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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7

作者:和硕比格廉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小草还没说完, 被燃着火星的藤条击退。是白菜从藤蔓上跳了下来,看着小草被火星灼了头发:“看你还有几根毛!”


    小草控制不专心后, 爱和黑丝绒及时打破白色链接,一溜烟钻了出来。来不及对抗小草,爱反问白菜:“你把卷心菜留在上面了?”


    白菜没有听到小草的话,当然决定把状态不好的卷心菜先送出去。没成想,好心办了坏事。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闻见蛋白质碳化的味道,白菜根本不敢回头。


    黑丝绒走过去:“还活着。”毕竟卷心菜是一只能自愈的健康虫。


    是“怪物”。虽然表面上它有空洞,但当藤蔓试图穿越时, 才发现那里的空间已经被细细地切割。被烧焦, 已经是植物的生理反射够快了。


    爱看向对面的小草,它早知道结局,甚至感叹果然保胎的是笨孩子。果然,卷心菜很多时候少根筋,就是保胎给保的。


    小草很可惜的看着卷心菜:“本来我创造它,是我觉得用别的虫太浪费了。能力都好用,但如果只是作为皮穿上的话, 根本没办法把能力给我。”


    所以才想到恶毒保胎吗?卷心菜的能力很多都算不上强,只能说好用。如果只是为了要皮,那就可以理解了。对小草来说,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爱看着小草, 嘴唇哆嗦。小草语不惊虫死不休, 堂而皇之说起一些反三观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生物听了,都会生起“它怎么敢说出来”的荒谬感的。


    何况谈论保胎,现在小草一口气骂了两个:重伤的卷心菜,虫生充满意外的爱。


    其实抵制保胎还是有用, 至少对它们虫族来说。科学家曾经对蜜蜂和蚂蚁做过实验,帮它们保胎,维持95%以上的出生率。结果就是,由于后代越来越劣质,这个越来越繁荣的族群反而衰亡了。


    毕竟不是每个虫,都可以像爱那样,基因残的恰到好处。只残被保障系统控制的部分,不残身体和脑子。按照生物学逻辑,爱这个情况多半是它爸是个理论上没有繁衍权的弱虫,严重在基因方面拖了后腿。这还能脱单,还有虫为爱保胎,智慧生物果然情况更复杂。


    爱没跑出来说我骂它,看来挺忙啊。


    爱确实很忙,不是忙着打架。爱一回头,看见了“海瑟尔”,心头一愣。不过它发现了皮下是谁:“夏黑,你居然可以离开‘怪物’吗?”


    夏黑就是那只出演话剧时,拟态不错但演技稀烂的家伙。更何况,它这时候上皮不认真,被爱认出来轻而易举。


    “来阻止你的。”但夏黑没有摆出攻击姿态,脾气依旧很温和。


    来阻止,却批了一个海瑟尔的皮套吗?爱等待夏黑说出保障系统发给它的台词,却只听见夏黑解释现在的情况,保障系统正寄希望于更服从命令的寄生虫,以控制所有它看中的“备选人”。


    寄生虫是海瑟尔的初步设想,也是后来他分道扬镳的合作伙伴的作品,又经过小草没有底线的完善。一旦让保障系统的命令发出,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现在也没办法控制?”要是那些寄生虫能控制,像小草当时那样,说不定还能反将保障系统一军。


    爱知道最后的时刻,寄生虫因为不可控和效率低下,最终也没有干过融合了其他生物基因的虫族。最后的仰观星人为了未知的希望进了冷库,结局是爱为了逃离小草的黑洞,给全部炸掉了。


    夏黑点头又摇头,让爱去问完善了寄生虫系统的小草,反正小草在爱手里。夏黑顶着被保障系统歼灭的风险,披着皮跑出来,是给爱引路的。


    “所以你就是私自出来的。”爱明白了,和现在的自己是类似手段,只是夏黑进了一个人的身体。


    海瑟尔身体就在那里,做了防腐谁都可以用,还有一部分保障系统控制权。夏黑看着爱,说如果不是海瑟尔死了太久,爱恐怕不用去太阳系寻找助力吧。


    爱的眼神危险起来:“是保障系统,还是你的同事告诉你的?”


    夏黑眼神飘忽,它的演技太烂,人类的眼睛又很容易出卖它的小心思:“偷听到的,大黑在吐槽怎么接收到太阳系的信号。”


    原来是自己迟到了,地球那边都快弄好了。爱要抓紧时间,对夏黑说,没什么正经话,就不要耽误它做事了。


    夏黑终于想起自己冒险出来,是帮谁递话了。爱一离开“怪物”,所有时间修正,大黑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关于爱第一次大闹“眼睛”。所以大黑坚决不主动出来找虫,哪怕有重要的谜语。


    “谜语就别说……”


    “保障系统拥有最强的拟态。”


    夏黑说完,立刻消失,维持住“谜语人”应有的欠揍。独留爱一只虫大喊,到底是什么拟态,大黑知道全部真相就别谜语啊!


    很可惜,爱的声音传不到夏黑耳朵里。另一边的爱尚不知自己要全“眼睛”出名,还在和小草对峙。


    爱看着小草:“你还活着吗?”小草凉薄的话确实不像一个生物可以说出的,爱都可怜起卷心菜了。


    虽然爱自己也经常把卷心菜当弱智,但竞争对手和亲妈是两回事。


    小草抓住它被烧焦、切断的发尾:“你认为呢?”全是爱和黑丝绒的杰作,创造小草成名以后的狼狈时刻。


    “你到底要干什么?”爱不明白。小草这个举动,很显然是在救它们。可如果要让爱替死,直接让爱被电糊不就行了,何苦……


    小草看着爱:“你不是知道出去的方法吗,我来帮你们出去啊,除了你。”


    出去的生路,一直埋在死亡下,要出去的话,等于送它们去死。爱听笑了,小草要让它死,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爱准备先发制人,小草察觉到它的意图,先发制虫。爱被自己的火燎了,黑丝绒被自己的光反射打中,白菜还被藤条捆成了粽子。小草看见爱的糗样,哈哈大笑起来,它的背后慢慢复现大段大段的代码。


    爱顾不得火焰灼烧的疼痛,瞳孔一缩:“核心?”就这么出来了?就为了拉偏架?


    小草蹲在爱面前:“你搞错一件事,我从不认为去补全保障系统是件多可怕的事情。不过你嘛……”


    小草瞥一眼黑丝绒,评价爱特别没追求。它拉着爱一起补全,也算让爱的虫生拥有价值。


    我说啊,你们虫族又不提供工作岗位,能力最高用处就是战争。也没给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虫别的可能,怎么能怪爱要去田园牧歌,就没有别的精神追求啊。


    想想爱还是从没有大气保护的星球跑出来的,更难忍了:拼搏是自己的,奉献是无私的。要不是保障系统惩罚机制足够,虫族怕早就起义了。


    爱也觉得这个说辞很荒谬,荒谬到恋爱脑都突破底层逻辑:“不是,我有黑丝绒有部落,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死啊!”


    在小草看来,这是不重要的事情。小草是标准的没有道德伦理的虫,雄虫繁衍完就吃掉,繁衍的雄虫可能也是它的孩子。


    早说了,守着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才是异类。


    小草很可惜看着爱:“哎呀,难怪不愿意,毕竟是眼皮子浅的小笨蛋。”


    小草一抖,抖出来很熟悉的布,那块爱自己吐的丝弄出来的定情信物。爱一看,失声大喊:“你要干什么,还给我!”


    白菜也震惊了,它一眼看出那是源水星的工艺,惊呼爱和黑丝绒在搞什么名堂。白菜光看一眼那两只红蛾黑蝶,就眼睛生疼,心说难道小草真的不懂感情?


    “还给你?”小草奇怪看爱,“好吧,你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爱身上的束缚解开。爱不顾攻击,先扑过去,试图抢夺回自己的爱情结晶。爱可以接受它毁在源水星,却不能接受这样轻慢地被小草攥着。


    小草看爱那么急,一个旋身躲过:“怎么可能啊,我们可是对手啊!好了,快点来击败我吧。”


    黑丝绒看见了布匹末尾的火光,瞳孔一缩。小草用爱的火焰,烧掉了爱自己的劳动成果!黑丝绒听见爱痛苦的怒吼,心头一痛。


    “啊啊啊啊啊!”爱抱住头,闭上眼睛,痛苦无奈大喊。


    小草愉悦捂住嘴,显然爱的反应取悦了它。可惜这笑声没持续多久。下一秒,爱的拳头狠狠招呼到了小草脸上。


    爱这是气狠了,直接和小草一对一互殴。小草身体是真的弱,直接被爱按在地上揍。场面变成这样,白菜目瞪口呆。就看见黑丝绒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发射光线,目标直指保障系统核心。


    小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管不顾用身体阻挡。然而来不及了,它身后的核心被光穿过异常空间击中。以击中点为中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小草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可惜爱不会给它说话的机会。众目睽睽之下,爱用力往小草脸上抡了一圈,把它打到“核心”上,那些轮换的代码彻底碎裂成一块块的转头。


    爱揉揉手腕:“叫你不尊重我!”


