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暮色四合, 被妖力摧残过的山谷弥漫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四魂之玉还是碎了。
不知是谁的致命一击,亦或是多方力量冲击的必然结果,那颗引得群妖争夺的莹莹玉珠,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骤然裂开。
七块光芒四射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向四面八方迸溅。
然而, 与预想中的争夺不同, 这一次, 在场的各方反应出奇地迅捷和默契。几乎在玉碎的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完整的玉已不可得,那么,确保自己手中持有一片,便是阻止他人集齐、维持力量平衡的最佳策略。
除了孤高如杀生丸,对此等借助外物之力提升的行为根本不屑一顾,依旧冷眼伫立,银发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外,其余众人与妖皆如猎豹般动了。
“呵, 有趣的发展。”奴良滑瓢身形如烟,抄起最近的一块碎片, 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便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该死的…!”奈落所化的“犬夜叉”怨毒地扫视全场, 卷起一块碎片, 化作一股夹杂着瘴气的黑风遁走。
妖狐巴卫与恶罗王甚至无需交流, 只一个眼神交错,便各自凭借极速精准地拦截下一块碎片, 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远遁,瞬间脱离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凉介哥,这……”日暮诸叶握着那片不祥的碎片,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毛利凉介迅速将两块碎片收入特制的封印符纸中, 心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他迅速与日暮诸叶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巫女桔梗虽经历波折但并无大碍后,直接说:“走!”
两人便如同被苍鹰盯上的兔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飞速撤离了现场。
唯有姗姗来迟的犬夜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中,那位身着绣有六角梅纹华贵和服、银发如月华流泻、额生新月、金瞳妖纹彰显无上威严的大妖杀生丸,正冷漠地立于场中。
犬夜叉脑子里瞬间回荡起日暮诸叶那句“冒牌货冒充你,骗桔梗……”,一根筋的思维立刻搭上了错误的线。
他一个箭步冲到桔梗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杀生丸龇牙怒吼:“就是你这条臭屁的白狗,冒充我在欺骗桔梗吗?!”
……
一时间,连风都仿佛静止了。在场的人和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犬夜叉。
“呵。”
极致的无语确实会让人发笑,妖也是这样。
杀生丸那双冰冷的金色妖瞳扫过犬夜叉,其中蕴含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他没想到,父亲斗牙王与人类女子结合,竟会诞生出如此愚不可及的半妖,连真正的敌友都分辨不清,就这般莽撞愚蠢地冲出来大放厥词。
“愚蠢。” 杀生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利刃都更伤人。“连真正的敌人都无法辨识,半妖,你果然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桔梗轻轻叹了口气,拉住了还想争辩的犬夜叉,低声道:“犬夜叉,不是他。”
她领受了他维护的好意与赶来救援的心意。然而,经过此事,这位聪慧的巫女内心已然明晰。她与犬夜叉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因为犬夜叉未能识破日暮诸叶的伪装,更是因为她自己。
她发现,自己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信任犬夜叉。当那个冒牌货奈落出现,以犬夜叉的姿态向她索要四魂之玉时,她心中盘旋许久的不安仿佛瞬间落地:看,妖怪终究是这样的,对人类怀有目的,巧言令色。
她甚至为此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因为这符合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人类与妖怪,本不该在一起。
可当真相揭开,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犬夜叉的真心后,强烈的自我怀疑又淹没了她。那个一直无法全然信任犬夜叉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接受这份来自半妖的、或许比她想象中更纯粹的情感吗?
杀生丸方才独战群妖,虽凭借绝对的实力逼退众人,但自身也并非毫发无伤。左肩的和服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隐隐透出妖气。此刻,面对状态尚可的人类巫女与这个虽然愚蠢却也不乏战斗力的半妖联手,他权衡片刻,觉得在此纠缠并无意义。他冷漠地瞥了犬夜叉一眼,如同在看一只碍眼的虫豸。
“无趣。”
他不再停留,银发如瀑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坏消息是,四魂之玉终究是碎了。好消息是,它碎得并非粉身碎骨,只是清晰地裂成了七片,并且每一片碎片的去向,在场的“参与者”们都心知肚明,这为未来埋下了无数变数。
之后这片土地上又发生了怎样的风波,毛利凉介并不知晓,因为他已经带着日暮诸叶和到手的碎片远遁了。在临时落脚点,毛利凉介提出了他的打算,将这烫手山芋般的四魂之玉碎片带去地府,并交由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处理。
日暮诸叶对地狱有着天然的畏惧,她看着手中那闪烁着不祥的碎片,小脸上满是纠结,但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护不住这碎片,留在身边只会招致灾祸。
日暮诸叶将碎片郑重地放到毛利凉介手中,仰起脸,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凉介哥,给你。这东西太危险了,我拿着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毛利凉介接过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诱惑与混乱,他小心地将其封印起来,承诺道:“放心吧,诸叶。我会处理好它。鬼灯大人虽然……嗯,作风强硬,但处理这种事情,他比我们都有经验。这东西,本就不该流落在外。”
借助龙涎香残余的力量和早已布置好的阵法,毛利凉介当即召唤了黄泉之门,那扇缠绕着不祥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大门在空气中缓缓浮现。然后使用上次预留的坐标,通过黄泉之门将日暮诸叶送回了日暮神社。
就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他们介绍新认识的同伴萤丸,以及新契约的刀剑男士时。他和日暮诸叶在战国时代的临时住所,果然被接二连三前来的妖怪们光顾了。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哼,跑的倒是真快。”
几道模糊的妖影在废墟般的落脚点徘徊片刻,最终悻悻离去。
月底隐没在乌云之中,转瞬又照耀到了日暮神社的上空,御神木的枝丫在晚风之中摇曳作响,沙沙声如同无声的叹息。
日暮诸叶和妈妈戈薇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在战国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们遇到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事情。日暮诸叶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犬爸犬夜叉,目光复杂极了,混杂着“原来老爸年轻时候这么蠢”的怜悯和“但他确实很关心妈妈”的纠结。对视线十分敏锐的犬夜叉,整个妖都坐卧不安起来,尾巴不自觉地僵直,耳朵也竖得老高。
诸叶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自己?犬夜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上什么东西了?
而另一边暂时借住在日暮神社的毛利凉介等人,也在解释着自己在战国时候的遭遇。萩原研二这回没有变成鹦鹉的模样,毕竟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班长他们已经在祭典结束的时候离开了。在场的人和妖,都是能够看得见他存在的。
“这位是我新契约的刀剑男士,压切长谷部。”毛利凉介跟大家介绍着刀剑男士,和之前的加州清光今剑不同的是,压切长谷部看上去就是个成年人,和少年正太体型的刀剑男士,一眼看上去感受就很不一样。
毛利凉介转向压切长谷部,逐一介绍道:“长谷部,这几位是我的重要伙伴。这位是萩原研二,原为人类现为大天狗;这是波洛,我的犬妖式神;这两位是加州清光和今剑,和你一样是刀剑男士……”
压切长谷部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每一位点头致意,内心却忍不住掀起波澜:大天狗?犬妖?还有加州清光和今剑……审神者大人的队伍构成,似乎与寻常本丸大相径庭,刀剑男士的数量也太少了。
他脑海中瞬间堆满了问号,这对吗?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跨界了?
但这份疑虑仅仅存在了一瞬。紧接着,压切长谷部便迅速振奋起来:刀剑男士数量稀少,这岂不正是我大展拳脚、争取成为主上左膀右臂的绝佳机会吗?务必让主上看到我的能力和价值。
“四魂之玉碎了,会影响鬼灯大人给出的任务吗?”萩原研二关切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在他看来,毛利凉介这次的战国之行虽未受重伤,但过程可谓波澜起伏,险象环生。
毛利凉介沉吟片刻。如果从他知晓的“未来”或“其他可能性”来看,许多事情似乎早有轨迹。比如妖狐巴卫最终会与桃园奈奈生结缘,奴良滑瓢会与璎姬公主相守直至她人类寿命的终结。而诸如奈落、桔梗、杀生丸、犬夜叉之间那复杂纠葛的恩怨情仇,更像是专属于日暮神社需要面对和处理的家务事。
他并没有将自己目睹的,诸如“犬夜叉曾倾心桔梗”、“奈落伪装犬夜叉欺骗桔梗”等具体细节说出来,这毕竟涉及他人隐私,尤其是关乎戈薇小姐父母的过往。看着眼前与日暮戈薇恩爱相伴,并育有活泼女儿日暮诸叶的犬夜叉,他知道,他们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只是,四魂之玉的碎裂,无疑给那段已然尘封的历史增添了新的变数,不知在碎片飞散之后,那片战国的土地上又上演了怎样的故事。
“无论如何,碎片需要妥善处理。”
毛利凉介握紧了手中被层层符咒封印的两块四魂之玉碎片,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既诱惑又混乱的波动。
“我今晚就去地狱一趟,当面将情况向鬼灯大人汇报,并将这两块碎片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快进快进!马上进入现代篇!来自鬼灯大人的第三个任务,颤抖吧!乌鸦们!
第172章
去地狱交任务, 毛利凉介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只是这次不算完全完成任务,到手的这七分之二的四魂之玉碎片,不知能否算是任务达成?
毛利凉介熟门熟路地来到鬼灯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依旧是堆积如山的资料与卷轴,桌子中间是那位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的辅佐官。
“说。”鬼灯头也没抬, 听到有人走进办公室, 便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毛利凉介虽还是个刚成年的大学生, 但“拯救世界”的业务已然娴熟, 不知不觉间竟也点亮了汇报工作的技能。
“鬼灯大人,很抱歉,这次四魂之玉的封印任务……失败了。”毛利凉介将任务卷轴与那两块四魂之玉碎片呈上。
鬼灯这才抽空抬眼看了他一下:“原因。”
毛利凉介便将战国时代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经过禀明。虽然他不清楚那些妖怪具体意欲何为,但大部分妖怪天性喜好争斗,总不见得得了四魂之玉,是盼着天下太平。
“那你为何不去将剩下的碎片取回?”鬼灯听完后发问。
毛利凉介一怔:“我可以吗?”
