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傅九莲长大了,读着各式各样的书,学习着生活技能,观察着众生百态。她并非不会说话,只是很多时候她不愿意说。
奶奶的亲戚不多,过的也委实落魄,奶奶和他们走动的并不勤,但有时也接济一点。傅九莲跟着去过一次,知道他们好喝上几口。之后她也独自去过,坐个车而已,她也大了,这没什么,那乡下的路还是尘土飞扬,并没有改善,有个小卖部离亲戚家不远,她给钱让人定期送些酒水之类的,便宜的散酒几块钱能装上好大一桶,配一包糕点,或几个水果,也拿的出手。喝完就还给买,力所能及的帮长辈跑腿,她很愿意做,有一次,她看见那喝的醉醺醺的亲戚,趔趄歪斜,走路一瘸一拐,旁边不远处的沟很深,下面都是石头,谁要上前推他一下,摔死了都没人知道。
十一二岁的傅九莲,又近距离见识了社会阴暗和丑陋。因为傅菁的工作,她听说了温小凤,比她大一岁,与她同届。
温小凤母亲早亡,父亲吃喝&piao&赌、抽占全了,这样的男人不仅游手好闲,还是典型的社会渣//滓,姑姑说温小凤特别可怜也特别懂事,身处污泥而不染,小小年纪自强不息,在就读的学校从来都是第一名,姑姑喜欢有志气又善良的孩子,作为干部,她以身作则,一直支助着温小凤。
九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具体日期,傅九莲忘了,只记得那天阴雨连绵,半梦半醒间她睁开了眼,口渴了想去喝点水,走到门外,就听姑姑傅菁严肃的声音从隔壁房里飘出来:“妈,那简直不是人,更不配当爹,逼着个小闺女去给人当童/养媳,判他/刑都轻了,就该千刀万剐,从今天起,我来接管小凤那孩子,就是有一点,最近不是配合人口抽样调查嘛,三天两头不着家,杜洋也大了,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方便,妈,你可得支持我,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小凤放咱家,正好和莲花作个伴?”
奶奶一听就不是几天的事,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个半大姑娘搁我这,什么秉性我也不了解,你倒是省心,也不想想,这不是三天五天的住,大事小情,好与不好的,到时怎么说?”
姑姑游说:“妈,我知道你规矩多,放心,那孩子懂事的招人疼,不信我把人带来你先看看,帮帮我吧,一是工作所需,二是我也真喜欢那姑娘,我也没女儿,正好。”
奶奶隔了会,哼了声:“你都这么说了,让我怎么接话?我还能不支持你工作啊?真照你说的,那也是可怜孩子,你妈岁数大了,就当给自己积德,先放我这吧。”
“我就知道我妈最好。”一把年纪的傅菁在奶奶跟前还撒着娇,有妈疼的孩子永远是个宝。
奶奶嗔怪:“一边去,别和我来这套。”
傅九莲没走,静静听着傅菁的声音,她闭上眼,心里滋生出阴暗。又想到温小凤父亲真不是人,骨子里是魔鬼吧,魔鬼的命运就该下地狱.......
她又听傅菁说:“我把那孩子安排到实验小学,和莲花一个班,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奶奶嘱咐:“行,也是你们的缘分,你注意分寸,让那孩子慢慢适应,别风风火火大包大揽的,什么事都讲究个细水长流。你爸的话你听着点,做事不要过头,把心态摆正,注意言行。”
傅菁敷衍应道:“是,是,我听他的还不行吗?我爸老是看不上我。”她又问:“莲花呢?出去了?”
奶奶慢声回着:“没,在屋里睡呢。”
傅菁啧啧感叹着:“和小凤比,莲花那是生在福窝里了。”她突然说:“妈,我和你说,莲花看着一脸乖巧相,嘴上啥也不说,心里可是七拐八绕的,鬼主意不少,杜洋和她在一起你看到了吧,那是占不到一点便宜的,我瞧着她和她爸妈也不亲,是个心硬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奶奶斥了她一声,又道:“那两口也不是省心的,丽丽心眼小,好胡思乱想,庚申又是个倔脾气,俩人说不到一起,我也是愁,一家人总这么分着也不行,一年也见不了孩子几面。”
傅菁接道:“庚申那什么情况,回来一趟容易吗?丽丽也不能总请假,再说丽丽看的紧些,也省的她老是是非非的,她老找我说他俩的事,我做大姑子的,咋掺和啊,也断不起那官司,莲花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等她见了温小凤,就该知道什么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奶奶阻止:“行了,你说话小声点。”
傅菁不乐意:“得,妈,那是你亲儿子亲孙女,我是泼出去的水,没法比。”
奶奶刺了她一句:“你还真就没法比,冷热的,那丫头哪样都惦记着我和你爸,比你强。”
傅菁有点恼:“越说越歪。”又提上一句:“不过你可得说说她,杜洋和我讲我才知道,以前有个男生被她抓着往厕所里按,把人吓得好几天没敢来,还不敢告诉家长老师,杜洋不知道怎么的也怕她,被她支摆的团团转,他俩一起,好事都是莲花的,坏事都是杜洋干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机深沉,还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可得管管了。”
奶奶说:“姑娘名声很关键,坏了可不好,你不要胡说,有事要慢慢教,你做姑姑的也引导引导。”
傅菁快言快语:“我可不好深说她,还不得记仇啊。那丫头有时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从小看到老,是个主意大的,我想和她亲近,她也不和我亲近啊。”
“你多大人了,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奶奶后面说了什么,傅九莲没再听,她退回房间,立在门后,望着窗外。她从没大哭大闹过,也不敢耽误父母工作,好的坏的,发生的事都放在心里,她怎么就不懂事了?