    然后爱退后,对黑丝绒说:“感觉到了吗?那还不是完整的核心。只是破坏了一部分系统。”甚至和出去的路径毫无关系。


    白菜“呜呜”两声,示意它还被捆着呢。还没等爱去放白菜出来,白菜身上的藤蔓自动断掉了,爱抓起来检查,断口处是灼烧的痕迹。


    “升温了,肯定是保障系统发怒了。”黑丝绒拉起爱,准备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高温,甚至让玻璃体里打生打死的家伙们都静若鹌鹑。被压迫在玻璃体里的它们,比爱更知道,无型的威胁悄然而至。


    爱刚抱起白菜,脚下的藤蔓破土而出,把爱、黑丝绒连带着玻璃体里的家伙,全部给严严实实捆住。


    “不是藤蔓,是血管!”白菜被和爱一起,用一个难受的姿势捆住,艰难挣扎。


    “你看见什么了!”只有爱一个是背对,但它能感觉到后面什么巨大的东西破土而出。


    “小草,和真正的核心。”黑丝绒言简意赅。


    白菜反驳:“别听你男朋友乱说,是小草干和心脏!”别这么轻描淡写,事情很严重了!


    爱身后,是连接着所有血管、露出部分机械的“心脏”。它就是爱它们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核心,拥有生物的活力、机械的冷静以及对整个“眼睛”的掌控。


    至于小草,只有黑丝绒和白菜看见,它开始蜕皮——那张皮可不是小草,然后整个身体又从干瘪到丰盈。


    爱从白菜的颤抖中,感受到背后的场景一定非常可怕,喃喃:“小草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把保障系统核心给唤出来。


    第102章 原始色给的自信


    保障系统暴走了。爱感觉到捆住自己的血管在试图吸食自己体内的血液, 外骨骼完全无法起到本应有的防护作用。


    现在那些血管里还穿梭着藤蔓,虽然它自己也在快速干瘪又充盈, 寄生者的优势在这时候体现出来。爱看着那些青翠的藤蔓,试图将它们点燃。


    “啪——”光刃先一步到来,黑丝绒切断了捆住它们的血管,三只虫一同跌下来。来不及寒暄,彼此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核心和小草。


    小草蜕皮完全是本能的保命,看着保障系统拖走它蜕下的皮,惊魂未定。小草看起来也不是它说的那样,完全遵循保障系统的意志, 该害怕的时候还是害怕了。


    小草不在状态, 爱抓住这个空隙,熟悉的黑色虫洞呈直线嘲保障系统切过去。众目睽睽之下,那些气势汹汹的攻击在半途突然消失了。


    “什么?”爱不可置信。只有它知道,这完全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态,发出的攻击。一旦击中目标,虫洞会立刻将暂时存放在其中的风和火焰释出,进行第二重攻击。


    可爱没有接收到任何反馈, 它的攻击就这样轻飘飘消失了。爱立刻反手抓住黑丝绒和白菜,稳住它们:“情况不对,暂时别攻击。”


    攻击就是对己方无意义的消耗罢了。对面的小草看着玻璃体那边已经被血管吸成空壳, 破碎消散在空气中的机械生命和光粒人, 对爱轻佻抛出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之中:


    保障系统连多个种族的能量都可以储存,根本不缺爱这一点,塞牙缝都不够。


    爱冷笑,一拉黑丝绒:“一起!”


    “都说了没用……”小草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一根血管轰然从高处落下。


    爱不攻击保障系统核心,而是攻击它细枝末节的血管。就小草惊讶的那点时间里,光已经抵达数根血管处,将它们一一切断。


    在这个电子传递受限的地方,光成为最快的攻击手段。白菜迅速反应过来,最后的能量传输进受限的藤蔓,让它们无限制膨胀起来,限制血管的动作,甚至撑破血管。


    “该死的。”小草捏紧拳头,晶簇在它脚下生成。现在坏事的不止爱了,在小草眼里对面三只虫都穿同一条裤子,一起在保障系统头上撒野。那就必须动真格了。


    我猜测,这个晶簇才是小草的原生能力,强度和自由度和别的能力完全不一样。可以攻击、可以吸能、可以形成结界,和那些略显呆板的能力完全不一样。


    这种时候就不要遵循大自然规则了吧!合着“原始(色)就是最美的”居然是底层逻辑吗?


    这么一想,爱那么喜欢黑丝绒,可能不止是竹马滤镜,还有自然滤镜。黑丝绒可是爱见过最原始色的虫,爱自己都太红,偏离原始色去牺牲色那边了。虽然雄性大孔雀蛾花色本身就挺多的,恋爱脑还挺会捣拗自己。


    我不禁摇头:人形有点平平无奇的黑丝绒是虫族大帅哥,白菜之类原型特别好看的可能在虫族里不大受欢迎。对人类来说有点反常识,但想想虫族一模一样的人形,和细节各不相同的虫形,它们的审美观继续按照自然界生存观走也不奇怪。越低调越原始,生存概率大。


    虽然在人类看来,这种情形就像是乖乖的布偶猫在猫眼里是避之不及的胖大叔、两上万块的特殊色和尚鹦鹉对着最普通几百块的绿和尚扯头花、几乎全黑的藏马熊嫌弃熊猫色藏马熊……总之大部分动物不遵循人类的稀有观和审美观。


    等等,难怪小草对着爱搞了那么多事,愣是没说过黑丝绒普通爱眼光差。合着黑丝绒在它们眼里外貌无可争议帅——小草也是为数不多的原始色,可能真暗地里竞过。


    还竞失败了,原始色给小草的自信还是太多了。


    小草看着爱毫不留情的攻过来,虫洞恰到好处吞噬拥过来的水晶簇。爱捂住外骨骼上拥有温度还在蔓延的残余水晶,咬住牙掩护黑丝绒和白菜。


    如果不是保障系统……爱瞥一眼还在震颤的心脏。由于保障系统亲临,这里所有的信号都被它所捕获,导致爱本身的能力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爱的又一次干扰攻击被半道出现的水晶拦下,原本透明的介质里出现象征风的淡黄色。晶面一闪,对准切割血管主力军的黑丝绒——


    “砰——”水晶反射的攻击撞上爱鲜发出来的风刃。爱的那一道风刃融合了一点自身的晶体,在两相碰撞时吸收了对面无主的能量,直直朝着头顶的主动脉攻击去。


    发现行动的还有爱的信号笔,小草眼神一凛,准备阻止爱。爱早早料到小草的动作,两种颜色雾气放出,干扰小草的视觉,同时麻痹它的神经,阻止小草用相似能力拦截爱的动作。


    如爱所料,小草行动失败,保障系统就开始活动,准备用能量捕捉来拦截攻击。可惜此时爱的能力也全开,可以清楚“看”到保障系统命令发出节点。


    爱就等着这一刻,阻拦了那道命令。同时,一串错误的数据攻击了那个接口,让这个部位彻底瘫痪。没有被拦截的风刃抵达了它的目标,在接触血管壁时,爱控制其中富含能量的晶簇颗粒爆炸,造成连环多次伤害。


    连接左心房的主动脉从半空中倒塌,像濒死的虫跳动两下,彻底丧失活性。大量能量也从它的接口溢出,无差别补充在场所有虫的匮乏。


    小草看着爱,场上所有晶簇立刻爆炸,毫无保留。保障系统一定下达了对爱的斩杀命令,这一定是保障系统千百年来第一次被自己的下级单位逼的如此狼狈。


    白菜蹲在爱面前,藤蔓密密麻麻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爆炸。同时部分藤蔓甚至带着血管一同扭曲而来,反而让小草将血管一齐炸掉。


    爱趁乱和黑丝绒碰面。借着白菜的掩护,将光路对准头顶虚假的生路,用光对外界的发条传递消息,请求它的协助。


    “闪开!”白菜闻言,离开远离藤蔓的绿墙。同一时间,以爱和黑丝绒为起点,绿色的藤蔓瞬间化为红色的火龙,将整个空间变为燃烧的火海。


    爱的目的当然是第二条主动脉。藤蔓将火焰送入了血管内,又让火焰顺着血液的运输,一路烧进了右心房。情形紧急,小草不得已用晶石截断了那条血管。


    用于阻拦爆炸的围墙也消失了。爱看着小草,对它喊:“这就是你忠诚的对象。”一个除了惩罚和压迫,什么都无法带给虫族的肉块。


    爱不明白,小草究竟在忠诚什么,保障系统是早该被推翻的存在。却看见小草闭上了眼睛,空间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虫!”黑丝绒立刻把爱抱起来,强行用翅膀悬浮在空中。它们的脚下,密密麻麻爬过去了不少寄生虫,它们头尾相接,愣是给保障系统重新组成了两条临时主动脉。


    小草居然还是在帮助保障系统!说到底,我已经开始怀疑小草和之前的爱一样,被洗脑还不自知。甚至小草更严重,已经到了真相摆在眼前,照样执迷不悟。


    爱看着小草如此熟练,反而恍然大悟。这群常年被保障系统“统治”的虫族,比我这个自由的人类更快反应过来,小草为何没有叛变。


    “你变成了它们的保障系统。”爱的语气很是嘲讽,小草就为了统领一群爬虫,和保障系统狼狈为奸。


    节肢动物对腔肠动物进行物种歧视,怎么听起来那么好笑。换个说法,智慧生物无法理解非智慧生物,更无法理解怎么会有智慧生物和它们为伍。


    小草睁开眼睛,爱的心声肯定一字不落被它听到了,却神色平静:“所以说你眼皮子浅。我只是为了更接近极限。”


    “我原本想靠补全来触碰真相,没想到还有更好的选择。”


    小草这虫真的有点随心所欲啊。我不知道爱明白没,我能理解这疯狂科学家的脑回路:不能完全结构保障系统,那就把自己变成类似保障系统的存在,然后弄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你这样根本不算活着,有意义吗?”爱果然无法理解。


    小草看着爱:“曾经我打算在这里结束我的冒险。但阅读其中的实验后,我意识到还有感兴趣的东西我无法结构。”