这下轮到鬼灯无语了:“我不会选派无能之人执行任务。人间代理人的面试成本很高,明白吗?”
被鬼灯这么一问,毛利凉介不由得想起自己这几年颇为复杂的经历,在这些历练中, 他的力量也确实在不断成长。
“原来……我已经有实力与大妖正面抗衡了吗?”他思忖着,随手一翻掌心, 没有用符咒也没有念灵咒, 一团火焰便无声无息地跃动于掌上。在灵力加持下, 火焰色泽逐渐转白, 温度亦节节攀升。
“咳。”鬼灯假咳一声,打断了毛利凉介持续为火焰灌注灵力的行为。
大约是担心火星溅落, 引燃满室文书。他伸出手,径直将那团火焰“吞”了下去。鬼灯原名“丁”,因化鬼后形如鬼火,得名“鬼灯”。对他而言, 吞噬各类火焰实属寻常,甚至可算是一种喜好。
毛利凉介悻悻然挠头:“那我再去一次战国?把剩下的四魂之玉收集起来?”
“怎么?你还想上演几百集‘搜集四魂之玉’的连续剧吗?”鬼灯说着,在毛利凉介眼前随手一抓。
毛利凉介只觉似有某种温润之物从自己眼中剥离,却并无任何不适。只见一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宝珠浮现在了鬼灯的手掌上。
“诶?!”毛利凉介大为吃惊的指着宝珠说道:“这这这,这不是四魂之玉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努力回忆这颗宝珠的来历,那是在真田叔叔家中,为幸村精市老师祓除恶念后,真田叔叔支付给地场静司先生的报酬。然而当匣子开启时,宝珠便莫名直冲自己眼眸而来。正是自那时起,他才得以看见妖怪。
等等……?
一个惊人的念头掠过脑海,毛利凉介仍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可是……这颗宝珠原先并非这般色泽与品相啊?”
鬼灯一边将毛利凉介带回的两块碎片融入宝珠,一边解释道:“多数有灵性的天材地宝皆懂得自我伪装。此珠在你得到前已封印多年,形态色泽有所变化实属正常。”
“鬼灯大人……你怎么这么清楚?”毛利凉介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四魂之玉竟然一直在他身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这是谁封印的?”鬼灯说道:“你是知道你在平安京时期的阴阳师师父,有轮回转世的吧?”
毛利凉介点点头:“猫咪老师说过,《泰山府君祭》里有相关术法,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师父倒是成功转世了。”
“为什么单单就他成功了呢?”
毛利凉介感到鬼灯正引导他触及某个尘封的真相,便试探着答道:“因为……师父天赋异禀?”
鬼灯被他这装傻的回应气笑了,手一松,四魂之玉“咚、咚、咚” 在毛利凉介脑门上敲了三下:“再装?”
毛利凉介默默捂住额角肿起的包,不情不愿地道出隐藏的推测:“……师父他,是否利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
“你师父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之间往往都有相同的毛病。”鬼灯从卷轴山的地下拿出了一卷卷轴,打开来看是一张张长相及其相似的画像,虽然是浮世绘的画风,但是毛利凉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阴阳师师父,以及……他的每一次轮回转世。
“他们总想做别人没做过、完不成的事情。比如长生不老……比如轮回转世。”鬼灯用毛笔在安倍一真的名字上点了点,一路点到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
毛利凉介觉得师父未必是出于此等私欲才寻求转世,但他无法替师父辩驳,因他终究不是“他”。
他心惊胆战地发现,师父每一世的寿数逐次递减……到了大正时期的那一世,竟然只活了十五年就因病去世了,这对于一位实力强大的阴阳师而言,实在过于短暂。
再下一世,就是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了。尽管这两位好友似乎打破了早夭的宿命,一股隐隐的不安仍萦绕在毛利凉介心头。
“轮回转世却不入地狱接受审判。”鬼灯的指尖敲击在了安倍一真的名字上:“你也看过地狱的法典,对于这种逃脱地狱审判千年的亡魂,要怎么处理?”
毛利凉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不出口。
鬼灯把拼好的完整的四魂之玉放在一个敞开了口的匣子。毛利凉介看这个匣子就很眼熟,这不就是真田叔叔家里拿出来的那个匣子吗?原来也是鬼灯大人的东西吗?
“那我在四魂之玉里看到的……似乎是阴阳师师父封印四魂之玉的。”毛利凉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他的疑问。
鬼灯点点头:“这一线生机,确实被他找到了。也清楚了解了四魂之玉的危害,所以才会将它封印。”
——并将魂魄一分为二,转世轮回。
“所以征十郎和贵志,他们的遭遇……也是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吗?”毛利凉介想到了被噩梦折磨的赤司征十郎,童年十分不幸的夏目贵志,不禁感到了十分的难过,对眼前的四魂之玉更加的抵触了。
鬼灯不置可否。
“所以我……之所以突然看得见妖怪了,是因为我……向四魂之玉的碎片许愿了吗?”毛利凉介回想起四魂之玉和自己的纠葛。
“不仅仅如此。”鬼灯给四魂之玉加固着各种类型的封印:“四魂之玉原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形成的物品,它实现的愿望往往伴随着‘代价’。”
毛利凉介隐隐明白了他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了。
他自从能够看到妖怪之后,似乎各种麻烦和灾难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不像是神明的祝福,倒像是“死神来了”那般催命。各种险象环生的事件,不是在送命,就是在送命的路上。
如果不是他十分的“幸运”,恐怕早就在第一次来到平安京,就已经命陨了。
鬼灯把处理好的四魂之玉放到了毛利凉介面前,淡淡地说:“许个愿吧。”
毛利凉介对于这个带给他特别能力,却也给他带来无数意外的东西,有些敬而远之,哪怕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宝珠,都已经不想再接触了。
鬼灯还是把四魂之玉往毛利凉介面前推了推:“你师父转世的一线生机。”
毛利凉介张了张嘴,感觉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和阴阳师师父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命运早已纠缠到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莹莹生辉的四魂之玉,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直接处置掉会是最优选择。但是情感却拉扯着他,想到师父转世的两位好友,想到千年轮回的代价……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四魂之玉似有所感,竟主动向他投射出重重幻象,来诱惑他进行许愿。
他看见赤司征十郎摆脱噩梦困扰,笑容明朗的向他伸出手。他看见夏目贵志拥有平凡幸福的童年,家庭美满不再孤身一人。甚至看见师父安倍一真的身影,带着释然与期许……
重重的幻想层迭而出,让毛利凉介破坏子破摔的想要许个“世界和平”的愿望。
“不要许世界和平这样的愿望。”鬼灯一眼就看出毛利凉介在想些什么,直接毙掉了他心里想的那个愿望:“你付不起这个愿望的代价。”
被打断施法的毛利凉介,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终是下定决心,清晰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了,我希望四魂之玉消失。”
那莹润的玉珠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一道无比柔和的光芒自核心透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缓慢地逸散开来。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四周,甚至驱散了地狱办事处常有的阴冷气息。
毛利凉介静静地凝视着这绝美的消散过程,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这瑰丽的景象,无法掩盖他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碎片,是赤司征十郎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苍白的脸,是夏目贵志幼年抱着小猫独自蜷缩在角落的孤单身影,是阴阳师师父转世历代那短暂得令人心惊的寿数,乃至他自己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险境……
这一切痛苦与挣扎的源头,或直接或间接,都与这看似圣洁的四魂之玉纠缠不清。
于是,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屑最终化作点点微尘,彻底融于虚空,再无痕迹时,毛利凉介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涟漪。他只感到一股盘踞已久、无形无质的重压,也随之悄然散去,再无踪影。
“好了,任务完结。”鬼灯在任务卷轴上盖下印章,随即又抽出另一卷轴递过,“这是下一项任务。”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毛利凉介接过卷轴,忍不住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真是——”
鬼灯理直气壮地盯着毛利凉介。
——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设定有私设。[墨镜]
第173章
毛利凉介没有立即打开新的任务卷轴。反正有地狱的黄泉之门在, 他能够去往任意的时间节点,只要不违背时序,再次逆流而上。
虽然没有开启新任务的打算,毛利凉介还是依约陪着藤原佐为去了一趟属于“本因坊秀策”的时代。在那里, 他们见到了尚且年幼的虎次郎, 那个眼神清澈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孩子。
透过地狱的千里镜, 毛利凉介注视着藤原佐为陪伴虎次郎走过的一生, 那感觉像是在观看一场浸入式的电影,既亲近又疏离。
镜中景象流转,他看见佐为执扇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每当遇到强劲的对手,那紫晶般的眼眸中便会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随着本因坊秀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佐为遇到的对手也愈发强大,棋风愈发诡谲难测。
然而,面对那些凌厉攻势,佐为从未显露丝毫惧意, 反而像是嗅到花香的蝶,兴奋地迎难而上, 在棋盘上舞出更加精妙绝伦的步调。他的身影在棋枰对面时而凝眉沉思, 时而展颜一笑, 那纯粹为棋而生的喜悦, 穿透时光的阻隔,依然动人。
然而, 历史的轨迹无法改变。
秀策最终还是如同记载的那般,在巅峰之年呕血而亡,生命如同骤然断裂的琴弦。
尽管早已与佐为约定好,在虎次郎离世后, 他会进入那块饱经风霜的棋盘沉睡,等待未来那个名叫进藤光的少年将他唤醒。
但当真切地看到佐为跪坐在虎次郎渐冷的身体旁,那双总是闪烁着棋艺光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衣袖,嘴里还喃喃念着“虎次郎……我的虎次郎……”时,毛利凉介站在地狱的彼岸望着这一切,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发酸,仿佛也尝到了那跨越生死的苦涩。
后面藤原佐为在现代被进藤光唤醒的事情,毛利凉介就不在观看了,毕竟那个时间点距离他生活的时代太近了,万一不小心造成了影响,也是挺麻烦的。
“佐为,你下棋开心吗?”
