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锁在靖王府最华贵的金丝笼里,毫无生气。笼子摆在寝殿正中,四面垂着纱幔,熏着浓得发腻的暖香。
“哗啦——”一盆冷水泼进来,浇醒了他。
靖王穿着寝衣,趿拉着鞋,蹲在笼外,用一根玉尺敲打着金栏:“本王的雀儿,该起身唱曲儿了。”
明月蜷缩着,湿透的薄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脚踝处的伤口结了痂,又被反复磨破,化脓发臭。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一个字也说不出。
“啧,忘了,本王的雀儿哑了。”靖王故作惋惜,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不能唱曲儿,那就学点别的。”他示意侍卫打开笼门。
两个粗壮婆子钻进笼子,粗暴地扒掉明月身上那点蔽体的布料,给他套上一件近乎透明的红色纱衣。纱衣又薄又透,什么也遮不住。
“爬出来。”靖王命令。
明月不动。
靖王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昨儿个,销魂阁又送了个不听话的丫头去军营。叫什么来着?哦,小雨。”
明月浑身一颤。小雨是后厨帮忙的丫头,才十二岁,总偷偷给他塞干净的食物和伤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笼外挪动。脚用不上力,全凭手臂拖动残躯,每一下都牵扯着脚踝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寝殿光滑的地板上,留下断续的血污和水痕。
好不容易爬出笼子,停在靖王脚边。
靖王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他死水般的眼睛:“不错,学乖了。”他丢下一块精致的糕点,落在明月手边,“赏你的。”
糕点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明月看也不看。
“不吃?”靖王挑眉,“嫌本王赏的东西脏?”
他俯身,捡起那块糕点,硬塞进明月嘴里:“本王赏的,你就得吃下去。”
明月被呛得咳嗽,碎屑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想吐,下巴却被靖王死死捏住,被迫吞咽。
“这才对嘛。”靖王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宠物就要有宠物的样子。”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玄玑道长来了。”
靖王皱眉:“让他等着。”他显然对被打扰很不满。
明月听到“玄玑”二字,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那个道貌岸然的道士,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事。
靖王没了兴致,挥挥手:“拖下去,洗干净。晚上本王要宴客,带他出来见见人。”
婆子们上前,粗暴地拖回笼子,锁上。
殿内安静下来。明月趴在冰冷的金丝笼底,眼神空茫。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偷偷溜进来,左右看看没人,迅速将一个油纸包从栏杆缝隙塞进来,压低声音:“月…月公子,这是伤药…您,您保重…”
小太监说完就慌慌张张跑了。
明月看着那包伤药,没有动。他不敢信,也…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药包,而是用指尖蘸着脚踝渗出的脓血,在笼底慢慢划了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古老而怪异,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文字,仿佛是灵魂深处无意识的摹画。画完,他怔怔地看着,眼中一片空茫。
晚上,靖王大宴宾客。明月被套上华丽的舞姬服饰,拖到宴会厅中央。他的双脚依旧无法站立,被两个侍卫架着,像个破败的人偶。
“诸位,这就是本王新得的宝贝。”靖王举杯,向宾客炫耀,“可惜,腿脚不便,不能为诸位献舞了。”
宾客们发出暧昧的笑声,目光在明月身上逡巡。
“不过,”靖王话锋一转,“本王让他学了点新花样。”他示意侍卫松开手。
明月失去支撑,软倒在地。
“来,给各位大人敬酒。”靖王命令。
一个侍女将盛满酒液的金杯放到明月面前。明月不动。
靖王脸色沉下:“看来是昨天的教训不够。”
他拍了拍手。侍卫押上来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正是小雨。她看到明月,眼泪唰地流下来,却不敢出声。
“爬过去,用嘴叼起酒杯,喂这位大人喝。”靖王指着席间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否则,本王现在就剜了她的眼睛。”
明月看着小蝶惊恐的脸,又看看那杯酒。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低下头,像真正的牲畜一样,用膝盖和手肘爬向那杯酒。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他艰难地俯身,用牙齿咬住冰冷的金杯边缘,抬起头,看向那个官员。
官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凑过脸来。
明月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官员就着他的手,不,是就着他的嘴,喝下了那杯酒,末了还故意舔了舔杯沿,淫邪的目光在明月脸上打转。
“好!靖王殿下调教得好!”宾客们哄笑着鼓掌。
一杯,又一杯。明月机械地重复着爬行、叼杯、喂酒的动作。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混着屈辱的泪水,浸湿了衣襟。脚踝的伤口在地板上反复摩擦,鲜血淋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死去。
宴会达到高潮时,靖王命人抬上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盖着红布。
“诸位,今日最后一乐!”靖王猛地掀开红布。
银盘里,竟蜷缩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皮肤白皙,身上摆满了各色珍馐。
“此乃‘美人盛’,请诸位享用!”靖王大笑。
宾客们欢呼着上前,直接用银叉取食少年身上的食物,动作粗鲁,不时在少年身上留下红痕。少年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发抖。
明月被丢弃在角落,无人理会。他看着那荒唐淫靡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忽然,他对上那盛盘少年偷偷睁开的眼睛。那少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认出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麻木恐惧。
明月心头猛地一跳。
是错觉吗?
深夜,宴席散尽。明月被扔回笼子,像一块用脏的抹布。
寝殿里只剩下靖王和玄玑子。
靖王醉醺醺地抱怨:“道长,你这‘磨其心志’的法子也太慢了些。本王都快玩腻了。”
玄玑子面无表情:“王爷稍安勿躁。火候未到。”
“还要什么火候?他现在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差的就是这‘向死而生’的最后一刻。”玄玑子看向笼中毫无生气的明月,眼神冰冷,“当他连‘自我’都彻底摒弃,完全认同这具残破躯壳所承受的一切时,才是真正的‘纯净’。王爷,他可不是普通的玩物,他是…最重要的‘药引’。”
靖王哼了一声:“本王不管他是什么引子,只知道费了这么大劲,若最后不能让本王满意…”
“王爷放心,”玄玑子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事成之后,您得到的,将远超您的想象。长生,权势,唾手可得。”
两人的低语隐隐约约传来。笼子里,明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药引”…“长生”…
这两个词,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空洞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玄玑子告退。靖王打着哈欠走向床榻,看都没看笼子一眼。
殿内烛火摇曳。明月缓缓抬起头,望着靖王沉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肮脏残破的身体和手腕上那道结痂的伤口。
他慢慢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掐入那道旧伤!
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也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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