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0-50

作者:和硕比格廉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又造孽


    面对那个冷静的声音, 我下意识回到:“你装的一点不像。”


    爱还是非常咋咋呼呼的,就算是我和它初见时, 也是它先打个招呼。这个声音似乎只是暂时的,它又被爱压了回去。


    “不要和它说话,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爱声音听起来没之前那么有活力,像是大病初愈。它告诉我,刚刚它不仅被抢了通讯频道,还要去压制那些距离地球4.2个天文单位外的虫族。


    “是坐标?”我想起很早的时候,杀手对爱删除热带雨林星坐标的承诺。


    爱点头,地球的坐标居然没有暴露, 这需要高级的虫族上报。我生出一种劫后余生, 刚刚差点成为地球的千古罪人。


    “那些虫族,你们可以安心了。”爱看也不看外面匆匆赶来的人类,“不是我,它们不会那么快平息。”


    对军部发生的,我一概不知。出于对爱的了解,我不认为这是单靠它一只虫能做到的,它现在不比年轻时。


    “你小孩?”


    “首先小白菜不是我小孩。其次明明是黑丝绒, 它已经到现场了。”


    提及黑丝绒,我怎么希望爱让我看看故事另一主角的现状,未果。爱死活不让我看, 让我大骂小气鬼, 我又不和你抢虫子。


    只有爱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它把黑丝绒和小白菜两只虫的通讯都切掉了。


    “小白杏不搭理我。”黑丝绒在木星上,它身边是倒了一地的雄虫。这些虫都是无组织的流浪虫,对于黑丝绒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小白菜听到这话,输出的控制一滞。黑丝绒把它留在更安全的地球上了, 谁知道木星上这群单身久了的雄虫会不会虫性大发。有了小白菜的帮助,爱终于可以空出手去抢回频道。


    “妈妈现在状态还可以,还有余力去压制别的虫族。”少操心吧您佬,来了饭都不吃。


    小白菜收手,把刚刚带到山上的芒果扒拉出来。虽然绿化带芒果常常被吐槽里面全是车尾气,但野生虫显然不讲究这个。小白菜不是给自己吃,是想传送给黑丝绒。


    “出了地球大气层,没有我,你想进来很难了。我能量又在刚刚给你打开大气层彻底用光了。外面不好找吃的,你……”


    “照顾好自己。有空去关心小白杏。”黑丝绒说完,单方面结束了和小白菜的通讯。


    小白菜茫然地在山上的公园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不靠谱的“父母”弃养了。


    爱以前有一个类似钥匙的能力,可以打开归属于“门”概念的东西。后来它用不着了,拿给了小白菜。也是仰仗这个在虫族看来十分鸡肋的能力,小白菜和黑丝绒到了地球才没有惊动人类开战。


    “我知道要是开战了妈妈很麻烦,可我现在去哪儿啊。”小白菜缩了缩,思索怎么在不惊动军部人员的情况下潜入。


    就在这时,一个跟踪它们很久的声音说:“我有办法。”


    海伦娜一晚上没回家,让馆长找疯了。就在馆长试图拨打博士电话时,疑似离家出走的小孩回来了。


    “你干什么?知道哥哥多担心吗?”馆长急得像是要从轮椅上跌下来。


    海伦娜低下头:“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馆长本想再训斥几句,却看见了海伦娜头上的“装饰”:“这是?”


    海伦娜丢下一句“刚认识的朋友”,捂着头快速跑开了。关上她自己的房间门,又把门打开:“你看好你的那些鸟!”


    我不知道虫鸟混养的不科学养宠又多了一人,我试图给虚弱的爱提供点帮助。但爱抖擞精神,说自己已经好了。


    “真的吗?”虫族恢复力强,也是涉及方面不伤害根本。


    “嗯,返还了一部分能量。”爱拍打拍打翅膀,示意它自己真的有力气。


    小白菜让海伦娜返还爱的力量,作为报酬,小白菜近距离跟着海伦娜,效果会更好。当然这点,爱觉得没必要告诉人类,到时候又要胡思乱想。


    为什么每件事情都要考虑别的意思,明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是要睡觉吗,快睡吧。”于是我又倒在了床上。


    倒在床上不等于睡觉,年纪大了睡不着,还有个虫子放电影。爱忘记快进了,它们还在那个博物馆里。


    黑丝绒发现一个学者打扮的光粒人手中的书不对,把它抓了下来。爱凑近一看,嘿,老熟虫了——虫族科学家。它就地取材,把这本书当作了记录的工具。


    “我感觉我老了,幸好这里离孩子们不远。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星球,无论它的生命技术还是历史。”


    “尽管铁块们说是为了记住被光粒人奴役的历史,也没办法抹杀背后的事实:光粒人为了基因飞升创造了机械生命,又因为傲慢被自己的创作所灭亡。”


    “我走过的很多星球都有类似的悲剧,没有限制的技术带来了失控的后果。”


    是这个逻辑,技术没有对错,但科学必须有伦理束缚。


    光粒人也真是胆大,居然想着基因飞升。人类直到目前,依然不敢触碰基因这自然界屎山代码。不仅是因为对基因的了解仅仅只是把教科书誊抄一遍,更是因为其中包含太多伦理风向和失控发展。


    虫族科学家似乎探索了一辈子,不断走在挖掘真理的路上。可惜爱和它的虫生目标不同,大概无缘得见它探索过的其他地方。它某种意义上的毫无负担让我很羡慕,人类可没办法这样洒脱的漂泊。


    “啊……它更像你吐槽的疯狂科学家。”爱就在这时候插嘴。


    “它还活着?”我很震惊,毕竟上面的文字太像弥留之际留下的遗言,包含惆怅和遗憾。


    “你说了我要死要死多久了?”爱的话让我尴尬起来。


    拿人类逻辑去衡量虫族,果然要变成跳梁小丑。


    爱翻了翻,果然翻到了对他们有价值的东西,对恋爱脑虫族来说特别有价值:利用机械生命核心,来搭建稳定的通讯系统。以及如何转化核心中的能量来维持生存。


    虫族科学家确实如爱所说,它的疯狂在这项机械体研究上露出冰山一角。同样的页码上,我看见它还研究了把两个核心放在同一个机械体里,机械体的意识会如何表现。


    这机体实验建立在有智慧生物上,有点超越伦理。


    不过对现在的爱和黑丝绒来说没啥用。走了一圈,它们发现这个所谓的“对岸”,就是景观岛。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岛上没有机械生命前来游玩,想用书中方法填补饥饿都没辙。


    爱看了看虫族最后一个讨伐地点,是更遥远的明星塔。它位于机械星最大的港口不冻港。


    “我不想游过去,何况水下可能有铁块。我们还是绕回岸上吧。”爱指着对岸。


    虫族亏能的后果非常明显。爱的翅膀还没有好完,无法飞过险峻的海峡。同时,它已经没有力气再抽土建桥,之前的战争几乎把爱的能量挥霍一空。


    “没吃东西好饿。”在察觉非但不能建桥,反而让脚下地质更加不稳定后,爱停止了使用能力。这一停,那种因为能力匮乏而产生的恶心感就越发突出。


    黑丝绒问爱,还飞得动吗?爱撇撇嘴,说和你现在情况一样。一样,指依靠滑翔节省力气,努努力用虫肢跳起来还可以再扑棱两下的水平。


    两只虫开始沿着两岸,寻找一个合适的,够它们“飞”过去的海峡。转来转去,它们勉强选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口岸。


    这个口岸见距确实是最小的。但相应的,它的水流非常湍急。大片浑浊的浪花举起,狠狠拍打在中央竖起的一块尖石头上。一波浪还没有退下,另一波浪尖已经抵达。由于机械星恶劣的排污习惯,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能量够虫化吗?”


    “够。”


    爱和黑丝绒也没得选,其他地方不是距离太远,就是水流比这还要湍急。等他们越过去,这里可以改名叫“鳞翅目跳峡”,再在旁边立一块告示牌“严禁翻越围栏”。


    黑丝绒估算了一下距离,先展翅飞翔。滑翔让它落在那块礁石尖上的路途并不那么顺利,需要在过程中微微调整自己的幅度,使身体呈倾斜状,躲开冲力极高的水滴。


    看这小子躲水滴的动作,可以下雨不打伞。最后黑丝绒并没有落在礁石尖,而是趴在礁石背部,那样不会受到正面浪花的攻击。


    机械生命想出对策的动作已经够迅速了,被真正攻击的爱,翅膀的可控性大幅下降。它先在岸上飞行了一会儿,重新适应翅膀,不然歪歪扭扭很可能直接被打落到湍急的水道中。


    “怎么样?”水流声音太吵了,黑丝绒对着岸上大声喊。


    “不怎么样,我感觉不到我的翅膀。”可能里面的神经还处于被麻痹状态。


    虽然感觉不到翅膀状态,但实际是可控的,只是感知被欺骗了。这就需要爱足够相信自己,因为没有反馈了。


    其实这个距离对爱来说足够短,平静时拍打三下翅膀就飞过去了,现在却需要爱谨慎滑翔。虫族复眼对于动态景物的优越性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眨眼一瞬,在虫族眼睛里却是慢放的。


    爱并没有停在礁石上,而是踩一下礁石顶,同时借助黑丝绒的托举,成功高高趴在了岩壁上,避免被浪头又打下来。而黑丝绒在爱滑过去时抓住了它的“尾巴”,同时翅膀平飞省力,在下一个浪尖到来前,爬上和爱并肩的位置。


    这不代表爬上去的路很好走,爱让黑丝绒跟紧自己,抓好自己的尾端尖刺。蝴蝶在这方面确实比不上随墙大小趴的蛾,只能爱打头阵。


    这是因为蛾翅膀表面布满细绒毛,这种特殊体表特征使其具备极强的吸附力,不会轻易掉落,可以灵活在立体表面移动。而蝴蝶翅膀表面光滑,并不具备这种吸附力。


    爱每往上移动一步,还要回头看看黑丝绒是否一直紧紧跟着自己。毕竟爱那“尾巴”,是粘上去的,掉落风险极高。


    “你要不抓我翅膀吧。”爱想了个更“方便安全”的主意。


    爱的翅膀不像大蚕蛾等,拥有长长的尾突。但它有两大两小四片翅膀,在这个时候被拉拽其中一片也不影响继续爬行。


    于是,黑丝绒轻轻咬住爱的右下翅膀。对于虫形来说,确实口器在立体结构下,是最靠谱的抓握器。


    又带着爬了一段路,情况突变。黑丝绒作为被带着爬的虫,有更富裕的精力观察四周。在看见狭窄入口处远远飞来两个不明飞行物时,下意识张嘴提醒爱。


    等爱回头,两个不明飞行物已经迫近。爱原本在看清不明飞行物同时,下意识放松警惕,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那是一黑一白两只凤蝶。不顾爱和黑丝绒反抗,以捕食的姿态把它们抓上了岸。爱看见自己面前那个懒得伪装的黑炭,又不受控制僵直,但已经比之前数次抗性高了很多:


    “你知道我多不想在这里看到你吗?”


    黑炭苦笑:“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你冲锋,黑布林呢?”


    黑炭身后,是扑飞的各种昆虫。它们形态各异,身上还没有像爱和黑丝绒那样,带着抹不去的疲惫和风尘仆仆,带着强烈的生命力。


    黑炭来,意味着[…]又开始抓壮丁了。而且电蛱蝶部落全部可以理事的成虫,都被迫离开了部落,那些幼虫怎么办?


    “还行吧,给我们零星留了几只虫。加上流浪虫其实也被强迫来这里了,只要不遇见捕虫植物,就没问题。”


    看黑炭人形的表情,没说的那么轻松。


    爱偏过头,不敢看黑炭。它小声说,黑布林在之前伪装自己,被铁块炸死了,没变成口粮。


    黑炭还没说话,一个因为年幼还比较尖细的声音传来:“那确实很痛心,那可全是精英啊。”


    爱和黑炭、黑丝绒,一起看向那个不解风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化了]好消息:不是车硬件问题


    [裂开]坏消息:是传奇电工鼠鼠,精准咬掉我三条主线路


    第42章 又见桑叶


    爱先看见的不是新到的雌虫, 是它身后一闪而过的紫色雄虫,一眼就让爱浑身血液凝固又沸腾。


    是桑叶, 好想让它死。


    黑丝绒蹲下身,捂住爱的眼睛,提醒道:“那个雌虫过来了,它们一伙儿的。”


    爱扒住黑丝绒的手:“那我们就走。”又不是非要在这里社交。


    可惜爱没有走成功,那只雌虫拦住了它们:“本来想叫雄虫来寻找大人您的,结果您居然自己爬回来的。”


    这说话夹枪带棒,当然引起爱的不愉快:“我回来了,让你很失望?”


    “没有没有。”雌虫似乎很不会看颜色, “您回来了我才安心, 我第一次接到这样重要的使命,还不知道怎么做。”


    爱听到“重要的使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向眼前的雌虫。这只雌虫是白发,五彩斑斓的白;还有透明的两片虫翅,也是折射出虹色。


    超级大害虫来了!这种仿佛彩窗成精的虫,是香蕉冠网蝽,主要寄生在香蕉果树上。和爱它们是顺便祸祸农产品不一样, 这是专门祸祸的虫。


    雌虫对上爱的奇怪的眼神,恍然大悟:“啊,介绍一下, 我叫卡比吉, 来自源水星。”


    卷心菜根本没有悟到关键点。在已经出现厌战情绪的爱看来, 简直就是天真到神经病。


    爱勉勉强强打了个招呼。黑炭看出来爱不想纠缠,就说要带着爱离开。没想到,卷心菜愣是在两个雄虫手里,把爱拉了个趔趄。黑丝绒和黑炭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给卷心菜弄了个措手不及。


    “我只在和这位大人说话!”


    卷心菜虽然是虫族中罕见使用敬语的虫,但丝毫不会觉得它礼貌。实际上,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它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我不想和你说话。”爱甩手,转身就要跟随黑丝绒离开。


    卷心菜睁大眼睛,像是在听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等等,大人您不想和我说话?我们才是一个等级的!”


    爱已经想破口大骂了,它本来看见桑叶,就非常心态失衡。要不是黑丝绒察觉不对,及时调整爱的情绪,爱可能今天就算被[…]事后追责,也要和桑叶就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正好有个同阵营的雌虫往枪口上撞。也看着事情越来越微妙,黑丝绒和黑炭已经一左一右站在爱身边,忽然有虫跑来,打断了爱和卷心菜的对峙:


    “哎呀,它不想和你说话多正常,小草不也不和你说话。快走吧,不是想看服务器残骸吗?”


    花跑过来,拖走了卷心菜。卷心菜骂的很难听,看出来它不把雄虫当回事,哪怕花和它一母同胞。甚至可以看出它和小草关系很不好,骂了花两句开始无止尽责骂小草这个生理上的母亲。


    “神经。”爱这样评价。得亏虫族有神经系统,不然就成笑话了。


    爱拉着黑丝绒走了,说少听卷心菜混搅蛮缠,它说的话别往心里去。黑炭看着两只虫跑掉,头疼地叹了叹气,往前一步拦住了紫色的螯尾蛱蝶。


    黑丝绒余光瞟见,不着痕迹挡住了那边,不让爱看见桑叶。爱触角动了动,没有戳破,自顾自让黑丝绒不要被卷心菜那一套歪理带进去:


    “它那套在我们那里不适用。你看都是雌虫,我和白杏关系就很好啊,它爱我我爱它。”


    爱,好像完全忽略了,卷心菜和小草是亲子,它和白杏是兄弟。


    “嗯哼。”爱又暴露它偷听:“不一定啊。”


    等等,它什么意思。


    黑丝绒听到这个神奇的类比,眼珠转动,显然和我想一块去了。但它没有点破:“我没听它说的,你和它不一样。”


    爱挺高兴,它又被哄好了。黑丝绒的话术总是上线的恰到好处,刚好在需要哄劝爱的时候超长发挥。


    “等等,[…]催我了。我把芯片传送给它。”已经对爱没用的芯片被传送,数据化后消失在爱手中。


    爱刚刚处理好,就对上一双彩窗复眼。毫无疑问,又是卷心菜。哪怕被花挟持,也好奇又渴望地看着爱。


    爱晦气地走了,回到了电蛱蝶暂时的落脚处。由于这里没有某些消化好的微量元素,电蛱蝶的品味也高雅起来了,居然知道缩在车库里了。


    到了自己的地盘,黑炭一转态度:“你和那边有仇?”爱的情绪对于黑炭来说,太好理解。


    爱看了看黑炭,又看了看这里密密麻麻的电蛱蝶,示意黑炭出去说。于是三只虫又找了个天台,让解释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我就说你怎么会给那种长不大的小孩子闹脾气,虽然你更是小孩子。”黑炭指了指脑子,表示卷心菜是真的大脑有缺陷。


    爱反问你怎么知道,然后轮到黑炭疑惑看爱:“你同为雌虫察觉不到吗?那只雌虫有生长限制啊。”


    爱不明白,怎么到了自己,又什么都察觉不到。黑炭抽抽嘴角,吐槽自己只有一半雌虫基因都能发觉,对面散发的信息素不对。


    黑炭看着爱托着下巴,然后问它:“你感觉到我的缺陷在哪里没?”