在跟进藤光复盘棋局的藤原佐为惊讶的抬头,却看不见熟人的身影,不过他还是展开了扇面,眉眼弯弯含蓄的笑着说:“很开心哦!”
“诶?”进藤光看到藤原佐为莫名的笑了一下,大呼小叫起来:“佐为你在笑什么?”
“没有啦~小光,你快来看看这一步棋,其实你不应该下在这个位置的……”
……
自从四魂之玉的碎片被鬼灯从自己的眼睛里取出来,并被彻底消灭之后,毛利凉介真的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定:走在马路上,不会被从天而降的花盆险些砸到,然后被卷入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案件;也不会车子开着开着就突然迷路了,走到什么“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剧情里……总之,少遇到了很多案件。
哦,对了,钓鱼也还是在空军……看来钓不到鱼不是四魂之玉的问题呢。
毛利凉介有一点点难过。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一伙人开的“灵能狗狗侦探社”,也少了很多业绩。没人知道这家侦探社里的侦探,有妖怪、有卧底、有炸弹专家、有能看得见菌的农学部学生、有除妖师、有总裁、有审神者、有山神、有地狱打工人、有嗅觉灵敏的狗狗侦探……还有空军的钓鱼佬。
反正业内人士对于这个侦探社的侦破能力是很认同的,就是这个侦破过程……像极了跳大神,神神叨叨的。
毛利凉介也没办法,毕竟从妖怪那里得到线索,说出实话反而不会有人相信吧?搞玄学破案已经是很含蓄的方式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春去秋来又到了那个特别的日子,11月6日,是“11.7爆炸案”的前一天。
虽然距离那场爆炸案,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依旧有人对那次的事件,耿耿于怀。
等待这一天的人除了蹲守在办公室传真机边上,一心想要把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同伙抓捕的松田阵平以外,灵能狗狗侦探社的人也全员出动了。
他们上一次这么齐全的行动,还是在抓捕朗姆的时候呢。这可是侦探社给炸弹犯同伙的牌面,希望他能够老老实实地被抓捕,以感谢大家的特别关照。
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全世界的版图执行任务,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关注着这次的案件。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原本以为,之前在城川河烟花大会上抓到的那个罪犯,就是实施“11.7爆炸案”的罪犯。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年之后,就出现了传真机倒计时事件。所有人都觉得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对那个日期尤其敏感的松田阵平却不这么认为。
发送传真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安放炸弹的罪犯的同伙。
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松田阵平坐在一把旋转椅上,脚尖无意识地一点,椅子便带着他缓慢地转动。他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那台沉寂的传真机。
与此同时,远在异国机场的降谷零,正靠在玻璃幕墙边,蓝牙耳机中传来不同语言的低声交谈。他口中流畅地切换着日语、英语乃至一些地下世界的暗语,与各方势力的情报贩子周旋,试图从海量信息中筛出关于那个炸弹犯同伙的蛛丝马迹,英俊的脸上是组织代号成员波本的冷酷与精明。
——波本,朗姆被捕后,组织内最厉害的那几个情报人员之一。
而在东京,某处属于组织的隐秘据点,灯光昏暗的吧台前,诸伏景光安静地坐着。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盖帽“咔哒”一声打开,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随即又被他“啪”地合上,周遭重归昏暗,只有那反复亮起的微弱火光,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危险与疏离。
一个不知深浅的底层成员路过时,不小心撞翻了诸伏景光放在吧台上的那杯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那双上挑的凤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结冰的湖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一松,就离开了吧台。
尚带着火苗的打火机掉落在浸满酒液的吧台上,“轰——”一小片幽蓝的火焰瞬间燃起。
“疯子!”底层成员被吓得瞬间清醒,连眼神都变得愚蠢清澈了,连滚带爬地退后,低声咒骂着,与同伴交换着恐惧的眼神,“……果然是琴酒手下的疯狗!”
而萩原研二则静静悬浮在米花町的上空,从黑夜等到白天,巨大的羽翼在晨曦中染上金边,目光扫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是不是在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信号。毛利凉介跟学校请了一个长假,借助着小白龙的力量,来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陪着他一起。
“研二哥,是今天吧?”
“啊,没错,就是今天。”
“滴滴滴——”
警局的传真机,终于传来了那张松田阵平等待了三年的倒计时数字。
——【1】
松田阵平猛地停下旋转的椅子,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穿上,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再多看那传真纸一眼,径直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把仍在原地惯性转动、渐渐停止的椅子,无声地诉说着决绝。
屋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伊达航。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班长把三次传真的信号源追踪结果给我了,虽然对方用了跳板,但最终收敛范围锁定在东京都内。不是漫无目的的恐吓,他有明确的行动区域。】
萩原研二一边看消息一遍发出感慨:“班长现在的处事也变得这么弹性了吗?这是搜查一课的侦查结果吧,小阵平现在可不是搜查一课的人。他以前可一板一眼了……”
毛利凉介也是听过萩原研二谈论过他们警校组的同期,于是很随意的接口道:“是指‘在寝室里打蟑螂’的那种一板一眼吗?”
这里说的却是当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打架,教官询问他们怎么回事时,伊达航班长说他们在他寝室打蟑螂的事情。
萩原研二有些哑口无言,突然发现毛利凉介说的很对,虽然伊达航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忠厚老实,但是他本身也是有喜怒甚至偏心的,否则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降谷零和他女友娜塔莉一样是金发,就对他多有照顾。
“你说的对。”
“阿嚏!”降谷零打了个喷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降谷零:[文件传输完成:雅文邑人际关系网及衍生排查.rar]组织先前的雅文邑有过短期合作的炸弹犯,其人际关系网已初步梳理完毕。】
【诸伏景光: Zero,直接说结论。你手上那份名单,心里应该已经排好优先级了吧?】
【降谷零:……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两个人以外,还有一个十分危险的份子,近期也有情报说他有进入到日本境内。身份成谜,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有其代号,但真实面貌、性别、国籍均为未知。】
【降谷零:特点是使用一种独特的,需要特殊抑制剂才能安全拆解的双重□□,爆炸时会产生独特的蓝色火焰。此人将爆炸视为“艺术”,追求极致的破坏与轰动效应,完全符合此次传真挑衅的模式。】
松田阵平坐在白色马自达车里点燃了一支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单手打字。等到伊达航上车之后,就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白色的车子飞快的疾驰了出去。
【松田阵平:导致Hagi死亡的炸弹犯同伙,其手法与普拉米亚不同。当年的炸弹是定时装置远程重启,虽然棘手,但和普拉米亚那种复杂的□□是两套体系。】
【降谷零:我同意手法有差异。但不能否认,普拉米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境内,我不认为是巧合。我已订了最快回东京的航班。】
降谷零一遍敲击着手机的键盘,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定下了前往日本东京的飞机。
【诸伏景光:你们俩的推测都有道理。结合我这边的信息,东京地下市场近期有几笔异常交易,涉及高精度定时器与特定型号的塑性炸药,量不大,但足够制造数起引人注目的爆炸。交易时间与传真预告高度契合,这家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确实在准备大干一场。】
背着吉他背包戴着兜帽的诸伏景光,身影融入了JR新干线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中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脚步。
【松田阵平:班长根据近期消防联合安全大排查的反馈,结合人流密度与建筑结构复杂性,筛选出七个风险最高的潜在目标地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新开通的JR环状线特定枢纽站]、[米花市政大楼音乐厅]、[热带乐园梦幻城堡]。】
【松田阵平:班长的推测不无道理。如果我是炸弹犯,也会倾向于选择人员密集场所,来达成最大程度的报复与社会恐慌。】
潜水在聊天室里的毛利凉介,皱着眉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个地点,心中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妙。他想起幸村精市老师今天在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里看画展,毛利爸爸和毛利妈妈在医院探望病人……毛利凉介翻开手机寻找之前看过的几个社交动态。
幸村老师果然是在美术馆,而毛利凉介还意外翻到了终于和野崎梅太郎修成正果的佐仓千代,带着他们的共同好友御子柴实琴在杯户购物广场游玩。还有在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比赛的黑狼队,以及看比赛的赤苇京治、孤爪研磨等人。
而毛利凉介发给毛利爸妈的信息也一直显示是未读状态,也不知道他们探望好病人没有。
萩原研二似乎感觉到了毛利凉介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了解,我这边的“眼睛”也已经全部就位。鸦天狗和它的族人们分散在那七个地点周边高空监视,一旦有任何异常骚动,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放心吧小阵平,这次,绝不会让他再得逞。】
开着车的松田阵平看到这句话,猛地抬头,仿佛透过前窗玻璃,在与徘徊在天空的萩原研二对视。
——这种保证……Hagi,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行动,也带上了伊达航班长!
第174章
与此同时, 杯户购物广场。
佐仓千代正兴奋地举着手机,试图将巨大的摩天轮全景收入镜头。而野崎梅太郎则是背着佐仓千代的可爱风小包包,在摩天轮前模仿着女子高中生的样子,凹造型自拍。
御子柴实琴实在不明白这对已经确认关系了的“大小情侣”, 为什么出来约会的时候, 还要带上他?看着又进入取材模式的两人, 御子柴实琴这个游戏攻略博主都要看不下去了。
“真是的, 佐仓,一个摩天轮有什么好拍的……”
“但是很浪漫啊!梅太郎说下次要把它画进漫画里呢!”
——很好,至少已经开始称呼名字了。
“要不你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吧!”御子柴实琴看着半天都没有正常情侣互动,满脑子只有下一话的name的笨蛋情侣,他实在是没招了。
然后他们就真的去坐摩天轮了,但是却依旧带上了他!
