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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回

作者:妖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折被对方一对灼灼眸子望着,霎时竟不知该如何将手脚摆放。


    他在行伍里本是个娃娃兵,猛地被人唤作哥哥,又受这般狠夸,耳根子早烧得通红,只低头摆弄着枪缨,“我胡乱练的...当不得真。”


    “怎会胡乱练呢?”


    郁芍故意挨近,指着枪身豁口笑道,“瞧这磨损印子,没个十年苦功可沁不透胎身,分明是常年练压字诀留下的。”


    这话乃是书中原句。


    崔折骤然抬头,“你竟懂得扎枪的窍门?”


    郁芍信口胡诌,“我爹在世时教过些皮毛。”她信手抄起旁边木枪,拧腰摆了个架势,“灵蛇探洞可是这般?”


    崔折见这少年弱不经风的,枪更是使得歪歪扭扭,非但不恼,反从心底漫出一股莫名的亲近之意。


    他赶忙上前扶正了枪势。


    “手腕要沉。”


    刚触到对方一截玉腕,只觉柔若无骨,皮肤更是温润柔腻,忙惊得撤步收手,面红耳赤道,“对、对不住...”


    郁芍见这小子耳后都烧成了红色,忍笑将枪杆塞入他掌中,“我粗手笨脚的,劳烦哥哥演个全套可好?”


    草垛后忽地响起一片促狭的哄笑,几个偷闲的老兵油子抻着脖子起哄,“崔呆子又开山收徒啦?”


    崔折闻言顿时慌得同手同脚,郁芍心下好笑,正要再逗,忽听校场那头传来一声雷公嗓,“阿果兄弟!”


    她循声回头,只见秦四郎领着三五条彪形大汉正阔步而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不消片刻,几人已至近前,他展臂揽住郁芍,硬生生挤开了崔折,“今儿灶上煨了全羊,特与你留了块好腱子。”


    郁芍借着接油包一矮身,避开了那莽汉的硕大膀子,又抬起头脆生生笑道,“四哥真好!知我馋虫正闹呢!”


    秦四郎被郁芍一对亮晶晶的眸子一烫,五脏内腑恍若浸了蜜糖,咧着嘴角呵呵傻笑。


    眼风蓦地扫见旁侧抱枪杵着的崔折,他顿时收了笑意,乜斜着眼打量着对方,“哪儿来的白面娃娃?”


    没来由的古怪,一瞅见阿果周遭立着个公的,喉咙里便似横了根鱼刺,咽不下吐不出地梗着,竟是浑身的不自在。


    郁芍笑着引荐,“这位崔大哥枪法极好,我正想请教三招两式呢。”


    言方入耳,秦四郎劈手便夺过崔折的银枪,随手掂了掂,“这烧火棍似的玩意儿,够给爷剔牙不?”周遭几个汉子闻言笑得打跌。


    崔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郁芍见骤然就雄竞起来,自是乐得添柴,“崔大哥方才教我扎枪,手腕力道可稳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秦四郎顿时黑了脸,指着崔折喝道,“耍花枪的,练把式有啥意思?是爷们就真刀真枪地比划!输的刷全军的马槽!”


    同行几个老行伍顿时挤眉弄眼起来:这满大营能架住秦四郎刀枪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三根!素常只有找死的来触他的霉头,今个儿怎得跟个奶毛未褪的后生掰扯个不休?


    甫听得有架可掐,霎时间,四下里看热闹的军汉们呼啦啦地一骨碌涌将上来,个个抻脖探脑,口中还乱哄哄嚷着,“来来来!见个真章!且看是老姜辣!还是嫩葱脆!”


    这群杀才嘴上嚷得震天响,肚里早乐开了花:秦四郎可是空手能撂倒牯牛的主儿,这嫩秧子还不知被揍成啥样!


    郁芍见状忙抱住秦四郎膀子,“四哥,刀枪无眼,若是生了闪失,可怎生是好?”


    秦四郎却轻轻格开她,哐当抄起木刀:“别说我占你这嫩娃便宜,老子用木器来!”


    崔折扫了眼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的人群,抱着银枪连连后退,舌头都打了结,“我、我不擅比试...”


    “由不得你!”


    秦四郎挥刀便劈,桃木刀身嗡鸣,竟带着金铁之声!


    郁芍忙撤步腾出空地,且用这浑人试探一番崔折的深浅。小说中秦四郎虽只是个敲边鼓的,可一身武艺非凡,在霍枭帐下能稳坐前三把交椅。


    却见崔折在刀光中辗转腾挪,银枪却始终不出鞘,秦四郎急得直冒火,木刀猛地刺向对方胸膛——


    电光石闪间,倏见崔折眸迸寒星,银枪似白虹贯日,只听“铮”的一声,刀身心口竟吃了记□□!


    校场登时鸦雀无声。


    一众军汉都呆了,秦四郎虽执木刀,然这套搏命刀法可是踩着白骨练就的,岂料竟让这小子碰到了刀身!


    只见秦四郎抚过发麻的虎口,骤然朗声大笑道,“痛快!配吃爷的刀!”


    他唰啦一声撕开军褂,现出一身的腱子肉,“再来!”