    “没有。”黑炭干脆利落,“就是因为你健康的很,我才疑惑你的基因怎么缺少那么多常识。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你的亲虫应该也教过你才对。”


    爱脑子里跑过幻灯片,于是我跟着观看一遍。爱和白杏的日常就是很单调的,觅食、休息、迁徙,然后循环这三个过程。白杏确实只教爱如何在野外生存。


    对于野生虫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技能。反正现在也不晚,爱还可以跟着黑炭学习。


    爱直直盯着黑丝绒,把黑丝绒都盯的不自在起来,情不自禁站直身体,眼神微微躲开。爱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黑炭,说没感觉。


    爱无法识别雌虫以及雄虫信息素中的附加信息,比如年龄、血缘关系等。


    这事放一边,反正治不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爱抓住黑炭刚刚透露的信息,追问黑炭,卷心菜年纪比它大?


    “对,我没有感觉错。”就算黑炭只是半个雌虫,分辨这些基础信息也不可能出错。


    于是爱补充了信息。关于桑叶它们跑到偏远星球寻找接替小草的雌虫;以及杀手提及卷心菜的形容,是“新诞生雌虫”。如果卷心菜比爱存在时间更长,没道理那些雄虫到处搜罗。


    “你m……你哥哥真的一点不教你生理知识啊。”


    在爱危险起来的眼神里,黑炭赶紧改口。白杏确实是一只非常抵触生理行为的雌虫,倒也合乎虫设。只是,黑炭刚刚吞回去的,是什么称呼?


    爱居然在这个时候解释,说黑炭那个词是“妈妈”。这是虫族公认的概念,也是常态:兄弟同为一胞雌虫,更会竞争能量。亲子尚且可以容忍,兄弟没见过和睦相处的例子。


    如果雌虫是流浪状态,会选择弱小的个体抛弃,着重培养那个更健康的幼虫。爱是板上钉钉的基因缺陷,白杏明显更健康,不会有雌虫把白杏和爱一起抛弃掉。


    “所以它们都认为,白杏实际上是我妈妈。”爱听起来对这个默认的事实很有意见,“问题是我睁眼开始就叫白杏哥哥了。它们没见过白杏,也没有证据,就靠所谓常识说那是我妈妈。”


    爱吐槽真是一群固执的虫。我觉得爱也挺固执,这个常识反而符合我对自然界的认知,兄弟间照顾才是罕见情况。不过就像爱所说,除了爱没有别的雌虫见过白杏,这就是一桩悬案。


    记忆里黑炭苦口婆心给爱紧急补课。原来,虫族的卵有两种孵化模式。一种是雄虫卵,生出来放着就行。等到了合适的环境和温度,它会自行孵化;另一种就是雌虫卵,它破壳就需要能量,需要别虫辅助。


    黑炭解释:“如果那个小草选择延迟孵化,那确实会出现它出生比你晚,但存在时间比你长的情况。”


    不过黑炭也无法解释,源水星这奇奇怪怪的关系和阶级。每一个虫族小团体在日常生活中有自己的行为模式,那可太正常了。


    黑炭看着爱,忽然语气深沉起来:“你是不是想给你哥哥报仇?”


    爱毫不犹豫承认了。桑叶一出现,可谓是另类保住了花的命。爱可以勉强和花和平共处,但显然不包括桑叶这种补刀的虫。


    这个目标实际很难。首先看爱和花被迫联手,就知道战争不是开玩笑。缺少一个战斗力带来的风险是巨大的;其次,桑叶是高等级雄虫,没那么容易杀;最后,卷心菜再弱智,它也是雌虫,可以对桑叶提供支持。


    面对爱的肯定答复,黑炭点头,表示知道了。黑炭靠近爱,在爱来不及躲开、黑丝绒来不及阻拦时,趴在耳边:“我知道有个方法,我成功过。”


    爱有些惊讶:“什么?”黑炭这虫,坏点子可多着呢。


    “战时不方便,结束就可以了。[…]的反应其实没那么快。”


    黑炭看着夜幕中格外显眼、高高挂起的十字星亮光,那是最后一台服务器所在位置。在黑夜的衬托下,它看上去是那么近、那么明亮。只要摧毁它,拿下不冻港,机械星的一切都是负隅顽抗。


    爱下意识抓住黑丝绒的手,悄悄说:“我以后可要对黑炭好一些。”它猜到黑炭消灭的是哪些虫了。


    黑丝绒看着正大光明说坏话的爱:“它听见了。”


    爱看着黑炭,讪讪一笑——


    作者有话说:[化了]哈哈,老鼠咬断的线不归厂家负责,这4000块难道靠我出吗?真是请了个公主呢[化了]


    第43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黑丝绒看着躲在自己背后的爱, 说就算自己把翅膀全部张开,也挡不住爱的信息素外溢。


    “那你想办法把它弄走!”爱捂住人形的耳朵, 假装听不见。


    自从知道卷心菜算个弱智,爱就努力压抑自己不对它发火。自然虫肯定是要把浪费生存资源的残疾虫殴打致死,虫族好歹算个智慧生物,这点勉强维持了虫性和人性平衡。


    黑丝绒一边把机械生命的传感器破坏,一边对爱说:“它看不起我,你知道的。你迟早都要面对的,我想帮忙,也帮不了你。”


    爱从黑丝绒背后钻出, 开始协同检测这架战斗机的数据。它们仍然需要这些机械生命的“帮助”, 所以没有去除其核心,只是破坏其救援系统,并屏蔽信号系统。


    “你看着它能帮我挡住就挡住,我不信它还能越过我打你。坏了,这铁块能量飘红了。”


    这是一架感应式充电战斗机,加油没用。如果想让它重新动起来,需要找到能源石给它充电。


    爱叹口气, 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它好不容易要摆脱卷心菜,又要去应付它了。


    爱这段时间完全被卷心菜缠住了。如果是单纯的人类,卷心菜也是职场中最棘手的后辈:有上进心到不顾前辈也需要休息, 但又没办法指责这种上进。


    爱成功拥有了甩不掉的跟屁虫。大抵就算爱待在自己的地盘, 和黑炭对接, 卷心菜都会仗着是雌虫外加是队友的身份,突然冒出来。冷不丁问好几个问题:


    “所以我们怎么过去?”


    “飞呗。”


    “那些不能飞的怎么办?”


    “我们保留了一部分飞行铁块,没有拆掉它们。”


    “那之前怎么办?”


    “反正现在这么办。”


    在族群里都躲不掉卷心菜,还别说在户外了。爱现在自带一个彩窗背板, 走到哪晃到哪。两只虫就这么被迫从战争大事聊到雄虫下属。


    “大人您生育过吗?我前几天跟着您去看了那些雌虫产下的虫卵,您好像在找电蛱蝶的虫卵。”


    “我现在不能生育。”


    “也是,不过大人您那边失去一个经验很丰富的雄虫,再多的卵都无法弥补痛心。唉对了,我来时就生过好几次了哦,每次都是圆圆的14颗卵。”


    “对这个不感兴趣……”


    “大人您肯定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我看见爱的头上爆出青筋,显然想揍卷心菜一顿。又想着卷心菜是弱智,和它计较显得自己也弱智。但最后爱受不了卷心菜的喋喋不休,在卷心菜头上轻轻锤了一拳,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也受不了,毕竟卷心菜是蝽。它们吸的是蔬菜水果,吐出来的是参天臭气。恐怕很多人都有过,在夏天时收衣服发现其上的不明14圆粒,再“一不小心”弄破,整件衣服臭的不能要了。


    现在一只蝽在人类面前,大谈特谈它产了多少卵,为虫族做了多大的贡献。听得每一个人都恨不能拿出拖鞋、苍蝇拍、电蚊拍、杀虫剂、捕虫灯等等,为民除害。


    爱砸卷心菜,当然是因为又听破防了。爱一次可能产卵数是卷心菜的近10倍,但全部都是数据,没有实践。其实爱的原型——我指地球大孔雀蛾,也越来越阳痿。


    在《昆虫记》面世后,这群小家伙一度因为“为爱而生”的名头,被标本市场捕杀几乎灭绝。但昆虫就是这样,可能在被确认灭绝没多久,又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


    但大孔雀蛾已经不再随处可见了。它们因为污染,生育率也直线下降。近几年捕获的罕见个体证明,大孔雀蛾出现了破茧后不再封闭口器的情况,它们部分个体放弃了曾经的“爱生爱死”。


    再一看虫族,生不了的先不说。生得了的,自己想生一堆普普通通电蛱蝶,没有说电蛱蝶该没后灭绝的意思。


    为了避免被卷心菜左一句右一句戳痛处,爱转移话题,它愿意说一些正经的东西:“补给断了,我们去5天文单位外的晶石星球运送能源。可能会被铁块伏击,彼此小心一点。”


    卷心菜如爱所愿,跟着能源问题说下去:“我们需要这种东西吗?不是那些铁块才需要吗?”


    可以利用空间的虫族非常少,它们自己都更多借助工具完成大体积物品压缩。这时候,不如利用被虫族控制的机械生命,充当运输员以及间谍。因此,能源反倒成了必要的资源。


    卷心菜的疑问得到了回答,不再追问。它向爱确定是立刻出发,跟随它们的虫有56只后,精神雀跃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要顺便把铁块的空间站炸掉?我早就看不惯它们了!”卷心菜的话被爱的手堵住了。


    爱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只是去运输能量,听从指挥。”爱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虫族有爱这样的厌战虫,自然会有好战分子。现在爱面前的卷心菜,就是这样的虫。现在,它正在激烈给爱分析,轰炸空间站是个多么好的主意。


    爱听着头疼,试图寻找花的存在,未果。于是爱只能打断卷心菜的喋喋不休:“你为什么硬要打掉那个空间站?正是由于关联着空间站,第三个服务器才不能移动。”


    爱当初搜寻到第二个服务器即将登上布满雾气的桥,有运气成分。最重要的是,早早有土生虫在附近监视,得以探测机械生命的动向。经过[…]分析,分别在可能道路上蹲守。


    所以这个空间站,不能炸。虫族的精力也是有限度的。何况这次扩招的,大部分不熟悉机械星的运作,也需要重新和老虫子磨合。


    面对卷心菜的不服气,爱强行按下了危险的“闪击空间站”。卷心菜是爽了,事后又要花费更大的力气追踪服务器,说不定又要重蹈覆辙。


    卷心菜张嘴,又打算说些不中听的话。在它说出“耗材死了就死了”前,爱大喊黑丝绒,让黑丝绒强行闭麦卷心菜。


    爱蹲在不服气的卷心菜面前:“现在,你只能听我的,明白吗?”


    已经和弱智计较过的爱浑身舒畅,发现和弱智过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在黑色的虫群掠过空间站的探测范围时,爱又确认了卷心菜没有搞小动作。


    卷心菜“支支吾吾”,可惜被黑丝绒捂住嘴,发不了声。等已经看不到机械星,爱才把卷心菜放开。


    “嗯,要干什么?”爱察觉卷心菜要和自己抢控制权,觉得好笑。


    卷心菜固执己见,爱抵住它的脑袋,展现双方力量鸿沟:“你不是成虫了吗?你的能力呢?”


    卷心菜捂住脑袋,大喊那是爱作弊!卷心菜从踏上旅途开始,就发现自己使不出能力了。必然是爱这个害虫在捣鬼!


    “你要是乖乖的,谁禁你权限?”


    爱看着黑丝绒提示要到那个布满晶体的星球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还有事情要处理,让黑丝绒等它一会儿。于是,黑丝绒看着爱抓着卷心菜到了附近一颗小行星上。


    “啊,你们都是坏蛋!”虫族骂人的词汇相当匮乏,卷心菜能做的就是不对爱用敬语。


    爱抓着卷心菜,抖两抖:“我说,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哪来那么多没必要的荣誉感?[…]从一开始,连物资都不给我们,就给它白使唤。”


    原来,你们知道自己很冤种啊?


    卷心菜终于体现脑子不好了,它不明白。在它看来,既然[…]代行整个虫族的意志,那么为践行[…]的命令,便是一只虫最大的荣耀。


    “您要反抗……吗?”卷心菜的声音轻起来,像在说什么禁忌。


    爱可没说,都是卷心菜胡言乱语。爱看出来了,卷心菜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可能上战场挨几炮不长眼睛的子弹,就再也不说这些好笑的话了。


    来了这地,[…]就不会保护任何虫族的命,一切自重。


    卷心菜执拗试图用自己的观点说服爱。在卷心菜的故乡,作为它生身母亲的小草,除了生育,其余[…]一切命令都消极执行甚至不执行。和它对着干的卷心菜,就成了好战分子。


    爱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心说可惜。听起来小草有办法抵消[…]的惩罚,但爱不可能不杀掉桑叶甚至花。爱踏出这一步,基本也与这只雌虫结仇了。


    除非这只雌虫同样奇葩到没法用常理判断。


    爱思索时,卷心菜还在巴巴讲述着。反正比它低等的,不管雄虫还是雌虫都是耗材,那这些虫死了又有什么关系。这样就留下只有精英虫的世界,而虫族的威名依然响彻宇宙。


    卷心菜忽然尖叫起来,连带着我也跟着尖叫。爱给我换了一种体验,体验它给卷心菜下得套。在卷心菜看来,就是它站立的位置突然断裂,而重力系统失控,自己的翅膀无法使用!


    “救救我!”卷心菜像爱求救,却只看见爱一闪而过的红色翅膀,爱走掉了。


    卷心菜眼睛放大,下意识念出“不可能”。现在是特殊时期,[…]禁止互相厮杀,爱不能……哦它确实可以,是卷心菜自己掉了下去。


    卷心菜不甘心,努力扑腾起来,感觉自己抓到了实物。在抓住实物的瞬间,卷心菜出现“认知错位”的空白神情。


    在卷心菜的认知里,是自己吊住了某块陨石。可是传来的感知告诉卷心菜,它是趴在了结实的地面。


    在卷心菜意识到幻觉时,它面前的幻象如玻璃破碎,露出本来的景象。没有碎裂的小行星,没有离去的爱。卷心菜吓趴在地上,正好看见爱覆盖着外骨骼的双腿。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落入最难堪的境地?只有一个能力的小朋友。”


    爱之前委托黑炭,在打扫战场时捡回了可以隔离[…]信号的机械碎片。没想的用在虫身上效果拔群,直接把能力封禁了。


    也侧面证明,卷心菜实际上,外强中干。


    爱讨厌这群以老大为首的虫族,它还记得那天桑叶怎么评价并拔下白杏翅膀的。现在它给卷心菜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幻境,几乎没什么痛苦,也能把这傲慢的温室花朵吓得失禁。


    “还能走吗?”真把卷心菜扔在这里也不行,所有虫都知道爱把卷心菜带走了。


    比被揍一顿效果更好,卷心菜颤巍巍站起来了。与爱丝滑的飞行不同,它飞的歪歪扭扭,还时不时跌落。每发生这样的“意外”,卷心菜就忌惮看爱的动作,生怕是爱搞得小动作。


    爱完全忽略卷心菜的动作,落下来便直接问黑丝绒,已经把卸货仓从运输机身上拆下来了吗?


    “是的。我们也一直在观察它的信号接收,无异常信号。”[…]可不会帮忙处理这些小事。


    爱不太放心,又检查一遍。经历那么多,哪不知道机械生命有多阴险。确定连机身上都没有异常电波发出,爱勉强放下心,先去联系这边驻扎的虫族。


    在看见那只虫时,我睁大眼睛。如果它是地球昆虫,恐怕现在或许是昆虫研究热度最高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都是纯粹欢迎:


    “Wee back!欢迎回归!”


