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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休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山口忠无措地用指关节蹭着脸颊,点缀着雀斑的脸上诧异的表情轻易被羞赧的红晕覆盖。


    “喜欢,我喜欢阿月。”他眼神飘动,强忍着羞涩也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爱慕、喜欢阿月的心情是他珍贵的宝物,他不愿意隐藏。


    只是剖析内心的秘密还是有种脱光了站在大街上的尴尬感,樱井同学真的愿意听他将这个吗?


    “竟然直接承认了……”樱井葵欲哭无泪,攥紧可乐饼的手无力松开,这不就说明她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得到了预期内答案心情也不会好起来。


    她狠狠地咬上手上的可乐饼,爆汁的油炸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勉强抵得上失恋的低落。


    山口忠不明所以地看着樱井葵将可乐饼一股脑塞进嘴里,脸颊成一团,像仓鼠般疯狂咀嚼后,脸色发青的捂着脖子缓缓蹲下。


    无力伸出的手就是绝望的求助。


    “樱井同学!!!


    树荫下,弯腰单手拧开瓶盖的山口忠将水送上,扶着树干面露痛苦的樱井葵一口咕咚下去喝了半瓶水,失去焦距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手上的水,“活过来了。”


    “真的没事吗?采购的事要不要放到明天?”山口忠满脸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先回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就被口袋不断振动的手机打断,看清来电人后,他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惊讶。


    “阿月?……诶?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阿月了……谢谢阿月!”挂断电话后,山口忠迫不及待向樱井葵分享这个好消息。


    “阿月貌似在附近,他说可以帮忙采购,真是太巧了!”


    “……?”看着真诚感叹的山口忠,樱井葵的平静的脸缓缓裂开,世界上哪有什么巧合,那是对方一直在后面盯着你吧。


    不一会儿,背着单肩包,头上带着耳机的月岛萤出现在小道尽头。


    黑色乌野制服穿在对方的身上,普通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的走路姿态,在对方五官的映衬下硬生生被走出了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进,坐在长椅上的山口忠和樱井葵越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躁动。


    “阿月很受欢迎呢!”


    山口忠充满自豪的嗓音让樱井葵心里五味杂陈,“月岛同学很受欢迎,你不会感到困扰吗?”


    “为什么会感到困扰?阿月受欢迎我很开心,就像是想要炫耀宝物的心情?”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己的发梢,擅自把阿月比作宝物还说出口什么的,太挑战心脏了。


    樱井葵捧着水瓶慢吞吞吞咽着,目光越过面对她的山口忠,直直盯着向他们走来的月岛萤,然后张嘴轻声问道,“成为恋人后,也不会在意?”


    “恋……恋人!”山口忠脸颊爆红,这个称呼放到他和阿月身上就足够让他脸红心跳了。


    他不住的摩擦着手指,声音也小了下来,“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问题?”


    带着冷感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山口忠整个人嗖得一下站起来。


    “阿月!”


    惊喜到眼睛瞬间明亮的山口忠让月岛萤嘴角轻微勾起,他对着樱井葵点头,礼仪周到到挑不出错。


    怪异三角的三人行采购计划没有想象中难捱,甚至有了月岛萤的加入,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不过一个小时,所有物品采购完毕,在商场门口汇合的三人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正好与一手烤肠一手肉包,嘴里还塞着章鱼小丸子的乌野众人碰面。


    “……”完全忘记在跟踪中,并在小吃街转悠一大圈的乌野众。


    忘了那群笨蛋还跟在后面了。


    眼神里完全透露着嫌弃的月岛萤率先别过脸去。


    “月岛!你不是在跟……”举着烤肠的日向翔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拖回了人群中。


    看着四肢不断挣扎着的日向,影山飞雄当做没看见似得收回指向月岛萤的手。


    将日向手动闭麦的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挥手,“好巧,你们也来三越玩。”


    “是很巧,但日向……”山口忠看向只能呜呜说话的日向翔阳,脑海里堆满了问好,他看向趁机向他挤眉弄眼的田中和西谷。


    表情过于扭曲,完全没看懂。


    ——山口好样的!竟然和女生约会,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的传授追求爱的经验了。


    ——极限的冲刺吧!


    注意到五官乱飞的两人后,泽村大地一脸黑气的从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身后冒出,一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在队长温柔的微笑中,两人整张脸一秒严肃到下一刻就要出家,左看天右望地,就是不跟山口对视。


    “排球部在这里团建,需要帮忙吗?”成熟稳重泽村大地目光温和的看向三人脚边的一堆袋子。


    “从这里回家正好顺路。”菅原孝支拍着日向翔阳的脑袋笑着说道。


    东峰旭看着完全不露声色转移话题的两同期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三个人搬运略显吃力的物品,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的面前几下就分完了。


    一身轻松从学校出来的几人在岔路口道别时,夜色已经深了,昏黄的路灯在角落散发着盈盈光辉,两人的影子被不断拉长。


    月岛萤从出校门起就一直注意着山口手上提的纸袋,本以为是采购的物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面对时不时将目光落下的阿月,山口忠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没办法,一想到带着猫耳的阿月,笑容就止不住。


    “吃吃的偷笑,你是做恶作剧的小学生吗?”月岛萤垂眼,神色淡然,嘴上毫不留情。


    被阿月说了。


    久违的郁卒心情让山口忠心口中了一箭。


    他快速收敛脑海里奇怪的妄想,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


    “是和樱井同学在手作店给阿月做的兽耳。”想到做手工时,樱井同学原本信心满满,在不断被针扎手后愤然放弃的场景,山口忠不由得笑到眼睛弯起,“没想到樱井同学意外的不擅长这些。”


    “本来以为对方是和阿月一样擅长做手工的类型。还有可乐饼,虽然味道很好,吃的时候得小心,不过阿月很少狼吞虎咽……”


    月岛萤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伸出摸向头上的耳机,明明是和往常一样不管自己戴不戴耳机都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山口,今天的话题却格外让人烦躁。


    樱井同学,樱井同学……不觉得对方出现的频率太多了吗?就算说一些排球笨蛋的犯蠢日常也好,话题为什么总是围着对方转。


    “阿月,樱井同学……”


    并肩走的两人距离逐渐拉大,月岛萤低声咂舌一瞬,直接停下脚步。


    昏暗的光影打在冷硬的下颚,优越的面部轮廓切割着光影,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阿月给山口忠以很危险的错觉。


    阿月怎么可能危险。


    山口忠将毫无预兆的错觉抛之脑后,他紧跟着停下脚步,疑惑而茫然,“阿月,怎么了吗?”


    “要成为恋人的话,山口不应该多努力一点吗?”处在暗影中的月岛萤眼睛微抬,冷冽的白光在镜片上闪烁。


    寒风从下摆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阿……阿月?”山口忠傻眼地愣在原地。


    冷淡的目光落到被山口攥在手里的纸袋上很快又移开视线,月岛萤向前一步逼近,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半步之遥,他缓缓俯身,“山口是在追求我吧?”


    平缓的低声流入耳朵,浅淡的呼吸打在发丝,周身全是阿月的气息,就好像被阿月抱住。


    山口忠不自觉后退一步来拉开距离,面红耳赤到思绪混乱不清,直到脚后跟撞到电线杆上退无可退才慌乱地抬起头。


    透明的镜片后,流淌着暗色的浅色瞳孔定定地将他钉在原地。


    “那就表现的更明显一点。”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山口忠看着阿月嘴唇张合却没发出声音,这句话真的是阿月说的吗?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月岛萤垂眸,干净明亮到完全信赖的眼眸正认真地回望着,就好像一面镜子,现在这面镜子里正倒映着他难看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月岛萤闭上眼,短暂倾斜而出的暗流重新被封印,睁开眼一阵清明。


    “开玩笑的,山口你不会当真了吧。”他施施然后退一步主动拉开距离,眉梢的笑意与嘴角勾起的恶劣弧度全无破绽。


    轻快的语气让山口忠回神,粘稠的空气好不容易重新流通,他却觉得可惜。


    “原来阿月在开玩笑啊。”山口忠感受着胸膛不断跳动的心脏,受不了般垮下肩膀,双手捂住脸,透过分开的指缝能看到脸上嫣红的肌肤。


    “好危险,差点抱住阿月亲上去了。”


    “……”月岛萤面无表情将下滑的眼镜推到原位,山口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让他感觉他刚才的一通全部都是胡思乱想。


    “山口闭嘴。”他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等等我啊,阿月!”山口忠拎起掉落在地上的纸袋小跑着追去。


    第72章


    分叉路口的路灯下,提着纸袋的山口忠几番犹豫,还是在月岛萤转身回家的前一秒,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口。


    短暂的拉力只需要轻轻一带就会从袖子挥落,月岛萤脚步停顿下来,插进裤兜的手伸出,摘下耳机,疑惑垂头。


    在平静的询问目光中,山口忠的脸越来越红,他蠕动着嘴唇无声吐出几个字。


    说完后,巨大的羞耻感将他淹没,拽着对方袖口的手不自觉攥紧。


    大力之下,侧背着背包的肩膀一歪,月岛萤红色背包连带着重心一起脱离轨迹。


    背包带子滑落,装着重物的背包只只下落。


    这可是阿月新洗完的背包!


    山口忠一惊,立刻伸手去够。


    月岛萤拽住下滑的背带,轻而易举将背包重新拽回肩膀。


    维持着弯腰,右脚向前迈开一大步,胳膊上举的奇怪姿势的山口忠,后知后觉感知到手心拖上了背包底部布料却没有丝毫重量传来。


    一声轻笑从头顶处飘散,山口忠耳根发烫地收回自己滑稽的姿势,他抬头就看到阿月正一脸正经的理顺背包背带。


    仿佛刚才取笑他的人,不是对方。


    “阿月该回家了,今天社团训练后还去了商超本来就晚,明光哥该等急了。”山口忠将小尴尬抛到脑后,微红着脸,认真凝望着垂头认真听他说话的阿月。


    “那家伙不急。”月岛萤神色平静,镜片下的眼睛愉悦地弯起,“倒是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一句疑问,让山口忠再次回忆起自己刚才正准备要说的话,他捏紧胸前的背包带子,好懂的眼睛左右乱飘。


    支支吾吾的情况,让月岛萤更加好奇。


    他在路灯下向前一步,逆着光的身高将随时准备跑走的山口忠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随着距离不断缩进,温热的体温让山口忠一个激灵,向着右侧的空隙就溜了出去。


    他一边抱紧下滑的背包,一边忍着狂跳的心脏转头向月岛萤高喊,“抱歉阿月!什么都没有!”


    看着山口忠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月岛萤将眼镜推回原位。


    镜片下眉头微挑,对山口为说出口的话更加好奇了。


    干脆明天把人困在电车上逼问?早上的电车人很多,难以忍受聒噪和奇怪气味的他已经很久没坐电车了。


    不过,脑海里自动联想到对方可怜兮兮缩在角落,只能挤在他面前,脸颊通红的模样。


    平静的唇线微微上扬,月岛萤转身向着家门口走去。


    离家门口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本该一分钟就能走到,在听到由远及近脚步声时,他放慢了脚步。


    站到门前时,对方终于赶到。


    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的山口忠去而复返。


    在月岛萤面前站定的瞬间,山口忠低咳一声来驱散内心的不自在。


    月岛萤伸手将对方肩头滑落的背包背带勾上去。


    手指尖端在勾在绿色背带下面,肩膀处的布料被轻柔蹭过,隔着衣服短暂的接触却让肩膀麻了半边。


    山口忠僵硬着身体,一鼓作气将心里所想的一股脑全部说出,“关于阿月说的,把喜欢的心情表现的再明显一点的方法,我仔细想过了。”


    月岛萤一怔,没想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竟敢被听到了。


    “所以,阿月,文化祭的晚上我能借宿吗?”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山口忠,头顶飞速冒出蒸汽。


    即使害羞到快要把自己煮熟了,还仍然坚定的望着对方的眼睛。


    摸不着头脑的月岛萤无所谓地应下,“嘛,反正那天家里没人在。”


    “不过,借宿和表现喜欢有什么关系?”