    爱冷冷补充:“所以你就干了那么多疯事,连累了大家。”


    这个时候,爱恍然大悟,进攻机械星是为了什么:为了可以完美统御生命体的方法、为了创造命脉完全被控制的生命,以及如何将生命体转换为半永生的机械。


    黑丝绒察觉到爱的抱怨,抱紧它:“黑布林它们都不是为了小草而死的。”可是听起来更难过了,不少虫子小小的眼界只能看见自己和自己族群的存亡。


    没有保障系统的命令,大部分虫就待在自己的星球上,干自己的老本行,授粉、分解、然后自身死亡进入生态循环,逐渐改善一个星球。这么一说,保障系统还是太万恶之源了。


    “准备好了吗?”爱压低声音问黑丝绒。


    等等,合着刚刚还是在拖时间?我发现我又被虫子耍心眼子骗了。没关系,这次难得有我的同伴小草——不是说我和它一起当邪恶科学家,小草被爱内心对它的腹诽给骗了。


    黑丝绒用行动代替回答,接住了发条使用“充电宝”从外界发射进入“眼睛”的能量光束,引导它们再一次冲入玻璃体。同时,两条动脉也蠢蠢欲动,它们可是畏光生物,而能量光束像太阳一样刺眼。


    “停下。”小草这个新的保障系统试图稳住它们。但最终,本能战胜了命令,主动脉溃散,半空中下起虫子雨。不少寄生虫摔在地上没了声息,被爱用火点燃。


    而爱和黑丝绒的反击还没有结束,整个“眼睛”的水成分开始活跃起来。


    第103章 请君入瓮


    在爱进行不妙冒险时, 源水已经悄无声息,在“眼睛”整个星球循环。每一处都是它的踪迹。


    这时候, 海草唱歌控制的,也不仅仅只是源水星的一部分水了。面对如此伟力,白菜却面有愠色:“海草支撑不了太久!”


    白菜当然不是气爱或者发条,它气的是海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时候年纪轻轻就被源水耗空了!


    小草看着身后的核心,它现在彻底紊乱了,因为它生物部分的水。如果要切除源水的影响,只能将生物部分完全隔离。但机械的回应, 完全无法应对生物的灵活。


    小草看着爱, 终于意识到这是只头脑很灵活的恋爱脑。我说小草虫性还是太重,爱是我见过的第一只把恋爱脑当保护色使用的——过于人性化了。


    爱没有半场开香槟,它这次做全了所有的预算,干脆认定小草还有它所不知道的底牌。在小草颤栗的眼神中,爱还不罢休,它还在酝酿。


    好几次小草的回头杀,使爱明知小草已经用上了它原本的能力、暴露了它的目的, 但依然选择压上一切可能反抗的。


    “等等!”小草不再气定神闲,“你不想活着出去吗?我可以让你活着穿越死亡!我绝对不会干任何额外的事情。”


    回答小草的是整片空间巨大的火势,它跳动的红色隐隐往黑色转换。但爱的仇恨没那么多, 说不定早就用完了, 那可是不可再生能源。那这些黑色火焰的来源是?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爱的口气无比冷酷, 把全部的力量用于催生火焰,然后软软倒在黑丝绒怀里。两只虫抱着,但没什么腻歪,黑丝绒甚至以一个保护者的状态, 紧绷看着现在“自由”的黑色火焰。


    小草看清了火焰里走出来的身影,下意识退后一步。有被它戏耍而死亡鱼人、有光粒人、有那些绿皮的大眼睛雨林星人,还有很多我还没有跟随爱见过的种族。


    小草真是恶贯满盈啊,不知道它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爱只是递了一把虚假的火和光,这些一只在黑暗中挣扎的家伙,纷纷怀着复仇的念头,抓住了隐隐约约的火光爬了出来。


    最先的就是鱼人了。这一群被火焰焚身也视死如归的鱼,即使因为自身的仇恨再次身至火海,也面无惧色。白沙看一眼警惕的黑丝绒,转过身,歌唱起来。


    不同于爱的循规蹈矩,也不同于海草的空灵,白沙的歌声气沉丹田,由于其特殊的存在形式,就像是灵魂在与源水共鸣。像是接到歧视,那些鱼人跟着白沙停下,一同歌唱,任由其他的种族越过它们、淹没它们的影子。


    海草接收到同族的歌声,不知不觉停止歌唱。发条还没有问它情况,就听见整个歌者星系作为一个巨大的音箱,对整个宇宙放颂了这带着不屈和鼓舞的声音。


    “这是……”再木讷的虫,听见这样震撼灵魂的歌声,也能明白其中的呐喊,音乐就是这样神奇的语言。发条看向海草,看见它抹了一把眼泪,用另一种调子回应自己种族的英雄。


    爱感觉到整个“眼睛”的磁场,在歌声里转变了。不仅仅是躁动的源水抑制了转换系统,歌声还唤醒了一些沉睡的能量体。在之前布局时,由于这些能量体太过死气沉沉有捉摸不定,爱还避开了它们。


    现在它们的气息活跃了一些,爱能感觉到它们在观望,火焰的光与温度让它们有点向往,但黑色又让它们却步。


    就像“眼睛”本身。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不是它的错觉:在这个纬度所迭加的空间里,有不少观望的“眼睛”。


    黑丝绒捂住了爱的眼睛:“它们只是在观望。”不打算阻止,但也不打算加入,真正的中立派。


    黑丝绒一早就知道爱的打算。逼迫小草放弃守护保障系统,迫使保障系统放弃生物部分转为纯机械,使之开启不需要穿过死亡也可以到达生路。


    现在保障系统依然在负隅顽抗,它只是被抑制了。但依据现在黑色的火焰,无论爱还是黑丝绒,已经感觉到那一层属于“概念”的死亡上浮了。


    保障系统还没有变换,死亡先至。白菜感觉到身边已经发冷,而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白菜看着被火焰灼烧后,掉在地上的白色灰烬,对爱说那些仇恨的幻影很可能要支持不住了。


    正如同爱在仇人一一死去后,黑色的火焰再没有它专属的燃料。此刻虽然那些被小草迫害过的种族愿意承受焚身之痛,但是小草死去后呢?


    爱艰难支起上班身,勾住黑丝绒的肩膀,嘲讽道:“小草还有几层皮?”小草之前为了返老还童,可批了好几层皮。


    小草发现收不走这种黑色火焰。仇恨当然不是某一方或者第三方能单方面消弭的,它至死方休。在古老的歌声里,黑色火焰越发壮大,轻而易举碾过小草的水晶簇,击破空间的切割,跨越了时间的流逝——


    捏住了小草的头,发出嘎吱的破碎声。小草的人形消失了,露出它不为人知的虫形。


    爱第一次看见小草的虫形,一只没有外骨骼的丑陋虫子。它的形象由多只不同种类的虫子拼凑,使其勉强组合出一只“广翅蜡蝉若虫”。完全不是我所想象的“完美自然色”。


    爱看着小草的虫形在笑,但它还没明白小草在嘲笑它什么,就看见小草砰然炸开。黑丝绒立刻支起屏障,防止小草溅它们一脸。


    居然不是血块。飘飘荡荡,仿佛蒲公英的毛充斥了整个空间。地球上广翅腊蝉若虫也这样欢快挂在树枝上,任随风吹动它们长长的白毛,带来夏天的预告。


    还不如是血块。部分毛被火焰吞噬后,反而助长了黑色的火焰。同时一部分毛落在地上,居然重新凝结成血肉,混杂着晶体重新修补了已经破破烂烂的保障系统 。


    保障系统不再受水的干扰了,它的生物体部分成功完成了半硅基的转化。小草死后,部分黑影确实消散了,连歌声都有所减弱。还好海草在室外进行回传,才是歌声靠着回音不减其效力。


    “要不还是降效吧。”剩下的已经掉头准备攻击爱它们,无一例外忽视了保障系统,毕竟它看着不好惹。


    爱也控制不了不属于自己的仇恨火焰。而且它一直以来,对火焰的控制也就及格线水平。说好听点叫大开大合,说难听就叫控制精度不高。爱阻止黑丝绒强行控制,捧着它的脸:


    “最后愿意和我去冒险吗?”


    我替爱翻译一下,它的意思是问黑丝绒要不要跟它死一块。仇恨已经导致失控,自己的屎自己铲,爱打算自己处理。至于白菜,被爱和黑丝绒两对一同拦下,泥土和光阻断了它跟来的路。


    “等等,你们两个混蛋!”白菜看着火焰追着一红一黑的翅膀而去了。


    太唏嘘了,爱真心实意把白菜留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毕竟没有敌人了。只要不出意外,白菜可以在爱和黑丝绒的死亡到来时,带着还有一丝气的卷心菜逃出去。


    但我知道意外就是来了。


    爱不知道自己最不适合做“没有意外的事情”,它这辈子充满了“意外”,无一例外有惊无喜。此时仗着保障系统还未完全归位,禁飞令没有解除,爱和黑丝绒带着黑色的火焰周旋。


    “这里!”爱甚至对着火焰招手。它和黑丝绒以90度穿过未完全晶体化的血管。紧追它们的火焰没有那么灵活,以暴力摧毁了那新生的血管,继续追赶爱。


    黑丝绒提醒爱:“小草还没有死,我感觉到晶体的光不对劲。”


    “那真是忠诚!它是保障系统的了!”爱的话散落在疾风中。


    爱牵着黑丝绒,垂直飞下,紧贴着地面低飞,然后一个垂着向上,引导着火焰直接钻进保障系统核心。我估计核心要评价一个十级烫伤。


    “右心房毁掉了!”黑丝绒播报。


    爱到地球,真的是被保障系统打击报复了!很可惜我的声音无法传递给过去的爱,过去的爱就算知道未来,恐怕也会照做,它已经穷途末路了。这时候的爱,大概还以为自己在换同伴的生路。


    另一种形式的飞蛾扑火,但是火追着蛾飞。爱和黑丝绒绕着核心盘旋而上,让黑色火焰在核心上烫出一圈一圈黑色的痕迹。


    爱还在试图和核心沟通,用它自己的能力:“不疼吗?你要是把出口打开,大家都不疼了。”


    保障系统真的在考虑。因为爱和黑丝绒故技重施,一个垂直下飞,再度摧毁保障系统的一部分。虽然黑色火焰经过多次消耗有所减弱,但肉眼可见,现在是血肉之躯的保障系统一定会比火焰更早完蛋。


    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保障系统一天天为了能源侵略,还搞斩草除根式绝种主义,这火也不能因为这比海还宽阔的仇恨燃烧那么久。


    “我发现了!”黑丝绒提醒爱,它看见保障系统开始褪去心脏的外观。保障系统主动全机械化了!