    这只虫族的原型有着平整的甲壳,第四节身体上长着萎缩的翅膀,尾端生长着像恶魔犄角的尾夹。这是圣赫勒拿蠼螋,曾经是革翅目中最大的种类。


    由于栖息地被作为采石场过度开垦,以及入侵物种老鼠的到来,它于1965年功能性灭绝,再无人采集到。直到2014年,这个孤岛物种才作为同类之中的最大体型记录保持者,以及当地引以为豪并且印上邮票的“明星昆虫”,为自己在红色名录里换来一条灭绝记录。


    而大部分昆虫,总是在少部分人的渴盼“也许它们还在哪个地方躲着呢”中,成为红色名录中的悬案。


    无脊椎动物的落幕,比起脊椎动物,总是要寂然无声的多。或许是因为,它们只是外形可怕的昆虫而已。


    第44章 艺术就是爆炸


    我的惊涛骇浪, 和虫族无关。爱落地,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对那只圣赫勒拿蠼螋说, 按照[…]的指令,需要它提供帮助。


    “多少?”圣赫勒拿蠼螋经验很老道。


    “8架轻型战斗机、5架运输机、8辆运输车。产地坐标134340511。”


    听见爱报的数据,圣赫勒拿蠼螋没有过多疑问,立刻行动起来。同样,这个星球也没多少青壮年,估计全被[…]强制应征到机械星了。现在帮忙把能源晶石搬上去,几乎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幼虫。


    爱它们生造了一个洞窟,把用于运输的机械全部藏在其中。这生造的嶙峋峭壁, 对幼虫来说有些艰难。


    爱看它们磕磕盼盼的样子, 随机使周围一根水晶簇倒下,形成一座光滑的步梯。这让幼虫和帮忙搬运的虫族都更方便爬进爬出。


    “这是?”蠼螋几乎没看见爱动作。


    “啊,我的能力,造成麻烦了吗?”爱反问。


    “没有,这里到处都是,请便。您的能力真是方便。”蠼螋如此解释。


    爱盯着蠼螋看了一会儿,又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幼虫, 若有所思收回视线。


    和爱当初吸收的那种“煤球”不一样,这种能源晶石像是水晶,闪烁着黄绿色的光芒。爱敲击了两下, 听声音也比“煤球”的结构更脆弱, 更容易提取。


    就在我想[…]面子还是大, 能源直接搬走不给钱,年老的圣赫勒拿蠼螋拦住了爱。原来,虽然按照命令,蠼螋们确实应该无条件提供帮助, 但现在发生了意外。


    “我们生活的地洞,因为长期开采,出现了塌陷的征兆。”所以希望得到爱的帮助。


    说真的,这个描述,听得我非常咯噔。虫族的的圣赫勒拿蠼螋,总不会重复地球上同类的命运吧。记忆中的爱不知道一个人类的担忧,在询问详情后,评估现在的情形,同意了。


    对爱这种有土系能力的虫来说,能量充足时改变土壤结构对它来说小事一桩。不过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只要开采还会继续,这里的地质结构会再一次不稳定。


    爱还补偿了很多石头,真石头。圣赫勒拿蠼螋并不需要这些能源矿石,它们只需要足够的石头,在石头间隙里居住、产卵。现在爱拿走了多少矿石,就要还它们多少石头。


    “这样可以了吗?”爱看石头差不多了,询问蠼螋。


    面对族群存活的希望,蠼螋语气都和蔼了不少,和刚刚判若两虫。[…]真是作恶多端,部分虫族都被它祸害的有灭绝倾向了。


    爱头上的触角忽然立起来,拉着黑丝绒往后退,迅速带着大部队撤出地洞外。在隐隐约约看见洞口光亮时,爱故意做出一只土虫,让它先“探”出了头。


    一束激光适时射中了它,化为地面一个冒着烟的坑洞。


    爱立刻回头,震怒道:“你背叛了!”


    居然有虫能顶着[…]的压迫投敌!爱想不懂,这对蠼螋来说,有什么好处?


    蠼螋很淡然,这座星球因为得天独厚的资源,一直以来是机械星,甚至其他需要能源的星球的稳定供应商。蠼螋给它们能源晶石,那些交易者再返还蠼螋所需要的物资。


    从蠼螋的解释里,爱明白了。蠼螋在公平的交易里取得了更多利益。而听从[…]的话,一丝一毫也拿不到,还要折损自己人进去,面临种族灭亡的风险。所以蠼螋毫不犹豫出卖了爱。


    蠼螋的想法也是合情理的,肉眼可见,[…]打算又上演一次灭绝惨案。可惜,蠼螋不知道,机械生命极可能变成专属虫族蠼螋的“大鼠”,再次上演物种入侵。


    蠼螋太想当然了。这样和平的交易环境,肯定有仰仗虫族的对外风评。而机械星已经敢为了石油,对沙漠星下手;若是虫族败了,晶石星必然会被机械生命踏平。


    内忧外患,爱没有心思蠼螋辩经,立刻在地洞中释放大量雾气。黑丝绒的反应更快,等爱回头,老蠼螋已经没有了生息。


    “我们往里面走。”机械生命肯定不会只排几架战斗机就完事。


    这时候,肯定有不解风情的家伙,特别指卷心菜:“我就说了把它们空间站炸了……”


    话还没说完,被爱一拳打晕过去,拿给一个本身擅长在土壤里打洞的甲虫背着。爱叮嘱甲虫,让它想办法带着卷心菜从星球背面离开,不用等爱它们。


    爱顿了顿,又考虑到卷心菜到底是个高级雌虫,叫另外几只来自不同星球互不认识的甲虫一起护送。


    甲虫因为种族天赋,钻洞的速度比可控制泥土的爱还快。几个眨眼,它们就带着卷心菜消失在黑暗的地洞深处。


    没了拖油瓶,爱和剩下的虫族开始抵御外面的敌人。之前送给蠼螋的石头全数备用来封闭洞口,并加固地洞。在做完这一切后,爱和剩余的虫也开始打洞离开。


    “还好之前为了防止意外,没有把那些铁块直接停放在空地上。”


    爱通过土壤感应,那些装载着能源晶石的运输工具依然安全地藏在某处地下空洞中。这让爱送了一口气,指挥其余虫族离它远一些。


    “你带着我。”特指黑丝绒。


    黑丝绒没有疑问,慢一些背起爱。与此同时,整个地洞开始动摇起来。爱现在正在全身心干一件事情:重组那些能源晶石。


    感受到越来越磅礴的能量紧跟在它们身后,爱来不及说话,只能分心拽一下黑丝绒右边的触角。黑丝绒立刻明白爱的意思,引导着其余开拓地道的虫族往晶石星最高的晶簇方向冲去。


    越靠近地标,其上传来的轰炸越是明显。蠼螋不仅仅是透露了爱它们的行踪,恐怕还将什么东西放在了爱身上,使空母一直追着爱的热源一路炸了过来。


    不过,再多的谋划,也马上要终止了。


    爱终于可以出声了:“开路!”


    强烈的光线骤然照入地下。那既是虫族合力造出的地洞,也是天上机械生命聚合一击所发出的光亮。


    在爱出声时,黑丝绒下意识趴下。爱知道它们身后跟着一个威力巨大的家伙,快速变成虫形,抱着黑丝绒往一边滚去。它们几乎是和那团恐怖的能量擦边而过。


    由大量能源晶石聚变而成的能量球迎上毁灭的光线,轻而易举将它吞噬,无畏冲向黑沉的天空。在那里,有着机械生命的8艘空天母舰。


    现在撤离来不及了,所有空母张开能量防护罩,聚在一起试图抵御爱创造出来的大能量团。


    可惜,螳臂当车。


    能量球在接触到空母的能量罩时,似乎整个宇宙暂停了一瞬。这只是瞬间,所有空母只能留下一个从中间直接爆炸的印象。


    先是视觉,爆炸将整个宇宙闪烁的亮如白昼,不得不闭上眼睛;听觉姗姗来迟,耳膜几欲碎裂;最后才是触觉,就算躲在地下,也会被烈风卷起地皮,一同卷走。


    黑丝绒挡住爱面前的断裂晶簇,爱不顾自己的伤势,试图控制失控的能量余波。如果放任不管,连带着晶石星都会直接被其在宇宙中抹去。


    两只虫的虫形都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因为躲闪不及时,仅仅和恐怖的能量波擦边,瞬间蒸发在空气中。尽管现在仰仗虫族得天独厚的生存力,疯狂捕捉着空气中的能量残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也足够夜止小儿啼。


    爱还完好的那一半也不好,复眼下不断流着粘稠的浓液,这只复眼应该已经失明了。而与此同时身体另一半还没有完全成型。几乎瞎子的状态让爱只能通过能量波动,找到可以利用的物质,重新封锁能量。


    于是不止晶簇,一些奇怪的石头也飞上了天。爱盲抓,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们有着可以克制能量爆发的功能。


    这些物质在半空中同样解体变为液态,又快速凝固、延展成一堵奇异的围墙,生生把部分能量冲击波挡了回去。


    能量还在向四周发散,但爱的“墙”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扩散,甚至隐隐有重新将能量波包裹的趋势。这样大力的输出,使得爱还未成形的一般身体又有“融化”趋势,完好那一半也开始不受控制流出粘稠汁液。


    这是虫子的“大出血”。黑丝绒爬起来,抵住爱的后腰,支撑它不要倒下去,同时将自己的能量传递给爱,遏制住爱情况的恶化。


    爱真在拼命了,连它的外骨骼都像玻璃一样出现裂横。换来的则是,连附近的陨石带也不受控被牵引,一起组成足以抵御整个能量波的铜墙铁壁。


    被反弹的能量波朝着反方向呼啸而去,连宇宙都因为它沿途所毁灭的星球,短暂出现一道白线。而所产生的星球爆炸如波浪般朝晶石星涌来,一阵一阵击打爱所创造的围城。


    随着最后一批次能量余波到达,完成使命的围城同它一同消失在最后的反应中。爱瞬间脱力,控制不住仰面朝下,和晶石星坚硬的土地发出“嘭”一声碰撞。


    等爱挣扎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省电”的人形不说,还泡在发着硫磺味的温泉里。爱下意识想行动,身体却不受控制向下滑,好在被身边的黑丝绒扶住。


    “你身体刚刚终于在这里修补好了,先别动。”黑丝绒担忧地说。


    爱抱住黑丝绒的手臂询问其他虫怎么样,那些要运输的能源晶石还在吗?黑丝绒安抚住爱,一一回答它:


    剩余45只虫全部都在这里,没有减员;运输的机械中,有一架运输机被能量波冲击毁坏,其他都还在。


    爱听见任务也算完成,终于放心靠在黑丝绒肩头,闭上眼睛。这次不是昏迷,是真放心睡觉了。


    我倒看清了,这啊一个富含矿物质,以至于呈现迷幻色彩,充满虫族所需能量的温泉。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爱,其他恹恹泡在里面的全是雄虫。


    哇,这不好吧,你们——算了跟虫族讲什么社交距离。何况,这一池子的伤病员,每一个都要死不活,也生不起什么遐想。


    爱骂我,说我在造它黄谣。这大蛾子背着我偷偷上人类互联网冲了多少浪,它的能力上网是不是很方便。虽然一只蛾子主动“上网”,放在昆虫界也是地狱笑话。


    “道歉。”


    “对不起,我过界了。”


    爱的态度很坚决,我立刻想起它能力可不止方便上网,赶紧认错。


    爱的愤怒,让画面中岁月静好的休养,都有一幅山雨欲来的模样。我连连道歉,一边试图转移话题。可惜,画面越来越虚幻,而爱的复眼越发清晰。


    最后,我在黑暗中和大孔雀蛾的复眼对视。我看着爱微微张开的口器,夹紧了腿以免丢人。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忽然,我新生一计:“你真的脸着地的?”刚说完,我都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还嫌爱不打算吃你是吧?


    “黑丝绒说的,它没力气捞住我。何况现在不重要。”爱甚至出现了磨牙的声音,“你就庆幸我和部分人类达成共识了吧。”


    爱的潜台词是,否则它一定会杀死,或者吃了我。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我的卧室,我是醒了?随后,我听见头皮发麻的“哒哒”声,这是北美大蠊夜晚跑酷的声音。


    由于热胀冷缩,我衣柜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明显异常的夜晚里像是不妙的信号。似乎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衣柜的间隙里钻出一只又一只夜蛾。


    我疯狂挥动双手,试图坐起来,但无果。我被看不见的重物所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这时,我发现我的手上爬了一只隐翅虫,而更多的隐翅虫还在蜂拥而至。


    腿也痛痒无比,也许是被白纹伊蚊吸食了血液;视野里越来越多苍蝇,让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也散发出垃圾场的恶臭;还有墙壁里,传来白蚁啃食支撑的声音……


    我终于撑不下去了。我意识到这是爱的能力,不仅仅只是“放电影”。就像它当初教训卷心菜,是否从逼真的幻境中“苏醒”,全凭它决定。


    我痛苦大喊:“小白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为我一直以来对你轻慢的行为道歉!我再也不会不尊重你的意愿!”


    万籁俱寂。


    我惊恐地睁开眼。


    原来,我从未醒来——


    作者有话说:准备换新段子了[撒花]存个档


    很久很久以后,爱终于开始跟着切叶蜂做被子。


    “首先我们这样,然后这样这样,被子就做好啦!”基因是这样说的。


    第一天,找材料。运气很好,找到了泛着珠光色泽的蔷薇叶。作为飞蛾控制不好力度,切多了。


    第二天,“供货商”不靠谱,鼠了。爱偷偷珍藏好唯一的宝贝料子,准备给黑丝绒一个惊喜。


    第三天,找到了三角梅。粉紫渐变的小被子,一定很好看。


    第四天,咦,三角梅呢。


    第五天,用钓鱼钓上来的奇怪皮革和水草将就吧。晒晒还能用。


    第七天,半个月后……有点丑,但是黑丝绒那边也不算美观。毕竟都不是切叶蜂。爱终于在巢穴里和黑丝绒一起盖上了“拼布被子”,盖了两床。


    课程评价:一点用没有,我和我爱人两床都只能将就盖。


    第45章 无法触碰的拥抱


    我尿床了。


    但我顾不得自己的狼狈, 跌跌撞撞开了灯,冲进了客厅。是的, 我想起来了,我客厅里根本没有生态缸……吗?


    我的左右脑像是就此分手。我的客厅时而变得杂乱无章,书页随意出现在房间各处,零星几个标本早被淹没其中;时而它们又井井有序,除了沙发上扔着我昨天盖的毯子。而生态缸里的蝴蝶们拖着大翅膀自顾自玩耍。


    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才是虚假?


    卷心菜靠着不同的触感,分清了虚幻与现实。然而我面对的情况不同,我所接触的一切都真实无比。


    就在我怀疑,连我自己“从梦中苏醒”这个行为, 都是第三层梦境, 爱主动露出了破绽。不如说,我可怜的双带凤蝶,凭空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你还不如它们,想太多对你没好处。”爱不屑一顾。


    昆虫的大脑向来被人认为简单,无神经说甚至得到了大部分学者支持。但诸多“巧合”似乎证明,它们是有“情感”这种高级思维的。比如, 苍蝇、蟑螂等对试图拍死它们的人进行报复;又比如红蚁千里迢迢寻找捣毁它们巢穴的人。


    还有面前的例子。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小小的双带凤蝶保护。


    “别看了,还活着, 晕了而已。”对付连人都可以按死的蝴蝶, 哪需要爱亲自动手。


    爱看着我疑似又要吓尿, 甚至贴心远离了几步。然而现在我不需要它不合时宜的贴心,万一是“最后的晚餐”呢?


    “我说过,你很有趣。行动也好,说话也罢。只不过, 你也确实很没分寸,有些玩笑是不该开的。”


    “让我想想,你会给你的上司开这种玩笑吗?”


    爱还是处……刚升起这个危险的念头,我赶紧打住。现在不是研究员和研究对象,而是猎人和猎物。


    四只血红的眼睛,从黑暗里浮现。凤蝶消失了,地板消失了、整个客厅都消失了。只有我汗流浃背,面对气疯了的虫族。我还不敢说些俏皮话来缓解氛围。


    “你要是想揍就揍吧。”我破罐子破摔,记得它们虫族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打过了也就没有仇怨了。


    不知道精神上被虫子暴揍,会不会一觉睡到我结束居家隔离。


    “你太脆,会脑死亡。”爱说话实说,听起来很是嘲讽。我注意到,它口气平和了很多,有缓和余地。


    黑暗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声音,我和爱同步像某个方向看出。我无法形容那个尖锐到几乎把我精神震碎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声音。


    盯着我的红眼睛消失在我面前,但警报声依然存在。我又出现了幻觉,是爱又留下了幻境?


