸根在你那,傅师傅!”厉宗南想到那些个画面,场景,他眼眶发红,眼神变得阴鸷:“你们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父母?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她那时候得有多害怕,多痛苦!你们为什么这样啊....”最后一句他声音变得很轻,尾音哽咽,眼里水光泛起。
傅庚申额头的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呼吸粗重,眼眶里流出来泪水............
汤丽丽的脸色惨白如纸,手开始剧烈发抖,她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眼泪鼻涕毫无征兆地滚落,痛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厉宗南坐在那胸膛起伏,闭上了眼喘息:“我想想就难受,小九说那人死了,命真好,他死的早........”
“你们重男轻女是吗?”厉宗南睁开眼,突然沉声怒喝:“我瞧不起你们!瞧不上你们这样的父母!”
傅庚申手捂住了胸口,跌坐在了沙发上,他想起了那些年收到的家书和简短电报,一切安好、勿念,他以为真的安好。
忍着情绪的厉宗南的目光冰冷,他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汤丽丽,这句话,他必须说。
“那些年,作为j人任务重,纪律严,回不去,是职责所在,但您呢?” 他的声音不大,话却如静态高压:“您当时在j区小学,教学质量是差,您自己多辛苦些教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吧,您把她接来不可以吗?是,照顾两个孩子很累,就算您怕照顾不过来给她放到坤市,那能不能安排好?您工作是有严格休假制度的。本可以申请探亲假回去多看看她。据我所知,您把所有的假期,都用来跑去傅师傅的驻地,您选择紧紧盯着您的丈夫,而不是回去看看您那还小、正需要关怀的女儿。”
汤丽丽崩溃羞愧地抽噎,那段疯魔般紧盯不舍被赤LL地揭开,心底深处对女儿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是的,她总是去看着她丈夫,防止他被人勾走。她觉得女儿有爷爷奶奶带着,没问题,她从来没深想过,女儿会经历这些黑暗!傅家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家庭啊,那些坏事怎么可能落在她女儿身上?
“你们想过,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厉宗南眼眶酸涩,心疼地看向傅九莲,她抿着嘴唇,身体一动没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刚刚她泪光汹涌一瞬,又变没了,只眼睛微红,坐的笔直。
“那些害怕失明的夜晚,疼痛的时候,那些外人没用的安慰,被侵/犯后说不出口的恶心和恐惧,她没有人可以诉说,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懂事,学会了好好学习,学会独立,她把所有伤害都埋起来,然后等你们偶尔看到她的时候,就是她好好地长大了。”
“别说了!” 汤丽丽弯下腰,双手捂住脸,发出动物哀嚎般的声音,心肝被生生撕碎了一样:“莲花,妈妈的莲花,妈错了,妈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哭喊着,痛苦、悔恨、愧疚搅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像是在向那个稚嫩的小姑娘求原谅。
傅庚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挺直一辈子的脊梁佝偻下去。他想起女儿长大后,独立傲气,情感疏离,对他们永远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他一直以为是性格使然,以为是单纯地怪他们陪伴少,原来是那些惨痛的事件造成她这样。他作为父亲,自诩b家w国,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护好,如果不是厉宗南,他甚至不知道,他女儿的童年都经历了什么磨难。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响声清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被厉宗南上前用力拦住。
傅九莲看着崩溃的父母,却又没有真正看他们,目光穿透了他们,落在某个有些遥远的岁月、极其孤独的黑暗,她一脸平静地像是在观摩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十分闹心的电影。
“现在打自己有什么用!” 厉宗南的声音也带了哽咽和无力:“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要看你们自我惩罚,是要你们明白,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她心里有些伤,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你们欠她的,我也欠她的,十二岁前最需要父母的年纪,你们几乎没给过她关爱,我希望你们对她好点,关怀她,尊重她。”
客厅里,只剩下崩溃的痛哭、沉重的喘息和令人窒息的悔恨,傅九莲看着厉宗南,这个男人在给她讨公道呢,和她的父母,可她不需要了,早就不需要了。
汤丽丽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浑身痉挛,那种痛,是从灵魂深处裂开的,像凌迟了她,她尖声大喊:“傅庚申,我后悔嫁给你了,我特别后悔!你不知道吧,我曾经多少次想死,想自//杀,你嫌弃我生了女儿,我也嫌弃我自己,所以我也变的嫌弃我的女儿,我该死!你也该死!你为什么娶我?你娶了我为什么不好好对待我?你把别人的儿子看成花一样,我就感觉我女儿不值钱,其实最不值钱的是你!是我!我们把孩子给害了,我想和你离婚,我们离婚!” 她泣不成声。
她跌跌撞撞地过来,似站不稳,用力拉着傅九莲的手:“莲花,妈对不起你。我不配当你妈妈----”她惨然一笑:“我有时候怕你,怕看你的眼睛,因为我知道我不合格,我愧对你,每次我抱你,碰你,你都下意识躲开我,我知道你心里排斥我,但是你后来又对我很好,我也就慢慢忘了我的不合格.......”汤丽丽哭的身体哆嗦不已,委顿着要滑落。
傅九莲站起来一把抱住她,轻声说:“以前我怨你怪你,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早早生了我,在青涩还没有学会当妈的年纪,又对我爸太在乎,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我,每个人对身边人都会有排位,在你心中,那时候,我爸是第一。后来你怀小云时应该得了y郁z,我在坤市听说你想自杀,就特别怕你出事,你说我怪你什么呢?这是我的命。那时候你疯疯癫癫,我也睡不好觉,我总向佛祖祈祷你能好好的-------”
汤丽丽嚎啕大哭,傅九莲声音也有点哽咽:“你经常说我皮肉活,随你,我想也许是真的,我磕磕碰碰也没落下过什么疤,你可能也受过伤,在我爸不在的日子里,家里家外都是你,也这么过来的,你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我就怨不着你了。”
汤丽丽趴在傅九莲怀里撕心裂肺,她委屈、痛苦、绝望种种情绪如洪流奔涌,全化成了泪水:“我要离婚,我要和他离婚!”
