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还没响,宋江就已经按捺不住。他提前几分钟收拾好东西,铃一响就一个箭步蹿到自己前桌面前,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总是埋首于书本的清瘦身影
时屿澈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指尖夹着的笔正在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册上流畅地滑动,演算着复杂的公式。
宋江心里打着鼓,手心里攥着的那个小小的篮球造型钥匙扣都有些汗湿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又漫不经心,用指尖勾着钥匙扣在时屿澈眼前晃了晃
“喂,时屿澈,周六下午中心公园那个新球场,去不去?哥们儿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宋江故意用了点激将法
时屿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都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只是有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他薄唇微启,吐出三个清晰却冰冷的字
“要复习。”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这反应像跟针似的,瞬间扎破了宋江强装出来的镇定。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混合着被无视的委屈和挫败感。他猛地一伸手,一把将时屿澈正在使用的笔抢了过来。
“复习复习,你就知道复习!”宋江皱着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侧目,“时屿澈,你是书呆子转世吗?除了学习你这脑子里就没别的事了是吧?!”
话一出口,宋江就后悔了。他看到时屿澈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虽然对方依旧没有看他,但那瞬间散发的冷意让他心里一慌。他怕真把对方惹恼了,以后连话都说不上
气势瞬间萎靡,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笔又放回了时屿澈的桌面上,嘴上却还不肯服软,硬撑着嘟囔
“不去拉倒,谁、谁稀罕和你打似的……哼!”
说完,他像是生怕听到更伤人的拒绝,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一屁股坐下,眼睛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盯着前座那人白皙的后颈和专注的侧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铺勾着篮球,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显然目睹了全程。他用力一拍宋江的肩膀,嗓门洪亮
“嘿!江哥,干嘛呢?邀个球跟要打架似的。咋样,大学霸答应没?”
宋江正没好气,白了周铺一眼,压低声音
“复习!他除了这俩字他还会说点别的吗?”
他们的对话显然打扰到了前面的人。时屿澈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放下笔,合上习题册,然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直视着宋江,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宋江,如果你能把用来干扰我、以及事后和同伴议论的这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你的功课上,比如下周就要考试的物理,我想你上次月考不及格的分数,这次应该会有显著提升。”
这话一出,周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被直接拒绝时还要窘迫。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那种被完全看穿、并且被如此平静地戳破的感觉,让他又羞又恼。尤其是在周铺面前,在时屿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你……”
宋江指着时屿澈,手指都有点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连串的控诉
“时屿澈!你就是块木头!不通人情世故的木头!脑子里只有公式和定理的木头!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他越说越气,仿佛“木头”这个词能完美概括他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时屿澈静静地听着他发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等他说完了,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精准地给予了最后一击
“另外,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此刻情绪激动所消耗的卡路里,可能比你上周体育课测的一千米全程还要多。建议你平静一下,保存体力,毕竟,”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江
“你不是还约了人打球吗?”
说完,他转回身,重新打开了习题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噗——哈哈哈!周铺这次彻底忍不住了,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几乎石化的宋江,
“我的天!江哥,我算是服了!这位大学霸……是个人才啊!杀人不用刀,全靠知识点啊!”
宋江僵在原地,看着时屿澈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气得不行,心里疯狂呐喊
“他就是块木头!一块又冷又硬又气人的木头!”
可偏偏,这块人越是如此冷静、如此专注于自己的世界、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越是挪不开眼,那份喜欢在挫败感的浇灌下,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了
他挫败地趴到桌子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闷声对周铺说
“……周六下午,球场,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周铺止住笑,用力点头,凑近他小声说
“哥们儿陪你散心,顺便再给你出出主意?对付这种高智商的学霸?咱得讲究策略……”
宋江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周六了,尽管邀请对象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偷偷抬眼,再次望向那个清冷专注的背影
[愤怒]气死了 时屿澈这个凑木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