    我看见一只和地球大孔雀蛾差不多大小的蛾,趴在比它大数千万倍的机器上折腾。这台机器似乎坏掉了,哪怕是我这种门外汉,也可以辨认它表面就有三处报错。


    蛾子被它弄得很烦,咬断连接报警器的线路都没用。那些红光还是像疯了一样不停闪烁。最终,蛾子忍无可忍,咬断了电源线。


    世界安静了,我从幻境里真正出来了。


    我腿一软,又及时撑住。不然我可能压死这一地晕在我周围的“救命恩蝶”。我紧急检查最近的一只,确认爱没有说谎,真的只是被迫陷入了睡眠。


    也不知道小小的地球昆虫,面对虫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有没有用只有它们虫子自己知道的交流方式,对着爱放狠话。


    “有啊,骂的很难听,你平常是不是经常在它们面前骂脏话。”爱冷不丁利用幻觉出现,让我的心理创伤性后遗症差点发作。


    后遗症,指那么大年纪了,还尿床。


    “你说话真的很有趣。啊,刚才只是警告。”


    我说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警告。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这时又恢复了以前乐呵呵好说话的样子。但我也记住了它真正展现虫性的那一面。


    “我要是真想吃你,有必要不杀你的小可爱们吗?”毕竟蚊子腿,啊我是说蝴蝶腿,再少也是肉。


    我实话实说,我以为我难逃一劫。爱放过凤蝶,不过是看在,它们与黑炭、黑丝绒勉强也算同族。爱笑起来,变用我之前的话:


    没内骨骼的昆虫怎么可能和虫族是同族。


    没说神经方面的事情。这群小傻瓜蝶,果然有零散无法识别的神经。


    “刚刚的幻觉,你和不可说?”气氛缓和了,我长话短说。爱点头,它确实是去和[…]大战了。


    它下一句话把我惊得去拿通讯设备:“它想发出战令,被‘我’阻止了。不过也彻底惊扰了它。”


    “你……你……”另一种不同形式的惊慌,一种与悲剧擦肩而过的劫后余生。


    我彻底脱力,瘫倒在沙发上。我还能说什么,爱真淡定,说这种事跟说出去玩一圈没区别?还是说爱进化到这个可怕强度了,[…]也说堵嘴就堵嘴?


    “没有,用我的能力留了一个备份在那里。同时借助它的授权,把能力权限开到最高。现在就不好说了。”


    爱的幻境,确实是保护,但也是传递消息,介于无法透露[…]的任何消息。也就只有在它比较繁忙时,才有可能钻空子。


    蛾显然是爱,[…]是机器吗?可我觉得它控制虫族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多处报错的机器。


    我渴望爱给我答复。爱点头又摇头,对我提出的另一种机械生命的猜想,则是直接否定。


    “那它是什么?”我想不到了。那个机器的意象肯定是爱精心挑选的,我却无法看破。


    “我已经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连黑丝绒都没告诉。”爱气呼呼,“你可以找一个外置大脑。”


    这是在说我笨了。请外援的事情先不急,我看着虫形的爱,忽然一个有些冒昧,但不像刚刚那么严重的想法冒了出来。


    职业病犯了,看见虫,尤其特别的虫,就想去研究它。确认爱脾气真的过了,我再给它打“预防针”。我告诉爱,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冒犯到你,你别生气。


    爱说“好”。我告诉爱,我刚刚虽然吓个半死,但终于觉得爱人类形态是男性很合理了。爱吐槽我,要不要先组织语言。


    自然界中,因为基因和性激素的释放,雄性,不管人类还是昆虫,都倾向于不可控的冲动。所以为了降低风险,无法控制的雄性往往不被需要服从命令的事情选择,比如战马。


    虫族在这件事情上是反着的,全是公的。它们也确实因为杀红了眼不听指挥,贻误战机。所以需要雌虫赐予它们力量的同时,约束它们。


    由于爱常常担任“缰绳”的角色,已经给我形成了某种刻板印象。之前虽然爱也表现出不弱的好战、冲动,但很快因为它老是屡屡破防产卵之类的问题而被掩盖,总体是冷静。


    终于在刚刚,我见识到了爱不可控制的一面,自然界中最纯粹的野性冲动。对我来说,这是爱罕见虫性和雄性同时爆发。事后回想,害怕却也可惜,不敢仔细观察。


    生命得到了保障,前途和习惯又占据了高地。


    爱听完评价:“……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怎么话题如此跳跃。


    爱的态度确实在我预想之外。它大体是平静的,又带着一点“这破事也值得哪来说”的无语,以及更莫名其妙的小雀跃。


    “关于我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人类会很复杂思考这个问题,而我们一直有答案。”


    我告诉爱,说谜语一辈子见不到黑丝绒。爱这次仿佛记得把被动关掉,没有炸毛。它之前给黑色绒发了消息,黑丝绒没回复。


    说的时候,爱也没抱怨什么,没有像往常骂黑丝绒。好像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好像没回答。


    我诡异地懂了它的逻辑:说不说谜语都见不到,那还是继续说吧。


    谜语爱消失了,没有幻觉了。我倒在沙发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感觉很累。放大的发火虫子吓人吗?吓人;我这段时间休息好了吗?没有。


    我很想就闭上眼睛,睡一个真正的回笼觉。但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我思考再三,把蛾、机械和不可说的动静分别发给司令和上将。


    找什么外置大脑?领导有领导的看法,牛马有牛马的活法。谁还记得,我是被一单看似正常的“咨询”,给骗来干这一不小心掉脑袋的事情的?


    我还不能举报军部诈骗。


    今天也在痛骂只给一份工资的军部。骂着骂着,我又睡着了,一夜无梦。


    所以我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恐怖的,臭情侣吵架。军部都不知道,现在牢房里,就是一个年老的蛾子空壳,里面的爱已经转移意识去别的地方了。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身上的那道疤还没把你劈醒?”


    要是博士在这里,绝对会发现,他一直念叨的棒状触角在“小白杏”头上。并且这一只虽然体型很小,却是正值青壮年的标准成虫。


    “你不能再犯错了。你现在干的事情,根本不是出于你的意志。”黑丝绒不闪不避,它已经确定,在它面前的不是一个空壳、一个幻觉。


    “犯错?你指的是我想法设法捣毁它,你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吗?”


    爱对着黑丝绒吼完,整个地方彻底黑暗。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墙”好像有生命一般颤动。蝴蝶不是夜行生物,面对可能威胁生命的情况,黑丝绒一点也不慌张。


    黑丝绒没有靠近面前的爱,它知道这是爱,但也是幻觉的一部分。只是它们被玩弄了,放在一个频道里。


    “你觉得,我有可能短短时间里,从地球跨越5个星系来到这里吗?小白杏,你想想之前镇压那些流浪者,才过去多久。”黑丝绒提醒。


    接触那个东西会导致认知混乱。就算提前提防,也会变成另一种认知混乱。黑丝绒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拦住爱。


    它也没法拦住。


    爱想起来了,真实的它和黑丝绒相隔千里。于是它的形象也模糊起来,画质变差,断断续续发出“哗哗——”的信号声。


    爱知道[…]想干什么,[…]注定失算,至少这一次。爱看着面前的黑丝绒,虚幻的影子主动朝黑丝绒扑去。但是这逐渐消失的虚影理所当然无法触碰实体,爱的幻影穿过了黑丝绒。


    但是爱成功带走了黑丝绒。幻影完全消失,原地空空荡荡。


    黑丝绒来不及睁开眼,立刻凭借信息素的指引,本能对狂风吹来的方向,发射出一道激光。而袭击黑丝绒的虫族连倒下的动作都没有,消失在了黑丝绒面前。


    “高级虫?它下血本了。”黑丝绒捂住自己的胳膊。要是它在[…]的虚幻空间里无法唤醒爱,要清醒过来,就是因为被啃食的剧痛。


    黑丝绒感觉自己的虫生也是值得夸奖了。[…]一向傲慢,连和它直接对接的雌虫都只能获得它的只言片语,自己还荣获它的特别针对。但黑丝绒也知道,那是因为爱。


    黑丝绒被针对,到底因为是爱有一部分被[…]扣留,这部分羁绊被扭曲呈现;还是因为[…]综合评估,觉得黑丝绒妨碍了伟大进程,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小白菜去哪儿了。我要告诉它,我要去‘终点’,让它安心在地球上等黑炭来接它。”


    爱的状态非常糟糕了,它开始以为[…]的命令是自己的意志了,甚至以为那是它主动留下的。


    不幸中的万幸。通过刚才无法触碰彼此的拥抱,黑丝绒捕捉到了爱的位置,被[…]扣留并隐藏的那部分。


    黑丝绒要立刻去“终点”,那个差点它丧命的地方,把爱重新带回来。


    如果黑丝绒失败了,爱回不来了。小白菜没有去过“终点”,无法删除坐标。战争开始时,小白菜大概会作为最近的雌虫被征用,它也会见到黑炭。


    更不愉快的会面出现了。但黑丝绒没有选择,去才有可能救回爱。黑丝绒拍打翅膀,往立刻太阳系的方向飞去。


    地球上,小白菜感觉黑丝绒的信息素越来越远,目瞪口呆。它对着黑丝绒离去的方向吼:“你是铁虫吗?多久不吃东西了?”


    “怎么了?”海伦娜放下手里的书籍。有眼睛的感觉真不错,这几天她一直在做乖孩子,在家陪着小白菜读书。


    “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我伪装你?”小白菜转头,知道黑丝绒听不到它的怒吼;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黑丝绒和爱一样,有彼此的消息就冲昏头。


    “对啊。”海伦娜一合掌,“你想去军部,我想自己安排一次会面。你们虫族不是会拟态吗?你直接拟态成我好了。”


    海伦娜看着窗台上透明的蛾,天真笑着。


    爱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冷水里,被无数水藻缠绕。没有溺水概念的虫族,生平第一次体会呛水和窒息,本能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往有光源的水面上浮去。


    “这是?”在意识消失前,爱看见了一棵奇怪的树,又不像树。它像机械星上最“常见”的蘑菇云,却是静止不动的。


    在看清“树”的瞬间,爱停止所有动作,顺从往深水中落去。


    “咳咳咳。”


    明明这里没有任何水,爱却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甚至控制不住变为人形,试图咳出不存在的水。


    “奇怪,我刚刚睡觉了吗?”爱感觉不对。这个时间可不是安心睡觉的时候。不过感应到别的东西,爱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黑丝绒那混蛋跑了?”小白菜能感觉到,爱自然也能感觉到,难听的话马上要脱口而出了。


    不过爱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因为它收到了黑丝绒的回复:


    “等着我。”


    原来黑丝绒回复了,还是秒回复,刚刚怎么没看见呢。爱看着黑丝绒留下的只言片语,感觉到一直以来,被自己忽视的违和——


    作者有话说:[撒花]大概还有五六章完结机械生命篇吧


    第46章 又到了春虫虫繁衍的季节


    我一睁眼, 还以为自己死了。我一动作,身上的双带凤蝶受惊, 纷纷飞到客厅各处。


    “我还没死呢!”毕竟蝴蝶爬满身,常常在影视作品里隐晦提醒人物已死亡。


    但我很快无法责备这群逆子,因为我闻到了从我身上散发的酸臭。昨天又是大出汗又是成年人不可说的,这恶臭我自己都受不了。


    难怪逆子们作为蛱蝶科,高喊着什么“微量元素”、“必要的食物”冲上来扒着不放。我们不能对蛱蝶的生存方式过多苛责。


    我赶紧把衣服一扔,洗澡去了。一会儿还有卧室里的那一床狼藉呢。洗着洗着,我想起爱它老公,作为电蛱蝶, 对脏东西其实避之不及。


    虫族作为智慧生物, 要是还热爱腐物、滚粪球等等,那也挺有生活了。当然可能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继续虫形的小爱好。


    可能是我这个人类的认知局限,难以想象诸如蛱蝶、屎壳郎等昆虫全部放弃它们的“小爱好”。昆虫在生物圈中承担五大生态核心功能,其中负责分解有机物和土壤改良的虫全罢工了,这生态系统怕不是直接瘫痪。


    爱会嫌弃黑丝绒食腐吗?


    “没吃的就吃啊。那家伙又不给吃,没条件该吃就吃。”爱插嘴。


    家养的:今天水果不新鲜,我死了。


    野生的:不食腐但只有腐物, 算了将就吧。


    富贵病适用于任何物种。爱在这里长期素食,蹲蹲新鲜水果蔬菜,荤都是樱桃蟑螂。它回去后, 还能习惯野外求生的日子吗?


    爱无所谓, 日子先过再说:“谢谢你认为我还可以回家。”


    爱的心态无敌, 要是我心态也那么好,就好了。我打算把床单什么的直接扔掉,拿去回收我都不好意思。我要去客厅把潜逃的逆子全部缉拿归案,老是飞着, 我家就危险了。


    马上就会有其他小动物过来试图吃自助餐,比如蜘蛛、蜥蜴。然后我的客厅就变成小型生态圈。


    我以前都是用汗液吸引它们。手心汗液中有它们需要的盐分,缓慢靠近正在吸水的凤蝶。当它吸食汗液时,可尝试轻触其腿部,增加停留概率。


    但我刚洗澡了,这招没用。只能用稀释蜂蜜水或糖水,同时动作控制辅助,在漫长等待中把越狱的逆子们一个一个抓回去。


    我的生态缸没破,爱也不可能过来,它们是怎么离开半封闭环境的?


    “求我啊,我告诉你。我甚至可以帮你把它们又关回去。”


    说真的,挺有诱惑力。因为我抓它们,不能像一些标本商人一样握住翅膀,有破坏表面鳞片的风险。这就导致抓捕变成了麻烦活。


    所以作为人类我可耻叛变了,我也好奇爱要怎么做。


    然后我看见,天花板上、缝隙里、沙发上……占领了整个客厅的凤蝶,翅膀齐刷刷打开。电光火石间,我想起那个半夜,它们也是这样莫名全部应激。


    “这样会吓死它们的!”双带凤蝶胆子不算大,容易受惊。


    爱觉得无所谓,这群小蝴蝶骂它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胆子小。于是一阵妖风刮过全屋,打开生态箱盖,卷走所有凤蝶。再一眨眼,我的凤蝶们四仰八叉摔在生态缸里。


    我好不心疼,怕它们翻不过身,赶紧一个个给扶起来。爱以为凤蝶是它呢,一个轱辘就托着沉重的翅膀起来了。


    罪魁祸首事不关己的解释:“哎呀,你也体验过,就是你说是全息,不过带了点空间变换重迭。把两个有包含关系的空间连接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爱在机械星还是太弱小了。现在的爱要是面对那8艘空天母舰,根本不用搞什么大动静,那些空母就在幻觉中死亡了。果然虫也是越老越厉害。


    那么厉害的爱,现在扑棱蛾子蹲大牢。


    哎呀,也别那么向往自由了。我戳戳生态缸壁,不用爱翻译都知道里面的蝶在骂人。现在是夏天,等我解除居家观察,第一时间把你们带到野外放生。到时候,想回来都没机会了。


    夏天到了,又到了春虫虫繁衍的季节了。然后虫卵就藏在叶下、土中、石缝间,等待春天的到来。


    话又说回来,有的虫不是成熟期要到了?


    “爱,夏天到了。”我提醒道。


    “嗯?”爱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难道虫族是随便哪个季节都繁衍的?我想想那些除了集结时,再没有出现的雌虫,觉得可能性很大。


    终于搞懂我在说什么,虽然也是擦边球,但因为只是单纯的提醒,爱完全没发脾气,甚至还给我解释:


    “啊,它不在。何况,对我来说,温度不够高。”


    不是黑丝绒,坚决不和不喜欢的虫繁衍。回想一开始给爱找雄虫的行为,我尬笑两声。爱忍到现在才发脾气,性格算温和了。


    也有可能是那会儿气还没消。想想和爱初见,它嘴里从来不吐出黑丝绒的名字,冷漠得很。


    不过,我看看外面烈日当空,陷入沉默。这样的温度都不够高吗?看来爱所居住的雨林,比我想象的要热很多,不能完全和地球画等号。


    对于爱来说,地球的夏天和那里的秋天温度差不多。


    “下雪吗?”我在问什么问题,热带雨林下雪?