    面对阿月的疑问话,山口忠用手指轻蹭着脸颊,神色介于尴尬与紧张之间,“保密?”


    “山口也学会卖关子了。”月岛萤压下心里的不爽,一本正经地把手放到对方翘起的发丝上揉搓。


    随着顺滑发丝的摩擦,淡淡的柠檬香气从发梢中发散。


    月岛萤凑近,他可以确定这个味道不是山口平时的味道,“换洗发水了?”


    他捻起一撮发丝放到鼻尖下轻嗅,之前偶尔能闻到淡淡的味道,本来只以为对方又在家尝试做了柠檬茶,现在看来应该是换了种洗发水。


    明明之前和自己一个尾调的洗发水感觉还不错。


    “为了阿月的手感,我可是有仔细保养头发!”好像挺起胸膛般炫耀的说道。


    山口忠脸上绽开笑容,眼里满是“我为阿月保养的头发终于被发现”的兴奋,身体一拱一拱地凑近,就要让阿月细闻。


    翘起的发丝都要贴到脸上,月岛萤一把将凑到胸前的脑袋摁住,任凭对方怎么蹭都无动于衷。


    在两人越发黏糊之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穿着拖鞋,站在玄关处的月岛明光,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插在两人中间,目光幽幽地说道,“有时间在这里love love ,不如进房子来。”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指着手腕上的表,再近就能凑到月岛萤的脸上,“篮球直播赛都过去十分钟了!”


    月岛萤瞥过表盘,在山口忠偷笑的表情下,直接将月岛明光推进房门。


    房门闭合的声响清脆到在寂静的晚上发出回音。


    在房门前单独和阿月相处的时间,在山口忠的印象里绝对称不上多。


    以至于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月,能低下头吗?”山口忠仰头用亮晶晶的视线注视着月岛萤。


    跃跃欲试的光芒汇聚在眼底让月岛萤说不出拒绝的话,正如只要对方说一声“阿月好帅、阿月好厉害”,他就忍不住雀跃几分一样。


    在低头前,他用手掌抵住了房门正中央的猫眼。


    温热的脸颊贴过来的瞬间,无形的电流将他击中。


    右脸脸颊出柔软细腻的肌肤对方的脸颊肉挤压,短短一秒的时间里,月岛萤只能感受到山口紧张环住他脖子时死死勒住的胳膊,与对方脸颊处不断升高的温度。


    在山口离开时,怀抱中空留下了对方的体温。


    “这只不过是贴面礼吧。”月岛萤冷哼一声摸向温度不断上升的侧脸。


    等到心里的温度彻底散尽,他才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正好看到把眼睛凑到猫眼处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哥哥。


    吓一跳的月岛明光乐天派地去勾月岛萤的肩膀,却被转身过掉。


    看着头也不回直径上楼的弟弟,他连忙挥舞着遥控器问,“篮球赛呢?”


    “等我洗完澡。”平静的声音从楼梯上落下。


    等到精准答案的月岛明光倒在沙发上,摇头叹息,“越大越不可爱了。”


    “小时候明明一口欧尼酱、欧尼酱的追在我后面……”


    换好睡衣下楼的月岛萤一眼就看到茶几上已经放好了的小零食和乌龙茶,还有仿佛沙发上长了个人的场面。


    避开横条的哥哥坐下后,对着电视上观众的欢呼声,月岛萤掏出一直很平静的手机沉思。


    没头没尾对他做了贴面礼的罪魁祸首,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在等消息?还是说……恋爱了!”一屁股从沙发上坐起的月岛明光摩挲着下巴,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前辈的从容,“没想到以阿萤的脾气都有人能忍受,感情要好好经营啊。”


    长吁短叹的语调听得月岛萤一脸嫌弃,他握着手机,手无意识刷新着界面,直到一场比赛结束都没有等到。


    第二天,家门口岔路上汇合的两人顶着同款黑眼圈面面相觑。


    山口忠没忍住笑出了声,“阿月就算和明光哥约好看篮球赛,也要注意休息啊!熊猫眼的阿月,真是久违了。”


    “上一次还是我和阿月暑假一起打游戏的时候。”


    月岛萤打了个哈气,懒洋洋地瞥了眼脸上带着明显追忆神色的山口,“今天坐电车。”


    “阿月是想坐下睡一会儿吗?”山口忠干劲满满地握紧双拳,“到时候阿月放心睡吧!我会在到站的时候叫醒阿月的!”


    满脸使命感的山口忠,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摇晃的电车上,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和两两三三围在一起的学生构成急匆匆的早班蓝图。


    顺着人流进入车厢的山口忠和月岛萤以明显到极点的身高鹤立鸡群,极其顺利地找到一个空位。


    被山口按在靠着扶手的座位上时,月岛萤的目光略过背靠墙壁,有着门把手的绝佳地点,无声的咂舌一瞬。


    他向着自觉站到他面前伸手抓着吊环的山口伸出手。


    茫然的山口忠弯腰凑近坐下的阿月,嘈杂的环境里想要听对方在说什么,只有距离近一些了。


    双腿岔开,后背倚靠在靠背的月岛萤指向山口忠挂在肩膀的背包,“不重吗?给我。”


    山口忠恍然大悟,右手从吊环上松开,脱下背包递过去的一瞬间,电车启动。


    剧烈的摇晃之下,他整个人跌进月岛萤怀里,还好背包不是很沉不会把阿月压坏。


    单手撑在骨骼分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正好按在阿月白皙的侧颈。


    重新保持住重心的山口忠手足无措地收回手,想要站直身体才尴尬的发现,他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别人站了。


    座位正前面的吊环也被握住,他正双腿并拢卡在阿月双腿之间。


    第73章


    半趴在月岛萤怀里的山口忠浑身僵直,在低头能看清阿月镜片下的睫毛的距离下慌乱用手撑着就要起身。


    月岛萤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的山口。


    自然搭在山口腰侧的手随之下落,双腿微微靠拢,站在两膝盖之间的人浑身一抖,脊背都挺直了。


    恨不得从他身上跳起来的人,现在单手握着座椅旁边的竖直扶手,空闲的手一会摸一摸额前的刘海,一会放进兜里,一会再掏出来手机看时间。


    宁可盯着身后的玻璃也不与自己对上视线。


    布料摩擦过双腿外侧时,阿月的身体的温度缓慢传来,让他整张脸都快熟了。


    山口忠单手摸上自己的脸,滚烫的温度告诉他,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他努力站直,悄悄往后移动着脚步,终于和阿月触碰的部位分开了。


    还来不及庆幸,一站过后车厢更加拥挤。


    肩膀紧挨着肩膀的程度,让山口忠联想到沙丁鱼罐头。


    这个猜想浮现在脑海后,他迫不及待的和阿月分享。


    月岛萤身体前倾,怀里放着两个背包,靠近扶手那一侧的左胳膊完美隐匿。


    胳膊伸出,手掌精准而若有若无地落到山口的肩膀。


    说着笑话的山口忠说话的语气停顿了一秒,他回过头只看到了一排低着头看手机的上班族。


    视线盲点,已经收回手的月岛萤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沙丁鱼怎么了?”他收敛着笑容,正经地问。


    “嗯……就是沙丁鱼从罐头倒出来的样子,不是很像人群从电车门出来的……”山口忠认真地解释戛然而止。


    作为净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性,他从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遇到电车痴汉这种事。


    还是说是他误会了?其实只是布袋子不小心蹭到了后背?


    刚才肩膀上若有若无的触摸变得过分起来,实实贴在肩胛骨的地方,还在不断往下移动。


    山口忠滚动着喉结,语气满是恐慌与不可思议,“阿月,好像有人摸我?”


    “嗯……是吗?”月岛萤沉吟着,这样的恶作剧似乎有点太欺负山口了。


    贴在对方后腰的手掌正准备移开,电车车门开了,又一波乘客上车,拥挤加颠簸的环境中,停留在后腰的手掌按在了一片滚圆上。


    柔软富有弹性的手感让月岛萤眼前浮现饱满的桃子。


    “……”意识到自己的手落在了哪里后,月岛萤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立刻就要收手,手腕却被大力摁住,动都动不了。


    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的山口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生气的山口,有多久没见过了?


    月岛萤施施然向背后一靠,目光兴味。


    屁股被摸,寒毛倒竖的山口忠紧紧抓住电车色狼的手,转头就要把人抓起来送到乘车员手里。


    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掌向上看去看到了阿月那张写着气定神闲的脸。


    “阿……阿月!”气愤在此时变得张目结舌。


    “因为屁股上有个虫子,帮你拍下去了。”月岛萤直视着山口忠,语气认真。


    山口忠看看手里捏住的手,又看看面前十分理直气壮的阿月,大脑在不断打结。


    慢半拍将刚才色狼的手和阿月联系上后,屁股上,被阿月的手掌覆盖住的感觉一瞬间清晰起来。


    山口忠头顶冒烟地炸毛。 “谁,谁会信啊!!!”


    “阿月明明就是在享受欺负人的乐趣……”


    面对脸颊涨得通红的山口的指责,月岛萤淡定地耸了耸肩。


    “所以,现在能把我的手松开了吗?”他压低声音凑近,“有点疼,山口的力气好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腹部,令山口忠全身紧绷。


    听清阿月说的话后,他连忙把攥在手里的手腕松开。


    白皙的手腕之上,带着红痕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明明是腕关节突出,血管脉络分明的,格外有力的手臂。


    烙印在上面的痕迹却让山口忠久久不能释怀,他担忧地往上面看了一眼又一眼。


    “要呼呼吗?”他底气不足地问道。


    “又不是小孩子了。”


    月岛萤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红痕,轻描淡写地用袖口遮住。


    “下车之后,用冷水冰敷一下?”山口忠还是不太放心。


    “山口好啰嗦。”月岛萤侧过脸不去听山口唠唠叨叨的话。


    耳边广播的到站播报响起,一前一后下车的两人仍然紧贴在一起。


    文化祭在即,下午的上课的时间,老师们大开绿灯,从下午第二节课就开始做明天文化祭的准备。


    换句话说,要在今天之内将教室布置好,食品摆放,取餐位置,接待客人的空间都要重新规划。


    并且,全员执事装加女仆装。


    “糟糕,已经开始紧张了。”山口忠已经换上黑马甲与白衬衫,正不停地在更衣室门口转悠。


    他手上拿着浅色系的猫耳发箍,盯着更衣室的门望眼欲穿。


    门开了,最先出现的是华丽的裙摆。


    宽大的蓝色裙摆在门前只露出一半,半球形的裙摆突然被暴力挤扁成长条形状。


    从男更衣室出来的,是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影山飞雄。


    泡泡袖夹在手臂上,在锻炼得解释的肱二头肌的衬托下,轻飘飘的花瓣泡泡袖有种下一刻就被撑爆的危险。


    “噗呲。”山口忠捂着脸。


    虽然早就从阿月口中得知,影山抽到了白雪公主的角色,但没想到是这种效果。


    “影山!你挡路了!”身后传来日向翔阳活泼的声音。


    影山飞雄往走廊侧边移动,站定在山口忠旁边后,双手用力夹紧的裙撑“Duang”的一下恢复成半球形状。


    山口忠连忙向后退去,才没一脚踩上漂亮的裙摆。


    拍打完微微变形的裙撑后,影山飞雄面瘫着脸,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神采。


    “还好吗?影山?”山口忠压着嘴角,不让自己扭曲的憋笑声音发出。


    “全重4公斤,完全可以当负重练习了。”影山飞雄露出死鱼眼,他提起裙摆露出黑色的运动鞋,满意的点头,还好班里没借到适合他尺码的高跟鞋,“现在去操场上跑一圈的效果可以抵上今天缺席的社团活动。”


    “影山!你要穿着这件衣服去跑步吗?”山口忠目光惊恐,随时准备伸出手拦截,不管怎么说,为了排球部的颜面,他一定要把影山拦住!