    机械化对火就是好使,狠狠撞上表层的黑火被防火涂层狠狠上了一课。但爱依然没有掉以轻心,和黑丝绒一起在空中盘旋,引诱黑火攻击剩下的血肉成分。


    爱根据观察到的机械化程度,判断自己多久可以切入信息层,伪装保障系统发出命令。之前保障系统半生命半机械化,它放出的命令也是如此,爱它们缺少那一道基因认证指令。


    希望白菜聪明一点。爱闭上眼睛,让黑丝绒带着它飞翔。爱进入了浅层睡眠,使它的意识借助梦境到别的空间层,再进入保障系统发出开门指令。


    内部就是无数的数据,看一眼就让我眼睛直了——多少的课题和项目,生物学的未来就被保障系统这么垄断了!很可惜,这样的智慧结晶,马上就要被爱这文盲给炸掉了。


    黑丝绒继续带着火焰骚扰保障系统,使它自顾不暇,将全部防卫专注于保护核心。就在这时,黑丝绒看见白菜躲在草球里呼喊,同时不断指向头顶。黑丝绒瞳孔一缩,急速抬头。


    头顶不知何时,垂下来无数神经。它们端部突起微微翘起,正在传递神经信号。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过去的保障系统做不出来,更像是有生命体在特地针对。目标当然是——


    黑丝绒抚摸爱的脸庞,感觉它脸上带着温度的结晶,心下一沉。光路穿过黑丝绒的头顶,切断了那些突起。黑色火焰追着黑丝绒的踪影,将整个空间顶部再次变为火海。


    但晶体还在延伸,黑丝绒一边飞,一边焦虑呼喊:“小白杏!小白杏!醒醒!”这么大的动静,浅层睡眠早该惊醒了!


    爱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引导了,完整的神经系统终于展现了它的弊端。于是原本就有危险想法的爱,在调取到保障系统的毁灭指令时,会想干什么?


    “完蛋了!小白杏这是睡死过去了!”就知道小草死了还不安分!


    白菜击退自己的影子,同时斩断从晶体碎片里爬出的寄生虫,保护住卷心菜。小草那场自爆,可不仅仅是为了与保障系统融合,还想创造个无数它自己!


    “去吞噬掉碎片,保护住它们!”白菜下达命令,全身力量瞬间被抽空,又在瞬间因为吞噬的碎片饱腹。从我的视角看,白菜一会儿头大、一会儿四肢肿大,这是能量完全在身体里无序乱窜的表现。


    白菜却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强行命令藤蔓上升,去分开爱和黑丝绒。而黑丝绒选择将爱的信号笔先剥离掉,再试图用轻微攻击,让爱因为感知危险,从深层梦境里“醒”来。


    爱看见的是光字,不断跳跃的光字。在保障系统的内里,上亿条指令也可以无负担进入脑内并处理。所以爱轻而易举“破解”了光字。


    “毁灭指令真的那么显眼吗?”爱曾经阅读过的芯片内容短暂在它脑海里浮现,又被虚假的神经信号欺骗。


    爱先把门打开,让白菜它们逃出去;再发出毁灭指令。本该是这样的。爱看着满眼刺目的红,感觉到自己脸上全部都是黏稠的血迹。


    信号笔掉落在地上。爱怎么也想不明白,浅层睡眠变成了深层,光字变成了黑丝绒的光,开门指令和毁灭指令变成了信号笔信号发出和攻击。


    白菜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掉在地上的爱和黑丝绒。从它的角度,可以看见,爱的攻击毫无阻拦,顺着黑丝绒的脸,一路劈砍到它的心脏。虫族被攻击到心脏,意味着身体修复能力基本失效。


    我也想闭上眼睛,可惜做不到。小草还真没那么懂爱的心,那就是机械化的保障系统“综合考虑”,选择了最杀虫诛心的招数。保障系统仇不过夜,爱攻击它的心脏,就让爱自己手刃了恋人的心。


    “啊—————”——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下一章就复活了,别慌,BE线的复活赛就打到这里了[奶茶]


    第104章 飞蛾扑火


    黑丝绒用最后的力气, 合上爱的眼睛,让它别看了。但这不可能, 爱不可能闭眼睛,它抓着黑丝绒的手,却只能感觉到它骤然无力垂下的一瞬间。


    如我所想,真是保障系统在报复,整个空间回荡着单调的罐头笑声。为了彰显它的愉悦,那些死亡的阴霾和偷窥的眼睛都显露出来,注视着中心崩溃的爱。


    保障系统是第一个真烧了情侣的FFF团成员吧,可以凭这个功绩去请团长退位让贤了。


    满地都是碎晶片, 不少还从地面冒出来, 映照爱现在绝望无助的样子。这些晶片大概有小草的意识,虽然接二连三出现,却下意识收起自己的光芒。


    卷心菜不可能过来救助黑丝绒,何况是这样几乎一击毙命的致命伤。爱看着黑丝绒不断渗漏出的血液一点点淹没地上的镜片,和其所倒映的自己的影子,缓缓站起来。


    所有的眼珠跟着爱的动作移动。白菜在远处试图呼唤爱,却最终没有勇气开口。爱看着黑丝绒翅膀那点闪光彻底暗沉下去, 头低得更低,踉跄一下。


    白菜终于鼓足勇气,想去搀扶爱, 却看见地面的晶片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逃一般钻回地面。像是为了解答白菜的疑惑, 镜面上一闪而过爱的眼神,一种绝望到极致,所以决定疯掉。


    可是这里没有东西能阻止爱了,包括保障系统。


    白菜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消散了, 摔在松散的血肉地块上,几次尝试都无法站起来。白菜发现自己腿在抖,那是生物的应激反应在对白菜发出警告。白菜混乱抓了一把身边的肉块,后知后觉它们现在像在冰箱里被冻了好几年才拿出来解冻,没什么生气。


    当然是因为它们的生气被虫蛮横拿走了。地面冒出来的火焰点亮了白菜的眼睛。白菜惊叫一身,迅速带着卷心菜爬上还未倒塌的枯藤。


    罐头笑声停止了,保障系统都没想到,爱居然还有力气。晶片比眼睛更快逃窜,但它快不过火焰的光芒,被其定住后瞬间吞噬,成为光焰的一部分。


    这些以生命力为燃料的火焰,看起来温度不高、焰色普通,但足够驱散死亡的阴霾。爱抬起头,它的瞳孔和它翅膀上的黑色斑块一样黑,身上那些残留的晶块延伸,因为遏制它们的火焰全部被爱释放出体外了。


    爱燃烧掉的是自己的生命。保障系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整这一出烂活剜爱的心,它肯定不会真这样拼命。


    现在情况肯定超出了保障系统的想象,但它还没有采取应急措施。我是保障系统,我也会冷漠等待爱的生命力耗尽,一只虫所剩无几的生命能产生多少热量。可惜,冰冷的机械不懂生命的长度。


    我作为昆虫学家,可以这样说,微小的生命体不代表渺小的价值。白眼苍蝇死前抖擞精神,这一瞬成为了遗传学的永恒里程碑,这就是生命未知的力量。


    所以那些火焰继续延伸,掀翻“眼睛”一切可能阻隔的东西,沿着血管燃烧,将玻璃体变成一片红海。这时候,我听见无数的尖叫声,火焰连意识体都能烧灼。


    甚至,连头顶的空洞都变成黄昏。这是“怪物”连带着一起被烧了。


    爱听不见,它的身体已经大半晶化,听力和行动能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现在爱甚至完全靠这些晶体支撑自己不要倒下,电子风暴在它脚下生成,勾连整个眼睛。


    “叮——”


    好像是什么东西刷新的声音。我看见了外界的发条下颚都快掉地——如果宇宙有地板,发条是真正见到奇景:“眼睛,它,它,完全睁开了!”


