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过去了,每日的天气都是一片晴朗,完全看不出要下雨的迹象。
兰贵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在前往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国师。
隔着珠帘,暖夏和他四目相对。
国师趾高气扬,胜券在握,“你就要输了。”
“还没到最后一天,国师怎知我输了?”
暖夏毫不畏惧地回击,“看来你这能力根本不行啊。”
国师脸色铁青,“我看你两日后还能不能笑出来!”
兰贵妃的宫殿里,暖夏得知了国师与萧靖睿的关系,准确来说,他是跟萧靖睿的母妃——胡美人有关系。
国师真名裴寂,是前任国师的座下弟子。曾因不小心冲撞了皇后,差点被赐死,是当时在场的胡美人替他求情,才得以免于一死。
原来如此,萧靖睿是胡美人的儿子,所以裴寂是想要报恩,替他报仇。
暖夏心里大概有了对付裴寂的计划。
时间到了第四日,天气依旧热得很。
这下子,萧卿时无法再强装淡定。
“暖夏,要不你跑吧。今晚我就派人悄悄送你出宫。”
“殿下,连你也不信任暖夏吗?”
“我信,可就怕万一,我不敢拿你的命去赌。”
暖夏游刃有余,“殿下不必担心,还有最后一天呢。”
凌晨天还未亮,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有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往了京城。
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些许凉意。
有人手持一封书信,加快脚步踏入大殿。
“启禀陛下,南方传来急报,昨晚突发一场暴雨冲破了水坝,造成了洪涝,下游百姓的住所全部倒塌,还有许多人失踪了。”
消息很快传开,暖夏与萧卿时会心一笑,这场赌约,暖夏赢了。
皇帝派人来传唤,暖夏到时便见裴寂一脸苍白。
暖夏朝他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他恨得牙痒痒。
皇帝问暖夏:“这场洪涝,你可有解决之法?”
听此,裴寂振作了几分。就算暖夏凑巧预言对了,但自古天灾最难处理,他不信暖夏能解决。
暖夏向皇帝推荐了一个人,工部侍郎李大人,此人是个建筑奇才,还是个难得一见的清官。
上辈子,洪涝发生时,许多人为了表现,都争先恐后站出来,表明愿意前往灾区赈灾。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甚至还从中贪污救灾款,使得救援更加困难。
李大人拿着所剩的救灾款外加自己的私房钱补贴,给百姓修筑了房屋,并且重新修建了一个水坝。
这座水坝在后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雨季蓄水,旱季便可引流到各个支流,解决用水困难。
暖夏特地提醒皇帝:“一定要让李大人亲自前往,不可经过他人之手。”
“……朕明白了。”
解决了洪涝,便该轮到裴寂了。
“陛下,国师此番预言有错,如何能让人信服?”
“美人骨一事,有待考究。”
裴寂立马反驳,“陛下,洪涝一事我预言有误,可是美人骨一事,绝对是真的!”
“那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所说绝无虚言,否则便不得好死,死后也要下入地狱,遭受十八层炼狱。”
暖夏步步紧逼。
裴寂额头渗出冷汗,嘴唇颤抖,几番犹豫。
暖夏笑了,“你不敢。因为那不过是你编造的!”
暖夏将裴寂与胡美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奴婢还从预言中窥见了一事,那便是大皇子不是您亲生的,而是胡美人与国师的私生子!”
裴寂双眸惊恐地瞪大,“你胡说!”
“我有人证。”
侍卫带进来了一男一女,他们便是替曾经胡美人接生的太医和产婆。
他们扑通跪下,“陛下恕罪。当初我们是迫于胡美人的威胁,只能替她隐瞒。”
“为了不让陛下发现,国师还让我们给胡美人喝了催生药,这才早产生下了大皇子。”
暖夏指着裴寂,“萧靖睿是你跟胡美人的孩子,他死了,你想为他复仇,所以便假借预言来诬陷殿下。”
裴寂疯了,“你血口喷人!”
他朝暖夏扑过来,恨不得掐死暖夏。
萧卿时挡在暖夏身前,踢飞了他。
裴寂吐出一口血,转而朝皇帝爬去,“陛下,我和胡美人之间清清白白,是他们想要污蔑我啊!”
暖夏冷漠地看着裴寂垂死挣扎,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输定了。
萧靖睿已死,他的生父是谁不重要,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
可是裴寂跟胡美人有过往来,萧靖睿是早产儿这两件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皇帝一查便可知是不是真的。
裴寂被剥去了国师之位。
皇帝很快便确认了暖夏所言非虚,还顺带查出了一批贪污款项。
裴寂被赐予五马分尸。
他死后,国师之位悬空。
兰贵妃向皇帝推荐了暖夏,再加上南方赈灾效率极高,皇帝封暖夏为新的国师。
孟怀川再度找上门来,“暖夏姑娘如今好威风,我现在该尊称你一句国师大人了。”
“只是不知道国师会不会贵人多忘事?”
距离孟怀川回边州只剩半个月,他再也拖不起了。
“孟大人说笑了,如今暖夏是国师这个身份,难道不是更加好办事吗?”
“你确实跟我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堂堂皇子和前任国师都败在你手中。”
“不过……”孟怀川话锋一转,释放出杀意,“你可别想坑我,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下死无全尸。”
暖夏放下手中的书,“您这是什么话?过几天我会做一场法事,假借天命让陛下封你为大将军。”
“那便等你的好消息,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了,国师大人!”
孟怀川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暖夏选了个良辰吉日,借着给百姓祈福的理由要举办一场法事。
随着手中的剑舞起,本来万里晴空的天气忽然骤变,瞬间狂风骤起,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暖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眸,“陛下,这是上天给的指令,臣预言到孟家要谋反!”