    “你也觉得很有效率吧!”影山飞雄目光坚定,仿佛只要山口一点头,他就下楼去跑步。


    “山口,离排球笨蛋远一点,小心被传染病毒。”一声戏谑的嗤笑声在头顶响起。


    山口忠满是期待的转头,就看到阿月正跨过影山夸大的裙摆往这边走来。


    一句“阿月好帅”脱口而出。


    月岛萤眉头微挑,脊背不留痕迹挺了起来。


    一身黑色西装马甲搭配着白衬衫的穿着,将优越的倒三角身材完美包裹,手臂处恰到好处撑起一道弧度引人浮想联翩。


    收腰的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再往下,修身的西装裤紧贴着笔直的双腿,迈步而来的样子足以让山口说出一连串的夸赞话语。


    “猫耳发箍说不定意外的适合阿月。”山口忠献宝般双手递出亲手做好的发箍。


    月岛萤向前一步,把脑袋放到适合山口戴发箍的位置。


    “我……我来吗?”山口忠盯着手足无措地举起发箍,据说发旋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阿月发旋原来还在中间。


    小时候还能看到阿月的发旋位置,自从长大后,阿月低头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脖子很累。”月岛萤随口抱怨了一句。


    速度立刻提起来的山口忠飞速把发箍戴好,整理好猫耳的角度后,顺势揉捏着阿月发酸的颈脖。


    第一节脊椎骨在手心滑动的神奇触感让山口忠不禁一捏再捏。


    敏感的后颈被柔软灼热的手心一碰再碰,垂着脑袋的月岛萤不爽地咋舌。


    听到声音,却没被制止行动的山口忠略微心虚地收回了手,他仰头干笑道,“阿月有好一些吗?”


    “以后做按摩行业肯定没戏。”月岛萤支起脖子,懒洋洋地回答。


    因后仰而微微颤动的猫耳朵一动,连带着山口忠的笑脸变得更大。


    要是可以养一只阿月就好了。


    他在心底不由自主的念到。


    “我呢我呢!是不是特别吓人!”日向翔阳一脸灿烂地从影山飞雄身后跳出。


    过长的白色袍子在地上堆积,头顶顶着纸制白色三角符号的日向翔阳,双手平举,吐出舌头。


    努力装作吓人模样的动作,在场三人只看到了耍宝。


    “看起来像喜剧节目。”影山飞雄一脸认真。


    山口忠嘴角抽搐一瞬,最像是喜剧节目的人说出了这一句。


    “阿拉啦,果咩,一直没发现你。”月岛萤双眼眯起,在日向翔阳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嘴角一弯,“在公主sama面前,cos小矮人的你没有丝毫存在感。”


    一句话,将影山和日向全部毒舌一通。


    山口忠立刻拉住嘲讽满级的阿月,凑到对方耳边,“阿月,太直白了!起码要肯定日向努力的演技!”


    “也就是说造型毫无看点。”月岛萤摊手,精准解读山口的意思。


    “到时候班里还会化妆,加血迹那种!”日向翔阳悲愤地大喊。


    第74章


    换身执事装回到班级的两人瞬间受到堪比火眼金睛的瞩目。


    眨眼的功夫,山口手上就被塞了张纸,上面写满了售卖的食物种类。


    执行委员的另一个任务出现了,去除耗费时间与成本的菜品,将写满咖啡与甜点的纸张浓缩至十五种。


    于是,刚回到班级的山口忠马不停蹄去了咖啡组。


    合并的课桌上摆放的精致咖啡机,娴熟操作的上条就像真正的咖啡师一样帅气。


    考验技术的拉花拿铁放到眼前时,山口忠迟疑了,“名作《呐喊》?还是扭曲的幽灵?”


    “是小狗!”上条指着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拉花义正言辞。


    “嗯……拉花种类全部删除。”


    山口忠抵抗着对方天塌下来的目光,坚定地将拉花这一种类划掉。


    “不过,要是客人要求拉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连串“山口好人”的浪潮淹没,山口忠被夸奖得不好意思起来。


    搬桌椅的月岛萤听着耳边对山口的夸奖,嘴角微微勾起。


    等到桌椅搬完,热闹的饮品制做角已经门庭冷落。


    因为身高被女生拜托帮忙擦后黑板的月岛萤抬头,精准捕捉到山口的名字。


    “山口!山口在哪?我刚制作的新品枫叶拉花拿铁!口味和美观程度一定让他加到菜单里!”


    “去料理室了,多半的甜品都在料理室现做,是个大工程……一圈吃下来,舌头都没有味觉了吧。”


    月岛萤默默加快擦黑板的速度,在上条踏出教室门的前一秒出现在对方面前。


    高大的身高笼罩下来,端着咖啡杯的上条一个后退差点撞上桌角。


    颠簸之下,杯中的咖啡在撒出来瞬间,茶杯被月岛萤扶稳,咖啡一滴没洒。


    “给山口?”月岛萤在对方点头的时候,神情自然接过对方手里的咖啡,转身离开。


    上条长输一口气,放松下来兴奋地对着朋友说,“月岛平时看着冷淡,其实是热心肠欸!”


    料理室在一楼,月岛萤推开门就看到一片嘈杂的场景,炸天妇罗失败而吱哇乱叫的,用刀片鱼片切到手鬼哭狼嚎的,将辣椒不要命加进咖喱让试吃人员哭着找冰水的。


    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他还是在靠近窗户的料理台上精准定位到笑得开心的山口。


    走近了,月岛萤才发现对方在讨论他。


    “其实阿月很喜欢甜食,很可爱吧!”山口忠面前摆放着一大桌子的甜食,现在手中正拿着一份草莓布丁。


    杯子底座与桌面的磕碰声让他转头,将咖啡推过来的阿月正垂眸望着他。


    偷偷说阿月可爱的事被发现了。


    山口忠讨好地展现出灿烂的笑容,小白牙都露出了好几颗。


    “是草莓味的布丁,阿月要尝一口吗?”银色勺子上颤巍巍托着一块粉色的布丁。


    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直接喂到嘴边的这一举动太过了。


    月岛萤注意到山口的举动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同班的樱井、佐仓已经捂着嘴,小心地看了过来,而专注喂食的山口还没有察觉。


    他微阖上眼,将递到唇边的草莓布丁抿入嘴里,淡定自若的脸上耳根红了一片。


    “是不是很好吃?”山口忠目光晶亮,眼底只有分享阿月有可能喜欢美食的纯粹快乐。


    月岛萤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胡乱地点头。


    实际上,他稀里糊涂咽下肚子,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只有嘴里留下淡淡甜味诉说着布丁的美味。


    “其实,这里还有一份。”樱井葵嘴角抽搐着将新一份草莓布丁推到月岛萤面前。


    顺便还将洗得锃亮的新勺子递到对方手上。


    本来打算把布丁和勺子都给阿月,既然阿月有了新的一份,手上的这一份不能浪费。


    眼睁睁看着山口忠将勺子吃进嘴里的樱井葵痛苦地捂着脸,她递给月岛萤新的布丁,不是为了看到两人间接接吻的场面啊!


    一小块布丁平时四五勺就可以吃完,这次的布丁月岛萤硬是吃了十分钟。


    每一次将勺子送入嘴里,脑海中就自发出现山口一脸笑意喂他吃布丁的画面。


    更何况,山口忠这时候意识到了——他和阿月间接接吻了的事实。


    原本正常用勺子往嘴里塞布丁的动作不禁停了又停,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山口忠脸颊泛红地放下勺子,拿起手旁的咖啡一口闷。


    苦涩醇香的咖啡压抑了嘴里的甜意,山口忠举着咖啡后知后觉问道,“阿月为什么会给我送咖啡?”


    “上条要给你看的新品,叫……”月岛萤的目光定格在山口忠的嘴上。


    被奶泡沾染的唇瓣微微湿润,粉色的舌尖从唇齿间滑出,飞快舔过白沫后撤回口腔。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山口舌尖的颜色,连带着唇瓣被浸湿后的光泽度也让人在意。


    “好像是枫树拿铁。”他揉了揉眉心,以物理手段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糟糕!我刚没仔细看拉花!”山口忠神色苦恼地注视着被自己一口喝掉一半的咖啡。


    雪白的拉花在杯中摇晃,早已变形。


    “阿月有注意拉花吗?”他以期待的目光看向月岛萤。


    “丑的很有特色。”月岛萤即答,端着咖啡走过楼梯时要时刻注意咖啡不要洒落,一路上堪比精神污染的扭曲图案想不忘记都难。


    山口忠闻言笑得停不下来,“虽然上条的拉花很奇特,但咖啡很好喝,阿月有时间也尝尝吧。”


    他看着月岛萤身上板正马甲衬衫,语气低落下来,“可惜明天享受不到阿月的服务了,好遗憾。”


    “执行委员需要在展位上巡逻确保大家的安全和纪律性。”樱井葵将料理台上的厨具收拾后接过山口忠的话头,“也就是说,我明天要和山口君一起逛展。”


    她脸上带着大和抚子般的微笑,柔软的声音带着歉意,“要逛一整天,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樱井同学不用这样,这是学校规定嘛。”山口忠连忙安慰着自责的樱井同学,“而且,我和阿月每天黏在一起不差这一点时间的。”


    “明年、后年,乃至大学,和阿月逛展的机会有很多,而今年的文化祭只是其中一次而已!”


    看着笑容洒脱的山口忠,樱井葵沉默地闭上嘴。


    “呵。”月岛萤单手捂住上扬的嘴角,山口这段话在他眼里100分。


    菜单、服装、场地布置全部检查过后,山口忠感慨地看着有模有样的咖啡厅,对明天的活动更有信心了。


    “去看影山的排练吗?”单手拎着背包的月岛萤问。


    想起影山飞雄的超级豪华版的白雪公主,山口忠的嘴角咧开,他斜着眼看向月岛萤,以气声小声说道,“阿月……你好促狭!”


    “那你不去?”


    “去!”


    来到影山飞雄班级的走廊,才发现门口占满了人。


    依旧身披白床单的日向翔阳在人群身后蹦跳着想要看里面的情况,在第二次踩到衣角差点滑倒的瞬间。


    日向翔阳的胳膊被两人架起,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护法,头发丝都没被挤乱一根的安全到了前排。


    “我们排球部的王牌,要是因为看排练而滑倒受伤了怎么办?”山口忠笑着指着日向脚下堆成褶皱的布料。


    “比起跳跳糖的样子,还是这样顺眼。”月岛萤声音冷淡。


    “噗。”山口忠在月岛萤瞥过来的视线中,一脸正经的拉平嘴角。


    跳跳糖这个比喻……阿月是不是想吃跳跳糖了?