    爱的回答更神奇:“下,在星球的背面。它是一个不自转的星球,又离星系中唯一热源稍微有那么一点远。当远离热源,也就是所谓的冬天来临时,那边的寒潮也会随着季风到来。”


    然后整个电蛱蝶部落会搬到地下。它们在秋天、夏天这两个星球物资最丰富时储存资源,在寒风呼啸的冬天缩在对它们来说温暖的泥土里。除了必要的守卫,大部分成虫也会选择冬眠。


    但爱比较奇葩,它和黑丝绒出去冰钓,还带上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白菜。能用火就是那么任性,逆季节从地下探头。


    结果温度太低。好不容易砸开厚重的冰面,又用火堆围着防止它快速冻结——冬天上空永远有无法吹走的卷层云下雪。


    爱刚把尾刺放下去,就快速把它提起来。它的尾刺末端带着的小火苗,无声诉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么快就冻上了?一会儿搓搓雪,以免给你的刺留痕迹。”黑丝绒抱着小白菜说。小白菜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又变成了喷嚏。


    我的念头一闪而过:小白菜听起来好像不是大体型虫族,居然可以被抱着。


    “组成它的两只虫,一只小体型;一只虽然可以很大,但营养不良。”爱插嘴解释。如果不是爱渡能量过去,作为宿体的幼虫还没结茧就要死亡了。


    真神奇。听起来,是两个不同品种,然后变成了另一个品种。爱合成小白菜的方式,和创造“鬼脸天蛾”的方式一样。但结果却让我感叹:居然真能找到另一个结合两者特质的品种。


    综合了发育不良的幼虫,让小白菜比较虚弱,有点扛不住这样的极寒。爱一边吐槽它娇气,一边给它点了个火堆。


    在落雪的森林里,三只虫抓紧暴风雪停歇的空隙玩耍。小白菜守着火堆,看着爱在地上画画。而黑丝绒打理好爱的尾刺,就斜坐在一边帮爱讲解。


    我恍然大悟,爱的画技确实迷惑,我当初根本没读懂。黑丝绒知道去当翻译官,避免爱和小白菜闹尴尬,也算好丈夫好爸爸了。


    “黑丝绒不是我丈夫,也不是小白菜的爸爸。”


    “嗯嗯,前夫哥,你们分了。”


    信爱的就是傻,这时候不要和它杠上,顺从就完了。


    但是小白菜太小了,有点读不懂空气,辜负了黑丝绒的良苦用心。它真的很用心在根据黑丝绒的描述,辨认爱在地上画的不明线条。于是,好奇宝宝提问了:


    “哪个才是风啊?是这个吗。”


    小白菜指的其实是“雾”。爱正在作为年长雌虫,教会它运用能力。本来是互利,小白菜得到了引导;爱弥补了当初没虫指引它的遗憾,还可以和黑丝绒秀秀恩爱。


    现在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小白菜话音刚落,空地上瞬间安静下来。一阵寒风吹过,听见凌冽的风声,和火苗融雪的噼啪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爱,它没有恼羞,直直那一坨打架的线:“这是雾。”又指指旁边的三条线,已经快把雪填平了,说这才是风。


    在小白菜不敢吱声前,爱故作夸张,用树枝抖雪,把所有的痕迹掩盖:“唉,当初在源水星时,果然该学学画画。是不是,黑丝绒?”


    “那只有一开始吧,跟着那些人鱼学。后来发生太多事情了。”黑丝绒摇摇头,很认真在思考当初爱学画画的可能性。


    “这种事情就不要认真考虑了!”爱吐槽黑丝绒,瞪它一眼:“都过去了。”


    小白菜有点懵懂,听不懂爱和黑丝绒在说什么。但很快,它懂怎么做了。它跟在爱后面,欢快大叫着,用声音鼓励爱战胜黑丝绒。


    黑丝绒和爱莫名其妙打雪仗了。爱说,一开始是因为,它当时想起黑丝绒的嘴,总是说些不中听的。于是团了个雪球,砸黑丝绒。


    “因为小白菜也在,幼虫……对,它还不能独自捕食。反正在不知情的小孩子面前,聊很沉重的话题也不好,本来是出来透气的。”


    所以爱对着黑丝绒触角动动,黑丝绒立刻明了,陪着爱演戏。不明真相的小白菜真的就傻乎乎给爱助威,四条腿甚至跑不过爱人形的两条腿。


    “然后呢?”我听得入了迷。大部分昆虫都是“三季虫”,它们见不到冬天,更别说顶着暴雪天玩耍了。


    “没了。回去就被黑炭骂了一顿,没给小白菜把雪水擦干净,感冒了。”


    小白菜真的挺虚弱,又是虫族又是虫,理论上有防水外骨骼的家伙,居然还能感冒。爱没注意也不奇怪,爱和黑丝绒自己都还算孩子,能把更小的小白菜带好,真有点困难。


    就是苦了黑炭。


    看不见没意义,不知道雨林星的冬天是何景象。我转而问爱,多久去的源水星。既然已经见到了桑叶,我不相信爱又间隔很久,才杀去源水星。


    “机械星的战役结束,就跟着去了。”爱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黑炭没意见,它说装着事情才不好。”


    黑炭,真正的爱的保底、电蛱蝶部落的大功臣、幼虫的保护神。


    “没有,你以为没我,黑炭能把卵带回去?顺便吸收一些还不错的流浪虫。”爱感觉自己被我说的一无是处。


    对于虫族来说,新鲜血液的注入,那确实很重要了。不过,记忆停止时,对机械星的征服已经临近尾声,爱居然还有空去拉新虫入伙?


    爱的声音瞬间没好气起来:“还不是卷心菜,这家伙,中途醒了,把空间站炸掉了!”


    更可气的是,卷心菜到处传爱死了。爱一落地,看见黑炭苍白着阴阳脸,身形摇摇欲坠,忍不住算旧账:


    “以前推着我去冒险时,不是很不在乎吗?”


    黑炭还嘴硬,说爱那会儿不是自家虫。哪有新上任的族长没真正在任一天,就去世了的。但它脸色确实好起来了,告诉爱当时卷心菜得意洋洋的样子。


    “等着,我去找它算账。”爱告诉黑炭。


    我是没想到,卷心菜居然是白眼虫,还不如把它扔在晶石星。之前因为“卷心菜”和“小白菜”都是十字花科,我还以为它是小白菜的合成材料呢。


    “就是啊。不过当时不能扔,它还是有点用处。你可以用那个大红球做沙拉。”爱不知道自己说了多恐怖的东西。


    我下意识听从爱的指挥,拿起冰箱里的西红柿。然后我一僵,后知后觉爱说了什么。虫族和人类果然不一样,自己孩子有讨厌虫血脉什么的,我忍不了也无法理解。


    爱理所当然:“小白菜是小白菜,卷心菜是卷心菜。”


    这是虫族的逻辑,我一个人类理解不了是很正常的!我开始用冰箱里的剩菜做沙拉,包括刚刚爱说的西红柿,并催促爱接着说。


    “你先做饭。我不想说,本来不想搞那么复杂,还是给你看好了。”爱拒绝了。


    我现在对昏睡有阴影,暂时不想睡觉。于是我就给爱展现如何制作不放调料的剩菜沙拉,把冰箱里所有可以生吃的食物切碎搅一起就好了。


    吃的比双带凤蝶还素。但也许是上帝的恩赐,在吃下这无味沙拉前,我找到一瓶白胡椒。


    “味道怪怪的。”爱这样评价。


    它一个天天好吃好喝被新鲜蔬果养着的,懂什么冰箱放久了将就吃吧!我在沙拉上撒了雪白一层,搅拌搅拌倒进胃里。


    “等等!这是——”


    “爱,我怎么和你面对面了啊,我不是没睡吗?”


    我疑惑看着爱。为什么我能看见这只大蛾子的人形,一脸惊愕啊?这不应该啊,我要见,也是见虫形啊?


    爱上下打量我,说,那不是白胡椒,那是某种蘑菇粉。现在的我生食蘑菇,已经中毒出现幻觉,才短暂打破了所谓的次元壁。


    爱同情地说:“别担心,我给你的最近联系发了消息,请他赶紧开门送你去洗胃。”


    最近联系?


    司令?上将?


    我要在整个军部出名了。


    这份工作,到现在为止,真的还有保留必要么?


    第47章 多米诺蟑螂


    我感觉我的魂灵已经出窍, 在爱的地盘,也算是不在人世。不如就这样, 安静死了算了。不用睁眼在面对这险恶的人世。


    我感觉蘑菇的毒已经麻痹了我的灵魂,让我对爱口不择言:“你吃人肉吗?”


    爱很无语,让我自己想想,觉得我自己很好吃吗?


    我一直在梦游:“蘑菇味的,怎么不好吃呢?”


    爱居然很认真告诉我,人肉没有鱼肉香,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和油脂臭。爱看过不少智慧生物,就只有源水星上的鱼人特别有食欲。


    钓鱼佬这个时候还想着它的鱼!


    “你, 不仅是你。反正是饿疯了才会对人类有食欲吧?当时我隔着好远, 都闻到源水星散发的香气了。”


    爱最好闻到的不是食物香气。


    爱在那里自顾自描述,当时它被人类发现的情景。它在那个小星球上觅食时,老一直闻到一股酸臭味。直到被强行带上飞船,才发现那股怪味是人类身上散发的。


    明明被评价为“不好吃”,为什么我心情更难过了呢。有一种自以为尽管混得再差,还是可以垃圾回收。结果走近垃圾桶一看,垃圾桶说它不收真的垃圾。


    “好事啊, 除了异食癖,你们很安全啊。万一最倒霉的情况发生,走得也不痛苦。”和不同物种交流, 隔着一层无法理解的厚屏障。


    虫族不喜欢活吃。这种习惯, 本身已经保证了死的没有痛苦。无论爱还是其他虫族, 大多习惯一击毙命,没有玩弄猎物习惯。


    爱吐槽我觉悟太高,听得它都不好意思,要给我胳膊来一口了。但一看我真抬起胳膊, 它就说我酸,比百香果拌菠萝蜜还酸。


    虫子都吃的比我健康,还吃的比我安全,气死我了。


    爱被我噎住了。为了防止继续纠缠“到底好不好吃”这个问题,它转移话题,说任何碳基看见鱼人都觉得很好吃的。


    “圆鼓鼓的一看就富含蛋白质和脂肪,要么就是一看就经常游动肉很结实;就是那些下半身是鱼的,看那大尾鳍都知道好吃。”


    可惜都不能吃。爱是有智慧的虫子,再馋都可以克服自己的食欲了。


    源水星果然是鱼的星球啊。大多是叉了两条腿的鱼肉,少数的所谓人鱼穿插其中。撇开爱那些对食物的描述,大致勾勒出海洋星球居民的模样。


    还有一点,我现在才提取到这个信息:源水星原住民不仅和虫族共存,甚至外来虫族碍于规矩,也不能对它们动手。


    “有的虫适合这样住。我们那里还有不少熊和鸟,还有鳄鱼之类的。”但那些动物,大多挺怕爱,或者说虫族,远远看见就跑掉。


    虫族选择居住环境很微妙,老是选在有限制的地方。比如雨林星,有大量食虫植物;比如沙漠星,有资源限制和强敌。也不知道生活在水源星的虫族,会有什么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的限制。


    “你打算一直这样想象下去吗?你会对水源星非常失望的。”爱打断了我的猜想。


    是吗?那我要看看有多令人失望了。


    “早着呢。”爱回答,顺便把我推入深层梦境。


    爱没来得及去找卷心菜算账,先去找虫卵。黑炭希望爱和那些雌虫商量,把雄虫卵试着带回去。也借这个所谓“运送卵”的任务,保存一部分生有力量。


    黑炭评价卷心菜,一个比爱更孩子的孩子。而现在这个疯狂的孩子正在把一切搅和,让有些明朗的归期,又摇摇不定。


    直到现在,虫族没有侦查到服务器被转移后的地点,但折损变多了。


    所以黑炭决定,说什么也不陪小孩子过家家了。但要规避风险,还得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给[…]。


    于是爱上报给[…],说自己来一趟什么也没捞着好,又暂时不能生育,一定要把虫卵带回部落。在期盼中,[…]居然同意了。


    “那我去了。”爱和黑丝绒这对连体鳞翅目难得愿意分开。毕竟,那边看守很严格,雄虫禁入。


    “你就打算这么去?”这是黑炭。


    “不然呢?”这是爱。


    怎么,虫族也有礼节,不能空手上门?但现在物资短缺,拿给雌虫怕是自己不够。


    黑炭又一次履行给爱恶补常识的职责:“如果有雌虫有雌虫卵,带崽雌虫的攻击性会非常高。你也是雌虫,对它们来说具有威胁,被攻击可能性非常高。”


    黑炭再三叮嘱爱,一定要小心。这种情况下,哪怕同为雌虫,没生育的爱被产卵雌虫咬一口都没处申冤。


    所以爱回到了沙漠星,谨慎来到特意为几只雌虫开辟的“宫殿”。这里位于沙漠星地下深处,却有着良好的通风和适宜产卵的温度。


    尽管有着[…]的批准,守卫雄虫放爱进去时,还是非常犹豫。可能它担心爱进去吃自助餐,毕竟整个战役里就两只在外面晃荡的雌虫,都知道有一只死里逃生的雌虫急需能量。


    但它不能违抗[…]。爱进去,看见那几只干巴瘦弱的雌虫,感觉自己虫格都被侮辱了。它才不会对这种虫起食欲!


    爱在我脑袋里吐槽,这种虫干瘪又腥气大,吃了还会被[…]惩罚,倒也不是什么都要吃。


    第一只挺胆小,还是小体土生虫,爱没和它交流,径直进去翻找都没事。虫族的卵也和昆虫的卵一样,不同种类的卵有着不同形状和颜色。爱只用寻找像窝瓜一样的电蛱蝶卵就行了。


    爱翻到那鸽子蛋大小的虫卵时,又回头看看那只缩在角落里的雌虫的……产卵孔。没生育的爱完全无法理解,那么小的孔怎么产那么大的虫卵。


    眼看着那只雌虫要吓哭了,爱赶紧走掉。这里模拟雌虫喜欢产卵的环境,有土壤、叶片、岩石还有空洞等。


    感谢雌虫感人的出生率,爱一路遇到的雌虫没有护崽的情况,性格很平和。这让爱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怕什么来什么,被黑炭说中了,真给来了一口。这是一个有着落叶的模拟土壤环境,爱到达时,还没看清里面的布置,忽然感觉自己的左前肢一痛——


    这只雌虫是多米诺蟑螂,无法飞行。但它的颜色在土壤环境里极具隐蔽性。从感知到爱的信息素时,它就一直躲在侧边,等待发起攻击。


    这不,爱的左前肢还在它嘴里呢。爱气急了,翅膀瞬间张开,多米诺蟑螂便被拍飞到一边。还没起身,瞬间被爱压制,只能无力挣扎。


    尽管爱的新生虫肢已经冒出小节,还成功反制了攻击雌虫,也掩盖不了它被偷袭咬掉虫肢的事实。


    爱的口器已经张大,打算一口咬掉雌虫的脑袋,后知后觉这不能吃。于是我无言看着爱带着泄愤意味,咬掉了那只多米诺蟑螂的虫肢,并把它仰面朝上翻着,让它不要妨碍自己。


    当然,顶着[…]的“伤害队友”惩罚疼痛。


    我本来还想爱会不会撤退,结果它把腿咬掉来限制雌虫行动,顺便报仇。难怪爱能精准说出口感,原来是真的吃到过。这种行为在人类看来十分可怕,在可以复生的虫族来看,是可行且有效的限制行动措施。


    这只多米诺蟑螂级别应该很高——毕竟有着时髦的“黑底白波点”搭配,还生育了难得的雌虫。在爱不小心翻找到它的雌虫卵时,这只翻不过身的雌虫挣扎发出“嘶嘶”声。


    爱看了看自己手里馒头状的白色虫卵,给多米诺蟑螂塞进虫卵最深处。这个形状的虫卵很多昆虫都有,没办法直接判断种类。在离开前,爱又把雌虫翻了个面。这时候雌虫虫肢已经快要复原完毕。


    眼看多米诺雌虫要爆冲过来,爱眼疾手快,升上了石门。于是,只听见雌虫和石头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听见黑暗里,爱得意的轻哼声。


    结果,门骤然打开,爱又丢了一条腿。还没等爱反击,门又合上。爱没忍住,骂了几句脏口,骂这雌虫只会来阴的,有种出来决斗。


    我很想问问现在爱的看法,毕竟我觉得还是爱的问题更大——带崽雌虫惹它干什么?