    之前的“眼睛”原来一直在休眠,现在它被生命的火焰重新点燃了。数根行星轨道重新张开,像上下眼睫簇拥着中间的眼部。黑色的瞳孔、蓝色的角膜、红色的球结膜,像爱的翅膀在宇宙中张开,散下金色的鳞粉。


    那些“鳞粉”,是飘荡的金色光点,它们欢呼着离开了“眼睛”,一转眼消失在了宇宙里。在它们的视角里,一切都是飘荡如湖水的黑暗——那是如影随形的死亡。


    直到火光出现。虽然它摇摇晃晃,还有灼烧的疼痛,但它毕竟是生的火光。这些光点穿过火焰,洗去死亡的晦气,变回了原初的模样。


    发条目送它们向四面八方逃去。有的径直回到了歌者星系,但更多消失在目光的极限处,回归它原本的星球去了。


    我跟随发条向下看,那些金色光点沉入红色的源水星,在红色的液体中滑出金色的轨迹。它们像源水星的雪,但没有那么脆弱,每多一道轨迹,红色便浅淡一分。


    最终,连不断冲击“眼睛”的源水也平静下来,如银河倾落,在源水星表面激起千层的浪花。等到星球平静后,熟悉的小鱼跃出表面。


    那些被扣留的生命和能量,以最原始的样子回家了。不止是源水星,还有更多的光点不断通过火焰逃逸,变为宇宙中的金色长河。


    爱浑然不觉奇迹已经发生,它到了穷途末路,但保障系统的存在也变成了摇曳的风中残烛。保障系统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生命的重量不取决于身份,紧急呼唤那批被奴役最严重的倒霉蛋。


    但怎么可能是火焰的对手,反而被火焰烧毁了束缚。我看见一个狰狞的怪物穿过火焰,跃出一只穿着不合身小衣服的可爱小宠物。


    保障系统怎么连宠物都不放过。这仔细一看,我真发现几个熟虫,是当时在单向山见过的宠物虫。原来它们不是脏兮兮的瘦不拉几,被火还原成原本毛茸茸胖乎乎的样子。但是,这几只已经没有去处的虫又跳回了火焰,变为更旺的火势。


    保障系统到底努力了什么,怎么最后就仰观星的原住民有家不能回。底层动物的叛乱显然让保障系统慌乱,不惜把自己的底牌祭出来。


    一同出现的是爱的数字领域,大黑刚被保障系统强制拉出来,就被领域直接扫描,变回了弱小的白羽蛾。


    大黑:?


    可惜大黑来不及疑惑,直接被领域弹飞出去,去“怪物”里和星星肩并肩了。等大黑艰难把自己从虚假的天空抠下来,就掉到全副武装的抠包身边。


    “你怎么在当内鬼?”大黑发现自己的同伴凭能力优势违令,没出去挨揍,心态不平衡了。


    抠包用行动回答,直接在保障系统本体上开了一个洞,助力爱去砍核心一刀。目睹这一切的大黑眦目欲裂:“它快死了,它赢不了,保障系统肯定会秋后算账!”


    抠包拍拍屁股:“那就刷机我呗。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先帮了呗。”


    大黑看着熟悉的红色眼睛翅膀一抖一抖远去了,后知后觉这两只蛾是同族,它真是命犯大孔雀蛾。看抠包的方向,貌似准备回保护区?


    “你这是违规!”大黑拦住抠包,没有死虫被放回去的道理!


    抠包一翅膀把大黑拍开,它不是放死虫出去,不然它自己先出去。抠包抬头看头顶的黄昏,那是生命火焰的颜色,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大黑明白抠包到底想干什么,在抠包身后喊:“你肯定要被保障系统拉去表演马戏!”


    抠包刚准备转身,就感觉到地动山摇,身边的不少小动物高喊“天要塌下来了”!抠包抬头,“怪物”虚假的天空确实下降了不少。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碎片从头顶跌落,“怪物”里又是一阵恐慌。


    造成这一切的,当然是爱。它直接以火焰和领域开道,用自己的翅膀当做刀刃,以自身重量为压迫,在保障系统核心上划出了无法磨灭的一道痕。


    但爱的生命也到终点了。在给保障系统造成重创时,保障系统也终于抓住爱的破绽,吸收它的能量。爱咬着牙,将被保障系统“抓”住翅膀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从高处跌落。


    爱被白菜的藤蔓接住了。白菜看着爱摇摇晃晃,还要试图站起来,赶紧跳下去,试图去扶它。却看见刚刚面对保障系统死活都不愿意倒下的虫,腿一跪跌倒在死去黑丝绒的身上。


    “我找到了……”爱用最后的力气捧起黑丝绒的脸,将火焰渡入黑丝绒的口中。那是一种金色的火焰,只一瞬泄露的金光,都闪耀无比。


    那是曾经,不,是未来白杏送爱离开的金色火焰。


    爱彻底倒下了。它的人形变为虫形,无力支撑起外骨骼和三只翅膀的重量,沉重从黑丝绒身上滚下去,翻在地上。爱太累了,连死前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很安静地去“怪物”报道了。


    等白菜终于跑过来,看见的就是爱没有生气的虫形,和已经恢复呼吸的黑丝绒。但黑丝绒的伤痕没有愈合,留下的是几乎将它整只虫拦腰截断的伤痕。


    “连遗言都不说吗?”白菜扶起黑丝绒,看向还插在保障系统上的那一片翅膀,正巧看见它化为飞灰的一幕。


    好消息,经过爱的疯狂,现在的“眼睛”四面漏风,无论哪里都可以离开。保障系统被爱重创,恢复速度没有那么快。


    如果没有意外,爱的不幸大概是白菜的幸福故事,它出去就可以看见海草。但生活中很多意外其实不是意外,都有迹可循、早有先兆。


    白菜还是很单纯,如果我是它,我会出去悼念爱的牺牲,而不是跑来把黑丝绒捡走。刚刚爱和黑丝绒的事情,证明保障系统就是个卑劣的小心眼子。我已经明白这个全员生还的故事,是怎么变成全员完蛋的了。


    作为这里唯一还能动的虫子,白菜小声给爱道别后,做上不断攀升的藤蔓,给黑丝绒和卷心菜殿后。


    也就是这一刻,空间顶层不小心掉下一块白色的晶片,就跌入警戒的白菜的嘴里。


    白菜一辈子没吃过那块小草用于欺骗的巧克力,却诡异明白,这是巧克力的味道。


    下一刻,白菜的身体一歪,就这么掉了下来。当然,一同倒下的,还有那差一点就要生出眼睛的巨藤——


    作者有话说:[化了]白菜下线了,小白菜就要上线了


    第105章 死者苏生


    雄性小孔雀蛾令人难以置信地按时被女囚给神奇地召唤来了。它们艰难曲折地飞翔, 终于一只接一只地飞来了。——法布尔《昆虫记》


    法布尔的描述用在爱的情况上,有些地狱;用在来找它的蛾上, 也很地狱。不管是爱还是倒霉的“怪物”俘虏,这些蛾都不是昆虫记中那样美丽和光鲜亮丽,甚至个个都像被火熏过,灰头土脸的。


    这群暹罗虫气势汹汹围住了爱,我感觉这个红白的毒蘑菇下要发生一场自然界霸凌。


    为首的还是抠包,它的翅膀才是正宗的原始色,像枯萎枫叶的残红,又比其他在它身后蹦跳扑棱的大很多。这表示抠包才是这群虫的领头者。


    我看一眼爱的翅膀, 比抠包的还要大一点点, 又年轻。如果放在自然界,我肯定这是一场“退位让贤”。但在虫族很不好说。


    抠包面无表情,在爱面前翅膀一抖,一大堆枫叶扑簌簌落在它和爱中间,上面写满了仰观星的文字。一代虫好像比后面的都有文化,至少真的会写字。


    一阵风吹过,爱把这些枫叶给抠包聚起来了, 在它们中间堆成一座小山。在爱要放火烧山前,抠包拦住它:“你干嘛?”


    爱很委屈:“不是你让我打扫卫生吗?”


    抠包跨过它和爱的楚河汉界:“你给我看清楚,那是给你的账单!你把它烧了, 是不是想赖账!没干过活的大少爷。”


    不, 这个扫垃圾的姿势很熟练, 一看就是干过活的。甚至形成肌肉记忆了,看着东西散成一地先堆成一堆。


    爱看一眼地上的“账单”:“这些都不是我干的!”


    我也看上面的是什么,意识到爱是被当成平账工具了。别的不说,那什么“一个月发电量不足”、“精神食粮消耗过大”、“挖掘机频繁使用”, 怎么都不像是爱大闹“眼睛”弄出来的吧!


    话说哪来的挖掘机,用这个干什么。像是回答我,爱背后的蘑菇被挖掘机连根铲起,土粒飞了下面的虫一脸。


    更加灰头土脸的抠包一抹脸:“在干什么,别玩了!把你的破挖掘机开走,去铲游客啊!”


    于是挖掘机往人群里去了,吓得虚假游客惊鸟四散,逃命过程中路过这里的一群“弱小无助小动物”,还贴心丢了一堆雨伞、食品下来。


    被巧克力薯条砸了一头的爱:……


    艰难从文化衫和大雨伞里钻出来的抠包:“总之,你别狡辩,这些都是你的错,你要赔偿我们!”


    抠包后来去表演马戏可能不是保障系统冤枉它,这是真的值得。爱被抠包强行推到已经清场的游乐园里:“以后你就穿着这个打工!”


    很熟悉的乌桕大蚕蛾,是爱后来的那个身体,只是现在是Q班的大毛绒皮套。爱反抗无果,被强行塞进去,声音闷闷从皮套里传出来:“我不是这个蛾!”


    抠包很讨打的靠着这个大皮套,“咚咚咚”拍打表面,我估计里面的爱已经快被震聋了——一点轻轻的拍打对里面的生物都是地动山摇,千万别拍打那些由真人扮演的玩偶。


    “安静了?好了你晕了我开始说正事了。”很坏的抠包说,“这里没有大孔雀蛾皮了,你只能用这个将就。你欠的债太多,老老实实得还八百年。”


    “不过,你要是在外面打工,你就只需要一百年就可以还清!”