    日向翔阳已经没有在意月岛萤刚才说了什么毒舌的话,他的脑海里正全方面回荡着山口的那一句“我们排球部的王牌”。


    “嘿嘿嘿,我是王牌吗?还怪不好意思的。”他挠着后脑勺连连摆手。


    脸上的傻笑让周围人不断侧目。


    “那家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月岛萤摇头。


    “哦哦哦!那位同学笑得很开心嘛!”手里卷着剧本的老师转头,一脸语重心长,“影山你要放开一点,就像这位同学笑得样子!是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微笑,不是要杀掉王子全家的笑容。”


    黑着脸的影山飞雄面对日向翔阳面目狰狞地扯了扯嘴角。


    一脸杀气的威慑眼神下,日向翔阳转个身极为顺滑地躲到了山口忠身后。


    眼看着影山飞雄又露出个眼角抽搐,杀气肆意的笑脸。


    “影山还挺努力的,那我也不能输!”日向翔阳背后燃起熊熊烈火,向着班级跑去,“看我把进鬼屋的大家全吓得哭鼻子!”


    “日向很有志气嘛。”山口忠向着日向的背影挥手,“不过日向到底是怎么从影山的微笑里,看出进步的?”


    “大概是单细胞生物的特色交流。”月岛萤低声和山□□流的空隙,在影山飞雄看过来时,特意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教室内,老师的又一轮演技指导开始了,山口忠和月岛萤在门口看得乐不可支。


    剧情进行到被毒苹果卡在喉咙里的白雪公主被王子吻醒的一幕。


    山口忠和月岛萤动作同步解锁手机,打开摄像,镜头对准。


    可惜是错位。


    第75章


    文化祭当天清晨,乌野中学门口立着粘贴满花朵和丝带的立牌,即使开放了校门,也因为时间太早而没有多少人。


    不过,第一眼就能看到在中庭干道上整齐排列的摊位。


    可乐饼、炒面、章鱼小丸子等大部分小吃摊位已经开始做准备,美味的香气扑鼻而来,山口忠深吸一口,只觉得吃了早饭的肚子又饥肠辘辘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往鲜香浓郁的章鱼小丸子最后看了一眼,狠心转头去往学生会。


    领过排班表之后,就能知道有没有时间和阿月一起逛展,难得的文化祭还是想和阿月一起啊。


    经过校门时,顺着铁门的空隙往外望,一眼看到了蹲在不远处花坛,低头玩游戏的红色身影。


    山口忠眼睛眯起才在对方红色的衣服上看到“音驹”两个字。


    低头玩游戏加单独一人在乌野门前等待,“孤爪研磨”这个名字立刻浮现在脑海。


    电光火石之间,山口忠脑海里飞速闪过灵光,对方和日向感情很好,听说还经常发消息,“难道特意在文化祭这一天来找日向?但是因为门前太冷落,不善言辞的他不好意思进来?”


    被脑补出可怜兮兮的蹲在墙角消磨时间的孤爪研磨面无表情打了个喷嚏,手上的操作一歪,面对巨龙boss的攻击没有躲过。


    “ game over !”的大标题缓慢放大出现在界面。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不会是小黑在念叨吧。”


    突然一道长长的阴影覆盖到眼前,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深绿色的头发和点缀在脸上的雀斑让他反应了几秒。


    试图搭话,努力思考开口第一句的山口忠被打量得紧张起来,刚准备好的打招呼话语忘了干净。


    孤爪研磨盯着山口忠的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啊,乌野发跳飘球那个。”


    “我的特征就只剩下这个了吗?”山口忠郁卒。


    他飞快振作起来,“现在日向在准备妆造,可以进去等他。”


    “翔阳有跟我说过,今天有文化祭。”孤爪研磨收起游戏机,慢吞吞跟在山口忠身后。


    走到半路口袋的手机一个劲的嗡嗡震动,他的注意力全在往飞镖盘上贴气球的摊位上吸引,电话被忽略了个彻底。


    将人送到日向门口后,脸上撒了血浆的日向翔阳一脸兴奋地展示自己的妆造,孤爪研磨捧场的点头,下一刻就被拉了壮丁。


    头上顶着白色三角装饰,完全提不起劲的孤爪研磨被安排到第一关,和日向翔阳一起吓人。


    看着大家相处不错,山口忠才放心地往学生会走去。


    绿草如茵的河提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音驹一行人七歪八扭地瘫在草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队长黑尾铁朗双手撑在膝盖上,平复着呼吸,一眼发现消失了的研磨。


    “我记得,在上上上一个上十字路口看到过孤爪前辈在系鞋带。”


    “那就是迷路了。”


    黑尾铁朗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动作娴熟地拨打起发小的电话,滴滴三声后自动转接语音流言。


    “没接啊……”


    “没接。”


    “是不是黑尾前辈平时太烦了?我记得黑尾前辈不止一次在孤爪前辈睡觉的时候骚扰他……”


    “喂喂喂!我这个队长可都听到了!”黑尾铁朗一手指着胆大包天的后辈,一手重新拨打电话。


    黄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对面首先传来瘆人的音乐,随后是研磨平淡的问候,“喂?小黑?”


    黑尾铁朗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塞了一耳朵,电话那端阴森恐怖的音乐更大声了。


    围过来的音驹全部以好奇的目光催促队长开扬声器。


    “研磨你在哪?”


    “乌野的鬼屋。”


    一头雾水的音驹还在茫然,就听到一声“嘘,该我们了”,电话应声而断。


    黑尾铁朗露出堪比反派的阴沉笑容,“区区乡下乌鸦竟敢诱拐我们音驹珍贵的心脏……”


    说着大步流星,带着找人算账的架势抬腿就跑。


    留在河堤上的音驹面面相觑,毫不迟疑紧跟队长的步伐。


    “阿嚏!”


    安静的会议室内,骤然响起惊雷般的喷嚏声。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以上就是全部安排,希望大家克忠职守,一起度过美好的文化祭。”


    学生会会长发言结束,就地解散的各班级执行委员们,领取完红袖标后,依次离开。


    拿着巡逻时间表的山口忠无声叹了口气,从礼堂到操场再到中庭,最后把教学楼每个班级转悠一圈,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


    注意到山口忠失落的神色,樱井葵抿着唇欲言又止,最终她下定了决心,“我们去和佐仓同学换班吧!换半天,只要早上辛苦一些,下午就可以挤出时间自由活动了!”


    “可是,不会给佐仓同学添麻烦吗?虽然早上轻松了,但下午会很累。而且……”山口忠担忧地目光落到樱井葵身上,“樱井同学不是为了我想要和阿月在一起,而勉强自己把工作压缩到早上吧?”


    樱井葵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


    她摇头反驳,“是佐仓的男朋友只有早上有时间来玩,她在烦恼怎么脱身,而我下午要去社团帮忙,当然要想办法尽早做完工作了。”


    “那就好。”


    早上一段时间山口忠和樱井葵两人穿梭在校园内,跑上跑下,一会儿帮大家处理坏掉的道具,一会确认搭建舞台的音响设备,就连帮忙抬电子琴也是他。


    温度逐渐上升,操场下确认好道具无破损的山口忠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转身投入下一场。


    帮忙抬着玩偶服的山口忠正好和音驹擦肩而过。


    一水的红色运动服,身高腿长的音驹踏入从操场,气势勃勃的样子不像是来逛展,更像是找茬。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跳上了个笑容痞帅的黑发帅哥,对方潇洒地拿过主持人的手麦,一二三试音之后,音响将对方嚣张的声音全然扩散到操场半空。


    “呼叫乌野排球部,呼叫乌野排球部!”


    抱着一沓太宰治文学书籍的泽村大地一顿,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刚转过身,就听到一声“找到你了,泽村队长。”


    “喂!乌野的,把我们的心脏藏到哪里去了?”黑尾铁朗神色不爽地把玩着手麦。


    “哦,音驹的,趁文化祭闹事,宰了你哦。”泽村大地笑眯眯地单手托着书,另一个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回敬对方。


    “哇哦,真暴力。”黑尾铁朗摇头,笑容狡黠。


    两队长笑容满面互相飙着黑气,人群中咬着鲷鱼烧的孤爪研磨嘟囔一句“小黑好丢脸”就在原地站定,看着两人battle 。


    突然,一声破音的“研磨”在耳边炸响。


    被刺激的全身毛发炸起的孤爪研磨警惕地回头,就看到一跃跳下舞台的小黑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冲来。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你今天就别想摸一把游戏机”。


    于是,他转头就往人群中撤离。


    追了半响,最后连对方脑袋都没蹂躏到。


    黑尾铁朗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在人山人海中寻找不知道躲哪里去的研磨。


    吃完鲷鱼烧的孤爪研磨早已离开了操场这个是非之地。


    他舔了舔嘴角,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口渴,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散布在乌野校园里,准备抓他的大家。


    上教学楼,诱拐,熟练在碰到之前避开。


    随便选了家店走进去后,孤爪研磨才发现门牌上写着“女仆执事兽耳咖啡”。


    一坐下就看到一脸不爽,递过来菜单的月岛萤。


    “真是意外……”孤爪研磨定定注视着月岛萤头顶的猫耳发箍。


    平时就在听小黑说,月岛的天赋很高,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性格属于变扭可爱的类型。


    原来是真的……


    “……总觉得你在想让我很不爽的事。”月岛萤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点了点桌上的菜单,“能快点点单吗?我很忙。”


    孤爪研磨低头看着手上的手写菜单,低声说着,“就算是小黑的弟子,我也会介意服务态度。”


    “谁是那家伙……”月岛萤反驳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活泼的女声在叫他的名字。


    “月岛君!能……能过来一趟吗?”在门口探出半边身体的可爱女生,双颊绯红,背在身后的手露出一角粉色的信封。


    清甜的尾音带着细细的颤抖,听起来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在这个时候邀请。


    含羞带怯的少女,带着情书在门口叫人的情节,在文化祭当天上演。


    此起彼伏的惊叫和起哄在教室炸开。


    月岛萤有些意外,他看向门口已经难堪到快哭出来的女生,冷厉的目光看向起哄声音最大的几人。


    嘲讽的话语没来及说出口,对方就已经快速低头不敢出头。


    继续点单的孤爪研磨还在思考,点枫树拿铁还是柠檬水,在他抬头的时候,面前的月岛萤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着门口的羞怯的女生。


    中庭,摊位处。


    总算把工作压缩在早上昨晚的山口忠,浑身轻松将红袖标以接力棒的形式交给佐仓同学。


    路过美食时,又被咸香的章鱼小丸子诱惑着走不动道。


    山口忠满怀期待的盯着刚入手的一小盒撒着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


    趁着刚出炉的最佳赏味期,现在就去找阿月的心情高昂到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半天没见,却感觉好想阿月……


    第76章


    山口忠捧着章鱼小丸子回到班级,大家接待客人、送餐、点餐,忙碌得不可开交。


    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阿月的影子,倒是在角落看到了喝着咖啡,打着游戏的研磨。


    在对方面前落座的后,还没说一句话,对方头也不抬回答,“找月岛?他和女生出去了。”


    不知到什么时候窜到山口忠后背的上条摇头,开口信誓旦旦地说道,“说到告白,就一定是屋顶的天台了。”


    “乌野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说,在文化祭篝火晚会开始之前确定心意的情侣,恋情会一路畅通!可恶!那些人气爆棚的家伙,今天不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被告白吗?”