    “当时的我被偷袭活该呗,自己不观察四周。”果然爱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其实那场战役持续时间很长,快2年吧。几乎所有时间都是被捧着的,所以那时候脾气很差。”


    看出来了,当时的爱确实挺心高气傲的,没有现在那么好说话。咬掉雌虫的虫肢,对当时的爱来说,具有示威和回应挑衅的意味。这群虫族哪怕有[…]的镇压,依然试图确定自己在这个临时族群里的地位。


    当时的爱还被卷心菜暂时取代了,这里的动作估计还有迁怒在里面。现在的爱还会做这样的事情吗?爱说它老了,早把位置让给小白菜了。


    岁月真是把杀虫刀。现在的爱有点类似很多年老的哺乳动物,小年轻在它身边使劲蹦跶讨喜,它都兴趣缺缺一把推开。不对,参考之前,直接炸死。


    “那是你不礼貌吧?”爱一点也不会为蚊子的死亡哀悼。


    我呐呐。这不是因为当时根本不知道,爱和黑丝绒是真爱嘛。我还以为它会按照虫族的习惯找一堆虫。


    “不是真爱。”


    “好好好,已分。”


    谁会因为前夫哥不回消息生气啊?上将和馆长可不这样。


    记忆里的爱正年轻,哪里咽的下这虫生挫折。不过好在,它遇到一个同样灰扑扑不少的虫。


    正是花。花的地位不如桑叶,更别说卷心菜。这两虫来了之后,花的地位一落千丈,和之前天差地别。以至于现在,花的脸色不大好。


    没事,花的脸色不好,就是现在赋闲的爱的调剂品。


    “哟,这不是哪位大将军吗?怎么像蠕虫一样窝囊。”爱的语气尖酸刻薄,试图让花的脸色更差。


    可惜,花颓废的坐了下来,让爱不自觉换了一副态度。花当初面对爱那叫一个趾高气扬,打了多少次都没用,直到真正差点被爱烧死,才老实。


    被别的雄虫比下去的螳螂,和斗败的公鸡没区别,身上艳丽的颜色都暗淡不少。


    爱说些很不中听的话:“我还以为你要死了。”虫族死亡后,颜色也会像地球昆虫那样消退。


    花更吓人,它问爱要不要吃了它。这种态度,惹得爱退后两步,问花是不是给自己吃了毒药,准备用残留毒素害死它。


    “遇到桑叶跟吃了毒药没区别。也算我对不起你,那孩子我保护不了。”


    爱疑惑看着花。花才想起这算时间爱一直待在电蛱蝶的驻地没出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听花讲述,爱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炸了毛。


    卷心菜看不起雄虫,从它一登场就知道。但没想到,在卷心菜回来大肆宣扬爱死掉时,当初那只金龟子,帮爱说了话。


    爱知道金龟子讨不着好了。用触角想也能想到,卷心菜对自己心心有芥蒂,猛然跳出来一个触它霉头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花越说,越不敢和爱对视,于是偏过头,声音极轻:“它被卷心菜吃掉了。”


    众目睽睽之下,作为示威。


    爱初听很愤怒,金龟子和它的经历相似,让爱怀有一种移情。但很快它沉默了,又觉得金龟子早就跟着花,这也算花那边的家务事,自己插不了手。


    爱恍惚间又想起当时金龟子在紧急时刻救下自己和黑丝绒,不禁叹息。它还没得及对金龟子表达感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爱对花说:“它救了我和黑丝绒,我却没有机会拯救它。”


    花也没想到,卷心菜会把金龟子吃掉。花知道,[…]禁止自相残杀。所以从未想到,有雌虫宁可自己现在还瘫着,也得出那口恶气。


    花也忍不下这口气。平常看在是雌虫的份上,让让卷心菜就算了。然而带回来的虫被吃掉,这算是把花的面子踩脚下。然而还没等花找卷心菜理论,桑叶先上了门。


    “你该不会,不偏向卷心菜吧。”桑叶看着愤怒的花,语气有些微妙。


    花本身是偏向爱的,但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主要是想早点干完早点回家。作为看见过机械生命释放核弹的虫,它早没有一开始儿戏的心态。


    但很显然,不仅卷心菜没有,还有帮凶纵然它。帮凶,自然是明明经验很充足,也看出卷心菜在玩火,但依然纵容着它的桑叶。面对花的质问,桑叶这样回答:


    “小草也想换一个雌虫了。”


    无论是金龟子,还是其他因为错误决断丧生的雄虫,在新旧雌虫的交锋面前,都无所谓。桑叶说,[…]也有责任,它同意了。


    花忍不住,试图揍桑叶一拳,还没靠近就被桑叶撂倒在地。


    爱忽然插嘴:“它有多强?”


    花没有注意到爱问题的微妙,苦笑:“老大要不是能力太特殊,桑叶能力又太拉胯,现在听谁的还不一定。”


    “拉胯?”爱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星球飘来。


    “嗯。你说它那么稀有,级别那么高,天生的能力却是毒雾。就算是[…],也提高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它的品种,还有它与身体完全不符合的力量,我都要怀疑它是低等虫了。”


    这个问题可以对比爱。土壤可以变形为各种石块、材料,甚至快速重组。但是雾,除了化为一点点水外,几乎没什么变形。说毒雾能力拉胯上限低,也是大实话。


    爱瞥了花一眼,又转头,触角微微抬起,似乎思索着什么。


    花沉浸在它自己的思绪里。现在卷心菜因为惩罚养伤,爱回来了。理论上,[…]应该立刻让爱回到原来的位置,收复虫族动摇的内心,继续完成它们的使命。


    这种紧要关头,偏偏[…]什么也不做。


    花知道,自己的家族再强大,也抵不了成千上万已经动摇的其他虫族。机械生命随时会反扑,它们自己内乱的话……


    “要吃你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花猛地抬起头,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这一步。爱用看白痴的眼神,不是一开始求着它吃吗?


    在花说话前,爱又抢了话头。爱说,花要是想喂雌虫,它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现在和爱一起去沙漠星。


    花这时候才发现爱怀里的食物,原来不是准备带回去。恰恰相反,爱把自己的口粮贡献出来,给那些生育的雌虫。爱说,花肉那么多,去喂那些辛苦虫吧。


    花恍然大悟:“你要去那里啊,我就说怎么没看见你的那只黑蝴蝶。”


    爱和黑丝绒是有多形影不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所有虫都看习惯,并且默认它们一定会一起出现。这种程度,彼此超爱。


    “我想好了,等我去赔完罪。我们要回第一个服务器那里。”爱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不对,再怎么也拿了虫卵。所以爱打算用宝贵的食物补偿,当然是放在门口。


    花有些惊讶:“第一个服务器?”几乎是这个星球一南一北的两端了。


    “嗯,不是要找第三个服务器吗?”爱的口气,仿佛只是玩一圈又回来。


    如果是寻找第三个服务器,在这颗充满机械的星球上,爱的能力非常合适,只是需要接入口。而接入口最多的地方,正是曾经作为主服务器的一号服务器所处厂房。


    从机械的角度,不被太空站束缚后,自然要让最后一个服务器发挥最大价值。放着现成的设备不用,另起炉灶,既容易惊动虫族,又耗费巨大。


    所以,去一趟怎么也不亏。


    爱的安排很有道理,只是花不理解,爱怎么不给[…]打报告,而是违规行动。如果被[…]察觉……


    “它会酌情考虑。我不报告,只是不想助长卷心菜的气焰,何况这也算给它铲屎。我又不是屎壳郎,没有找粪球的爱好。”爱直言不讳,说自己就是不满意卷心菜。


    刚刚看见爱准备送食物,我还以为它懂事了。一转头,原来它只是想明白冤有头债有主。而且我听出来了,虫族屎壳郎也滚粪球,也在粪球里产卵!


    花被爱的直白震撼无言,良久,它对着已经飞远的爱喊:“你不怕我告密?”


    爱无所谓的声音散在风中:“那你去吧。”


    它就怕现在卧病在床的卷心菜不来呢。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爱还是明白的。


    爱把那份最多的食物放在熟悉的石门处。还没站起身,门就莫名其妙开了。在爱的注视下,一阵黑白旋风快速卷走了食物,石门一下子又关闭。


    “这么快,它的能力是开门吗?”爱摇摇头,打算离开。从另外几只可以观察的雌虫来看,它们也很饿。


    爱无奈想,连优先保供的雌虫宫殿都这样,情况不容乐观。周围的资源已经快枯竭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真要啃铁块了。


    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感觉自己后背被砸中。爱有些恼怒,看着石门后露出的触须。


    等爱看清砸它的东西,那点怒气又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多米诺蟑螂砸爱的,是一颗死卵。这表明,多米诺蟑螂储存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提供给后代了。


    “该不会去拿去保雌虫卵了吧?”老虎胡须碰不得,多米诺蟑螂的雌虫卵想都别想。所以爱没有多管闲事,把死虫卵顺手揣上。


    万一有用呢。


    看见爱带走了死虫卵,门后的触须动了动,缓慢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多米诺蟑螂虽然是蟑螂,但是和“情螂”一点也不一样。圆圆的很可爱,像黑白配色的瓢虫。而且性格很温和,不会飞的土壤虫,目前濒危[撒花][撒花]


    第4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爱将机械生命的能量核心放在人形的鼻尖下, 深呼吸嗅闻,狠狠皱眉。于是, 能量核心里的某种莹润物质,迅速消失了。


    “我觉得这种进食方法,好像我根本没活着。”爱转头对黑丝绒吐槽。


    这几天,由于把食物拿去赔罪,爱一直用之前找到的方法,从能量核心里汲取能量转化。效果显著,能力都强了不少。负面作用就是爱精神状态有点蔫。


    都是生物,不吃东西太违反常识了。


    黑丝绒早说过, 爱可以吃它的, 被爱拒绝了。爱现在衣食无忧天天抱怨黑丝绒,真正和黑丝绒吸能量核心的时候,屁话不放。果然很多情侣矛盾,多半是闲的。


    黑丝绒抬头,环视整个族群。其实很多虫族在方法传播开来后,也选择了这种能量补给方式。或许等不了多久,全体虫族都会换为这种补给。


    “你说[…]会生气吗?”爱又很快否定, “它也有脸生气,没见过叫打仗还自费的。”


    黑丝绒附和了爱,反正虫族里少有不骂[…]的虫。战争持续越长, […]比奴隶主还要奴隶主的形象就越发突出, 只要不傻都对[…]没好脸色。


    除了卷心菜, 毕竟它是弱智。爱耸耸肩,看向近在咫尺的一号服务器废墟。


    “放哨!卷心菜来了你叫我,我把它轰下来。”爱拍拍黑丝绒的肩,叮嘱黑丝绒, 万一那边真来了,别怂。来了就它揍卷心菜,黑丝绒揍桑叶,多是一件美事。


    爱查看一下设备,还能连接使用。于是久未使用的机器负喷出灰尘,发出均匀沉重的嗡鸣声。作为曾经调控整个星球的核心,爱成功看见了机械星的全貌。


    良久,废弃厂房恢复平静。在外面放哨的黑丝绒还没有转身,先听见[…]发送的通知。


    取消卷心菜的指挥位置,并且在这场战役中不再调用。最重要的是,三日后重新对不冻港的灯塔发起进攻。


    这让所有虫族感到意外。众所周知,在空间站被炸掉时,这个服务器“自由”了。结果让众虫大跌眼镜,原来只是轰炸了一个“幻影”。


    爱走到黑丝绒身边,毫不留情开嘲讽:“鬼知道卷心菜怎么看的,光影的假象都分不清。”


    虽然爱也很惊讶。如果不是对整个机械星和周边进行查看,谁也无法发现,机械生命的空间站偷偷隐形,挪到了不冻港的上空。


    爱分析之前的情形:“铁块吃了上次的亏,根本不打算转移服务器。那些所谓的运输都是做给我们看的。”


    并且爱还捕捉到了它们的加密频道,又在准备武器。铁块们已经被逼上绝路,这次如果服务器再被破坏,直接把整个不冻港连同虫族一起在机械星表面抹去。


    “它们疯了。”黑丝绒评价。就算在机械星上的虫族全部死亡,[…]都还可以继续号召更多的虫族。


    “要灭亡了。”能消灭多少虫族是多少。


    能理解,但爱也是被消灭对象,当然不能让机械生命如愿。于是爱修改了那条加密指令程序,至于负责接令的机械生命是否察觉,就看机械生命的造化了。


    不,没有造化。[…]是铁了心,要机械星真正变为没有生命的死星。就算这次来的虫族全部死了,下次来的虫族也被机械生命自杀式袭击歼灭,它也要拿下这颗对虫族来说毫无价值的星球。


    这也是爱和黑丝绒讨论过多次的问题,[…]要机械星干什么。爱查看过二号服务器芯片里的内容,可以说根本没用。


    “[…]要也是个服务器,那也甩开铁块几条街了。”爱这样评价。


    我还记得爱对“[…]是否是机械”,点头又摇头。现在爱又否定了,[…]绝对不是服务器。那奇怪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发射信号、远程控制、没有感情、又不完全是机械。


    黑丝绒一摊手,表示不清楚。如果清楚[…]的判定逻辑,大部分虫族都不会在这里,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看见诸如花那样,出身对[…]极其熟悉的地方,照样奈何不了[…]。


    这也是我疑惑的。“虫族”这个名字,是因为一开始进攻地球的流浪虫,无论攻击还是形态,极其像游戏中的“虫族”,才这么传开了。严格意义上来讲,爱它们还是得叫“昆虫”。


    只不过这个昆虫纲,目与目、种与种之间,没有生殖隔离。还有全套神经系统,以及内骨骼。


    除了这些,细细思考,它们的习性还是和昆虫差不多:杂食、能吞就能吃、有天敌、互相捕食、会排斥变异个体、时间一到产成百上千个卵……


    古怪的点就在这里了,它们依然是生物。而[…]对它们的命令模式,如同游戏。不是生命,只是冰冷的数据,不知道累、不知道饿、没有感情、盲目听从命令。


    现在[…]命令虫族,完全靠高压的惩罚。我前面分析过,虫族的生活环境是自洽的,符合生物圈运转的,会将它们的数量控制在合适的范围。甚至到了一定数目,它们自己都会主动不生育。


    比如电蛱蝶部落。虫员充足时,除了黑炭要讨爱嫌,没有虫催促爱去产卵。我现在怀疑当初说虫族虐待雌虫的,是不是对昆虫交尾产卵的过程没概念。虫嘛,能文明到哪里去。


    […]的存在,就很突兀了,像一个外力强行介入。


    虫族笨的,居然没一个去探究[…],到底是个什么。我又想起了虫族科学家,不知道它有没有去实地考察。


    “它看见[…]的时候,已经是异食癖了。疯不疯都不差那一点,让它正常点了也说不定。”


    爱出言嘲讽,看样子它知道内幕。这又透露一个信息,虫族见到[…],会疯狂,或者说,混乱?


    我感觉微妙,因为爱是见过[…]的。但它现在说“疯”?


    “见到[…]会发疯?像你们杀红了眼?”


    “啊,不是。它是会不自觉改变我们的观念,而且无法察觉。会把它的指令当成自己的自然想法。”


    “……”


    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于是,我反问爱:


    “你被影响了吗?”


    “……”


    我听到了强烈的电流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鉴于之前的经历,我试图速成大脑封闭术。万一[…]顶号了怎么办?


    “我想想。”不是[…],是爱。爱的口气很随便,但传递的态度很认真。


    我不打扰爱思考了,看电影,啊不,回忆吧。爱最好思索思索,自己哪些行为起冲突。既然影响是悄无声息的,那只有爱自己把隐藏的,细节挖出来,复盘奇怪之处。


    医院里,一阵兵荒马乱,博士被送入抢救室。馆长松了一口气,一转头,自己妹妹海伦娜呢?


    “海伦娜?海伦娜?太好了,你在这里,别在医院里乱跑。”


    馆长终于在楼梯拐角处看见海伦娜。在看清海伦娜的位置时,他急急驱动轮椅,险些从上面跌落。


    “海伦娜!”馆长惊呼,又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害怕因为自己的声音,让海伦娜失去平衡,跌落下楼。


    海伦娜似乎要去够窗外的树枝,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户!