孟怀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阴寒,“你坑我?”
暖夏的嘴角微微上扬,“孟家不除,家国不保!”
现场乱作一团,孟怀川逃了。
暖夏奉命前去捉拿孟怀川,孟府已经被封,孟怀川正在潜逃。
不过城门已经被封锁,他逃不了多久。
暖夏去看望萧卿时,宫女却说他今日早晨出宫了,还没有回来。
“殿下可有说过去做什么吗?”
“回国师大人,好像是孟大人约见了殿下……”
暖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进去宫女在说什么。
重生以来,暖夏第一次感到了害怕,犹如前世看着殿下在她怀中没了生息,仿佛又要再一次失去殿下。
暖夏内心祈求着,“殿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孟府已经被封,孟怀川又能躲到哪里去?
越是着急,思绪越是一团乱,连手心被瓷片割伤了都不觉得痛。
派出了几队人马前去搜查,却一无所获。
唯今之计,只能用暖夏自己以身入饵。
暖夏差遣了身后跟着的侍卫。
夜深人静,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尽管对方极力隐藏,可暖夏还是听到了。
暖夏不动声色,在对方攻上来时,反手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说,孟怀川在哪里?”
对方躲开了剑,而后又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黑衣人。
暖夏是在一座破旧的院子里见到了孟怀川。
“国师大人,我等你许久了。”
孟怀川眼底是藏不住的怨恨,“你可让我吃了许多苦啊!”
暖夏直接开门见山,“殿下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早在萧靖睿和裴寂栽在你手中时,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只是没想到我还是轻敌了,竟也被你坑了。”
“不过……”孟怀川玩味一笑,“幸好我留了个心眼。”
“你猜我在萧卿时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
孟怀川一直在观察暖夏的反应,细微的紧张被他发现后,他很满意。
“哈哈哈,咱们三皇子居然是个有帝王命格的人。”
“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何那么想杀了萧靖睿,直到裴寂的预言。我私下派人去异族查了,才知道美人骨真正的传言。”
“身拥美人骨之人,便是未来的帝王!你说我将美人骨占为己有,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帝王?”
“你敢!”
“如今我已没有退路,为何不敢?算算时辰,他体内的药应该已经起效了。”
孟怀川的表情是那么的病态与眷恋。
悲愤与无力交织着暖夏,难道重来一世,她还是没办法拯救殿下吗?
忽然有人急匆匆赶来,凑在孟怀川耳边低语。
孟怀川脸色骤变,揪着那人的衣领质问:“你说什么?连个人都看不好,真是废物!”
暖夏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莫不是殿下逃走了?
孟怀川转而指着暖夏,“将她杀了!”
暖夏解开了手中的绳子,一个旋转弯腰躲开了刀,又在对方再次挥刀而来时,将身边的人推上去挡刀。
暖夏无心与这些人恋战,只待一声令响,早就埋伏在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
留给他们处理这些小喽啰,暖夏转而去对付孟怀川。
孟怀川久经沙场,更偏向近身作战,刀刀有力且毙命。而暖夏偏向于远身暗算,所以她在暗器上抹了毒。
孟怀川恨得牙痒痒,“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转身要逃,暖夏借助旁边的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扯。
随着惯性,孟怀川向后倒去。
等他要起身时,暖夏的剑已经指向了他。
暖夏并没有将孟怀川带回皇宫,而是将他困在了小院子里。
因为暖夏不想他那么容易死去,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处理好孟怀川后,暖夏带人去寻找萧卿时。
他没有逃远,暖夏在距离院子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
因为中了药,萧卿时的脸色异常红润。
听到声音,他还以为是孟怀川的人,即使不清醒也依旧努力抵抗。
“你们都别过来!”
“殿下,是暖夏。”
萧卿时眼神迷离,似乎是在努力分辨。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问:“暖夏?”
“是我。”暖夏慢慢朝着萧卿时靠近,“殿下,暖夏来救你了。”
见到亲近的人,萧卿时卸下了防备:“你终于来了。”
暖夏轻轻卸下萧卿时手中的短刀,把披肩搭在他的肩上。
回到宫里,唤来了太医为萧卿时解毒。
暖夏无比庆幸,那把送给萧卿时防身的短刀救了他。
趁着萧卿时未醒,暖夏又出宫去见了孟怀川。
“败在你手中,我自认倒霉,要杀要剐随你便!”
“不,这样太便宜你了。”
暖夏从侍卫手中接过一瓶药,掐着孟怀川的下巴灌了进去。
“咳咳……”孟怀川剧烈咳嗽着,“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怎么对待殿下,我就怎么还给你。”
门外有几个大汉走了进来。
孟怀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不断挣扎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
暖夏对着几个大汉交代,“他就交给你们了,不必手下留情。”
“你给我回来!回来!”
孟怀川在背后绝望地嘶喊,但是逐渐关闭的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门吱呀一声,几名大汉一脸餍足走了出来。
孟怀川伤痕累累躺在草埔上,失去了眼底的光芒。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反正也要死了,不如让他死个明白。
“孟怀川,你相信人会重生吗?”
“我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守护殿下。你们上辈子做的恶,这辈子便该偿还!”
孟怀川声音沙哑,笑得像地狱索命的恶鬼,“那你就不怕自己也会遭报应吗?”
暖夏怕什么,她的命本来就是为殿下而活,就是死后要遭受十八层地狱,她也不曾害怕。
暖夏愿意为了殿下承担所有罪责,只为他一世无忧。
孟怀川已然疯魔,“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便等你成了鬼再说吧。”
手起刀落,炽热的鲜血喷洒在了窗户上。
暖夏走了出来,拿着布擦了擦手,“把屋里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