    此番二人惧使出了八成手段,秦四郎刀法大开大阖,带着沙场喋血的悍勇;崔折枪法灵动刁钻,式式尽显奇诡。


    斗到酣处,但见秦四郎一个“崩山斩”凌空劈落,崔折以枪杵地鹞子翻身,枪尖抖出一道虚影,两人错身时,秦四郎的刀背擦过崔折肩头,崔折枪杆亦扫中秦四郎腰侧!


    二人竟成旗鼓相当之势!


    这场较量真真是苍龙搏猛虎,众人瞧得酣热,不由齐声喝彩!先前那些认定崔折毛嫩不济事的,此刻也俱数转了念。


    秦四郎暗自心惊,他沙场半生,堪为敌者屈指可数,这少年郎看着银样镴枪头,不料竟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素来只认硬功夫,当即抛了成见,扬手便将木刀掷了,呼哧带喘地勾住崔折脖颈,“小子,从哪儿学的枪法?”


    崔折登时又成了闷葫芦,低头捻着枪缨道:“祖传的..”


    秦四郎拍了拍对方背心,对众人朗声笑道,“是块好料子!”他打怀里拎出个皮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抹着嘴道,“能跟俺打成平手的,营里没几个!”


    说罢又将酒囊递与崔折,“喏,接着!你方才那招回马枪,差点把俺裤档挑穿!”


    崔折捧着酒袋,耳根微红。


    郁芍笑盈盈上前递上汗巾,“四哥方才那招横扫千军才厉害哩,他差点没接住。”


    秦四郎刚咧开嘴,却见郁芍已转向崔折,“若崔大哥将回马枪续以‘天河倒泻’,两招连用,岂不更妙?”


    崔折先是呆了一瞬,随即猛拍额头,“妙极!我怎得没想到这节!”


    这少年打娘胎出来就认准了一杆枪,本就带着三分痴气,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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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遇“知音”,浑似老饕见着珍馐,竟拉着郁芍袖口说个不停。


    他原是个闷葫芦,此刻浑然未觉自己竟成了个话篓子。


    郁芍不过是将小说原话复述一番,又岂是真的通晓武学?偏她从容细听,偶赞一句“哥哥真知灼见”,倒哄得崔折滔滔不绝,恨不能尽诉衷肠。


    秦四郎瞅着二人热络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桩子,腹内不由腾起浓浓醋意。


    他一膀子隔开二人,将崔折揽了过去,“老弟你看!俺这伤是去年狼崽子留的...”说罢便揪开皮护腰给对方看。


    崔折同郁芍说得正热乎,忽遭打断,胸中顿时涌起一曲未终的憾然,偏他素来性子温厚,只得含笑应付着秦四郎。


    他瞅着对方嘴唇开开合合,却是半句没进脑子,心头冷不丁冒出个念头:崔家枪法向来不示人,他怎就露了底?


    他不由偷眼去瞥被挤到角落的郁芍,日头落在对方灰扑扑的脸上,那对瞳仁却是亮得灼人,似夜穹碎星,勾得人竟挪不开眼。


    颊上登时又腾起两团赤霞。


    虽是萍水相逢,他却莫名觉得投缘。投军四载,营里尽是草莽汉子,初时见他年稚多有轻慢,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不少绊子,后来众人见他枪法精绝,这才一一歇了。


    只是他素喜清静,跟那帮军汉玩不到一处,四秋寒暑皆形单影只,唯有银枪相伴。


    直至今日遇见郁芍,竟忽生一股倾盖如故的莫名欣喜。


    这少年较他年幼,行事却无半分稚气,周身更透着股玉韫珠辉的温润。


    ——恍若他那早夭的阿妹。


    *


    郁芍见秦四郎缠着崔折说个不休,忽地扯他衣袖问道,“四哥,你们方才要去何处?莫不是要溜出营去?”


    这一问如施了定身咒,秦四郎整个人一僵,他张了张嘴,喉间咕哝半晌,最后憋出一句,“那啥,俺们去市集...”


    边上一长脚汉挤眉弄眼地插话,“将军今儿个心情好,特准兄弟们松快半日!”说着他用手肘撞了撞秦四郎,“是吧,头儿?”


    郁芍忆及晨间霍枭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肚里暗自嘀咕,那算哪门子心情好?方才还冲她喊打喊杀...


    秦四郎抬脚给那长脚汉屁股上来了一下,转头对郁芍龇牙笑,“就是例行放风!”


    当即有人暧昧低笑,“放风?是到美人被子里吹风吧!”


    “你他娘的闭嘴!”


    秦四郎闻言臊得面皮似泼了血,朝那人怒喝一声,转头又对郁芍龇着牙花笑,“那破地方没啥意思...”


    郁芍肚里门儿清,偏装糊涂,她歪着脑袋揪着他袖口直晃,双瞳亮晶晶的,“敢是归云镇么?准是去听评书看猴戏!”


    众军汉笑倒一片,那长脚汉拍着腿起哄,“可不咋的!咱们去杂耍!俩人搂着摔跤!”


    “闭嘴!”


    秦四郎红着耳根骂完,扭头对郁芍软了嗓门,“那破路硌屁股,你..还是老实呆营里。”


    郁芍佯作乖顺点头。


    见众人笑得古怪,崔折一头雾水,他捅了捅郁芍:“他们说的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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