    突然开始咬牙切齿的上条悲痛的碎碎念传来,山口忠无措地用手指蹭着脸颊。


    就这样得知阿月正在被女孩子告白,他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啊。


    他好像没有立场追上去。


    低垂着脑袋的山口忠眼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的手,手上捏着一根木签。


    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后,山口忠将纸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我开动了。”孤爪研磨告知一声就拿起木签扎了一个塞进嘴里,圆鼓鼓的小丸子将脸颊撑起圆圆的弧度。


    嘴里的章鱼小丸子还冒着热气,咬一口下去外壳酥脆内里柔软的面衣包裹着Q弹的章鱼触手,咯吱作响间,酱汁浓郁,也不会太甜。


    看着对方被美味捕获而愉悦的脸,山口忠不自在的思考起,要是阿月吃到,也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吗?


    想到这里,嘴角也不禁上扬。


    “抱歉,研磨,我还是想去找阿月!”


    咀嚼着章鱼小丸子导致脸颊鼓起的孤爪研磨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时,山口忠已经朝门外飞奔而去。


    靠近屋顶天台的最后一道贴门前,山口忠踌躇地停下脚步。


    如果对方告白成功,阿月就要被抢走了。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并生根发芽。


    在变得稍微讨厌有这样想法的自己同时,搭上门把手的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阿月明明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在告白之前,他预想过阿月接受别人的告白,成为其他人男朋友的可能。


    当时的他已经做好了,以最亲近的幼驯染祝福阿月幸福的准备。


    并且有自信,就算阿月和他谈论起女友,也会微笑着倾听。


    可是,告白之后,被阿月纵容着追求阿月的时间里,他变得贪心了。


    山口忠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决堤。


    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非常,非常地想要成为阿月的男朋友。


    不是暧昧的追求者,而是可以宣誓主权的男友。


    可是他却无法推开眼前的门。不仅是因为他不能破坏少女精心准备的,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还是因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去打扰阿月真的是正确的选项吗?


    阿月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山口忠不受控制后退一步。


    脚下一空的瞬间,条件反射的抓住门把手,重心稳下来后心有余悸地扶着门叹息,“还好没有跌下去,要是受伤预选赛就不能参加了。”


    不料,门扉被撞击的声音好像打扰了上面的告白。


    之间还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压抑着哭腔的女声在大喊。


    “月岛君,也许你不记得,但你嘲讽欺负我的混混时,真的很帅!!”


    用力到嘶声力竭的大声呼喊,承载着少女全部的勇气。


    一门之隔,山口忠眼睛睁大,嘴角咧开灿烂的弧度,他有荣与焉地小声附和,“阿月真的最帅了。”


    最好的阿月值得被大家喜欢。


    “抱歉。”


    山口忠飘荡下来的心在阿月富有冷感的嗓音中沉寂下来。


    只有这一句话,让他不可避免的心生庆幸。


    同时又有些讨厌在此刻感到开心的自己,一想到被拒绝的女孩的心情,就开始不安起来。


    铁门被拉开,双眼含泪的少女从山口忠身边跑过。


    清丽的容颜上会说话的眼睛被泪水洗涤,满载着失落与满足的情绪。


    只一眼就在山口忠心底烙印下痕迹。


    紧握的手放在胸口处才能抵挡与对方同频的心情,酸涩又绝不后悔告白的心情。


    铁门“咚”的一声闭合,拉开铁门的月岛萤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山口。


    莫名被抓包的心虚占据心头。


    “阿月,我喜欢你!”双眼坚定,满脸认真的山口吐出真挚的话语。


    被突然的情话吓了一跳的月岛萤只觉得浑身发痒,他后退一步,遮掩脸上不自在的表情,语气是刻意压低的嗤笑,“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看着不放在心里的模样,但其实阿月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高兴?


    认真观察月岛萤微表情变化的山口忠得出这样结论。


    一些事情如果被捅破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去了。


    山口忠只觉得热气从脸上不断上升,原来阿月被自己告白,会觉得开心。


    他紧张地不断吞咽着口水,还是不能直视阿月的脸,“……就想着,不能输啊。”


    “意义不明。”月岛萤瞥过脸,故作冷淡。


    下午的咖啡厅出乎意料的忙碌,在大部分原材料卖完之后,火热的女仆执事兽耳咖啡店宣布打样。


    在全班同学面前汇总收益之后,就是每个人的自由活动时间,所有人都期待的篝火晚会即将在操场开始,也标志着文化祭即将步入尾声。


    山口忠端着最后两杯咖啡回来时,班级里只剩下了月岛萤一人。


    对方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颚,薄唇轻轻抿起,随意又淡漠地望着窗外。


    天边的晚霞还残留着紫色霞光,操场上的篝火已经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暮色深沉的夜晚变得如太阳般鲜活。


    “听说今年学生会还准备了烟花,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山口忠坐在月岛萤对面,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望去,在操场上排队准备跳舞的大家地活力都传达到了这里。


    他抿了一口咖啡笑得满足,嘴角沾了奶泡也毫不在意的舔过。


    月岛萤并不在意等下的篝火晚会会有多热闹,他只垂下眼睫认真注视着杯里的拉花图案。


    与山口那杯如出一辙,那么味道应该一样。


    轻盈的奶泡接触在唇瓣就像亲吻一朵液态的云,轻盈的口感包裹着醇香的咖啡在舌尖炸开,香甜的奶味在口腔发散。


    “阿月这杯是加糖加奶版本,好喝吗?”山口忠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仰望着月岛萤。


    两杯咖啡在同一张桌子上,两人的距离紧紧只有15厘米,只要某个人稍稍探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入侵对方的安全距离。


    月岛萤的舌尖舔过发痒的后槽牙,鼻尖萦绕的咖啡尾调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手里这杯,还是山口正在喝的那杯。


    既然自己的加糖加奶了,那么奶泡的味道也会发生改变吧。


    镜片下的目光,冷静而富有侵略性地盯着,距离他不过一尺远的,山口的嘴角。


    山口忠恍然未觉,目光遗憾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可惜草莓蛋糕没有剩下,不然作为辛苦一天的奖励,阿月应该更开心吧。”


    “奖励……”月岛萤的视线从山口的嘴角处移开,落到对方的眼睛。


    这是只有在直视时才能看到的,从山口眼底流淌处的甜蜜喜欢。


    身高差的原因,低头看山口的时间远远长于平视对方的时间,以至于他迟钝了那么久,山口喜欢自己的事实。


    还有,被这双眼睛注视时,心口发烫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那该……”我自己决定要什么做奖励。


    未说完的话被骤然响起的广播打断,悦耳的校歌在教室里回响。


    “阿月!篝火晚会开始了!”山口忠望着楼下操场随着音乐舞动的队伍,脸上是明晃晃的兴奋。


    月岛萤单手捂住嘴角让自己清醒一些,刚才准备说的话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他低头咽下一口咖啡来压抑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咻——嘭……”


    夜空中流星般窜上天的烟花带着漂亮的尾羽,在天女散花般在眼前绽放。


    山口忠抬头注视着窗边,和阿月在一起看烟花的场景又多了一个,为此他由衷地感到幸福。


    “好希望烟花绽放的时刻都在阿月身边。”


    烟花倒映在微笑着吐出情话的山口忠眼底,注视着山口的月岛萤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跳动的频率与烟花不断升起的的频率逐渐重合。


    修长的手触摸上对方的脸颊,随后毫不犹豫按上柔软的唇瓣。


    月岛萤从座位上站起,低头俯身,顺着力度回头的山口忠默然瞪大了眼睛。


    烟花发射到绽放的时间是三秒。


    爆发出的强光将窗户外的天空照射成五彩缤纷的颜色。


    山口忠凝固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嘴角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坠入了一场梦境。


    唇瓣处的温软带着咖啡的香甜,月岛萤眼睑垂下,微微张嘴,动作由紧贴变成轻轻咬住。


    牙齿摩擦过下唇瓣的触感让山口忠呼吸都屏住了,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无力抓住月岛萤的袖子,双眼紧闭。


    直到阿月的气息彻底离开,他才悄悄地张开眼睛。


    一眼看到了坐在对面,轻笑着舔过嘴角的阿月,对方在说。


    “是咖啡味的。”


    第77章


    欢快的音乐流淌在静默的教室,山口忠恍然回神,他和阿月亲了?


    唇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回想起柔软的触碰全身就战栗起来。


    他将头埋在臂弯,偷偷抬眼观察着低头咽下一口咖啡的月岛萤。


    刚还亲密接触的唇瓣被咖啡液浸泡,变得更加湿润。


    山口忠抿着嘴角,浑身冒着热气。


    “阿月……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亲过来。


    强撑着淡然姿态的月岛萤偏过头不与山口忠对视,十指在桌下交叉,“只有笨蛋才会问这种问题。”


    谁会因为好奇去和幼驯染接吻。


    “阿月?”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山口忠更摸不到头脑,但不妨碍他确认到一个事实。


    阿月不排斥和他接吻。


    “阿月再亲一下?”山口忠兴冲冲地将桌面上的咖啡杯移开,手肘抵在桌沿,迫不及待凑近。


    半长的刘海划过月岛萤脸颊,痒痒的触感带着熟悉而温暖的香氛气息。


    “什……什么?!”月岛萤身体后仰,镜片下的淡漠理智的眼神被惊讶取代,语调难得高昂。


    “因为刚才都没感受一下就消失了……”山口忠语气低落,在梦里他做过和阿月唇齿相交的美梦,现实里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初吻却还没认真感受一下。


    “我不是问你原因。”月岛萤按着眉心,仰头索吻的山口忠张嘴想说什么被他一手捂住了嘴。


    身高体型的原因,一手就可以把山口忠的下半张脸整个遮掩,手掌与弹软的唇瓣相接,呼出的气体打湿了部分掌心,这是他刚才亲过,咬过的地方。


    他干咳一声,镜片下目光游离,“不准在教室里接吻。”


    好不容易从大掌中挣脱的山口忠露出憋得通红的脸,“可是阿月刚才……”


    “山口,闭嘴。”月岛萤眉心一跳,直接将书包拎起,


    “文化祭的篝火晚会还没结束!阿月等等我……”


    月岛萤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越发加快。


    街上行人已经消失,两人本该分开的昏黄的路灯下,山口忠背着背包自发跟在月岛萤身后。


    自从亲了之后,情绪高昂到极致的山口忠成了月岛萤的随身挂件。


    直到站在家门前,身边的人仍然双眼晶亮的看过来。


    月岛萤摘下耳机无奈回头,“都九点了,不回家?”


    “阿月忘了吗?文化祭的晚上我要在阿月家里借宿。”山口忠笑出一口白牙,他做了完全准备,“我已经向家里报备过了!知识点也已经复习得滚瓜烂熟!”