“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我啊?”御子柴实琴崩溃,就不能两个人好好的体验一把情侣约会吗?
佐仓千代却觉得御子柴实琴的样子很奇怪:“小御御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玩吗?”
野崎梅太郎对佐仓千代的话也是一脸赞同,明明是一个少女漫画家, 但是却从来没有解读成功现实中恋爱关系中的信号。
——毁灭吧。
御子柴实琴实在是放弃让这对笨蛋情侣开窍了,整个人无力地像流水一样流到了包厢地板上。侧头不想看见笨蛋情侣的任何部分的他, 看向了包厢椅子下方。
呃?怎么有红色的灯在一闪一闪的?
白色的马自达在东京的街道上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压抑着车内两人焦灼的心情。伊达航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果我是炸弹犯, 我会选择视野开阔的地方,一旦爆炸影响巨大, 符合挑衅的意图。”松田阵平开着车子,一边把伊达航罗列的这几个地方,在脑海中躲避分析。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视野开阔, 地标性建筑,位置很高,爆炸影响直观,能制造巨大的恐慌和媒体关注度,符合挑衅心理。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人员密集且脆弱,一旦出事伤亡惨重,能最大化引发社会同情与愤怒,是制造混乱的绝佳地点。”
与此同时,和毛利凉介一同在米花町上空待命的萩原研二,也在和毛利凉介分析着这几个地方。
萩原研二指着脚下的几个建筑:“东京都美术馆新馆,象征文化与安宁的地方,在此引爆是对社会秩序的赤裸裸嘲讽,而且内部结构复杂,疏散困难。都立综合体育中心,大型集会场所,若正在进行比赛或活动,后果不堪设想,能瞬间成为国际新闻……”
毛利凉介就算是私心,也不希望这两个地方真的就发生意外。
“不过……”萩原研二再次解释说明:“这两个地方进出的审查比较严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安置炸弹的。”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在一点点抽丝剥茧,伊达航罗列的这些地点,他早就在脑海里描绘了很多遍了。一个仇恨警察毫无社会同理心的人,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场所?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铃铃铃——”伊达航接通电话,是警局里分给他的一个年轻的新搭档,年轻人在电话里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伊达航越听眉头越是紧锁。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与伊达航耳边年轻的搭档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重合。
挂断电话的伊达航沉声对松田阵平说道:“松田你猜的不错,刚才搜查一课收到报警电话,说是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72号摩天轮的包厢里面,发现了炸弹。”
……确认了!
松田阵平眼神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前方恰好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即将转黄。他猛地一踩刹车,同时手腕急速转动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色马自达在路口划出一道惊险而流畅的弧线,巨大的离心力将伊达航狠狠甩向车门方向,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
“注意安全!”伊达航忍不住低吼,被这突如其来的漂移调头心脏怦怦直跳。
车辆完成调头的瞬间,松田阵平已经将排挡杆猛地推至前进档,右脚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道路限速所能允许的极致,引擎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推背感再次袭来,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松田阵平紧抿着唇,墨镜遮挡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彻的清醒:“我明白。”
他像是在对伊达航说,又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心浮气躁乃大忌。”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目标明确,时间紧迫,一场与炸弹犯的生死竞速,已然拉开序幕。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炸弹所在位置,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我和班长五分钟内到达。】
【萩原研二:鸦天狗刚才反馈,摩天轮目前临时暂停运行,警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未发现明显异常。】
【降谷零:已登机,航线畅通的话,三小时后抵达羽田。保持通讯。】
【诸伏景光:地下市场的那条线我刚掐断,缴获了一批定时器,但炸药不在其中。对方很可能已经完成了部分炸弹的安置。小心,他可能不止在一个地方动手。】
消息令人心头一沉。
高空之中,无人可见的角落,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正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城市的上空,直达那个巨大的“命运之轮”处。
【松田阵平:炸弹被提前发现,犯人那里肯定会有影响,我倾向于他会出现在现场。hagi,你到时候注意可疑的人。】
【萩原研二:好,注意安全。】
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包厢内有炸弹,是两男一女在约会的时候,坐摩天轮突然发现在摩天轮的椅子下面有炸弹。
恐怕就连炸弹犯本人也不知道,炸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提前发现吧。
虽然发现的过程比较儿戏,但是松田阵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现场,同一时间赶到的还有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
看到乖巧的披着毯子喝着警察特供热可可的野崎君三人组,毛利凉介不由得露出了“果然是他们”的表情。
萩原研二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72号包厢,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但语气依旧试图保持轻松:“嘛,至少提前发现了,给小阵平争取了时间。不过,让小阵平一个人进去拆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研二哥,”毛利凉介轻声安慰,“阵平哥很厉害的,而且我们就在这里。”
“啊,我知道。”萩原研二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未曾移动分毫,“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啊。”
萩原研二挥一挥翅膀,通体漆黑的乌鸦玄飞过了被疏散请离,不断抱怨着的人们,来到了放置着炸弹的包厢顶。
“摩天轮是出了什么故障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检修了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
一片黑色的羽毛在工藤新一的眼前落下。
被拉住的工作人员,看到同样的三人组合,感觉到了有一丝头疼,虽然这一次是两女一男,并且还是国中生。
提问的孩子是其中的男生,也就是在帝丹中学读书的国中生工藤新一,以及他的两个幼驯染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这次他们来到这里,也是冲着晚上能够看到烟花表演的摩天轮来的。
但是谁知道,才刚买好票进来,就发现了摩天轮被暂时关闭,挂上了检修的牌子。
被问住的工作人员额头冒汗,眼神飘忽:“啊……啊,是吧?临时、临时检修……”
工藤新一看着工作人员躲闪的视线,以及周围神色有些不安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陷入了思考。
“新一,摩天轮在检修的话,今天就算了吧。”毛利兰拉了拉新一的袖子,打算放弃这个游乐项目,去别的地方玩。
铃木园子也是第一次碰到白天的时候检修摩天轮:“检修的话不应该是在晚上的吗?”
好奇怪啊。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个小孩的脑海里浮现。
“工作人员先生,我……”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一带。松田阵平那张戴着墨镜,写满“别惹我”的脸出现在他上方。
“小鬼,”松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里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带着你的小女朋友,立刻离开。”
工藤新一挣扎着站稳,看到是松田阵平,眼睛反而一亮:“松田先生,是炸弹(工藤新一做着口型)对不对?这个时间暂停摩天轮,不会打草惊蛇吗?如果是定时炸弹,犯人会不会远程引爆?”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想拦都拦不住。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追问。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那个72号包厢,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包厢的顶端,松田阵平明白这是萩原研二他们赶到了。
松田阵平拎起沉重的专业工具箱,迈开长腿,一只脚踩进了包厢门槛。
在关门的前一刻,他似乎才想起工藤新一还在喋喋不休,头也不回地,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吵闹的麻雀。
“哐当。”
包厢的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摩天轮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转动,将那个装着炸弹和拆弹专家的狭小空间,一点点带离地面,带向高空。
地面上,工藤新一不甘地望着上升的包厢。伊达航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他和摩天轮之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小朋友,这里现在很危险,请配合我们疏散到安全距离外。”
高空中,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向前飘了一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缓慢上升的包厢。夕阳给他黑色的羽翼染上瑰丽的金边。
松田阵平坐在摩天轮包厢里,打开工具箱,动作熟练地取出工具。包厢内部空间逼仄,那个被野崎梅太郎画下的炸弹就安静地躺在座位下方,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微弱的光。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拆弹工具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幸好Hagi那家伙现在是妖怪了,就算发生爆炸的话,也不会有是的吧?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荒谬的安慰,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摒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错综复杂的线路之上。
计时器尚未启动,但这寂静,比倒计时的滴答声更让人窒息。打开炸弹的外壳,里面的线路十分的复杂,但是这对于能和黑衣组织正面硬刚的松田阵平来说,不算什么。
炸弹外壳被拆除的时候,炸弹上方的显示屏突然亮起,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红色的数字跳动着减少,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一样。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一次,“幸运之神”是站在他的身后的——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和本章内容没啥关系,就是最后一个篇章的名字。
松甜甜帅帅的!
最后一个篇章我会日更到完结!
第175章
萩原研二悬停在高空,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看到松田阵平俯身于炸弹前的侧影。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动作间没有丝毫臃肿迟滞,每一个拧动螺丝, 拨开线缆的动作都精准稳定, 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
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全神贯注的下颌线条, 都彰显着他极致的专注。
这是他一直熟悉的松田阵平的模样。
平日里或许懒散毒舌,但一旦面对挑战,尤其是这种与死神博弈的挑战,他骨子里的认真与可靠便会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萩原研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拆弹现场。
他记得自己轻松地脱下防护服,记得通讯器里小阵平的提醒,也记得……那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倒计时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红色的数字疯狂归零……那场吞噬了一切火光与巨响, 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萩原研二的心头,这次的炸弹, 会不会也……?
地面上, 赶来的警察们已经拉起了更远的警戒线, 将抱怨的游客疏散到安全区域。伊达航站在最前方, 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追随着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包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份命悬一线的紧张。
摩天轮72号包厢内,松田阵平的指尖稳定地操控着工具。复杂的线路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析,冗余的陷阱被逐一排除。倒计时在稳步减少, 【00:02:47】……他找到了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只差最后一步,剪断那根决定性的引线,这个威胁就能彻底解除。
他的钳子已经小心地套上了那根目标电线。
就在这时,炸弹上原本显示着倒计时的液晶屏幕,画面猛地一闪,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入松田阵平的眼帘:
【恭喜你,警察先生。】
【但这只是开场。】
【在另一个地方,我还准备了另一份更大的“礼物”。】
【规则很简单:如果这个摩天轮上的烟花绚烂绽放,我将在明天早上,告知你们下一份礼物的位置。如果你成功拆除了它……那么,抱歉,关于下一份礼物,你们将不会得到任何提示。】
【想知道下一个炸弹在哪里吗?那就让这个炸弹,在倒计时结束时,爆炸吧。这是你唯一获得线索的机会。】
【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吧!】
松田阵平的动作骤然停顿,套在电线上的钳子,没有合拢。
松田阵平露出了笑容,他终于等来了这份来自炸弹犯的线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拆弹的进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犯人一直注视着这个位置。
萩原研二同样看到了炸弹犯在显示屏上的文字,与一心想要抓到炸弹犯的松田阵平不一样,他一直担心着的是小阵平的安危。
如果……如果这次不是跳出来文字,而是像自己拆弹的那一次,重新启动倒计时呢?他的速度真的能够比炸弹爆炸更快吗?