    馆长过去的身体素质发挥了作用,轻巧把海伦娜抱了下来。感受到妹妹轻飘飘的重量,他提起来的心才落回实处。


    “海伦娜!”馆长板起脸,“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你又没有翅膀,会摔下去的!”


    海伦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馆长只看见海伦娜的手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去掰开女孩儿的手,才发现是一只被捏死的夜蛾。


    刚刚海伦娜应该就是为了去抓住它,才有了危险的举动。


    “扔了!”馆长下意识命令。海伦娜居然真的手一松,夜蛾便无力飘在地上。风一吹,就滚的不见了踪影。


    馆长带着海伦娜,往卫生间赶去。


    “七只。”海伦娜,或者说伪装成海伦娜的小白菜心想。一共有七只携带虫族基因的夜蛾,被爱释放。


    […]疯了。小白菜低着头,借着洗手的遮掩,不让身后的人类看见它因为惊慌,又出现的复眼。


    必须快点想办法,传播开的话……小白菜不禁打了个冷颤。小白菜认为,自己必须马上见到妈妈,让它把能力收回去。


    否则,确实不用开战了,历史又会循环上演。


    我对地球的危机浑然不觉,还在津津有味看着虫族计划拿下三号服务器。


    不冻港,曾经机械星最繁忙的港口,如今冷冷清清,一条船也看不见。只有多个码头尚未搬运的货箱、一条条纵横交织的铁轨,无声叙说着曾经的热闹与繁华。


    卷心菜病好了,但又没好。不过我是它,也不会再出现了。作为代表,桑叶站在爱面前,让我不禁怀疑它两是否会打起来。


    花能认出爱,桑叶更不会不知道,这是当初被自己杀了家虫的雌虫。桑叶的性格比花还恶劣,淡紫色的美丽雄虫,故意拉起爱的手,挑衅给了个吻手礼。


    爱没反应过来,这是人类,或者说其他种族的礼仪。不妨碍爱被恶心到极点,甩开桑叶的手,冷冷道:“你该去践行你的职责了。”


    桑叶看了看爱周围,没有黑丝绒:“没看见你的雄虫呢。怎么每次,它都正好不在场呢?”


    桑叶还没有说完,它的脸就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被顺带切割的发丝落在地上同时,铁片精准插入地上。


    桑叶的眼神很危险了,但很快又变回温和笑着的模样:“哎呀,脾气那么大……你们雌虫真是,每个都太敏感了。”


    爱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惩罚倒是很快,它的右手已经发麻了。但爱说什么也不可能在桑叶面前示弱:“是吗?我确实觉得只有半边不太对称。”


    明明桑叶是挑起话题的虫,此时却一副无辜的样子。它摆出兄长的姿态,“教育”爱:“你也好,卷心菜也好,真是分不清时候闹脾气。好了,我该去塔那边了。”


    桑叶看向堤上的灯塔。那其实是一座古朴气派的建筑,和机械星的极简风格格格不入。不如说,这是一座顶上安装了引航灯的钟楼。现在,那锋利的时针和分针,依然沉稳的一刻一刻走着,精准报出时间。


    桑叶笑起来,对着爱说:“放心,小雌虫,我会按照你的安排,上去确定服务器的位置的。”


    “我的雾气环绕的位置,就是服务器所在。这群铁块对我的毒免疫,我的能力也只有起一个信号的作用了。”


    爱的脸拉得越来越长,我觉得它快吐了。幸好都是吸收能量核心,根本没有东西给爱吐。好不容易花改邪归正,又来一个更会恶心爱的桑叶。


    “要是感兴趣呢,不如来源水星?我和某些老缺席的雄虫不一样,会一直陪着你呢。”


    “毕竟,你是我第一次见到,被老大放过,还没死的。”


    当初老大放过爱,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爱是雌虫。很可能因为,老大判断爱活不下去。它判断的依据又是什么?爱在白杏结茧期间,吃的可不是储备粮,都是新鲜现找的。


    桑叶气势一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爱的眼睛眯起,同样不再维持表面的平和。不过它们没打起来,在桑叶和爱对峙时,黑丝绒回来了。


    桑叶捂住受伤的翅膀,原本好看的淡紫翅膀,被激光灼烧出一个还在冒烟的大洞。爱伤了桑叶的右脸,黑丝绒打穿了桑叶的左翅,勉强算对称了。


    爱把黑丝绒护在身后,不让桑叶看见黑丝绒被[…]惩罚的模样。爱对着狼狈的桑叶嘲讽:“好了,这下顺眼了。”


    桑叶对着爱哈气,爱也呲牙。两只虫现在是人形,却表现出虫的生理特征。这种伪人行为,看得我这个真人类恐怖谷效应发了。


    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桑叶又松懈,恢复原本那副兄长模样:“记好了,以我的雾气为信号。”


    看着桑叶一瘸一拐的走远,爱赶紧回头看黑丝绒。黑丝绒下手比爱重得多,惩罚时间也比爱持久。爱看了那是又急又气,对着黑丝绒说:


    “你就为了它半边身子疼!也不想想值不值得。”


    黑丝绒疼得左眼睛都闭上了,却依然告诉爱,很值得。


    “我不想你受委屈。”虽然已经受了。但没关系,听的虫感动就行。


    爱立刻抱住黑丝绒,贴住黑丝绒的左半身,试图用这种方式止住惩罚的疼痛:“果然是傻里傻气的傻瓜!”


    黑丝绒靠在爱怀里,闭上眼睛,说没事的。黑丝绒的右手按住爱环抱着它胳膊,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握着它放下,不要爱这只手继续使力。


    这就是虫族和机械生命最后一次巨大冲突前,最后的休息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爱顺走了博士的相机,太阳能的,充电很方便。偶尔博士可以从云台上,同步那些照片。


    有透过透明翅膀拍的风景照,也有奇奇怪怪的昆虫部位,还有可能误触拍下来的模糊照片。


    但有一张挺特别的。本来应该是爱和黑丝绒的合照,两只鳞翅目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然而实际上,博士只看见糊成一片的黑红,那是爱和黑丝绒的翅膀。


    整张照片唯一清晰的,大概是在边缘处啃浆果的小白菜,只露出一点翅膀尖。但焦距完全对准了它。


    于是作为主体的爱和黑丝绒如奶油般化开,而背景板小白菜的轮廓如刀锋般锐利。


    博士想了想,给这张照片加了手写注释,选择回传:


    “兄弟,是尼康。”


    第49章 天下石油雨


    这群机械生命也很懂摸鱼之道, 垃圾不会腐烂便就近原则扔掉,而不是千里迢迢拉去垃圾回收站。这些垃圾成年累月, 最后高高堆起,和灯塔形成遥遥相呼应之势。


    还挺有造型。之前远远看这个模糊的影子,还以为是一个伸出手在祈求或者放飞什么的人形雕像。


    对于虫族来说,它就是天然的观测点。对面的灯塔有任何动静,都尽收眼底。趴在最顶上的苍蝇看见远远飞来两个黑色不明飞行物,警惕站起来。


    垃圾堆有苍蝇,很合理吧。为冰冷的机械垃圾增添生物的色彩,虫族可真有心。


    苍蝇的复眼警惕捕捉移动的物体动向。但很快, 空气中传来的信息素告诉它, 这是己方。于是它很快松懈下来,看着爱和黑丝绒从空中化为人形落下。


    爱又在自己翅膀上涂油漆了。它拉住黑丝绒,刚想给苍蝇交代事务,三只虫忽然齐齐看向垃圾场某处位置。


    两只雄虫张开翅膀,笃定地一前一后分开行动。爱在原地,但是前方和身后骤然两根土柱顶出。两台自动瞄准步枪高高飞起,又在垃圾堆上摔得粉身碎骨。


    机械星在这里射了埋伏, 但是否太草率。两架步枪哪怕是机械生命,又有多少战斗力。


    虫族这点和动物不一样。自然界中,目睹枪威慑力的动物, 从此以后都会对上膛声、火药味有一点警惕性。虫族刚好相反, 这会刺激它们进攻。


    黑丝绒它们没有带回别的伏兵, 却带回来一个信号发射器。爱在看见它时,猛然抬头:


    “不好!”


    在只有爱能“看”见的频段,它看见头顶正上方的空间站正在蓄能!


    爱的翅膀在这样严峻的事态下,一抖一抖的, 最后带着大量肉眼无法看见的虫粉,骤然打开。像是接触到什么信号,黑丝绒,港口伏击的虫,在驻地休息的虫……甚至远在沙漠星的虫,全部停止动作,锁定灯塔的方向。


    虫族终于表现出我的刻板印象:听从某一中央指挥、遮天蔽日的虫群,单虫可抵高达。


    现在天空彻底黑暗下来。一半是撤下隐形的空间站,另一半是飞在天空上的虫族。双方交战无比激烈,时不时有黑影无力从空中落下。


    无论苍蝇还是黑丝绒,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地方动态有变,在刚刚爱发出“进攻”指令时,虫族已经改变了作战计划。


    原本大概是苍蝇监视对面的灯塔,现在变成了爱。爱从垃圾堆的尖端跃下,落到那形似伸出双手的废弃踏板上。


    作为主战场的灯塔,这时候战况比上空更加焦灼。刚才灯塔离奇闪烁两下,整个外墙变得光滑。这代表整个灯塔被封锁了。


    无论是虫族被杀死,飞溅出的液体;还是机械生命泄露的机油,通通无法在这样的墙体上留下痕迹。只有地面不断加深的污渍,诉说着战况的激烈。


    但爱在对面看得很清楚,有一块地方没有被加固。


    “听得见吗?”发出信号的虫没有变换,依然是桑叶。爱这时候暂时放下私怨,联系桑叶。


    桑叶躲过机械生命的抓钩,翅膀一甩,带着抓钩借着惯性,将几个机械生命捆做一团,短暂在混战中砸出一片空隙。它自己也侧身一滚到死亡机械生命身体下:


    “收到。请回复。”桑叶能力用不上,一直凭身体作战,此时胸腔依然剧烈起伏着。


    爱听出桑叶的疲惫,但没有改变计划:“入口应该是上面的钟,没有变化。”


    说完,爱切断了通讯。而桑叶也立刻观察战场,努力在混乱中辨别出花的位置。


    比花的信息素先到的,是桑叶头顶复起的机械生命。当然,它骤然泄压的热量,喷了桑叶一脸。桑叶感受到头顶的压力,忍无可忍骂道:


    “故意的?”


    黑丝绒没有回答桑叶,挖掉能量核心便快速离开。比起能力受到限制的桑叶,黑丝绒倒没什么顾忌,比桑叶更快找到花。


    爱其实也早就找到花了,它在试图争夺空间站的控制权,自然时不时看见下方的监控。所以,每当某个地方升起小型气旋,爱就能捕捉到花的位置。


    爱忍无可忍,把位置坐标扔给桑叶。不然靠桑叶,不知道要找到多久。


    这虫来到底有什么用?毒雾敌我不分,对敌还没大用;让它去找个虫也磨磨蹭蹭的。但凡桑叶有用一点,爱也不至于分心帮忙找花。


    空旷的垃圾堆上,突兀冒出爱的吐槽:“它不会是来顶班的吧?”


    毕竟[…]很坏了,但选的虫基本都是对战场有利。比如说爱,我打一百个包票,假如是个原始部落战场,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考虑它。


    不过,不清楚这一条,是否仅限于雌虫。


    爱继续和对面的机械生命斗智斗勇。这时候的画面变得异常混乱,像是一个不断巡查的信号不良的监控。


    我看见机械生命的地下紧张维护,被甲虫突入;又看见虫族登录上空间站,地板骤然消失,被绞得粉碎;又看见黑丝绒和花站在一块,周围是一群仿生物外骨骼。


    有生命的仿生物外骨骼,包围了有外骨骼的虫族。机械星上的地狱笑话果然还是太多了。


    抢地盘暂停,毕竟这不是哺乳动物圈地,撒泡尿就完事。爱从刚刚的监控画面里,看见了远处密密麻麻的红点。


    来不及解释,爱立刻发布“远程警惕”。天上飞的、地上打的、土里钻的,能变虫形的变虫形。来不及的,身上外骨骼延伸,将整个脸都包裹起来。


    爱单膝蹲下——明明是发布命令那个,它自己的外骨骼没却有全包裹,随着它的动作,整座垃圾山剧烈震动起来。


    这或许是这座山头最干净的一天。八成新的废铁飞往演出,生锈的小零件就近飞往后面的山坡。在这寸草不生的机械星,还有微生物顽强生存,真是叫人惊讶。


    几乎在爱将垃圾山清理一空同时,山坡上接二连三发生了爆炸。一个小小的火花出现,然后两个火花,接着四个……就这样指数爆炸,将不冻港周围的山丘燃成一片被封锁的火海。


    爱翅膀上原本已经凝固的油漆,因为距离较近,又开始因为灼热的温度融化,露出其下的那和火焰一样耀眼的红来。


    爱人形的脸上,也因为高温不断冒出汗水。额头上的湿汗汇聚成一团,流进眼睛。让爱因为刺痛感,睫毛扑闪几下,像黑丝绒扇动翅膀那样轻盈。


    这样的环境已经不太妙了,爱却选择加大火力。于是山坡上原本燃料不足,已经微弱的火焰,温度再次升高。现在这里是不冻港唯一的光源,恍惚以为这才是昏黄的一线天空。


    机械星应景的下起了雨。这里的雨丝同样是黑色的,落在虫族泛着热气、光滑的外骨骼上,发出难闻的气味,留下粘稠的痕迹。


    我看机械星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地方,这天上都能下石油,和下黄金有什么区别?


    这场混合着上空死亡虫族汁液以及坠落机械生命机油的石油雨,将原本被爱升温的火势,拉至仿佛要将整个不冻港焚尽的阵势。


    爱已经听见,前来救火的机械生命,发出信号警告同伴远离。这样,就切断了机械生命进线,防止敌人的援军到来。


    爱抬起手,擦掉眼睛里混合的汗和生理性泪水,继续和机械生命抢夺空间站控制权。爱没有忘记,真正的威胁还高悬在头顶上。地上的火可无法威胁高空的轨道炮。


    那边被包围的花和黑丝绒也速战速决。黑丝绒没想到,花的龙卷风,居然——


    打单。


    是的,龙卷风它对单。


    黑丝绒一直疑惑,它们在风眼里那么久,为何外面的敌军一点不少。原来是因为,这根本不是攻击,只是防护。


    难怪花一直在规避正面战场,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黑丝绒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了看花,大概就是雄性特有的鄙视链在虫族里也适用。


    兄弟,虫族都不怎么吃素了,你怎么还这么菜。


    伴随着一片强光扫过,黑丝绒从半空中轻盈跃下。这时候,外面的仿生物外骨骼已经倒了一地。黑丝绒正打算去别处支援,就闻到讨厌的气息。


    黑丝绒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花的龙卷风:“能加大力度吗?”


    花疑惑看了看黑丝绒,计算了自己的残余能量,说可以。于是黑丝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桑叶脚下的土壤发生微小变化,把它卷进龙卷风里,并极速螺旋上升。


    目睹一切的花,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它让你干的?”当然说的是爱。


    黑丝绒大方承认:“我自己。爱也不会介意的。”


    爱只会“好想让桑叶倒大霉”。就算桑叶不幸阵亡,爱能看在战果的份上,既往不咎流两滴鳄鱼泪,就算心胸宽广。


    何况桑叶来找花,都知道是为了让花宋轶阵风,更快到达目的地。现在只是上升的方法,有那么一点不温柔而已。


    花看着黑丝绒的背影,眼角抽搐。它算是看出来了,无论爱还是黑丝绒,脑回路就是那么清奇。一个窝里睡不出两种虫,大概就是这样了。


    “算了,我去上空。”花确定黑丝绒离开的方向,往上空飞去。


    花有预感,它最好得有一个不在场证明。


    爱正处于抢夺控制权的最关键一步。从爱的视角,机械生命的调度处已经没招,在全力保护轨道炮核心命名权,同时命令机械砸碎那些已经被爱控制的武器权限、监控权限。


    “支持住!那群碳基是会累的!”一支话筒声嘶力竭,“去找那个透明的!红色的也别放过!远征去沙漠那边!”