    “小测在下个月底,现在就准备?”月岛萤推开门,回头看到了山口忠一张通红的脸。


    疑惑犹如碳酸气泡般上升。


    很快这个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卧室里,月岛萤靠在床头翻看杂志,身上的睡衣已经穿好,地上的床铺他也铺好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门口去落。


    山口进浴室已经有了40分钟,按照对方的速度应该最多30分钟内洗完才对。


    “阿月,我洗干净了!”山口忠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蓬松又凌乱。


    冒着热气的身体直挺挺坐到床边,同款沐浴露的气息包围了月岛萤。


    翻阅杂志的手停顿下来,目光冷静,随口应了一声。


    “之前不是说把喜欢的心情表现的再明显一点的方法吗?”山口忠信誓旦旦,“我向少女漫画取经了,一般这样的发展之后就是□□。”


    “……”


    “?”


    月岛萤面无表情将下滑的眼镜推回原位,冷静地翻了页杂志,“比起□□,我对你硬不硬得起来才是问题。”


    语气理智又淡定,眼前的杂志已经变成了天书,大脑一片空白,仅凭本能说话。


    “没办法,因为我是男孩子嘛。”山口忠拉开领口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锻炼而显得十分健康的身体。


    不像女孩子一样纤细而匀称,看起来干瘪又硬邦邦的。


    “阿月会有抱我的兴趣吗?”


    略微苦恼的声线传入耳膜,月岛萤喉结滚头,视线再也放不到杂志上,他抬头就看到山口忠将领口拉开,苦大仇深往衣领下盯的画面。


    “要试试吗?”话语说出口他才发现带着难听的沙哑。


    “嗯!”山口忠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学习了很多!肯定有效果的!”


    原来是这种知识点。


    月岛萤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跳正逐渐脱离胸膛,变得无法控制。


    即使闭上了眼睛,还是能感受到山口若有若无的视线落点,就在他的□□上。


    浅色睡裤腰间的松紧带被轻轻拉动,白皙精致的人鱼线清晰倒影在山口忠眼底,他跪坐在床边,手抖得停不下来。


    月岛萤将杂志盖在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不断起伏的腹部诉说着不平静的思绪。


    看着腹部肌肉线条起起伏伏,山口忠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他将手上的裤腰拎起又放下,直接触碰他做不到。


    “阿月……不然换一种方法。”他忍着羞耻仔仔细细将对方的衣摆抚平褶皱,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商议着。


    脸埋在杂志内的月岛萤微不可闻松了口气。


    “阿月把我当成女孩子就好。”


    刚送的气又重新提起。


    山口忠双腿分开跨坐到月岛萤腰腹,饱满又柔软的桃子落下,月岛萤全身紧绷僵成一块石头,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很快胸膛上贴上一具温暖的身躯。


    双手环抱住月岛萤脖子的山口忠将半边身体的重力压下,双腿的膝盖分在对方侧腰。


    为了配合阿月半靠在床头的姿势,腰部下压,两人贴的更近的同时,彼此身体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相互交融。


    温度上升,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彼此的气息。


    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落实在月岛萤身上,脸上盖着的杂志本来是怕山口尴尬才带上,现在屏蔽了视野,感官只会更加清晰。


    他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胸膛贴近后,山口擂鼓般的心跳,与胳膊环抱自己脖子的时候,对方紧张到屏息的呼气。


    以及放松下来山口调整跪趴姿势时不经意蹭过侧腰的膝盖。


    “然后呢,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做足准备的山口老师?”


    调侃的嗤笑恶劣地贴近缩成一团的山口耳畔,双手也自发环住了对方的颤抖的窄腰,盖在脸上的杂志早已被月岛萤扔到床下。


    他抱着山口忠慢悠悠地说着。


    “阿月!”恼怒的声音在绯红的脸颊的衬托下,变得更像底气不足的撒娇。


    山口忠抬眼就能看到月岛萤恶劣勾起的唇角,和看好戏般,包含笑意的眼眸。


    “别取笑我啊。”他单手支撑在月岛萤肩膀,后仰拉开些距离,低声控诉。


    就算他很喜欢,很喜欢阿月,某些时候,阿月的恶趣味总是让人恼火。


    山口忠用手背给自己涨红的脸颊降温,顺便打气。


    做足心里准备后,他深呼一口气,低头解开第一颗扣子。


    小片锁骨毫无遮挡的浮现在月岛萤眼前,随着山口利索解开的动作,小麦色胸膛,锻炼的紧实的腰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匀称而饱满的上半身遇到冷空气开始轻颤,身上套着的睡衣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只留下半遮半掩的暧昧。


    山口忠撩起衣摆,将腹部线条完整展现,羞涩中带着自豪,“我偷偷加练了好久才有的,和阿月一样的腹肌!”


    月岛萤的视线在麦色肌肤上巡视,光滑细腻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温暖的阳光气息。


    之前他就有想过把山口整个人抱住会不会有冬日暖阳的感觉,现在这样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脸上的笑,好傻。”月岛萤低声咂舌,对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的思想彻底放任。


    他坐直身体,跪坐在腰腹的人立刻下滑,在对方身体不稳把持着自己手臂的同时,胳膊禁锢着山口的腰,把对方拉近。


    另一只手探入堪堪挂在身上的睡衣下摆,落在震动的肩胛骨处。


    轻轻一按,山口就完全被自己的身型包围。


    或许这就是身高的好处了。


    抱紧后,月岛萤漫无边际地想。


    山口忠整张脸埋进月岛萤胸口,视野一片黑暗,手忙脚乱伸长胳膊在空中乱挥。


    “阿月,等一等啊!接下来是你闭着眼睛亲我脖子……”


    山口忠诉说计划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逐渐蔓延的滚烫,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而抱着自己的阿月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两人互相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静谧的卧室内,只能听到两人逐渐同频的呼吸声。


    “阿月对我好像可以硬呢。”山口忠无措地拽住月岛萤后背的布料。


    十指蜷缩在轻薄的睡衣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褶皱。


    “山口,闭嘴。”月岛萤将下巴抵在山口忠肩膀,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的腿间,准备等对方自己安静下来。


    “嗯……”山口忠安静了半分钟。


    他推了推抵在眼前的胸膛,好不容易露出一条缝隙后,低头悄悄看了一眼。


    宽松的睡裤圈起小片布料,连带着褶皱都圆润了很多。


    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期待的问,“阿月……要不要我帮你?”


    第78章


    月岛萤垂眸,他坐在床边,眼前只能看到跪坐在地面床铺上,山口毛茸茸的头顶。


    神色发梢扫过腿间皮肤微凉带着痒意,


    被咬的地方牙齿总会磕到,舒服夹在时不时出现的刺痛之间,温热的口腔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温柔缠绕在深色发丝的手指猛地蜷缩,磕上尖牙的瞬间,月岛萤呼吸一窒,紧绷的腹部用力绷起,一不留神将头发拽紧。


    山口忠头皮一痛,从被填满的口腔内部发出一声呜咽。


    “山口,技术好差。”月岛萤吐出一口浊气,强撑地低哑的音调带着真诚的抱怨。


    “月……呜呜咕噜*&……”因为含着东西而语气含糊不清的山口忠抬头。


    为了吞入更多而大张的嘴让脸颊出现些许凹陷,唇瓣晶亮,水雾凝聚满眼眶,喉咙的挤压和浓郁的阿月的气息让他大脑运转停滞,只能睁大眼睛努力发出控诉。


    但是,效果并不好,月岛萤低笑一声,按着山口忠的脑袋向下。


    久到膝盖被磨得发红,阿月逐渐加快的喘息变了频率,山口忠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末梢。


    腥甜的味道灌满嘴巴时思绪还飘在云端,下意识他喉结滚动。


    意识到自己咽下去了什么后,山口忠震惊地捂着脖子。


    月岛萤俯身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铺在手上,抵在山口忠嘴边。


    脸上的眼镜东倒西歪,整洁的衣服凌乱一片,自带冷感的脸庞逐渐浮现疑惑。


    山口已经石化成雕塑很久没动了。


    “抱歉,阿月,已经……咽下去了。”山口忠感受着嘴巴里怪异苦涩的味道,眉毛皱成一团。


    “你脑子是被排球砸坏了?”月岛萤脸色一黑,拽着对方的手腕就往洗漱池走。


    牙膏,牙刷,漱口水全在山口忠面前摆了一排。


    他刚要说没事,略微红肿的嘴唇张开的那一刻,涂好牙膏的牙刷被塞进嘴里。


    “要我帮你刷?”月岛萤斜眼看过去。


    山口忠嘴里咬着牙刷连连摇头,怎么感觉阿月怪怪的?


    刷牙的同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对方身上。


    透过洗漱台的镜子,两眼对视的瞬间,山口忠立刻低头,耳根红了一片。


    一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就无法直视阿月的脸了。


    “山口,有那么喜欢我吗?”月岛萤背靠墙壁,侧着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洗刷口腔的山口忠。


    山口忠刷牙的动作一顿,鼓起的半边脸颊一张嘴泡沫就会溢出来,他与镜面内的阿月对视,重重的点头。


    从小憧憬的对象,救下他的英雄,别扭温柔却毒舌的阿月,最喜欢了。


    直截了当的直球让月岛萤不自在的偏过头去躲避对方过于直率的眼眸,胸口跳动的心脏漏一半拍。


    “阿月……难不成,你害羞了?”山口忠像是发现新大陆,眼神亮晶晶的转头。


    唇瓣的泡沫滑落,成为白胡子要掉不掉黏在下巴上。


    “哈?”月岛萤咋舌,“眼睛该去看看医生了。”


    不耐烦的语调没让山口忠有半分退缩,他快速吐出嘴里的泡沫,漱口,擦干,噔噔噔转身来到月岛萤身边。


    仰头凑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长度。


    没有拒绝,就是可以亲的意思。


    山口忠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往月岛萤嘴上贴时,却亲到了手掌。


    “刚吃过○液不准亲。”月岛萤单手将山口忠踮起的脚尖按下,身高压制下,他不低头任由山口怎么仰头都亲不到。


    “阿月!”山口忠抓着对方的睡衣憋气,手心下是富有弹性的手臂肌肉,他张嘴立志证明自己嘴巴已经没有奇怪的味道。


    月岛萤只是随着山口转的地方转头,捏声捏气的一声又一声阿月,像哼哼唧唧的小狗。


    他捏住山口忠的耳垂轻轻拉扯,指腹揉弄着发烫的软肉,围着他要亲的人瞬间安静。


    红晕从耳朵蔓延到整个脖子,大敞的衣领下,露出的胸膛泛着粉意。


    “呵,山口,你红了一半。”月岛萤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目光在山口左边和右边的耳朵上来回转动。


    左边被揉捏的酥麻发红,右边的耳垂也逃不过被欺负的命运。


    山口忠的羞耻心全埋在了自我催眠中,他悄悄放开紧握阿月手臂的手,试图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因为阿月一直在摸啊。”他的声音浸润着水汽变得更加柔软。


    “是吗?”月岛萤捧住山口忠的脸颊低头。


    极具侵略感的五官不断在眼前放大,山口忠身体无措地后仰,目光落在阿月微微翘起的嘴角处一下又一下。


    他感受着拂过脸颊的气息,眼睛自觉地闭起。


    一时之间,空气无比的安静。


    突然额头被弹了一下,山口忠懵然地摸着自己泛红的脑门,刚还凑近仿佛要亲上来的人已经向后拉开了距离。


    “笨蛋山口,该睡觉了。”月岛萤回头,嘴角勾起。


    “阿月!”山口忠恼羞成怒,对着姿态潇洒单手插兜离开的月岛萤紧追不舍。


    卧室内,地面上被铺好的床铺微微凌乱。


    山口忠勤勤恳恳抚平被子上的两个小小坑,月岛萤坐在床边低垂着眉眼,百无聊赖看着山口的胸口,与胸口往下连绵不断的腹部。


    跪趴着整理床铺的动作让宽松的睡衣领子成了无用的装饰,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没有提醒山口露点的念头,只有视线随着麦色丝绸触感的胸膛若有若无移动。