几乎是同时,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空出一只手迅速拿出,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
【Hagi:小阵平!屏幕上的信息我们都看到了!不要听他的鬼话!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牺牲!我和凉介,还有Zero和景老爷,我们一定能找出那个混蛋!】
松田阵平看着屏幕上挚友急切的话语,甚至可以想象出萩原研二此刻焦灼的神情。
“我相信你们,”松田阵平眼神中闪过了志在必得的光芒,说出了他的推理“Hagi!那个炸弹犯躲在了,能看到我这个位置发生情况的地点。”
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看向了摩天轮包厢,几个可以看得清楚包厢内部的位置。左边,是那座高层公寓楼楼顶吗?右边,是杯户购物广场旋转餐厅吗?……
这一次,主动权在他们的手中。
【00:02:03】
天空中的乌鸦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指引一样,四散开来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颗圆滚滚的豆豆眼,都注视着混迹在人群中、隐藏在缝隙里……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还面露笑意的人。
最后两分钟。
……
“上面怎么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伊达航的新搭档,急得像只团团转的蚂蚁。作为知道一些内情的小警察,他对于敢于只身前往拆弹的松田君非常的尊重!
但也仍然希望他能够快点下来,然后告诉他们:“拆弹完毕,平安无事。”
不远处,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工藤新一试图从伊达航那里打听消息,但伊达航只是沉稳地摇头,让他安心等待。
实在是想要知道这次的事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工藤新一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父亲工藤优作的电话,同时也不忘联系阿笠博士寻求技术支持。
“爸爸,杯户购物广场现在摩天轮的炸弹事件,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工藤优作声音很冷静:【“……新一,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次的事件很可能与三年前11月7日那起公寓楼爆炸案有关。当年就有警察牺牲……犯人的动机倾向于对警察体系的报复。”】
工藤新一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松田警官他们□□处理班。
【“按照这种心理侧写,他极有可能会出现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的‘杰作’,享受警察的无奈与公众的恐慌。他会选择一个能清晰看到摩天轮包厢,但又相对隐蔽,便于观察和撤离的位置。”】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能看到包厢的位置……比如对面的高层公寓楼顶,或者购物广场本身的旋转餐厅?又或者……就在这座摩天轮的下面?”
如果就在现场的话,那就不受需要视线看得见包厢内部的情况了。他完全可以直接站在地面上计时。
不过……这次的炸弹似乎是意外被发现的,那么炸弹犯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时间就赶到了呢?
【“很有可能。注意观察那些行为异常,比如过于关注摩天轮,面露得意或期待神色的人。”】工藤优作补充道。
挂断电话,工藤新一立刻开始寻找广场上形迹可疑,面对这样危险的事情,还面带微笑神情得意的人。
“新一,你在做什么啊?”毛利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工藤新一的动作,拉住了他要离开的手。
工藤新一没办法,只好将父亲工藤优作的推理分享给身边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我们要帮忙找到那个坏人吗?”毛利兰立刻明白了工藤新一的意图,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也来帮忙。”
铃木园子刚想要说“我也加入”,就被工藤新一劝说:“园子,你留在这里,等下我们找到人了,还要你通知警察!”
铃木园子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会做好的!
两个身影立刻行动起来,凭借着身材优势,在疏散的人群边缘穿梭,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罪犯的角落。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孩子的缘故,大人们虽然对他们跑来跑去的行为有些抱怨,但并未过多阻拦和关注。
在寻找过程中的工藤新一,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结合父亲的推理和现场的观察。
和跑来跑去的工藤新一不一样,毛利兰则是寻找着周围的人群。
“能看到包厢……又要隐蔽……”毛利兰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那人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但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高空中的72号包厢,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新一!你看那边!”毛利兰顺着看去,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人的表情……让她很不舒服。她拉了拉工藤新一的衣袖,声音带着紧张和确认:“是不是他?”
工藤新一锐利的目光锁定那个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正当工藤新一想要走进一些看个究竟时,一双手搭到了工藤新一的肩膀上,工藤新一回过头看到了熟悉的红色卷毛,惊喜地说到:“凉介哥?”
毛利凉介将是指放在嘴唇中间,轻轻地“嘘”了一声。
“不要打草惊蛇。”
而此刻,摩天轮包厢内,松田阵平看着炸弹屏幕上那残酷的规则,以及那仍在无情跳动的红色数字,他缓缓地、将钳子从那根电线上移开了。
他相信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能从空中找到犯人,相信地面的同伴能及时行动,也相信……自己能在最后关头,看到那至关重要的信息。
松田阵平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倒计时的滴答声,在他耳中仿佛与心跳同步,敲击在每一个关注着他命运的人心上。
【00:01:15】
松田阵平向后靠进座椅,摘下了墨镜,随手放在一旁。
他双臂环抱,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仿佛只是在等待一趟有些延误的列车。
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包厢顶部的某个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挣扎,只有一片沉静的空白,如同风暴中心那片刻诡异的宁静。
最后的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一直想说什么来着,但是突然又忘记了……?
第176章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无情地压缩向终点。
隔离线外,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空那个静止的72号包厢。黄昏的余晖给摩天轮镀上一层不祥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打破这片死寂。
有人在默默祈祷, 有人害怕地捂住了嘴, 一位年轻的母亲将孩子的脸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不忍让他目睹可能发生的惨剧。他们大多通过媒体快讯知道了屏幕上那残酷的规则,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既希望那位警官能选择拯救更多人的选项,又为内心曾闪过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愧难当。
【00:00:3】
警察组成的警戒线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伊达航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那里,牙关紧咬,握住对讲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身边那个年轻的新搭档,眼眶泛红,嘴唇不住地颤抖, 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被伊达航用眼神死死按住。
“相信他, ”伊达航的声音低沉沙哑, 不知道是在安慰搭档, 还是在告诫自己, “相信松田。”
不远处,被毛利凉介紧紧按住肩膀的工藤新一, 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几乎要磨出火花:“凉介哥!时间不多了!”
工藤新一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可疑的人拦下来。如果这个人就是炸弹犯,抓到他审问,不就能知道其他炸弹的位置了吗?
“这里承载的是一千两百万人的生命重量, 不是单凭一个‘怀疑’就能贸然抓捕的。”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次的犯人,对社会毫无同情心。”
他搭在工藤新一肩膀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工藤新一猛地一怔,他感受到了那份沉重,也察觉了毛利凉介掩饰不住的紧张。他咬了咬牙,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个“万一抓错人”的可能,是他们谁都赌不起的。
【00:00:2】
而在人群的角落,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极力压抑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与愉悦。
他想象着下一刻即将绽放的“烟花”,想象着那位警察在绝望中的抉择,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栗。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一种扭曲的、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得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的绝妙戏剧。
【00:00:1】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世界仿佛凝固了一帧。
紧接着“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烈的火焰如同挣脱囚笼的魔鬼,猛地从72号包厢的窗口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那个小小的空间吞噬,强烈的冲击波让整个摩天轮都为之震颤,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四散飞溅。
“啊——!”人群中终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尖叫。
还有人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了嘴巴,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令人心碎的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怎么会……真的……”哽咽声、哭泣声、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恸的交响。
那个藏在角落的炸弹犯,此刻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疯狂而满足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大笑。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悲伤,如同品尝最醇厚的美酒。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混乱之中,异变陡生。
从那团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的烈焰中心,一个黑色的身影竟猛地冲了出来,他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跃出爆炸范围,直坠而下。
“天哪!快看!”
“有人跳出来了!”
“是那个警察!他还活着!”
在无数道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松田阵平的身影并未直坠地面。就在他跃出的瞬间,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几片漆黑的鸦羽在火光映照下飘落、消散。
有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双巨大的,阴影构成的羽翼在他背后一闪而逝,但定睛看去,却只有缭绕的硝烟。
萩原研二的妖怪之身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牢牢接住了下坠的挚友,妖力形成的屏障隔绝了高温和冲击。松田阵平稳稳落地,甚至没有踉跄一步,只是身上的防护服带着灼烧的痕迹和硝烟的气息。
他回头望向72号包厢,在那里面,萩原研二用妖力点燃的妖火仍在熊熊燃烧,看上去与真实火焰一般无二,炽烈地包裹着一切,却奇妙地未曾蔓延,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而在那火焰的中心,被小白龙力量凝固住的定时炸弹,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那惊心动魄的【00:00:03】。这逼真的“演出”,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松田!”伊达航第一个冲上前来,紧紧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同伴。
松田阵平一把扯下有些破损的头套,露出汗湿却锐利不减的脸庞,根本顾不上周围惊愕的目光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语速极快且清晰:“班长,炸弹最后时刻显示了米花中央医院的文字,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那里。通知□□处理班的人去拆弹!”
伊达航瞬间回神,来不及庆幸,重重一拍松田的肩膀,立刻拿起对讲机,用最大的声音吼道:“各科室注意!疑似第二颗炸弹位于米花中央医院!重复,米花中央医院!立即启动紧急预案!疏散人群!排爆小组马上过去!”