“这个家要散摊子了吗?”傅九莲吸了口气,看着母亲眼尾的皱纹:“我都没事了,你们当年不散摊子,在你怀疑他有外遇的时候不离?今天因为厉宗南说了几句话就散了吗?奇不奇怪?你们这是干什么?是厉宗南把你们搅合散了?还是我?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先冷静冷静,如果真想离婚就去离,我给你准备房子,如果不想离婚只是发泄,过往我的那些事以后一句别提,该往前看就往前看,我都多大人了,它不会对我再有影响。你们最好别冲动,仔细考虑好再做决定。不管怎么样,等小云有了孩子,还需要你们帮忙,就像你们帮我带元元一样,也是一种变相的慰藉,好好看护好下一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圆满,妈,你考虑好,你考虑好了,我都支持你。”
傅九莲一转头看向傅庚申:“爸,你不要觉得今天也是我在耍手段,真不是,厉宗南不提,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说那些。因为我觉得,我一开口,你们肯定难受,这我能想到的孝顺。厉宗南既然说了那就说了,就当去了你们一块心病,省的总琢磨,你们谁都不是坏人,也有对别人闪光的一面,你半个肺都没了,那不是为我,是那些我不认识的我,我敬佩你,崇拜你,你虽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你是一名敢于奉献不怕牺牲的j人,这对我来说,也是另一种补偿,我总会想,我的父亲是一位英雄,这样,我就不会恨你,我会像看方伯伯他们一样看待你,我们现在不都挺好的吗,所以都翻篇吧。”
傅庚申怔怔地看着傅九莲。她脸上是那种历经世事的冷静,情绪稳定,只眼里有些红,这比zhan场上惨烈的伤亡更让他心惊。他引以为傲的坚强,在此刻显得特别可笑。他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女儿曾经承受了至暗时刻,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寄来的照片,小小的,软软的,白嫩的,笑得纯真可爱,现在他才明白,那笑容多可贵美好,再大些,她就不对他笑了,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莲花,喉咙却被强烈的酸涩堵住,鼻子发酸,一个字也吐不出。
傅九莲缓缓说:“爸妈,如果你们觉得我是一名还算合格的女儿,那这辈子让我们圆满些。”
傅庚申右手颤抖不止,他任它颤抖着,牙齿咬的紧紧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说:“莲花,爸是喜欢男孩,皮实能去zhan场,这和我们经历有关系,但我也不轻视女儿,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女儿相处,这辈子,爸对不住你了。”他像苍老二十岁,声音透出了疲惫:“你和宗南,爸当年应该多问问你的意见,宗南是个好孩子,你喜欢他很正常,是我的问题,好面子、思想狭隘,以后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傅九莲垂着眼睛,颔首。
汤丽丽抽噎着,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傅九莲,近在咫尺,她看见女儿眼中刚刚有泪花闪动,但很快被眨没了。忽然,她身体哆嗦起来。
傅庚申一转头看向妻子:“汤丽丽,我也对不住你,但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和那女人没有发生过关系。我不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但我想做好以后。”
汤丽丽委屈的再次泪流不止,声音破碎不成调,傅九莲扶她坐到沙发上,她瘫软地趴在那:“傅庚申,我觉得我们都是疯子,狠狠地欺负着自己的孩子,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
厉宗南神色有些僵硬,他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傅九莲什么想法,会不会怪他?
傅九莲极其缓慢地站直了,她看向眼露担忧的厉宗南,低声问:“你还有要说的吗?”
他缓缓开口:“没了。”
“好,他们累了,让他们冷静一会儿,我们走吧。”她声音轻柔平稳。
傅九莲朝门口走去。脚步很稳,只是在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她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又继续走。
厉宗南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