    终于把晚上要睡的床铺好的山口忠双腿盘起,将枕头拍蓬松,仔仔细细放好。


    关大灯,打开小夜灯,钻进被子里一气呵成。


    “阿月,晚安。”睡在地上床铺的山口忠向床上的月岛萤说。


    双眼安稳闭上后,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床上平躺着的月岛萤仰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耳边是山口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睁着眼完全无法入睡。


    一闭眼眼前就是山口笑容满面的脸。


    他侧过身,有着夜灯的照亮,床下山口安睡的容颜变得清晰可见。


    现在他们完全是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可是,他在准备把地上的床铺收拾到橱窗的时候,山口以自己睡姿不好,会打扰他休息为借口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还说睡眠不足会导致训练不集中,训练注意力不集中会导致受伤之类的。


    “阿月……草莓蛋糕……呼……”


    睡梦间的呓语从底下发出,月岛萤坐起身体,看着山口大张大合的睡姿。


    被子被一脚踢飞,侧着身体紧紧抱着被子,后背,双腿全暴露在外。


    一瞬间,月岛萤想起了小时候两人一起盖着小毯子午睡,自己被山口压醒后抽出绘本看的画面。


    笑意从眼底凝聚,他扯过身上的被子,连同枕头和自己,一起落在了山口忠身边。


    凌晨三点,清澈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昏暗的卧室,地面床铺上两个脑袋紧挨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


    柔软被子的下面,山口忠四仰八叉,一只脚连带着半边身体搭在月岛萤身上。月岛萤平躺着,长手长脚规规矩矩放成一条直线。


    被压迫的胸口起伏一瞬,月岛萤迷茫地睁开眼睛,在胸口摸到了一个脚踝。


    他坐起揉着眉心,将山口忠的手脚摆正。


    睡眠质量超好的山口忠仍然呼呼大睡,双手一揽自发抱住了月岛萤的腰。


    准备重回床上的月岛萤看了眼死不撒手的手臂,重新躺回被子内。


    这一次怀里多了一个会乱动的人形抱枕。


    清晨,山口忠被热醒。


    背后一个热源,身上盖了两层被子,刘海在额前打湿成一缕一缕,他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了卧室的房门下的门缝。


    意识回笼,才震惊地发现自己腰间横着阿月的手臂。


    一只手从肋骨下穿过,被蹭得上卷的睡衣毫无保留露出大片肌肤,现在这个手正按在胸口处。


    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垂落下的手指正放在小腹处,睡裤不知道为什么下滑了一段,阿月的手指再往下一点点就会碰到内库边缘,甚至是早起尴尬的部位。


    搞不清楚状况的山口忠小心翼翼想要把自己从阿月的怀里拔出来,手刚覆盖在对方的手背,握住往后拉时,喷洒在耳畔的呼吸频率变了。


    “山口?”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慵懒的腔调是山口忠平时不怎么听到的声音,他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阿月……”


    他放在对方手掌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提醒两个人这样暧昧的姿势。


    月岛萤将脸埋进山口忠发丝,眼睛没有睁开,凭借手感捏了捏手下的部位,弹软又柔韧的触感吸附在手掌内侧,丝滑中带着温热。


    很好摸。


    “呜……”山口忠全身弹起想要逃脱,又被强硬的扣住腰拉了回去。


    他仓皇捂住嘴,不让更奇怪的声音泄露。


    “山口是故意的?”月岛萤低头,挺拔的鼻子若有若无蹭着山口通红的颈脖,“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手放到这种地方?”


    山口忠压抑着急促的呼吸摇头,依旧覆盖在原位的手掌却没有放过他。


    胸前被捏住的一瞬,他的嘴不受控制发出短促的叫声。


    月岛萤把玩的手不禁停下,然后是更加感兴趣的揉捏。


    红色软糖在指甲的轻剐蹭间变得更加嫣红。


    “阿月,不要玩了……”山口忠握住月岛萤的手腕想要制止,还要一只手空余出来抓着自己的睡裤往上提。


    阿月的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进去,好过分。


    绷直的脚背在被窝里乱蹬,却只像被拖到地面的鱼,无助地甩着尾巴。


    刺耳的闹铃声在床头柜上滴滴作响,月岛萤不爽地从山口的睡衣里抽出手。


    摁灭闹钟后,这次递过去的纸巾派上了用场。


    山口忠气鼓鼓的盘腿背对着月岛萤坐下清理自己,被驱赶的月岛萤托着下巴眉眼含笑,在对方转过头来的瞬间恢复成淡定不在意的样子。


    被揉成团的纸巾被扔进垃圾桶,被褥的褶皱被抚平,卧室的一切都恢复原样,只有两人并肩行走的氛围多了丝玫瑰色的甜蜜。


    大课间,带着不过50分卷子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时一屁股坐在之前补习的位置上。


    “山口!你上火了?”日向翔阳指着山口忠的嘴角大声喊道,“小夏也是,上火后连最喜欢的炸猪排都只能吃下一碗!”


    “呵……”月岛萤捂住笑出声的嘴,在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狐疑而警惕的目光中,低头看两人的错题集。


    手上的红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又一个圈,打断对方有关上火的讨论,“你们两个排球笨蛋总算从草履虫进化成单细胞生物了。”


    “哼哼,文化祭这些天我可没把功课拉下!”日向翔阳摸过鼻子,一脸自信。


    “不,我没有夸你们的意思。”月岛萤无语地重新低下头。


    日向翔阳可不敢月岛萤说了什么,他转头挑衅地看向影山,但对方正认真地看着山口嘴上的小伤口。


    “最近上火多发,从今天开始克制饮食好了,每一场比赛都得有最好的状态。”


    一脸严肃的影山飞雄得出专属排球笨蛋的结论。


    山口忠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半趴在桌面上,余光瞥过月岛萤握着红笔的手。


    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指甲也被修剪的很圆润。


    看着看着,脸上温度逐渐上升。


    就是这双手让他和阿月差点没赶上上课铃。


    “山口……”


    轻飘的声音飘到耳朵,山口忠一抬头就看到近乎贴在他脸上的橙色发丝,日向翔阳眼里满是凝重。


    “脸很红,而且注意力也分散。”日向翔阳摩挲着下巴,眼神一亮,“绝对是发烧了!小夏发烧就是这种状况。”


    山口忠伸手摸向自己侧脸,在日向坚持要送自己去医务室的担忧着连连摇头,“只是有点热!对!是热!”


    他用手给自己扇风,来降温,看对方更坚定说自己忌讳忌医后,直接把日向翔阳的手放在额头上。


    额头的温度和自己额头的温度一样,没有发烧。


    日向翔阳迷茫地看着山口绯红的脸,小夏烧迷糊了就是这种颜色啊。


    “听说白痴不会生病,真是羡慕。”月岛萤双腿交叠,批改错题被改出签订合约的气势。


    “喂!月岛!你绝对是在说我!”日向翔阳气急。


    “谁对号入座就在说谁。”月岛萤耸肩,指尖的红笔在半空中划过花里胡哨的轨迹。


    “阿月,转笔好帅!”山口忠重点错误。


    月岛萤哼笑一声,眉梢悄悄扬起。


    “山口——”日向翔阳拉长了语调,一巴掌派上影山飞雄的肩膀,“影山你也说点什么!不能向月岛认输!”


    影山飞雄下巴扬起,“我生过病。”


    所以不是白痴。


    “噗嗤。”山口忠捂着脸努力把笑声咽回肚子。


    眼看傻眼的日向恨不得和影山决斗,他连忙把日向架起来,阻止即将爆发的恶战。


    “排球部没救了……”月岛萤摇头,将又一次没及格的试卷放到桌面。


    第79章


    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月岛萤的位置靠窗更能看清连绵不绝的雨丝打在窗沿时迸射出的水花。


    放眼望去乌云密布,狂风吹动着枝丫敲击窗户的声音越发狂躁。


    异常的天气让教室内大半学生的注意力游离,小声的窃窃私语不断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看向手机,随后宣布今日停课的消息。


    欢呼声震天响。


    一片混乱的教室里,山口忠摸摸自己的书包偷笑,转头搜寻阿月所在的位置。没想到一转眼就看到阿月站在自己桌前。


    单手插兜,耳机已经戴好,百无聊赖地垂眸忘过来。


    “阿月是在等我吗!”


    满是惊喜的嗓音落入月岛萤的耳朵,他没有说话,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穿过鞋柜,来到庭院外侧,哗啦啦的雨更大了。


    月岛萤看向角落的伞架,那里免费的自取伞已经拿空。


    “忘带伞了。”他抬头看连珠串落下的雨,表情冷漠。


    连串的雨幕近乎看不清远处的人影,湿润的凉气接触到皮肤就感觉心情开始糟糕。


    山口忠哼哼笑了几声,献宝般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伞,表情神气,“就知道阿月不关注天气预报!我带了一个超大的伞!”


    黑色的伞膨胀开,足足有一米多,可以很轻易将两人笼罩在内。


    月岛萤沉默,默默摘下耳机放进背包,“所以为什么带了一个?”


    “……嗯,这个……”山口忠目光游离,在月岛萤逐渐变得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带着羞涩喊得超大声,“因为想和阿月打相合伞!”


    月岛萤掏了掏几乎被震聋的耳朵,拎起伞面的一角,微微摇头,看向山口忠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拖着懒散的语调,轻飘飘发出一声语气助词,“啧啧,好幼稚啊,山口。现在小学生都不会在相合伞下写名字了。”


    “这个年纪的山口还在借相合伞表白?”


    放在伞面的手移动到伞的手柄,手指末端相互触碰,短短的一瞬,撑着伞的山口忠头皮一震。


    “阿月!!!”


    山口忠明白,他又被阿月打趣取笑了。


    他拽过对方的手腕,两人一起冲进绵延的雨幕,鞋子踩在水泥地溅起片片水花。


    雨点砸在伞面发出阵阵闷响,伞下的空间好像与世隔绝。


    山口忠和月岛萤共同撑着一把伞,肩膀紧挨,指尖相贴,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默的走在路上。


    一呼一吸间满是湿润的水汽,山口忠悄悄抬头看到了月岛萤平静望向前方的下颚。


    白皙的肌肤沾了水汽似乎更加水润,但他知道,阿月从小就不喜欢湿漉漉的潮湿触感。


    不,应该说,不喜欢太热,不喜欢太冷,也不喜欢太干与太湿。


    “……哈。”控制不止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在被发现前,山口忠连忙低头。


    “干嘛一直偷笑?”月岛萤侧头。


    “因为很喜欢阿月。”山口忠仰头,笑容灿烂。


    “……!”月岛萤镜片后的眼睛缓缓瞪大,片刻后僵硬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步伐明显加快。


    还撑着伞的山口忠傻眼,他看着急匆匆走出伞范围的月岛萤,连忙追去,“阿月!还在下雨啊!”