警笛再次尖锐地响起,警察们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迅速高效地行动起来。
而那个刚刚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炸弹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那个本应化为灰烬却安然无恙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计划被打乱的惊慌。
与此同时,在人群的角落,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脸上的狂喜和得意在短短几秒内凝固、碎裂,最终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错愕与暴怒。他亲眼看着炸弹“爆炸”,看着火焰吞没包厢,正沉浸在计划得逞的快感中,那个本应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警察,却如同噩梦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不可能!!!”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他齿缝间挤出,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明明已经爆炸了!你应该死了才对!!”
他死死地盯着松田阵平,眼神里充满了计划被彻底颠覆的混乱与歇斯底里的愤怒,之前的从容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猎物脱钩般的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炸弹犯这失态的咆哮和狰狞的表情,无疑是最好的罪证。一直暗中紧盯着他的便衣警察们不再犹豫,如同猎豹般从四周猛扑而上,瞬间将他死死按倒在地,像一只无法翻身的乌龟,狼狈地压在地面上。
年轻的新搭档直到这时才偷偷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低声喃喃:“太好了……松田先生没事……”
伊达航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等所有危机都解除了,再想着怎么跟你那个小女朋友报平安吧!”
新搭档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掏一直震动的手机,嘴里嘟囔着:“前、前辈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
【新搭档:谢谢关心丽莎……我这里一切安好,放心。】
……
杯户购物广场外围,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厅内,舒缓的音乐与窗外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宫野志保双臂环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远处仍在冒烟的摩天轮,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与讽刺,“难道阿美莉卡的‘□□’还不够你回味吗,波本?”
降谷零,组织代号成员波本,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窗外混乱的景象。
他也没想到,只是顺路答应带这位“小小姐”来买点东西,竟会正好撞上这件事情。通过电视广播得知松田阵平就在那致命的摩天轮上,以及那充满恶意的“游戏规则”时,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波本应有的冷漠面具。
好在,这位天才科学家虽然嘴巴很毒,但似乎对与任何代号成员深入交流都兴致缺缺。
宫野志保看着一直关注着摩天轮爆炸情况的波本,忍不住出声嘲讽两句:“怎么,难道这次的烟花,也是组织派人放的?”
“雪莉,不必如此敏感。”降谷零收回了关注的视线,他也没想到只是答应小小姐来购物广场买包,竟然无意识到达了炸弹犯放置炸弹的现场。
“不要叫我雪莉。”宫野志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当然可以,都听你的,小小姐。”他本人也并不欣赏组织这种在任何场合都执着于代号相称的习惯,徒增风险。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借此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
不过降谷零的这一番做派,在宫野志保眼里却显得过分圆滑。宫野志保有些不耐烦,杯子里的咖啡杯都要被搅合的蒸发掉了。
“你的姐姐来信息,因为警方在外围进行了封锁,所以暂时无法前来。”降谷零还是比较照顾这位黑衣组织里的天才科学家的,小小年纪凭借着科研能力获得了代号酒名,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稍安勿躁,小小姐。”——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很明显在演给工藤新一看,演技有所提升呀![墨镜][墨镜][墨镜]
第177章
在上飞机之前, 降谷零在聊天室里,还说了一句话。
【降谷零:“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个任务。”】
在降谷零尚且年幼,还没有遇到诸伏景光的时候, 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外貌受到异样的对待, 受伤也是家常便事。
自从遇到了宫野艾莲娜医生后, 降谷零得到了难以企及的温暖和理解。然而, 这份短暂的温暖还没来得及让他鼓起勇气多说些什么,宫野一家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他依稀从房产中介的闲聊中听说,他们举家迁往美国了。这份遗憾,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
朗姆被捕之后,黑衣组织陷入了权力更迭的动荡,降谷零利用自己的手段在众多代号成员的角逐中,站稳脚跟。诸伏景光也趁机和降谷零演了几场戏,造成了琴酒一派和朗姆旧嫡系势同水火的场面。
琴酒高不高兴,降谷零并不知道, 但是他能感觉到组织BOSS释放出来的信号,应该是挺高兴的。
因为后面赤井秀一莫名其妙加入了他们私下的聊天室, 也不知道怎么被他认出来的身份。赤井秀一找到他, 想要降谷零照顾一下宫野明美, 毕竟赤井秀一一叛逃, 宫野明美就受到牵连被组织严密监控。
看在赤井秀一替他们背锅的份上,降谷零还是答应了。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一次在组织某个据点,降谷零偶然看见那个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艾莲娜医生影子的年轻女子。宫野明美的资料并不难找到,但是除了她以外,她的父母他的妹妹全都是最高的保密级别, 就连琴酒来了,都需要申请BOSS的批准。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宫野明美,难道就是艾莲娜医生的女儿?!这个发现让他无法再置身事外。
降谷零开始不动声色地利用波本的身份调查宫野明美,以及她背后可能关联的、关于她父母的信息。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试探似乎隐隐触及了组织某个核心领域的边缘。
黑衣组织拥有庞大的黑色产业,军丨火走丨私、政丨商勾丨结,按理说应该富可敌国。但当他接手了部分原属于朗姆的情报网络后,才惊觉组织内部存在着数量惊人,且耗资巨大的医学实验室和研究所,它们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组织的资金,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巨兽”。
这也解释了为何身为行动组顶尖杀手的琴酒,不得不像救火队员一样在全球各地奔波,处理各种麻烦,为组织攫取巨额利润,连带着被他视为心腹的诸伏景光,也跟着满世界跑。组织的许多黑暗版图,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赚取黑钱,填补这些科研项目带来的巨大资金窟窿。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研究,值得黑衣组织如此不惜血本、高度重视?
降谷零直觉,这与他调查到的宫野一家信息密切相关。在他谨慎地接触并取得宫野明美一定程度的信任后,他终于拼凑出部分令人心寒的真相。
宫野夫妇就是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是被黑衣组织网罗的天才科学家。他们被迫为组织进行某项绝密研究,最终在项目未完成时便“意外”离世,过程蹊跷,内情恐怕绝不简单。而他们的二女儿,宫野志保,因其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科研天赋,在父母去世多年后,被组织重新启用,接手并主导重启了那个由她父母开创的项目。
当降谷零通过各种渠道,也没有办法找到相关实验目标时。在和萩原研二他们的一次线上聊天中,突然看到了毛利凉介说起四魂之玉,和它能够实现愿望却要付出代价的功能。
【“鬼灯大人说,人类千百年来,一直追寻的事情除了活着,就是永生。”】
这句话如同闪电般划过降谷零的脑海。
永生?!他猛地将所有碎片信息串联起来,组织不计成本投入的庞大资源、宫野夫妇神秘的研究背景、那些被严密封锁的实验室……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答案浮出水面。
他立刻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关于组织旗下研究所的零散资料和资金流向报告,疯狂地寻找佐证。果然,那些实验室明面上研究方向各异,但深层脉络却惊人地一致,大量经费和顶尖人才都集中在“细胞端粒延长”、“基因稳定性”、“衰老逆转”、“神经再生”等领域……
所有这些,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战栗的方向,“返老还童”和“长生不老”。
黑衣组织追求的,竟然是如此虚无缥缈却又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东西。这简直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真正打开,引发的将是席卷全球的血雨腥风。毕竟,世界上有多少权贵富豪,能够抗拒永葆青春延长生命的诱惑?
在确认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就是宫野艾莲娜医生的女儿后,降谷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上司黑田兵卫汇报了情况,并极力推动了针对姐妹二人的证人保护计划。
然而,当时他的身份和权限,还难以直接接触到被组织严密保护,在美国学术界已崭露头角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于是,降谷零转变策略,开始在不引起过度怀疑的前提下,对处境相对边缘,却也更容易被组织拿来牵制宫野志保的宫野明美,施以力所能及的照顾。
得益于他平日里精心营造的“波本”人设,神秘、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情报专家,组织内部普遍认为,他接近宫野明美不过是为了挖掘叛徒赤井秀一的线索,借此立功上位。甚至当有底层成员在他面前隐晦表达这种猜测时,降谷零也只是回以高深莫测的冷笑。
只有一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我们谁也别笑谁,好吗?琴酒手下最……”
话未说完,就被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肋骨,物理打断了后半句。
……
杯户购物广场旁的咖啡厅内,宫野明美匆匆推门而入。
原本对降谷零横眉冷对的宫野志保,在见到姐姐的瞬间,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难得的光彩,像一只归巢的小鸟,飞快地扑向了正在四处张望的宫野明美。
“这才像个孩子嘛。”降谷零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
明明年纪和毛利凉介相仿,平日里却总像个缺乏情感波动的精密仪器。他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姐妹俩的重聚,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目光偶尔扫过窗外,保持着必要的警戒。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日落时分,琴酒派来的手下准时出现在咖啡厅外,要接走宫野志保。尽管对姐姐万分不舍,宫野志保也明白,这次外出见面已是组织难得的“恩赐”,一旦回到那个与世隔绝的研究所,下一次见面不知又是何时。
宫野志保用力抱了抱姐姐,然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表情,跟着来人离开了。降谷零没有跟上去。琴酒一系的人,向来不喜他这位“前朗姆派系”的核心成员与雪莉有过多的接触。
“零君……”宫野明美目送妹妹离开后,刚转向降谷零开口,便被他轻声打断。
“在外面,还是叫我安室透吧。”降谷零提醒道。
“安室君……”宫野明美从善如流地改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你这次回国,是……?”