温小凤长的瘦瘦的,第一眼看上去,瓜子脸,眉眼有点黯淡,身穿褪色帽衫,宽宽松松的牛仔裤并不合体。她双眼皮颇深,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到了陌生环境还略显拘谨,她不怎么说话,大概是生活带来的创伤。
奶奶看着温小凤,温和说:“姑娘,以后就住奶奶家,把这里当家。”
傅九莲和温小凤在大人介绍下互相认识了。
她们成了同桌,一起上下学,一起吃住奶奶家,傅菁变得母爱爆棚,对温小凤嘘寒问暖。从头到脚从内倒外给买了几套新衣服。测考时,温小凤在市重点实验小学并没能考第一,但成绩不俗。因为姑姑打过招呼,老师们对温小凤格外关照,这表现在上课时经常叫她回答问题,鼓励她多参加各类集体活动,有意无意的重视让周围同学侧目,当然更多的是羡慕,知道她是有背景的那一类学生。
温小凤渐渐融入其中,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和周围打成一片,脸上笑容渐渐的也多了。
傅九莲有次却被点名批评,在数学抽考时,时间没到,别的同学还在认真复查,她提前交了答卷,老师只扫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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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卷子撕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砸进垃圾桶,叫她站起来,一脸严厉:“傅九莲,你家长说你反骨让我严格管你是有道理的,全班就你一个人写的快吗?时间没到提前交卷,你能保证你全对?不要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浮气躁、骄傲自大,贪慕虚荣这些对女孩子来说都不可取-------”
傅九莲立在那听着,这位她曾尊重过的男老师后面的形容词让她铭记于心。这事像是警钟,又像过滤神器,在今后的岁月中,如影随形,时不时地响起来震她一下。尤其工作中,面对异性领导阶层或者对手,她内心警惕但从没有畏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温小凤勤奋刻苦,自来到傅家,她勤快非常,帮奶奶烧饭,扫地,做各种家务,有时候还会抢下傅九莲手头活,灶台被她收拾的一尘不染,赢得所有人夸赞,奶奶让她别见外,说时间要用在学习上。她坚持着,声音不大但十分诚恳:“我感激您,无以为报,也不知怎么表达,再不让我做这些,心里受之有愧。”
应了姑姑那句话,懂事的让人心疼,大家也愈发喜欢她。
一个屋檐下住着,时间长了,看着异常勤劳的温小凤,有人无形中将她们比较着,傅九莲竟生出一些无所适从来。
温小凤的勤快不止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学习上更如此,身上有股子争分夺秒、勇于攀登的狂热劲儿,期末考试排到年级第五,傅菁私下给她买了礼物以之鼓励,还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温柔寄语----愿小凤充满信心和勇气,健康快乐地成长,愿你明天会更好!落款:永远在你身后的傅妈妈。
温小凤感动的哭了。
傅九莲认真看着这一幕,谁不渴望得到认可?就像温小凤无比想要被温暖的生活认可一样,傅九莲希望的是,自己能得到自己的认可。
奶奶后来对她说:“有个知心朋友是好事,和小凤好好处吧。”
傅九莲点头。心里却想,其实她们之间没啥话可讲,她不习惯袒露心事,而温小凤可能觉得她自视甚高。
奶奶一边叠手里的衣服一边意味深长地讲:“人啊,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你,争强好胜也得先和自己争。谁都可能有栽跟头的一天,重要的是摔倒了得立马爬起来,不能输给自个儿。”
这位旧时期人们口中成//分有些不好的女人,靠着自己的坚强和智慧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孩子们,一切要往前看,做人做事脑子要灵光些。
在傅九莲心里,爷爷奶奶虽质朴,骨子里的东西是打不垮压不折的。
六年级上学期,奶奶静脉曲张动了手术,没人敢让她再劳累,傅菁主动领走温小凤,给在外面安排了住处。是看着表哥杜洋长大的那位吴大姐,住处离实验小学不远。
傅九莲和温小凤自此同桌不同路。她们俩的关系被傅菁称之为姐妹,因为傅菁说她缺个女儿,慢慢的,温小凤开朗起来,不再有开始的拘束,各方面表现都很出众,于细节处显露出锋芒,学习也优秀,每次测试,坐班级第二、三把交椅。姑姑曾感叹,一只凤凰落到鸡窝里了。
人和人自有眼缘一说,傅九莲无法和温小凤成为闺蜜好友,学生们在学校里会不自觉的比成绩,比德智体美,比人缘名气,遇到意见相左时,她俩的对视会无声地碰撞出微妙。
有句话,君子相交淡如水,她们大抵是这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