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见到那宫女,脸色微变,抬手招了招,将人叫了进来。
那宫女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容妃的身边,俯下身凑到容妃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冯春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容妃原本还算好看的脸色,在听完宫女的耳语后,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容妃冷着脸,拂开袖子,身旁的宫女忙后退了半步,低头俯身,动作小心地扶起站起身的容妃。
容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这女人真是疯了!”
说罢,余光瞥到低着头老老实实坐着的冯春时,神色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今日本宫还有事,恐怕不能招待冯姑娘了。”
说到这里,容妃忽而瞥了一眼十七公主,眼中有不耐之色一闪而过,然后重新看向冯春时,笑道:“待下次,本宫再请冯姑娘入宫好好招待。来人,送冯姑娘一下。”
冯春时乖顺的站起身,低头恭敬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容妃扶着宫女,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熙和宫。
在容妃离开之后,十七公主也跟着站起身,看了一眼冯春时,似乎颇为不高兴地扭过头,也没同她说一句话。微抬着下巴,一甩袖,看也不看冯春时一眼,径直离开了熙和宫。
桂芝也在这个时候迎上前来,面前依旧带着笑,说道:“奴婢送冯姑娘出去。”
冯春时跟着她走出了熙和宫后,脚步微滞,语气轻柔地叫住了桂芝,说道:“桂芝姑姑去忙吧。出宫的路我还是认得的,便不劳烦桂芝姑姑了。”
桂芝闻言,停住脚步回身,脸上的笑容不变,低下头对她恭敬道:“既如此,奴婢这便回去了。若是冯姑娘迷路了,便拿着娘娘给的令牌,随意寻一个宫女带路便可。”
冯春时点了点头,看着桂芝回到熙和宫中后,这才抬脚往前走。只不过在路口时,冯春时按照太康郡主之前说过的话,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物后,缓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才走过两个转角处,便瞧见了一个宫女打扮的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正站在一棵树下,向四周张望着。
她见到冯春时,登时眼睛一亮,小跑着到冯春时面前,行了一个礼后,说道:“冯姑娘,奴婢是郡主身边的落雪,郡主得知冯姑娘入宫后,便特意叫奴婢来寻冯姑娘。”
说着,落雪长出了一口气,似乎颇有些庆幸地说道:“方才迟迟等不到冯姑娘,奴婢还以为……好在冯姑娘过来了,奴婢这便带冯姑娘去郡主那儿。”
冯春时点了点头,也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心中安定了些,对落雪说道:“走吧,若是让郡主久等就不好了。”
落雪忙应了一声,将冯春时带进了东宫,穿过回廊后,才到太康郡主所住的小宫殿中。
太康郡主此时正坐在正殿中,一面对仆役吩咐今日的各项事务,一面快速翻动着手中的书册,动作熟练神色冷静,看着比以往成熟了不少。
冯春时没有出声打扰太康郡主,只是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等了一会。
待到太康郡主将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命人将书册整理抬走后,这才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冯春时,忙起身走过去,拉着人走进来。
“怎地来了也不出声,白白在这儿傻站着,也不嫌累得慌。”太康郡主拉着人坐下后,上下打量了一会冯春时后,笑嗔道,“你同我之间,何必这般拘谨?”
冯春时也弯了弯眼睛,笑着说道:“倒也不是拘谨,只是方才看郡主游刃有余的模样,一不小心看入了神罢了。瞧着郡主处理东宫事务的模样,郡主如今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是自然,便是皇祖母都夸我颇有治家天赋呢!”太康郡主闻言,当即眉开眼笑,略微抬了抬下巴,神色间颇为得意,道,“待阿耶回来,定能让他吓一大跳!”
说到这里,太康郡主忽而一滞,似乎是想起了尚且昏迷不醒的太子妃,神色一下变得低落了。
冯春时看着她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郡主别担心,太子妃吉人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太康郡主叹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转开了话题,问道:“那女人特意叫你进宫,可有为难你?”
