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漫过复兴社总部的青砖院墙,陈默已站在戴笠办公室的红木门外,指尖捏着份刚整理好的红军动向简报,掌心沁出的薄汗把纸页边缘浸得发皱。
门内传来戴笠摔茶杯的声响,混着他压抑的怒声:“三个师追了半个月,连红军的休整地点都找不到,养着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来!”戴笠的声音带着余怒,他推门进去时,正见戴笠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份揉得不成形的战报,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像极了此刻压在他心头的重负。
“老师,这是今早刚汇总的红军动向简报。”
陈默将简报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标着“绝密”,标题是“关于红军可能休整地点的侦察预案”,字迹是戴笠的秘书代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戴笠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抓起简报翻了两页,重重摔在桌上:“就这些?赤水河南岸、娄山关东侧,全是半个月前的旧消息!我要的是现在!是他们下一步可能躲在哪里休整!”
陈默垂着手,语气恭敬却沉稳:“老师,红军行踪诡秘,又熟悉地形,每次转移都不留痕迹,侦察兵跟进时,往往只能看到遗弃的粮袋和破旧帐篷,很难锁定实时位置。”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让侦察兵“慢半拍”,故意漏掉红军可能停留的村落,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用“地形复杂”搪塞。
戴笠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手指重重戳着桌上的绝密预案:“从今天起,情报一处取消轮休,每日提交三次动态简报——早六点、午十二点、晚八点,少一次都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另外,给我派特务渗透到苏区周边的乡镇,尤其是赤水河、乌江沿岸的村子,我要知道红军的粮道、水源,要让他们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特务渗透群众基础,这是要断红军的后勤命脉!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怒,躬身应道:“是,老师,学生这就去安排。”
转身时,指尖在袖管里攥得发白——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组织,让苏区提前做好准备,保护好周边的老乡。
走出戴笠办公室,走廊里的冷风灌进领口,陈默才觉出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快步走回机要处,刚进门就对小周说:“立刻通知各侦察小组,从今天起,每日早六、午十二、晚八提交红军动向简报,内容要详细,哪怕是看到可疑的炊烟,都要记录在案。”
小周愣了愣,脸上露出难色:“陈处,这也太赶了吧?侦察兵们都快连轴转了,再这么折腾,怕是要出纰漏。”
陈默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是戴老板的命令,没办法。你让他们多留意赤水河、乌江沿岸的村落,就说戴老板怀疑红军在那一带休整——记住,让他们‘仔细查’,但别‘太较真’,明白吗?”
小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不是自己人,却懂他的行事风格,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看着小周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默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二处的办公楼前,几个特务正扛着档案箱往车上搬,看那样子,是要去苏区周边部署渗透任务。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从《资治通鉴》的夹层里拿出张空白的丝绸——这是苏晴临走前留下的,专门用来写紧急密信。
他掏出特制钢笔,蘸了点显影药水,飞快地在丝绸上写着:“戴笠令:1. 每日三次简报,紧盯赤水河、乌江休整点;2. 派特务渗透苏区周边群众,断后勤。速告组织,保护老乡,转移粮道。”
写完,他把丝绸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一枚空心的铜纽扣里——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藏匿点,扣在中山装的领口,没人会怀疑。刚扣好纽扣,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二处的李有群打来的。
“陈默,戴老板的命令收到了吧?”
李有群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次渗透任务,戴老板让我们二处和你们一处配合,你们负责提供红军可能的休整区域,我们负责派特务进去——怎么样,要不要下午碰个面,商量一下具体方案?”