    “怎么样,必须去做吧?”


    好奇怪的表达,抠包明明是好心,怎么说出来就那么讨打。但爱在原地还没有动,让抠包怀疑自己敲重了,反复问爱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不?


    “你……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喜欢鱼是吧。”于是抠包的拎包小弟搬了一个鱼人标本过来,塞在爱的附肢里。


    爱是钓鱼佬,给它那么大的鱼,它还能有家吗?爱这不得全宇宙巡回迷路,给大家展示它的大鱼?这鱼还不会臭,爱和黑丝绒就这么原地开始星际巡航吧。


    抠包还是死太久了,不怎么懂年轻虫的娱乐了。不过鱼是真的有用,至少爱有反应了:“真的给我吗?”


    “给吧,反正少一个游客也不会投诉。”服务态度恶劣,但“怪物”也不是啥游玩的好地方。


    看见爱有反应了,抠包立刻把它一脚揣进路过的玩偶大队,让爱跟着它们一摇一晃的走出去。爱不明就里,想回头看,就被抠包骂:“别回头,你看你和你的队列整齐吗?”


    原来玩偶故意走的深一脚浅一脚,毛绒翅膀一蹦一跳是在恶意卖萌吗?我看着爱僵硬模仿前面的空皮套,替它回头看抠包。


    爱其实走的是一开始那条“生路”。当然肯定有抠包违规操作,爱看样子就没进单向山登记,直接走了快速通道,钻了规则漏洞。抠包在原地热热闹闹,和那群COSPLAY拉拉队跟班的族人道别。


    下次再见抠包,就是它被刷机表演马戏了。


    “打扫!打扫!”同伴一落到实处,就开始重复它们的目的。爱看着所谓的同伴机械地跑去修复“眼睛”,就它一个傻在原地。


    于是爱跟着一副空外骨骼走了,纯粹观察它到底要干什么。或者,爱就没搞明白,为什么空的外骨骼,还能自然行走。终于,爱找到了原因,红线虫在空洞的眼眶里一闪而过。


    玻璃体很是凄惨,它不再是浓郁的金色,而是淡淡的红色。很显然,爱的大泄露让不少掠夺来的能量各回各家,没得来逃脱的,小心眼保障系统可不会忘记执行更多的压迫。


    爱想起来了,变成虫形跳进玻璃体内,顺着神经前往晶状体。这具身体估计是保障系统临时用能量捏出来的半成品,各方面素质都比不上爱本来的身体,速度也慢上不少。


    爱在水下看见熟悉的翅膀,叫了两声黑丝绒的名字。爱一开口,味就不对起来:没有往日里的欢心雀跃,也没有以往带着黏糊劲儿的撒娇。它叫黑丝绒,像在叫一个熟悉的朋友,而不是恋人。


    黑丝绒可能不会转身,毕竟爱的语气变了,信息素也因为换了身体变换,这两虫需要重新认识。结果,我看见黑丝绒干脆利落转身,毫不犹豫抓住爱的翅膀,把它拖上岸。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拉我。”爱气喘吁吁躺在岸上,很客气给黑丝绒道谢。


    黑丝绒终于发现爱不对劲了,但没有追问,它不想听。爱半翘起身子,对着黑丝绒大喊:“对不起哦,我把我的爱情烧掉了。”


    难怪,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不对劲:也算处于安全环境,爱居然一直没念叨黑丝绒。原来是爱情为了死者苏生的奇迹,被爱赌博当做燃料,混着生命一起给烧了。


    我想起那渡过去的金色火焰,难怪只有那么一点,也能灿如朝阳,没啥能比恋爱脑的爱情更纯粹了。


    毕竟大孔雀就是那样的虫,为爱而生也算名副其实。在昆虫研究中,这群家伙自身被繁衍的激素折磨,触角也被为了研究剪掉,丢去外面林地,还有不少能再次拖着身体爬回来寻找雌蛾。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只为了繁衍,也凸显出不存在的爱情的伟大来。


    还是被爱说出来了。黑丝绒一顿,问爱:“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它短短时间做好了决定,再去跟着爱追求它,就像雄性大孔雀蛾跋涉千里寻找它的伴侣。


    爱奇怪看黑丝绒,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想分手?死亡可不等于分手啊。”


    黑丝绒身体不自觉僵硬,它看着爱靠过来,用力用头撞了一下它的翅膀根部:“还是你觉得你翅膀没我现在的大,自卑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引入自然界审美观!能比乌桕大蚕蛾翅膀大的鳞翅目也没有几个,何况黑丝绒其实以前的翅膀也不能叫比爱大,只是更长一些。


    “没有,我不想和你分手,我还以为你要离开了。”黑丝绒很委屈,它说话也没有歧义,为什么爱就理解成了“分手”。


    爱懒得说话。它咬住黑丝绒翅膀上的尾突,用行动表示自己上钩了。虽然很快因为发现这具身体是个老掉牙的老东西,一觉醒来少走几百年弯路,惊慌失措松口。


    “谁让你说怪话,我家不是你家?我没爱了,又不是失忆了。”爱说完就心头一股无名火,又去咬无辜的尾突。心想自己反正咬不断,磨牙吧。


    没爱情了,但一涉及到小男友——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前夫哥,依然履出金句。给我感觉,爱的爱情没被烧完,还有点灰烬在心里等着死灰复燃。


    也有可能爱情对爱来说,就是可再生资源。虽然它自己认为是宝贵的稀有资源。


    黑丝绒不关注爱的怪话,反正它们平时就这么腻歪。它在发现尾突上不断传来钝钝的摩擦感,察觉到爱不对劲,瞬间一个转身。


    爱以为黑丝绒在和它闹别扭,咬着尾突一起到黑丝绒后面去了。也因为爱又发脾气,重重“咬”了下尾突,黑丝绒更确定它牙齿不对劲了。


    “你的牙怎么回事?”黑丝绒回头看着爱,以免转身爱又跟着绕到它背后去。


    “复活总有代价吧。急着出来,随便找了一个差不多的。”爱说完,眼神犀利起来,“嫌弃我比你好看了?”


    爱对着我,左一个“我快死了”,右一个“你知道我时日不多”;对着黑丝绒,那是根本不愿意面对死亡的真相,铁了心要定义在“嫉妒”上。可见,我在爱心里是个路人,不是很在乎它在我眼里的形象。


    其实爱和黑丝绒都明白,那没有被戳破的真相。黑丝绒很心疼,看着爱的翅膀的暗淡颜色,完全无视乌桕大蚕蛾就是这种褪色的红。


    “疼不疼?”黑丝绒话音刚落,我就知道它又要挨揍了。


    爱果然用头去撞黑丝绒:“被火烧的是我欸,我当然疼啊!但我不可能对着保障系统哭和撒娇吧。”


    这句话提醒了爱自己,又紧紧和黑丝绒黏一块:“我好疼啊,你还一见面就要分手,也不安慰我。”


    “分手”的大帽子就这么自然扣在了黑丝绒头上,变成了它俩之间的既定事实。当事虫肯定不在意的,只慌慌张张去哄开始闹脾气的爱。


    “白菜它们出去了吧。”爱既然没失忆,看着黑丝绒没事,关怀起同伴的下落。


    “死了。”


    “嗯嗯,我就知道它们能出……什么,你说错了吧。”


    爱希望黑丝绒说错了话,可惜不是。黑丝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被自己压在身下蝶豆花。这种蝶豆花很特殊,有着大海的蔚蓝颜色。


    旁边是已经没有呼吸的卷心菜,四处都是白菜的气息却不见虫影。只有这些绽放在血肉残垣间的蝶豆花,牢牢护住了黑丝绒。


    蝶豆花,豆科植物。也是海伦娜闪蝶的寄主之一,它们会将卵产在其叶片上,作为自己幼虫将来的保护和食物。


    第106章 小白菜


    我们为了委婉表达对离世小动物的悲伤, 希望它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很好,往往会说它们回自己的星球了。狗回汪星, 猫回喵星,鸟回啾星等。但虫族死了说回虫星,多少有些仇恨在其中。


    白菜连形体都没了,只留下这些有它颜色的小花。面对熟悉的气息,这些警惕的花朵放松下来,无风自动,像是在给爱和黑丝绒打招呼。


    爱蹲下来,查看那些无风自动的“蓝色蝴蝶”。在黑丝绒昏迷时, 这些蝶豆花一直在保护它, 尽管它们看上去若不经风。


    爱本想用信号笔扫描,却摸了个空。爱所幸不借助这个不吉利的工具,将手放在地上,感受蝶豆花的根系和气息。


    “还活着。”爱送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怎么把白菜的形态给扭转过来。问黑丝绒,它当时昏迷,也不知道白菜遭遇了什么。


    爱估算时间——指它那些皮套同事打扫卫生的时间, 询问黑丝绒还有力量吗?