冯春时摇摇头,将方才和容妃的对话,大致挑了一些说给了太康郡主听,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问道:“也不知她这是在想些什么,为何好端端地提起这些来。”
按理说,容妃如今最要紧的应该是,抓紧修复与皇后之间的姑侄关系。不说要冰释前嫌,至少要保证皇后对她的态度好些,日后也能给她留一份体面。
即便太子折了不少人手,但其他皇子却也实在不堪大用,加上太子多年积累,想来就算有波折,也应该能够顺利继位才是。
便是没有了太子,太子还有一个郡王长子呢。
听闻平宁郡王素有贤名,在外出游学之前,也是得过圣上不少夸赞的。
不立子而立孙的事情,虽少有,但也是发生过的。
太康郡主听完了冯春时的话,先是眯了眯眼,而后冷笑了一声,说道:“想必她也是着急了。入宫多年,因着早年生十七时伤了身子,如今也只得十七一个女儿,喝了多少药也不见再有消息,想来眼下才知道怕了。”
冯春时眼帘垂下了一瞬,袖中的手指轻捻了几下,心中想道:只怕不是容妃伤了身子,而是皇后容不得她再生了。
赵家一后一妃,皇帝又春秋已高,随时都可能倒下。若是她们两个都有儿子,只怕赵家会更想立好掌控的幼子,而不是已经在朝堂上立足多年的太子。
“她这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连好脸色都不会给一个。”太康郡主眉头紧蹙,手指在桌上飞快地敲击着,侧头想了想,忿忿说道,“如今只怕是想借着你做筏子,搭上忠勇侯府。你莫要搭理她,她这人一惯是口蜜腹剑,在宫里不知道惹了多少事情出来,偏偏皇祖父一向惯着她,这才让她横行无忌了这么多年。”
冯春时点头,轻轻拍了拍太康郡主,安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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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别担心。”
说完,冯春时停顿了片刻,短暂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郡主,如今外头情况不好,这些日子也小心一些,莫要同她起了冲突。”
起初,冯春时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听了太康郡主的话之后,她又转而猜测起了其他的可能。
譬如,容妃与其他有野心的皇子搭上了线。
毕竟那几个皇子基本都缺乏这方面的势力,而容妃的受宠程度,还是能够为他们提供不少帮助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东宫如今的处境,就显得异常岌岌可危了。
太康郡主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抿紧了嘴唇,沉思了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冯春时看了她一会,将揣在袖子中的香囊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太康郡主的手中,轻声说道:“这是给郡主的。如今太子和郡王尚且还未归京,郡主如今在宫中,千万要保重自己。”
太康郡主目光落在手中的香囊上,微微用力攥紧了几分,察觉到里面的东西后,也反应过来冯春时将什么东西给了自己,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良久,太康郡主才带着几分涩然,声音低低地开口说道:“会的,你也要小心一点。若是容妃那女人再找你,能推则推了。她这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若是迟迟达不到目的,只怕是会想着歪门邪路的法子出来。”
冯春时点头答应了,和太康郡主又说了一会话,这才赶在宫门下匙之前,离开皇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只是方才坐了一刻钟,冯春时心中总觉得莫名不安,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便她甚少进宫,也能一眼看出来,眼下马车在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回侯府的路。
冯春时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浑身僵硬了一瞬后,手指攥紧了手中的车帘,竭力让自己呼吸放缓,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冯春时先仔细看了一眼马车在的景致。然而外头天色已渐渐昏暗了下来,让人难以辨明身处何地。
发现难以辨认所处之地后,冯春时便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藕荷色的锦囊,扯开绳索,露出了满满一锦囊的小玉珠。
这还是临走前,太康郡主塞给她的两个锦囊之一,本是让她带回去拿着玩的。
冯春时抓起一把玉珠,两手伸到马车的窗框上,随着车轱辘滚动,一粒粒地扔到马车外的地上。
然后用另一只手,将怀中揣着的香囊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袖中。最后,冯春时将头上戴着的,那两支着谢玄安送的发簪也取下来,分别放在一左一右的两边袖子中。
做完这几样事情以后,马车也在一处宅子门口前停了下来。
冯春时连忙将车帘重新放下,端坐在位置上,阖上眼睛,作出一副一无所有的样子。
“姑娘,马车轮子坏了,需要停下来修理一下。姑娘可要到别院中歇歇脚?”一道刻意压低好让人难以辨认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