安室透点了点头,借着将菜单推过去的机会,巧妙地让她看到了隐藏在菜单下的一份文件,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她和宫野志保的名字,标题是“证人保护计划申请书”。
宫野明美瞬间捂住了嘴,喜悦与希望的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她和志保,终于看到了一条可以逃离黑暗的退路。
虽然她并不清楚妹妹具体在为组织研究什么,但志保身边越来越严密的看守,越来越短的探视时间,以及妹妹眉宇间那即使尽力掩饰也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这一切都让她心惊胆战。
宫野明美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组织用来束缚志保的一道枷锁。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妹妹能拥有一个光明安稳的未来,为此,她愿意赌上一切,哪怕希望渺茫。
所以,当降谷零以童年旧识的身份接近她,并隐约透露真实意图时,即便内心充满疑虑与不安,她也愿意去相信,去尝试。而现在,这份实实在在的希望就摆在眼前。
幸好,零君还是记忆中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
……
已经完成炸弹拆除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才有时间看刚才聊天室里的信息。没想到降谷零竟然这么巧,就在杯户购物广场。
“任务?”松田阵平思索着,能够被降谷零称之为任务的,可都不是小事情。
变身成鹦鹉的萩原研二,心情愉快地蹲在松田阵平肩膀上:“直接问问小降谷呗。”
松田阵平刚想在聊天室里问降谷零,就看到诸伏景光已经抢先一步发了信息。
【诸伏景光:我刚才摸到了这次炸弹犯的上线,基本上和你们找到的炸弹数量吻合。但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萩原研二:总不见得还有别的炸弹在等着我和小阵平吧?】
【诸伏景光:你猜的没错萩原,那个给炸弹犯供货的军火贩子,他的仓库里存着的一批弹药失窃了。】
【松田阵平:什么材质型号?】
【诸伏景光:最不好惹的那个。】
松田阵平和萩原鹦鹉对视了一眼,普拉米亚?!——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宫野明美时意为诸星大叛逃的时候死掉了,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没死。
期待他们相遇,他们是表兄妹吧?
第178章
松田阵平皱紧了眉头,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家伙,把东京当成了什么?他们的私人爆破试验场吗?想来就来,想炸就炸?
“之前收集资料的时候, 我和小降谷就看到过普拉米亚的资料, ”萩原鹦鹉嘎嘎说道:“普拉米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且极其危险。他使用的不是普通的军用炸药或自制装置, 而是一种他自己研发的特殊□□。”
“那种炸弹,”萩原研二继续解释,羽翼不安地微微收拢,“通常由两种不同的、性质极不稳定的液体组成,分开存放时相对安全,可一旦混合,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引发剧烈爆炸。”
“更棘手的是,很多常规的拆弹方法,比如切断电路或者破坏触发器, 反而可能直接导致两种液体混合,瞬间引爆。”
松田阵平闻言, 立刻认识到其中的隐患, 他本身就是爆裂物处理班的精英, 立刻明白了这种炸弹的凶险之处。□□一旦沾染到人体, 也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破坏力极强。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选择目标似乎毫无逻辑, 有时是大型公共设施,有时又可能只是某个不起眼的私人场所。他不在乎伤亡,甚至可能乐于见到更大的混乱和痛苦。是极其危险的恐怖分子。”
将爆炸视为艺术,用无辜者的生命和鲜血来描绘他扭曲的“杰作”。
【松田阵平:@降谷零, 有普拉米亚如何入境的情报吗?】
【降谷零:根据黑衣组织这边招揽过普拉米亚的情报,他大概率是东欧人。我在练习公安筛查‘火药原材料失窃’前后相关人员的入境信息。】
【诸伏景光:我这里搜查非法入境的渠道。】
【萩原研二:有没有确切是普拉米亚遗留的物品,我直接让凉介用阴阳术溯源一下?】
聊天室瞬间安静了片刻。
不仅仅是群里的另外两人,连松田阵平都猛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灯下黑”的懊恼:“……差点忘了,我们还有这种非常规手段。” 固有的刑侦思维模式使用太久,一时之间竟忘了身边就站着能打破常规的“外挂”。
寻物,在阴阳术法中确实是一个基础且实用的分类。萩原研二就曾多次见过毛利凉介施展,从寻找随手乱放的眼睛,到挖掘埋藏在院子深处的时光胶囊,甚至为侦探社“拓展业务”,帮忙寻找走失的猫猫狗狗,成功率颇高。
总不能老是指着每天都有凶杀案吧,这又不是柯学元年。
言归正传。
时间是不等人的,松田阵平拿定注意之后,就使唤着降谷零去找普拉米亚的东西,拜托诸伏景光找找相关情报。虽然说两个卧底不方便互相联系和见面,但是好在还有身为妖怪的萩原研二做中转。
降谷零很快就拿来了一个,据说是普拉米亚遗留在现场,挑衅警方的一副白手套。扔白手套在英国有挑战决斗的意思,这个东西的存在,让人一度以为普拉米亚是英国人。
“这种东西小降谷都能弄来?”萩原鹦鹉看着那封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白手套,有些惊讶。
降谷零假笑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黑衣组织这张虎皮,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圈里还挺好用。官方证据库里动不了,但从那些热衷于收集‘名人’遗物的变态手里‘借用’一下,倒不算太难。”
诸伏景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点无奈:“听说那个圈子里还有号称是开膛手杰克的匕首呢,真假难辨。”
“如果刀上真有血迹,搞不好现代科技还能验个DNA溯源一下?”萩原研二开玩笑地说。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屈指,隔空轻轻弹了一下萩原鹦鹉的小脑壳:“笨蛋,就算有血迹,大概率也是受害者的。少贫嘴,快把东西送去给凉介。”
为了防止萩原研二再叭叭,松田阵平直接把转折白手套的证物袋,挂在萩原鹦鹉的爪子上,然后催促着他快点去毛利凉介那儿,有结果了就马上联系他或者降谷零。
萩原研二不再多言,用妖力小心地包裹住证物袋,身影瞬间模糊,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了。松田阵平站在原地,即使见识过多次,对于这种超越常识的移动方式,他依然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萩原研二很快就回到了毛利凉介位于山腰的新宅子里。为了此次寻物能够一次成功,毛利凉介还找来了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
如今的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一样,是东京一所大学的大学生,学习的就是他当初选择的民俗方面的专业。对毛利凉介来说,夏目贵志考东京的大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夏目贵志现在到他家来,变得十分方便。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作为灵能狗狗侦探社的编外人员,也在各路“妖脉”的介绍下,解决一些妖怪方面的事物。
温暖的室内,榻榻米上已经布置好一个简易的法阵。几枚古老的铜钱按照特定方位摆放,中心点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相对而坐,神情肃穆。猫咪老师则揣着爪子,蹲坐在夏目身边,金色的竖瞳半眯着,打了个哈欠。
萩原研二将封装着白手套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法阵中央。
“开始吧。”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对夏目贵志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蕴含着特殊韵律的咒文在室内缓缓流淌。
放置在法阵中央的白手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颤动。一丝极淡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残秽,如同扭曲的丝线,从手套上飘散出来,在幽蓝的火焰上方盘旋、扭动。
毛利凉介的灵识追随着那缕残秽,穿过无数嘈杂的城市气息,越过钢筋水泥的森林……最终,那气息指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东京湾沿岸的某个废弃工业区。
“找到了!”毛利凉介猛地睁开眼,语速飞快,“东南方向,靠近港口,一片废弃的仓库或者工厂区域,范围不小,但这是目前最清晰的指向!”
萩原研二立刻就把毛利凉介给出的情报,发在了聊天室内。信息被第一时间传回。降谷零将情报包装了一下,借由公安的手笔提供这个线索,否则很难让人相信这种玄学手段。降谷零尽可能的控制知情的人员,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抓到普拉米亚。
不让这个人的“爆炸”,影响到普通民众。
夜色深沉,废弃的工业区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残破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呼啸而过。
松田阵平与伊达航带领的搜查一课精锐,借助夜色的掩护,无声息地包围了目标区域。行动前,知情范围被严格控制,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次出其不意的雷霆抓捕,至于抓捕的人是谁,都是到了集合点才被告知。
“A组就位。”
“B组封锁出口。”
通过对讲机传来的低沉汇报显示着包围圈正在收紧,伊达航配合公安的风见警官密切关注着各个单位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松田阵平带领的□□处理班,也在警车里随时待命。
然而,就在突击小组即将突入核心区域的前一刻,“轰!!!”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包围圈内的一处仓库响起,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夜幕,巨大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杂物。
不是针对警察的袭击,更像是……仓促的毁灭证据和制造混乱。
当警察们冒着危险冲进去时,仓库内除了燃烧的杂物和刺鼻的化学品味,早已人去楼空。只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来不及完全销毁的,用于盛放特殊液体的容器残骸,以及一个被特意留下的、绘制着扭曲笑脸的标记。
仿佛在嘲笑警察们的姗姗来迟。
“被他跑了!”伊达航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满是挫败与愤怒。
松田阵平环视着混乱的现场,墨镜下的脸色沉静。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在忙碌勘察的同事们,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行动如此隐秘,包围即将完成,普拉米亚怎么可能像未卜先知一样,恰好在最后关头引爆预设的□□,趁机逃脱?
回到临时指挥点,降谷零通过手机通话听闻整个经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出了那个大家都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这次围捕,知情者很少。我们几个还有凉介他们,都不可能泄露。剩下的……”
降谷零的没说出来的话松田阵平听懂了,在松田身边的伊达航也听懂了——泄露行动的就是参与行动的搜查一课内部人员。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警察内部,可能藏着为普拉米亚提供消息的内鬼,这个认知,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而未参与临时会议的警员当中,伊达航的新搭档,突然脸色苍白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丽莎:这么晚了还要出外勤吗?请务必注意安全,我会为你祷告。】——
作者有话说:新文已经在准备阶段了,但是对文章的名字有些犹豫。
《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好像很多人都不太懂云上五骁的意思,
我又想了几个名字,大家帮我看看好不?