    这种情况,擒贼先擒王已经不好使了。毕竟虫族不是靠“虫母”控制,它们自己都不知道[…]的详细情况。来战场的无论雌虫还是雄虫,都是可替代品和次一级可替代品。


    不过虫族会累,这是真的,肾上腺素——或者其他刺激性激素,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等待虫族的,就是真正不知疲倦的机械。这场战斗要是持续一天,胜利的天平会完全倾斜向机械生命。


    首先是由于混战,虫族未能及时破坏能量核心,不少机械生命“死而复生”。


    爱正控制未被破坏的武器管控系统发射武器,轰炸机械生命调度处,或者其他重要枢纽。能力的大幅度输出,让爱一直处于无保护状态,身体早就脱力跪在地上。


    这不算偷袭的好时候,还有什么时候算?


    落在附近的“碎片”震动,重新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战斗机。它偷偷调整目镜的方向,锁定爱。


    激光射出,倒下的却不是爱。爱现在无瑕顾及身后,但连接整个机械星庞大系统的爱,也不止一个“眼睛”。刚才,是爱借走了黑丝绒一束激光,再把发射通道放在战斗机的背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完成这一切的关键,当然是多米诺蟑螂的“赠送”。砸中爱的不仅是一颗死虫卵,还是“门钥匙”。多米诺蟑螂的能力确实是“开门”,但不仅仅是“开门”。


    但这样碎片重组偷袭的事情,在战场每处都有发生。不是每一只虫,都能像爱那样,有能纵观全局的“眼睛”。


    其次,就是精力。虫族平常确实会睡觉,为了应对战争,现在是半脑休眠。


    所谓半脑休眠,就是大脑一侧保持清醒,另一侧进入睡眠。但对于战场来说,有一半大脑在休眠,还是太奢侈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虫族各种攻击的准确度和精度已经开始出现下降。比如花的风刃,如果不是机械生命的高密集度,实际准确率已经从95%下降到80%。


    现在除了大范围攻击,都不好使。如果这是游戏,虫族已经进入“哪里亮了点哪里,对着某个方向瞎放。”


    部分虫族早已经出现了盲目攻击的状态。而可以控制这种失控情况的爱,抢控制权,分身乏术。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爱要紧牙关,于是浓重的白雾凭空出现,笼罩了整个不冻港。在接触到熊熊燃烧的火焰时,这些细小的水珠同烈火碰撞,蒸发出高温蒸汽,彻底拦住机械生命援军的步伐。


    爱如果是机器,现在也是超负荷运转了。我听见爱一声闷哼,嘴角不断留下虫子的内分泌液。这是受内伤了,抢服务器、控制服务器、全局分析战局,已经把爱这个CPU跑过载了。


    这也是最大的危机:爱这个总指挥兼虫族信号基站,现在极有可能掉线。


    我终于发现少了什么。


    卷心菜呢?这种情况还不参团——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更[撒花]周末要出去玩儿,把周天的一更放在明天[撒花]


    第50章 桑叶之死


    我能意识到, 爱也能意识到,这里疑似有逃兵。可惜这种高压势态, 爱说不出话,连放信息素的功夫都没有。


    但有虫能想到,那就是黑丝绒。黑丝绒每有喘息机会,总要看看爱所在的地方。黑丝绒看见爱状态不大好,清理完又一波小型飞行炮台,和黑炭靠在一起。


    “你自己撑一会儿。”黑丝绒对黑炭说。


    “什么?”黑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边刮了阵黑色的旋风。再一看,黑丝绒没影了。


    黑炭愣住, 恍然大悟:爱那边没有留虫!黑炭迅速多放出一只黑色凤蝶, 翩然落在爱身旁。


    黑炭搞错了,但搞错的正巧,爱身边确实缺个警惕的护卫。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黑炭那些复制体的人形。


    我还以为会和黑炭一样,结果诡异多了。复制体的人形没有五官,属于头部的位置光滑。四肢细长,就是放大的虫肢。总体来说,是一个学着人站起来的凤蝶。


    比黑炭本虫更能激发恐怖谷效应。不知道爱看着这似人非虫的复制体, 做何感想。


    黑丝绒在爱所释放的雾气中畅通无阻,它的能力在空中也一束束精准击中机械生命的能量核心。如此这般,黑丝绒顺利解救下差点被战斗机绕后偷袭的花。


    花累的连感谢都没力气说。整只虫像只从油缸里出来的耗子, 身上全是自己的、别虫的分泌液, 和机械生命泄露的机油, 以及满天的石油雨丝。


    黑丝绒距离花稍微远了点,说:“我护送你出去,把卷心菜找过来。”


    花张嘴,不知道想反驳还是推辞。但它看周围部分失控的雄虫, 和地上的熙熙攘攘,又什么也没说。


    花的态度,被黑丝绒当成了默认。


    “小白杏,火势最小的地方。”这几乎燃烧天空的大火,虫族要出去,也得掂量掂量。


    黑丝绒嘴上拜托爱,却已经挪动复眼观察,试图寻找火势稍小的地方。还没等它捕捉到蛛丝马迹,爱已经给它指明一条最快的道路。


    “它是不是看错了。”花看见路径导航,大骇,“那是现在还没攻下来的空间站!”


    黑丝绒理解了爱的意思:“小白杏让速战速决。”


    爱现在空不出手的原因,就是和机械生命抢最后一步控制权,僵持不下。在控制虫群和把控制权拿下,爱选择了后者。


    拿下控制权,机械生命的轨道炮也变成了虫族的轨道炮,威胁变成了机械生命的威胁。短暂考虑后,爱选择让黑丝绒协助。


    不去找卷心菜,花暗地里松了口气。黑丝绒没有等花,径直对空间站周围的巡回小型轨道炮发起攻击。


    花看上去被卷心菜吓怕了。很怂的软脚虾,黑丝绒没嫌弃,也算个脾气不错的公虫子。但这其实是雄螳螂的天性,它们本来因为体型更小,就比雌螳螂温和些。


    所谓“螳螂杀夫”,也算是两脚兽自作多情赋予它们人类的伦理道德。实际原因很简单:雌螳螂体型比雄螳螂大很多,饿了。就那么简单。


    所以雄螳螂一般在繁衍前,会将雌螳螂喂饱,并在结束后立刻逃之夭夭。花现在的状态,我怀疑是它被卷心菜吃金龟子,吃出DNA深处的恐惧了。


    “你处理外面,我进去。”黑丝绒看花磨磨蹭蹭,没好气说。说它脾气好果然说早了,自然界的雄性,不存在脾气,只有攻击和不攻击。


    根据爱发出的提示,控制系统的执行器在空间站里面。如果手动切换控制权失败,那把执行器砸了。反正绝对不会给机械生命控制轨道炮的机会。


    黑丝绒目标明确,往位于最中央的控制室袭去。它灵敏穿梭在对面射出的激光束中,时不时反向控制激光,让它在甲板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几道风刃划过,然后弹射,或者快速扩散,几个小型轨道炮,以及空间站表面的监控应声而裂。花的行为,也成功利用优先级,让这群机械生命转而攻击它。


    黑丝绒那边没有闲着,它释放刚刚搜集的激光束,打通了前往中控室的路。顶盖被掀飞,警报“呜哇呜哇”响个没完,中控室到处是漏水、漏电的痕迹。


    控制室里的操作电源还没有断开,这证明依然可以操作。黑丝绒精准找到了爱所说的那台执行器,点开了和爱的通讯。


    “哪个?”果然虫族不懂科技,懂的基本是有外挂。


    我还比黑丝绒先看出来。在一串数字和字母中,有一串颜文字太明显了。并且这串颜文字跟着的地址码,也随时在变动,这是生物电信号的特点。


    “第一个。然后把操作电源切了。”黑丝绒光速选中,将控制权切换给爱。


    至于这个操作电源,当然不是切断空间站的所有操作电源,而是切断这个执行器的操作电源。按照双重保险机制,切断操作电源后,控制权不可更改。


    伴随“咔擦”的沉重切换跳闸声,红灯亮起。执行器的显示屏上跑过一连串随时变换的生物电信号,几下闪烁,最后绿灯复亮。


    操作完毕,空间站的控制权到了虫族手里。


    对爱来说,还没有结束。随着空间站控制权丢失,那些机械生命切断光纤等联络手段的速度加快,采取一切手段,防止轨道炮轰到自己头上。


    但是砸的速度,怎么快得过指令传送制度。


    在调度中心机械生命惊慌的动作中,它们的中央广播里发出令它们能量核心颤抖的通知:“启动自爆保密装置。请所有人员在一分钟内撤离。重复,请所有人员在一分钟内撤离。”


    原本就乱的调度中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在这样的失控中,有铁块慌不择路逃命,就有铁块坚守岗位舍生取义。比如某个话筒。


    爱来不及阻止话筒的行为,它对整个系统没有话筒熟悉。监控里和耳旁,同时响起什么庞然大物启动的声音。


    灯塔打开了,散发出仿若太阳的射线,甚至刺穿了爱放出的浓雾。爱在感应到这射线隐含的紫外光时,本能瑟缩。


    黑光灯,最常用的诱虫光源,发射330-400nm紫外光。这对具有趋光性的昆虫极具诱惑力,同时人造光也会对避光性昆虫造成混乱。


    人类的设想,原来早有文明在对付虫族时使用过。


    “你就在上面,别下来!”爱警告黑丝绒。


    不过,这话说的太迟。黑丝绒确实没有从空间站下去,但下方的异动,在场所有生物都可以看见。无论是刺眼的光线,还是绕着它环飞的虫群。


    我数不清有多少虫群,飞蛾扑火般像着光源飞去。失控的虫族不必说,就连没有失控的虫族,也不自觉愣神。这一愣神,就给了机械生命机会,射杀了不少虫族。


    爱强行控制了那些失控的虫族,但这不太有用,它只能将那些避光性的虫族拉出受光线影响范围。实际上,爱能在这里控制虫族,都有它离灯塔光线较远的原因。


    还有,黑碳的那个分身,替爱挡住了部分光线。现在爱就缩在分身翅膀投下的影子下,努力换回因为本能失控的虫族。


    爱召唤空间站几乎全部的移动小型轨道炮、平面导弹发射器、舰载炮弹等,牵制住战斗机和空母。防止一度被压制的机械生命反扑。


    但这是徒劳的,灯塔旁已经出现一副绝景。所有可以飞翔的虫族,鳞翅目、鞘翅目、膜翅目、双翅目……由于灯塔表面光滑无法落脚,它们汇聚一起,在灯塔周围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黑环。


    对于机械生命来说,简直是一个随便怎么打,都能打到的活靶子。


    “该死的,得有虫去破坏掉才行。”黑炭落在爱周围。它的翅膀比分身更大,几乎遮挡了全部光线,终于让爱舒服下来。


    爱知道黑炭的意思,它也这么打算。黑炭作为雌雄嵌合体,在本能方面受影响较小。可惜它还没发令,就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空间站上翩然落下。


    “哈?”黑炭也认出来了,“看来它挺自信的。”


    爱的表情没那么轻松,不仅仅是因为黑丝绒要去冒着危险去灭灯。


    黑丝绒从空间站上下来,立刻感觉到光线吸引着自己,不受控制往那边倾斜。但黑丝绒知道,爱正在试图唤醒那些被黑光灯引诱的虫族,战场的局势已然又发生改变。


    深深看一眼黑光灯的方位,黑丝绒化为人形闭上眼睛,展开翅膀,往灯光的方向冲去!路上纵然撞到什么虫族,翅膀传来撕扯感,黑丝绒也不在意。


    地上的爱眦目欲裂,不过它很快注意到刚刚忽视的点:人形受本能控制较小。


    爱一边打报告上去给[…],没什么强制指令,能比这位好使;一边再次以指挥雌虫的身份下达指令,变回人形。


    我看见部分虫族确实在变为人形后,脱离了那种魔怔状态,离开了环飞的队伍,往下方战场飞去。


    黑丝绒在飞翔期间,听到了熟悉的光束灼烧空气的声音。尽管它反应及时,但激光还是擦边了它的翅膀,并导致它飞行失衡,撞上灯塔的尖端。


    真是插柳之喜,之前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或许还没这一跌来得快。黑丝绒毫不犹豫,径直对下方刺眼如白昼的光源,发出激光束攻击。


    灯塔震颤起来。伴随“轰隆”的爆炸声,虫群如梦初醒,黑色的旋风消散,再次扑咬向机械生命。


    爱松了一口气,但看清逐渐浓郁的紫色雾气时,失控大喊:“桑叶!”


    刚刚有虫群逐光时,桑叶正好踩着它们一跃而上,寻找服务器的位置,探寻它的保卫机制。在桑叶看来,自己的作用力让那些虫族落至地面,还避免了它们上去当活靶子。


    所以在找到所谓的保卫系统死角后,桑叶毫不犹豫放出自己的能力“毒雾”示警,无视还有多少虫族没有及时撤离。在爱的视角,看见一只电蛱蝶没扑闪几下翅膀,就无力坠落。


    “那不是黑丝绒。”黑炭提醒。


    爱愤怒转头:“是不是黑丝绒,桑叶都过分了!”


    哪有这样伤敌为0,自损8000的?爱看得分明,机械生命在毒雾中,可是如鱼得水。在白色雾气中出现的紫色雾气,还算给敌人指明方位了。


    爱捂着额头心想,草率了。当时怎么没想到,毒雾做信号,可能导致己方非必要减员的。


    但说这一切都晚了。爱听见桑叶发来消息:“你有开门能力?那就别麻烦了直接开门。”


    雾气逐渐抬升,在灯塔上方的黑丝绒自然知道现在不能下去,要往上方空间站迁移。可惜黑丝绒错估了毒气的传播速度,它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摇晃。


    黑丝绒已经出现轻微中毒症状了。


    黑丝绒立刻回到“安全”位置,想要扶住塔尖,却扶了个空。黑丝绒立刻意识到,幻觉已经影响它的感官了!扶空的下场,就是黑丝绒身体失去平衡,往下跌去。


    身体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的划破,黑丝绒快速追寻真实的痛源,抓住了支撑物,哪怕它锋利的边缘将黑丝绒的手心划破。黑丝绒竭力在紫色的毒雾中辨别,却发现雾气越来越淡了?


    黑丝绒下意识看向另一边,在看到另一边挂起的东西时,瞳孔一缩!


    “小白杏!”黑炭捂住突然吐液的爱。刚刚爱还好好地打开通向第三服务器的门,怎么一下像是被电抽搐了?


    爱努力支撑起身体:“[…]电错了吧?我开门怎么突然惩罚到我身上了?它知不知道通道没有完全打开……”


    爱看清了对面的钟挂着的东西,失语了。


    此时,无论远处的爱,还是近处的黑丝绒,都震惊看着被钟夹住,只有一口气的桑叶。也正是因为桑叶濒死,毒雾才开始散去。


    黑丝绒恢复了一点力气,迅速爬进钟面打开的那丝缝隙里,前去爆破三号服务器。服务器放置室内部有换气系统,阻止了毒气继续侵蚀。


    “怎么回事?”爱看着黑炭。它是想杀了桑叶,但不是这个时候!


    黑炭摊手。刚刚一片混乱,它自己都在输送能量给爱,谁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雾气弥漫中,枪火碰撞声中,喊声震天里,只有桑叶的身体,被大钟的时针和分针夹住,唯一完好的下半身,在风中轻轻晃动。


    忽然,所有的机械生命停住了活动,虫族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第三号服务器——机械生命最后的服务器,信号消失——


    作者有话说:就算在机械星这根本没有碳基的破地,爱也能找地方钓鱼。


    现在爱就趴在突起的山壁上,下方就是几乎没有流动的“石油河”。粘在尾部的尖刺串了一个失活的能量核心充当浮标,黑丝绒在上面看着它。


    这也能钓?飞蛾的种族天赋,是这样拿来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钓点吗?果然这世界上本没有路,钓鱼佬走多了,也就成了路。


    浮标动了动,爱激动地把鱼甩了上去,让黑丝绒接住。然而,都知道,机械星没有碳基。


    看清那条“鱼”,我安静了。如果这里不是机械星,我会以为爱钓上来了一个垃圾。类似小孩子的玩具,扭来扭去的透明身体不仅会发出七彩闪烁光芒,还会放音乐。


    两只虫也安静了。爱估计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失去了新手保护期,开始走钓鱼佬的老路: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这能吃吗?”爱没打算放生,它趴了一下午山壁,才钓上来一条“鱼”。


    “感觉不好吃。”黑丝绒思考。作为虫族,它们肯定咬的动还能消化。但难吃是另一回事。


    于是两只虫提着一桶泡了玩具的石油回去了。《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