    事实上,被暴雨淋了一头的月岛萤已经开始后悔。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了,甚至更出格的事都做过,为什么一听到山口的告白就乱了阵脚,竟然直接冲进雨里。


    短发湿淋淋的黏在额头,月岛萤咂舌一瞬,将垂下的发丝撩上去,眼镜被水雾遮盖看不清景色,耳边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声诉说着山口的位置。


    胳膊被抓住了。


    山口忠一手举着伞,一手握着月岛萤的手臂。两人在公交车站的站台处停下,站台空无一人。


    被专门找出来的大黑伞孤独的躺在地上,它的主人全身心从包里取出毛巾,将柔软干燥的毛巾放到月岛萤头顶。


    细密的水渍被吸附,发丝距离干爽还有一段距离。


    月岛萤将擦过头发的毛巾挂到脖子上,摘下眼镜,缓慢擦拭镜片。


    浓密的睫毛被雨水打湿成一簇一簇,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山口忠眼底,无论多少次他都想要感叹,阿月就像萤火一样。


    “不问吗?”月岛萤重新戴上眼镜,刚还有所波动的情感已经重回寂静。


    正在发呆的山口忠懵然发出疑问的语气叹词。


    “你在告白,我却离开的理由。”月岛萤平静的补充。


    从山口告白到现在,他似乎从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内心。


    山口忠指尖挠了挠脸颊,脸上羞涩与满足并存,“因为是阿月啊。”


    “阿月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现在不回应,肯定有阿月自己的理由,能待在阿月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知不觉,山口忠的脸红了一片,“跟阿月做亲密的事也是,超级开心的!”


    雨声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到地面的声响已经进不到两人的耳朵。


    月岛萤听到了自己一下又一下毫无秩序的心跳,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越来越大声,让他担心会不会被不足半米远的山口发现。


    眼前四下无人,最适合做亲密的事。


    黑伞被重新举起,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呼吸逐渐同频。


    说不出谁先主动,唇瓣相贴,带着湿润的水汽。


    柔软的唇部先是贴在一起轻轻蹭动,随后互相挤压,最开始的微凉被暖意取代。


    婉转的亲吻下,呼吸变得没有规律,鼻梁处的眼镜被撞了一下又一下。


    轻咬山口忠下唇瓣的月岛萤皱眉,在对方下巴抬起换气后再次低头的瞬间,伸手固定住对方的下颚。


    “山口,眼睛好碍事。”


    低哑的声线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缠绵。


    是要摘下来的意思?


    晕乎乎的山口忠晕头转向就把手落在了月岛萤鼻梁上的眼镜上,金属的冷硬触感硌在手心,现在双手都被占满,没办法抱阿月了。


    耳边传来了阿月的轻笑,很快位置颠倒。


    山口忠被推到落地的公交广告牌上,后背衣料被广告牌上的水珠浸湿,晕开大块深色痕迹。


    仰头,深沉的雨幕成为背景,只有月岛萤低头亲吻过来的身影无形放大。


    嘴角被咬了一口,山口忠喉结滚动,嘴巴自发张开,洁白的贝齿后温热的舌头羞耻的蜷缩。


    如果阿月亲进来,要怎么回吻。


    等到的却是对方含笑的脸颊吻,手心的眼镜也被抽走。


    月岛萤一丝不苟的将眼镜带回原处,仔细调整好位置角度。


    垂眸,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山口,你现在的表情是很想要我亲你吗?在这个随时有人进来避雨的公共场所?”


    山口忠满脸通红,唇瓣处还残留着对方亲吻过的热度,滚烫、灼人。


    他低头抿着唇,重新把伞打好小声控诉,“阿月,坏心眼。”


    月岛萤仰头看着雨幕,好心情的嘴角翘起,湿漉漉的雨天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雨停了。


    路面的积水映照着澄澈的天空,与并肩行走的少年。


    月岛家门口,在山口忠挥手道别转身时,手腕被拉住了。


    “要进来换衣服吗?”月岛萤语气平静。


    两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借口,靠在广告牌上弄湿的外套已经干了,是明眼就能看到的事。


    山口忠动作僵硬地点头。


    进了玄关,鞋子被脱下,随着关门声响起,山口忠手上提着的背包和雨伞应声而落。


    他被压在了门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进指缝,再牢牢摁住。双手被架在脑袋两侧动弹不得。


    没有丝毫预兆,牙关被撬开,口腔被侵入了柔软湿滑的舌头,瑟缩的舌尖被触碰额度瞬间,山口忠头皮发麻。


    好像唇舌相交的不是舌头而是战栗的灵魂。


    肺部的空气不断被掠夺,吞咽不及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注意到山口给出的反应逐渐迟缓,月岛萤抬头,给了对方喘息的空间。


    山口忠大口大口喘气,身体支撑不住从门上滑落,坐在了地板上。


    他靠着门板,被亲到大脑缺氧,双手仍然被固定在原地。


    在梦中他不是没有梦到被亲,现实里的亲吻和轻飘飘的梦里画面完全不一样。


    身体压下来的重量,呼吸喷洒在侧脸的触感真实的要命。


    “阿月,不是梦吗?”山口忠神色茫然地仰头,湿润的瞳孔看向他最喜欢的阿月。


    月岛萤镜片下的眼眸一片暗沉,他蹲下,轻轻凑近,带着不走心的欺骗低喃,“再亲一次就知道了。”


    唇瓣落在山口蠕动着的嘴角处,轻如羽毛。


    山口忠悄悄缩了缩脖子,却抵挡不住亲吻阿月的诱惑,又一次主动仰起头,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却没等到,他疑惑地睁眼,就见近在咫尺的阿月对他笑。


    然后额头一痛。


    被曲指敲击的脑门留下一片红痕。


    “现在知道是不是梦了?”月岛萤收回手,挑眉。


    山口忠摸了摸额头,哑口无言。


    他伸出指尖试探性触碰红肿的唇瓣,被舔咬的触感经久不散。


    “感觉和梦里的不太一样……”


    月岛萤拽起还在回味的山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梦里怎么亲的?”


    第80章


    “阿月脑袋上有长长的兔耳朵,亲过来的时候,耳朵会贴在脸上,毛茸茸的!”


    山口忠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胳膊伸长,眼睛里的兴奋和欢乐满溢而出。


    “还有小圆尾巴!梦里的阿月脾气也不好,摸一下尾巴就炸起来了!”


    一大串说完后,才发现面前的阿月正抱臂,满是嫌弃地看着自己。


    没有说明确的话,山口忠却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一遍。


    “阿月!”


    月岛萤下巴微抬,仍旧没有说话,只施施然伸出手在山口忠翘起的呆毛上,敷衍地拍了拍,然后拾起掉落在地板上的书包和雨伞。


    以拖沓的步伐转身。


    和山口梦里的自己吃醋这种事,他脑袋坏了才会有这一瞬间的想法。


    “阿月阿月阿月……”


    不出所料,刚走几步身后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一连串的呼唤听的月岛萤耳朵疼,背过身的侧脸上却展露出柔和的神情。


    卧室内只有山口忠一人,他盘腿坐在毯子上,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正后方就是阿月换下来的衬衫。


    带着水汽的发丝在被他甩头后已经干的差不多,略微毛躁的深色发丝无规则翘起。


    山口忠的脸上严肃,像是在思考一个关乎生命的大事。


    眼神不断飘向浴室的方向,现在阿月正在里面冲澡,他有30分钟的独处时间。


    也就是说,这是实行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的好机会!


    时不我待,下定决心的山口忠豁然起身,大麦茶澄澈的波纹在杯子里荡漾。


    缓慢又坚定的罪恶双手悄然落到刚被脱下的衬衫上,指尖似乎触碰到了阿月身上的余温。


    山口忠表情僵硬,他眼睛一闭,单手捂住发烫的脸,“阿月,抱歉。”


    触碰到衬衫的手彻底抓紧,在平整的洁白衬衫上留下几道褶皱。


    山口忠背过身,脸颊不自觉蔓延出红色,眼前的衬衫越来越近,鼻尖紧挨上柔软的衣料。


    浅淡的,属于阿月的气息一丝一缕缠绕在神经末梢,让人安心。


    “明明是同款洗涤剂,阿月的闻起来却不一样……”山口忠口中呢喃,微阖起来的眼眸布满眷恋。


    每一次和阿月并肩都能闻到的气息,原来是阿月的味道。


    验证了这个事实后,山口忠正准备将衬衫放下,仔细把褶皱擦除营造出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假象时,门开了。


    “啊啊啊!阿月!!你怎么这么快!!!”


    山口忠浑身一抖,做贼心虚般把手背在身后,变调了的称呼更显得怪异。


    推门而入的月岛萤一身沐浴后的水汽,镜片后的眼睛微不可闻睁大。


    山口……


    短暂的惊讶后,脸上迅速挂上温和又纯良的笑容,“哦呀,山口原来有这种兴趣?真是意外。”


    山口忠脸色通红,恨不得能自燃,他疯狂摇头,手上拽着的衬衫成了铁证,让他连反驳的话语都找不到。


    完了,要被阿月认为是变态了!


    月岛萤啧啧称奇地一步一步靠近。


    沐浴露被体温的热气蒸腾熏得山口忠思绪混沌起来,他低头不敢与阿月对视,只不断地后退,再后退。


    “阿月没看到吧?”山口忠不抱希望地满怀期待地问。


    “你是说鬼鬼祟祟偷闻我衬衫,还偷笑的事?”月岛萤摊开手,笑容灿烂,“阿拉啦,果咩,看到了,完完整整。”


    “我只是闻了一下,绝对没有做奇怪的事!”山口忠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坐在床边,手掌下是丝滑的衬衫衣料触感,


    结巴的解释更加欲盖弥彰。


    月岛萤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神情莫测地注视着山口藏在背后的衬衫。


    他用手勾起皱皱巴巴的衬衫,居高临下,侧着头,“奇怪的事是指自己动手的时候……做配菜?”


    脸上挂着恶劣的轻笑,“可以哦,如果是山口的话。”


    皱皱巴巴的衬衫被月岛萤勾在指尖,在眼前晃来晃去。


    倒在床上的山口忠心脏猛得一跳,电流般的刺激从脚底板蔓延。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他大声反驳,羞耻到破了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话音落下,一时间寂静的空气中出现一声闷笑。


    山口忠抬头,正看到阿月笑得开怀,平常冷淡的表情被破坏了个干净。


    “阿月!”山口忠恼羞成怒,他又被阿月捉弄了。


    还不等他的控诉说出声,对方早已转身掏了掏耳朵,顺势坐在了床边,膝盖紧贴,温度毫无阻碍的从布料上传播。


    月岛萤垂头看着和山口相贴的部位,眉梢轻轻扬起。


    在山口不断飘过来的眼神中,淡定至极,“还不去洗热水澡?想淋雨感冒导致缺席排球部训练?”


    “所以阿月是怕我感冒才快速冲澡的吗?”


    山口忠眼睛蹭的一下亮起。


    “呵,不然也看不到山口小狗一样偷闻我衬衫的场景了。”月岛萤单手撑着下颚,目光在山口下半身扫过,另一只手又一次将衬衫抬起,笑得戏谑,“衬衫拿去浴室也可以哦。”


    正快乐的奔向浴室的山口忠一个踉跄,回头大喊,“谁……谁要用啊!”


    一声大喊,伴随着震天响的房门回弹山口的人影消失了。


    月岛萤收回抬起的胳膊,单手捂着下半张脸,久久不动,只有从浅色发丝暴露的红色耳根泄露浅浅的思绪。


    几乎夺门而逃的山口忠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心跳就又卡壳了。


    冲出门的他,面前正是背着书包回来的明光哥。


    明光哥全部听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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