    “你要入梦?”黑丝绒很紧张。爱第一次入梦,可谓间接导致了爱自己的死亡。


    “我相信你,也相信白菜。”爱摊开手给黑丝绒看, “放心啦, 我不会再伤害任何虫的。”


    爱看着黑丝绒似乎想阻拦它, 用力又拿头撞了黑丝绒,一起跌进蝶豆花草丛里。


    原来爱把黑丝绒一起带进梦境了,它认为这样总放心了吧。白菜的梦已经完全碎掉了,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很空的歌声在回荡。


    “是海草的歌声。这个情况,白菜基本没有意识了。”也就是真·植物虫,活着只是呼吸,没有生理反应。


    黑丝绒判断的没错,但爱不死心,试图在黑暗里翻找。没有,黑暗里什么也没藏着。爱站在原地,揽着黑丝绒:“你仔细听听,是不是忽远忽近的。”


    仔细听,海草的歌声确实像海潮一样,忽然极近,忽然飘远,也像有规律的呼吸。再仔细停,又发现这不是海潮,而是由一个圆心散发出来的阵阵涟漪,只是爱连那个圆心很远。


    越靠近“圆心”,声音逐渐不再衰减。相反,可以说震耳欲聋了。爱和黑丝绒停在极限范围处,再靠近对听力就有不可逆损伤了。


    其实已经可以看见,圆心处是一片碎片了。爱本想尝试能否在梦境里使用别的能力,好把碎片勾过来。那片碎片却直接锁定了目标,朝着爱袭来。


    “抓到了!”爱收手,看被束缚在手里的碎片。在白菜本身意识消失前提下,爱就是这片区域的第二个主人,可以随便支配。更别说只是拦下一个未知的碎片。


    “小草?”爱一看那块碎片,认出这不是小草化成的晶体吗?不过这块碎片里没有意识这种东西,只是单纯的攻击。


    在爱抓住碎片的一刻,整个空间里的歌声消失了。爱瞬间明白,这种歌声不是执念,而是杀人诛心。正如同爱和黑丝绒越靠近,越无法忍受声波的攻击。那么原本在这里的事物呢?


    “不是小草。”爱还很懂这个几面之缘的对手,“它想不出来那么有情商的操作。”


    不然小草也不会疑惑“给鱼人建学校它们不要”了。这很显然是保障系统读取了这里所有死者和差点死了的虫,综合想出来的折磨。小草的碎片只是一个载体罢了。


    回想之前的歌声,依葫芦画瓢学过几句鱼歌的爱想起来,这个声音是攻击的命令。必然是保障系统将海草对它的攻击,转移给了白菜。


    想明白一切,爱握紧碎片。还好梦中不是实体,不会流血,但也无法抒发爱的愤怒。无论黑丝绒,还是白菜,都不过是保障系统针对爱的恶趣味罢了。


    爱的精神不稳定,也让它和黑丝绒的存在动荡起来。黑丝绒担心爱,也担心白菜为数不多的意识被彻底惊散,赶紧覆盖爱握着碎片的手,逼迫爱正视自己,控制住爱使它冷静下来。


    等爱强制从梦中脱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黑丝绒,和它身侧倒下的空壳。爱提醒黑丝绒,空壳里面还有小虫子。被黑丝绒告知,小虫子被烧掉了。


    “你不该这么冒险的。”攻击真的来了。爱自知理亏,还是偏头怪黑丝绒太担心,它才一定要带上黑丝绒的。


    黑丝绒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爱询问黑丝绒,皮套是来清理白菜吗?因为爱看见倒下的皮套间隙里,开满了蝶豆花,也有不少蝶豆花在远处被连根拔起。


    看着那些花,爱忽然有了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它可以进壳重生,白菜不行吗?


    爱给黑丝绒描述了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爱只记得它一开始在一个游乐园里,迷迷糊糊扫地,后来一群虫以赔偿的名义包围了它。最后,领头的那只虫用把爱塞进了完整的皮套里,把它赶出来“打工还钱”。


    黑丝绒提醒爱:“可能不是这个方法奏效,而是虫和所在的地点。”爱是有意识的,它所在的游乐园、遇到的虫都不普通,和白菜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可是也不能把白菜留在这里。”爱看着被拔出地面瞬间枯萎的蝶豆花,知道不可能把花带出去。指不定,这花能存在,都是“眼睛”太特殊。


    其实爱也只有尝试这一条道路。我看着它把卷心菜和空壳都埋下去,让白菜的根系紧紧扎根进去。但植物的根系,显然只对可以提供养分的尸体感兴趣。


    爱和黑丝绒在远处看着。爱看着那些翻滚的花叶和根系,回握黑丝绒,告诉它,自己有不祥的预感:“我还能反悔吗,我感觉出来的可能不是白菜。”


    爱为了保证是白菜,甚至自己花力气进化了那片碎片,让其作为白菜记忆承载的引导,确保是白菜的意识复苏。但现在植物根系的动作,让爱想起另一个可能:


    出现的会是全新的个体。


    就像爱和黑丝绒当初在湖心岛所见到的,另外的物种被“种”进电蛱蝶幼虫中,飞出来的却是鬼脸天蛾。这个蜾蠃的拿手好戏,和眼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但比把白菜和卷心菜都留在这里好吧。”因为爱的经历,黑丝绒还是认为得把死在这里的虫都带出去好。


    爱其实待遇还不错,被分配到游乐园打扫卫生,暂时没什么折磨。但别的虫就很难说了,卷心菜不是被吓得从梦中惊醒过吗?


    说话间,那些花都枯萎了,只留下原地一个白色的茧。爱小心翼翼靠近,发现这个茧并不牢靠。里面的虫还有意识,只是因为太虚弱甚至无法展现攻击。


    但对爱来说还是意外之喜,里面有意识了!黑丝绒来不及阻止,就听见咔擦一声,爱把自己的肢体切下来了。


    “你在做什么?”黑丝绒看着爱新长出来的附肢,发现爱在“投喂”那只茧。


    “能量不够,里面满打满算都只有两只雌虫。”而要进化至少三只,爱自己又不可能以命抵命,只能把自己的附肢割下来给茧。


    爱甚至还给黑丝绒讲明白,这是它必须得做的。没有白菜的帮助,它们现在都不能活着。白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爱救助它是理所当然的。


    黑丝绒被爱说服了,甚至在爱提出拿出它们和白菜之间的羁绊作为燃料,也毫不犹豫同意了。友谊的小火苗跳跃着温暖的橘光,稳定将能量传递过去。


    “这样白菜就可以变成蝴蝶啦。”可怜的爱,我不敢想它后来看见小白菜的表情。


    “我原来那个身体……”爱终于想起重要的事情,“不过那个身体应该完全毁掉了吧,我记得半边都是晶体,没知觉了。”


    黑丝绒从没有看见爱的身体,只知道爱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包括死亡。但从爱轻描淡写的话语里,也能知道那是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黑丝绒回握住身边熟悉又陌生的手。


    冷血动物是没有温度的。但偶尔的颤动,无不表明它的主人是活着的。


    爱不理解黑丝绒,它们两个都活着,过去的死亡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情,已经全部发生又过去了。但爱感觉到黑丝绒的复杂和不安,还是努力用附肢回扣住黑丝绒。


    所以两个拉拉扯扯的虫,看见“爱”蹲在茧边上,才发现FFF团荣誉团长保障系统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保障字体居然花了大价钱给爱把身体修好了。现在“爱”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血痕,也没有晶体,只是眼睛空洞。现在它是被保障系统所控制的一具傀儡。


    “太不要脸了吧!”爱看着对面的“自己”,“把茧放下!”


    回答它的是冷漠,那个傀儡转过来,看着两只虫依然牵着的手,露出看好戏的嘲笑:爱本尊都露不出这样不怀好意的扭曲表情。


    黑丝绒反而从身体的小动作看出傀儡想做什么。这些小动作经常不被爱所关注,但黑丝绒没事的时候,目光就追随爱。它已经能通过这些小动作判断爱的一些小心思了。


    光幕毫不犹豫保护住黑丝绒和爱,抵住了第一波血水。而傀儡轻巧给茧开了个口子,再将丢进水里。它自己也溶解在水里,再也无法找到身影。


    保障系统是打算让白菜失温死亡!爱和黑丝绒立刻逆流而上,试图去勾住那个茧。由于它的状态无法确定,两只虫谁也不敢使用能力,只好把它像襁褓一样夹在两只虫中间。


    “它的能量也在泄露!”爱顾不得里面溶解的虫能不能咬它,把附肢放进去,直接通过肢体传输能量。与此同时,黑丝绒把翅膀张开,为爱挡走大部分的潮水,防止它们被水冲走。


    也就是虫族,才能这样用身体硬抗大潮。等这短暂的爆发消失,爱和黑丝绒下半身全被埋在不知道从哪被冲出来的血肉里,累的头抵着头睡着了。


    而它们怀抱着的茧,一双透明的翅膀伸出来,巴掌大的小白菜钻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熟悉的歌声逐渐走调,小白菜疑惑着停了下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记着一段歌词。


    也是在小百草出生那一刻,血肉里钻出来了水晶铃兰,是白菜一开始用于探测的花。也许这“死亡之花”,也象征着白菜彻底消失了。


    这些水晶铃兰卷起爱、黑丝绒和小白菜,旁若无物穿过视网膜,离开了“眼睛”。


    第107章 间章


    爱和黑丝绒一左一右面色严肃审核着面前的空茧。就像我们发现快递发错货, 由于不想麻烦,遂不死心反复查看快递盒, 仿佛这样就能出现我们本来想要的东西一样。


    而保障系统显然不能退货。


    “怎么办?”爱压低声音问黑丝绒。


    爱和黑丝绒降落的地点好死不死是源水星,爱都不敢海草的表情。这时候爱自暴自弃,心想它和黑丝绒快跑吧,这不是该负责任的时候。


    小白菜显然不知道爱的担忧,它除了那段旋律,完全没有白菜的记忆。这时候它欢快咬住了爱的尾巴:“妈妈,要妈妈。”


    爱的身体僵直了。或许是它从没有当过别人的家长,或许是这在它心里是白菜在叫它“妈妈”。总之, 爱一动不敢动, 只能让黑丝绒去把小白菜从它翅膀上抓下来。


    “要妈妈,要妈妈!”小白菜并不买黑丝绒的账,急着找爱索食。是的,它只是饿了。


    爱又不能把小白菜丢了,不然它白给能量和附肢,而且小白菜的哭声足以给爱惹来全宇宙的谴责。而且小白菜虽然身体是成虫,意识却是幼虫, 潜意识里只知道追着自己的家长。


    现在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你们?白菜呢?”