陈默心里一动,正好可以借着商量方案,摸清二处的渗透计划。
他语气平淡:“可以,下午三点,我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握紧拳头——李有群向来多疑,下午见面时,必须演得像点,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把有用的信息套出来。
中午,陈默没去食堂吃饭,而是拿着那份红军动向简报,假装研究,实则在纸上圈画——他故意把红军可能的休整地点,标在了几个早已废弃的村落,还在旁边写了“此处水源充足,适合扎营”的备注,这样既能应付戴笠,又能误导二处的渗透方向。
下午三点,陈默准时来到二处办公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有群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处,坐。这是我们二处拟的渗透人员名单,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特务的名字、伪装身份,还有要渗透的村落。
陈默接过文件,指尖飞快地扫过名单——大部分特务都伪装成货郎、铁匠,要渗透的村落多是红军常去的粮道沿线,比如赤水县的王家村、乌江县的李家坳。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故意皱起眉:“李处,王家村那边我去过,老乡们都很警惕,怕是不好渗透。不如把人调到张家湾,那里离红军上次的行军路线近,更容易发现线索。”
李有群眼睛一亮:“哦?张家湾?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陈默心里暗笑,张家湾是他故意说的一个空村子,早就没人住了。
他语气自然:“是个小村子,地图上都没标,我也是听侦察兵说的。那里地势偏,红军要是想休整,说不定会选在那儿。”
李有群点点头,拿起笔在名单上改了改:“行,就听你的,把王家村的人调到张家湾。”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份部署图,“这是我们的渗透路线,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陈默接过部署图,假装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条路线:“这条路线太靠近红军的警戒线了,特务们要是被发现,怕是会打草惊蛇,不如绕到后面的山林里,从侧面进去。”
李有群连连点头:“还是陈处考虑周全。”
看着李有群被自己牵着鼻子走,陈默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把二处的渗透方向引偏了,给组织争取了时间。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陈默摸清了二处的渗透时间(后天一早)、人员数量(20人)、联络方式(用暗号“买针线”接头),才起身告辞。
回到机要处,陈默立刻把从李有群那里套来的信息,补充写在丝绸上,然后把铜纽扣拆下来,交给心腹机要员小马——小马是组织安插在机要处的外围成员,可靠得很。
“你把这个交给槐荫书铺巷口的老豆浆摊主,就说‘给上海的亲戚带的纽扣,让他帮忙寄出去’。”
陈默压低声音,“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小马接过纽扣,郑重地点点头:“放心,陈处,我这就去。”
看着小马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默走到办公桌前,翻开《办公日志》,写下:“10月28日,与二处商定渗透方案,调整特务部署至张家湾;提交第一次动态简报,重点记录赤水河沿岸可疑动向。”
写完,他合上日志,心里却沉甸甸的——虽然暂时误导了二处,但戴笠的高压监控才刚刚开始,每天三次简报,特务渗透,这些都像悬在头顶的尖刀,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暴露,还会连累组织和苏区的老乡。
傍晚,第一次动态简报汇总上来了。
陈默翻看着,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赤水河下游发现可疑脚印”“乌江岸边看到废弃的草鞋”“某村落有炊烟升起,疑似红军做饭”。他挑了些不重要的信息,整理成简报,交给戴笠的秘书。
刚交完简报,戴笠就打来电话,语气比早上缓和了些:“简报我看了,不错,继续保持。明天我要看到更详细的,尤其是张家湾那边,要是能发现红军的休整点,我给你们一处记功。”
陈默连忙应道:“是,老师,学生一定让他们仔细查。”
挂了电话,陈默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的钟楼敲了八下,声音沉闷,却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他想起苏晴在上海的医院里,此刻应该正摸着肚子,等着他的消息;想起苏区的老乡们,还不知道特务要渗透进来,正忙着给红军准备粮食;想起那些在前线作战的红军战士,还在等着他传递的情报,避开敌军的陷阱。
“不能输,也输不起。”他轻声对自己说,指尖在窗玻璃上划过“坚持”两个字。
戴笠的高压监控,李有群的多疑,特务的渗透,这些都不能打倒他——因为他心里有组织,有老乡,有红军,有苏晴和孩子,这些都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回到办公桌前,陈默打开加密笔记本,在上面写下:“高压阶段已至,每日三次简报,特务渗透群众。需谨慎,保老乡,传情报,守使命。”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放进铁皮盒里。煤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眼底满是坚定——就算工作强度倍增,就算危险重重,他也要守住这份潜伏的使命,为红军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窗外的风又起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加油。
陈默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他会用每一份精准的简报,迷惑敌人,保护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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