    于是还能动的只有哭喊的小白菜了,爱和黑丝绒都僵硬了。海草从它们诡异的安静里察觉到不好的消息,犹豫着重复了一遍, 询问白菜的下落。


    爱看黑丝绒, 黑丝绒看爱, 犹豫着要把真相拖出,就感觉手里一空。爱把小白菜从黑丝绒手里抱走,视死如归闭上眼睛:“这是小白菜。”


    小白菜的名字来源那么敷衍!但其实爱自己的名字也差不多格式,可能在它们眼里是很喜欢很爱才会把一模一样的名字给自己孩子。


    爱感觉到手里的分量很重, 是海草把它的手放在小白菜头上,轻轻抚摸它:“你好,小白菜。”


    ………


    “我当时宁可它发疯,骂我甚至打我一顿。我都不敢看它的表情。”爱锁在树洞里,对黑丝绒说。顺便把黑丝绒拉得离自己更近,好把洞遮的严严实实。


    黑丝绒把翅膀张开,看着离它们越来越近的小白菜:“躲没用,我两在一起,就是它的风向标。”


    果然,小白菜从上方的破洞里探头:“妈妈,我找到你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爱疲惫又狼狈地从树洞里飞出来:“我说我没和你在玩……”


    话音刚落,就被小白菜幸福地咬住了爱屁股上的新鱼竿。小白菜听不懂爱的话里有话的嫌弃,它只知道爱没有把它甩开。


    爱怀疑过小白菜是不是能量太少,二又N分之一的雌虫让它发育不完全。导致小白菜外骨骼很软、体型很小、智商更是跌破卷心菜的下限。


    “它不能这样,我至少教会它捕猎。”爱就这样和黑丝绒定好日程。


    这个鱼竿是发条友情赠送,作为感谢爱和黑丝绒来参加它正式入职的礼物。什么功能都有,除了放信息素吸引鱼。


    爱在多次空军后,找遍了所有原因,包括小白菜一直追着它吵闹。所以爱狠下心,把小白菜送去上幼儿园了。


    其实爱还是流了两滴鳄鱼泪。它看着黑丝绒叼着小白菜脖子上那点毛,把小白菜转交给“幼教”。想起以后至少有一个白天的自由时间,爱不禁感受到了幸福。


    然后不到三天,爱在处理事情时,遇上来找黑炭,请求离职的黑奥林。这只虫在我看来,脾气温和到没脾气,很适合幼教这个职位。


    现在这只受气包,垂头丧气,精力好像被吸干了。它背着一个包裹,不像是要去星际旅行,更像是就此一去不返。


    黑炭拒绝了黑奥林的辞呈:“你走了的话,我们这里没有带幼崽的虫卵。”


    黑奥林脆弱至极,“哇”地哭了起来:“那只幼崽……”它偷偷瞥一眼爱,发现爱没有关注这边,更加放肆地大哭:“它简直是保障系统再世!”


    于是爱就低着头,听了一耳朵小白菜干的好事情。黑奥林今天来辞职,还是因为它被小白菜弄坏的翅膀终于好了,可以飞上来了。毕竟小白菜也是一只有其他虫能力的家伙,幼虫的智商又让它分不清轻重。


    这个时候爱还打算装死,就当没有听到黑奥林的哭诉,希望它坚持住。结果黑炭说的话瞬间让它去把小白菜接了回去:“哦,小白菜啊,它是雌虫你只能让着了。忍忍吧,我翅膀上次被它和另外一只小崽偷偷在上面涂颜料。”


    一虫作恶,带坏全部。爱灰溜溜接回了小白菜,和黑丝绒开始严肃的家庭教育。就在这个时候,爱还说“就当养了个难养的宠物”。


    又是三天后,黑丝绒和爱瘫在树阴下,黑炭看不下去让它们休假。而小白菜在火辣的日头下“补钙”,期待会让它的外骨骼硬一些。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就这样消极怠工。


    所以巴掌大的虫被金刚鹦鹉当食物叼走了,太合理不过了。


    两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在小白菜离地一瞬间就飞了起来。仗着蝴蝶的种族优势,黑丝绒一振翅,就到了金刚鹦鹉身边,狠狠扭住了它的翅膀,将小白菜就下了。


    黑丝绒接住了小白菜,爱接住了金刚鹦鹉,晚餐这不有了。幸好这里没有动保——有也会被判定为动物内部互殴,爱把已经无法飞行的鹦鹉丢到小白菜的面前。


    爱变成虫形,做了个扑咬的姿势。它在试图教会小白菜如何捕猎,但小白菜是笨孩子,被黑丝绒推过去,也只能看着鹦鹉迷茫。


    爱教不会小白菜,愤愤自己咬断了鹦鹉的头,又去找了鱼。当然不是钓上来的,爱现在只会空军,就算钓起鱼个头也不大,大多放生了。


    这更奇怪了,小白菜看着那条不断摆尾的大白鱼,怯生生退后,抱住了黑丝绒的翅膀。


    “鱼的颜色,它可能有一点潜意识。”黑丝绒反复打量,换了条长长的黑色鳗鱼。于是小白菜不再害怕,走了出来。


    黑丝绒的话,提醒了爱:卷心菜和白菜很可能都不好捕猎。所以从它俩合成的小白菜也不是很懂,这就不是一件在它基因和认知里的事情。


    想起自己每天还要抽空用虫形捕猎,爱面如菜色。实际上,回到部落后,它和黑丝绒每天都很忙,经常把小白菜一只虫落在家里。但把小白菜带上,它又会惹祸。比如把玉米升高。幸好现在是秋天,已经没有减产的风险。


    爱看向黑丝绒:“部落里都是雄虫在带幼虫……”所以黑丝绒一定可以吧!


    我感觉黑丝绒很想说“它不行”,但没有说出口。黑丝绒一旦“不行”,爱也不一定会“行”。问这个问题,爱这明显想做甩手掌柜了。


    虫族虽然也算是母系领导,但雄虫距离传统受气包还是差很远。它们与生俱来的暴脾气和强悍的身体素质,让它们最多止步于“铁汉柔情”,像黑奥林那样温和到可以做幼师的很少见。不过确实有雄虫会和幼虫组成师徒,来教导它们。


    黑丝绒还是答应了,但爱也不是不管,于是结局就是两只虫一起被幼虫吸干,每天回窝就只会睡觉。但就这样,这个重组家庭还是磕磕盼盼从秋天到了冬天。


    然后春天一到,爱追着极光失踪了。极光中蕴含大量无序粒子,极有可能是保障系统的人造信号。于是爱就这么被迷了眼睛,不见了。


    当黑丝绒找到黑炭时,黑炭已经习以为常地说:“记得找到小白杏哦。”黑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落败后,还要时不时当个代理族长。


    黑炭看着一个透明的小尾巴追着黑丝绒一起跑掉了,没阻止。我很想采访一下黑炭,它现在是不是已经希望全雨林星爆炸了。


    说起来,黑丝绒和爱倒在这方面挺负责,把小白菜留在了地球。现在,小白菜大概和海伦娜一起祸祸司令家的仓库吧。


    我睡在家里,不知道海伦娜早已经在图书馆做起了活动,她在司令家画的只是一个背景板。


    “绘画活动,奖金2000元。”海伦娜当然是用馆长的身份证报备活动的,而馆长就在远处撑着脸,看着海伦娜忙忙碌碌。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原来她很喜欢这样?指挥别人领取画纸,穿梭在期间回答家长的疑惑,管理现场的秩序,最后还把画布等挂起来,给它和它的主人合影。


    最后还给海伦娜把她的小摊子张罗起来了,连带着成年人都加入。馆长看一眼就无法理解,里面真的什么画都有:有泡在海水里的幻想;有大概是游乐园的建筑;有人幻想自己攀上高峰,就有人希望自己是世界中心;还有人画了自己家的小动物,或者就是眼前的景象……


    “你在干什么?”馆长忍不住问。


    海伦娜看着自己的哥哥:“集思广益啊。”


    馆长忍不住想摇醒海伦娜,她现在是在拯救世界,不是在举办绘画派对或者社区活动。这些画很简单,没什么歧义,连他都能看出来,就是玩个新奇,重在参与。


    海伦娜也像第一次认识她哥哥:“你都能看出来,不就证明它们很好懂吗?”


    海伦娜爱惜地看着挂满了画的长廊,告诉她愚蠢的哥哥,她还在网上也挂了活动,可以全球参与。


    “你那2000资金可以吸引那么多人参加吗?”馆长已经被他天马行空的妹妹所震撼。


    “我告诉他们。”海伦娜点开网页,“我在做一项学校作业。”而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


    馆长看着那个累计参与人群,捂住了眼睛。他原本想告诉海伦娜,他们的司令父亲会在之后离职,无论成败。他们的保护伞要没了。


    而海伦娜的行为告诉他,该担心的只有他自己吧!


    今晚大家都很忙碌。黑丝绒在晶状体的入口处等待很久,终于听到爱拍打翅膀落下的声音,转身准确接住了爱,任由爱亲昵环着它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这个请假条是手动销假啊[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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