《崩铁将军景元遇到警校组》
《我是罗浮将军景元v我50给你看实力》(别信)
《仙舟将军景元在柯学世界》
……实在想不出来了,太苦恼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179章
搜查一课办公室内的气氛几乎凝滞, 失败的围捕和内部泄密的疑云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还没等伊达航开始着手内部排查,他的那位年轻搭档就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主动找了过来。
“伊达前辈……”新搭档,也就是茂野哲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伊达航的眼睛, “我, 我可能, 犯了大错。”
伊达航眉头紧锁, 心中有了预感,将他带到相对僻静的会议室,沉声道:“冷静点,说清楚,怎么回事?”
茂野哲也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懊悔和后怕:“是,是关于丽莎的事。”
“丽莎?”
“是,是的。”茂野哲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去年,我和家人去夏威夷度假时认识的, 一个……俄罗斯女孩。她非常热情, 说很喜欢日本文化, 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伊达航敏锐的关注到了女孩儿的国籍。
“之后, 之后我们经常在网上聊天,她总是很关心我的工作和家庭, 当然,也聊很多别的……我,我还以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红色。
“你以为她对你很有好感, 甚至可能发展恋情?”伊达航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压力。
“是,是的。”茂野哲也的头垂得更低了,“前段时间,她真的来日本留学了。我很高兴,作为东道主,也作为朋友,我带她去了很多地方,东京塔、晴空塔、浅草寺……那些地标性的建筑,几乎都打卡了一遍。”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总是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尤其是,尤其是关于我的工作,问我们平时怎么巡逻,遇到大案子会不会很紧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我,我只当她是对我的职业好奇,是关心我……我甚至还跟她抱怨过这次围捕行动压力很大……”
茂野哲也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前辈!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我怎么会没想到……哪有什么天降的姻缘,每一份看似美好的‘巧合’背后,早就被标好了价格。她根本就是冲着情报来的!”
伊达航听完,脸色凝重得可怕。他拍了拍年轻搭档的肩膀,力道很重,既是责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这个丽莎,就算不是普拉米亚本人,也绝对是他的同伙,负责情报收集和策应。你详细回忆一下她的所有特征、联系方式、可能落脚的地方,立刻上报!”
消息迅速传到了核心几人那里。
【加密聊天室——】
【伊达航:泄密源头找到了,是我的新搭档被一个自称‘丽莎’的俄罗斯籍女性利用,无意中泄露了行动大致时间和区域。对方针对性很强,绝非偶然。】
【松田阵平:哼,美人计?老套但有效。这个丽莎,很可能就是普拉米亚的联络人或者眼睛。】
【降谷零:俄罗斯籍……这进一步佐证了普拉米亚可能具有东欧背景的推测。利用旅游、留学身份进行情报活动,是某些组织的惯用手法。】
【萩原研二:这么说,普拉米亚很可能不是单独行动?】
【诸伏景光:不一定。我感觉这个丽莎可能就是普拉米亚。单独一人要完成复杂的□□制备、情报收集、目标勘察和逃脱,是有难度。但是像这种极负盛名的炸弹犯,应该很少会与人合作。】
【毛利凉介:而且,他们对我们内部的沟通和行动模式似乎有一定的了解……普拉米亚原本活动的场所基本集中在东欧,这次突然来日本,总归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
【诸伏景光:这个我稍微有些了解。黑衣组织确实在尝试接触这个炸弹犯,似乎看中了他的专业技术,想把他吸纳进来,作为增强其暴力执行能力的‘特殊人才’。】
松田阵平看着聊天室里的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墨镜后的眼神锐利:“一个精通特殊炸弹制造的疯子,这个普拉米亚,比我们想象得更麻烦。她不仅技术危险,行动也很有组织性。如果‘丽莎’就是她本人,那她不仅技术危险,行动力和伪装能力也极其出色。而且……”
萩原鹦鹉扇了扇翅膀,“已经默认是‘她’了吗?”
松田阵平翻看关于普拉米亚过往的一些案件,对这个从未蒙面的对手有了一定的推测:“残忍、狡猾、聪明……还有傲慢。这种傲慢让她敢于亲自下场,玩弄目标于股掌之中。”
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坐在松田阵平宿舍的沙发上,后者正毫不客气地享用着松田阵平点的外卖披萨。“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利用这份‘傲慢’呢?”毛利凉介咽下嘴里的食物,脸颊鼓鼓的,伸出一根手指提议道。
松田阵平闻言看向他,目光在那撮随着咀嚼动作微微晃动的红色小辫子上停留了一瞬,压下某种手痒的冲动:“说说看你的想法。”
而旁边的萩原鹦鹉正用喙熟练地啄开一颗坚果,发出“噼咔噼咔”的脆响,那轻松碎壳的力道看得毛利凉介眼皮直跳。
收回看着萩原鹦鹉“碎尸(坚果)”的凶残现场,毛利凉介说出了他的构想:“既然丽莎在利用伊达航前辈的搭档获取情报,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通过这个渠道给她传递我们想让她知道的情报,或者套取她的信息呢?”
“反间计?”松田阵平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但班长的那个新搭档,茂野君,恐怕没有那种能力和心理素质来执行这种任务。”否则也不会被对方套话而不自知了。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突然面面相觑。
两人想法一致,脑海里同时浮现了一个绝佳的,拥有高超沟通技巧和应变能力的人选。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只还在跟坚果“搏斗”的鹦鹉。
“你们……看着我干嘛?”萩原鹦鹉含着坚果,声音含混不清,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就是你了!”
“研二哥,靠你了!”
被两人异口同声的委托吓了一跳,萩原鹦鹉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噎住。
……
“先说好,我可不是那种擅长玩弄人心的类型啊,这都是为了任务,人设!人设需要!” 萩原研二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迅速接手了茂野哲也与丽莎的聊天账号。
萩原研二先是仔细研究了茂野与丽莎之前的聊天记录,快速把握了茂野那种略带青涩、真诚又有点笨拙的说话风格。
随后,他以茂野的口吻,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和后怕,向丽莎“倾诉”了因为上次“说漏嘴”而被前辈严厉批评的事情,巧妙地试探对方反应。
正如松田阵平所料,化身丽莎的普拉米亚。对此表现出了明显的傲慢和掌控欲。她暗示茂野需要“更聪明一点”、“学会分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甚至隐晦地鼓励他“多关注”警方的动向,以此来“证明”自己。
萩原研二完美扮演着一个既懊悔又渴望获得“女神”认可的年轻警察,在对话中穿插着一些无关痛痒、看似抱怨实则经过筛选的“工作日常”,同时运用高超的话术,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巧妙地引导话题。
毛利凉介全程守在旁边,看着萩原研二如何用看似随意的闲聊,如同编织蛛网般,从对方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比如对某些化学品气味的抱怨、对东京某些偏僻区域交通的熟悉程度,捕捉到细微的线索。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迅速反馈给松田阵平。
他结合城市地图,物资流通记录以及降谷零从黑衣组织那边获取的零星情报,像拼图一样,逐步将普拉米亚可能的藏身范围,从整个东京都缩小到了靠近海岸线的老旧住宅的区域。
与此同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力。降谷零利用波本的身份,在组织内部有意无意地打探关于“新合作者”或“炸弹专家”的风声;诸伏景光则动用了琴酒小队的部分资源,搜查那些适合藏匿,又便于获取特殊化学原料的地点。
然而,普拉米亚不愧是被多方追捕仍能逍遥法外的狡诈之徒。
在感觉到搜索网可能正在收紧时,她竟然胆大包天地再次出手,选择在傍晚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于涩谷著名的全向十字路口,引爆了几枚小型的带有她标志性蓝色火焰的□□。
万幸的是,萩原研二早已调动了鸦天狗及其族群,如同移动的监控网般在高空巡视重点区域。一只乌鸦提前发现了被遗弃在路口垃圾箱旁的异常包裹,并通过萩原研二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警方得以在炸弹完全启动前紧急疏散了最核心区域的人群,并由爆裂物处理班进行可控引爆。
尽管如此,冲天而起的蓝色火焰和剧烈的爆炸声依然在涩谷街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燃烧的火焰吞噬了路口的一角,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散落一地,刺鼻的化学气味久久不散。这一幕通过媒体直播传遍了全国,带来的社会恐慌效应正是普拉米亚所乐见的。
而警方在后续的搜捕中,因为投鼠忌器,担心逼急了这名毫无底线的炸弹犯,会让她狗急跳墙,挟持普通民众作为人质,导致行动一度显得束手束脚,难以展开雷霆攻势。
形势依然严峻,这个危险的“艺术家”仍在暗处,嘲笑着警方的无能,并随时可能再次挥动她死亡的“画笔”。
但她不知道的是,针对她的包围圈早就已经开始收口了。
【萩原研二:小降谷,你为什么要我透露“那几个地点”给普拉米亚,你是……】
——有什么计划吗?——
作者有话说:小降谷有什么计划呢?有奖竞猜![墨镜]
第180章
降谷零通过萩原研二传递过来的几个位置信息, 与其说是共享情报,不如说是一份精心筛选过的“地图”。
上面标注的地点,大部分是黑衣组织位于东京及周边的研究所、安全屋或小型基地,也夹杂着一些其他地下势力盘踞的巢穴。
松田阵平看着地图, 嗤笑一声:“那个金发混蛋, 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他几乎能想象降谷零在整理这份名单时, 脸上那副物尽其用的算计表情, 连演都懒得演了。
如果普拉米亚正如诸伏景光所言,是黑衣组织正在接触并试图吸纳的目标,那么她必然会下意识地避开地图上那些已知的黑衣组织据点,以免在暧昧期间给未来东家添堵。
同时,一个能在地下世界搞到特殊炸药原料的炸弹犯,对东京的其他地下场所必然有所了解,也会倾向于避开地下黑市,减少不必要的冲突。这无形中大大缩小了普拉米亚可能选择的藏身和活动范围。
这正是降谷零针对普拉米亚的傲慢性格设下的阳谋,他不需要知道她具体在哪, 只需要让她自己选择走进预设的包围圈。
在这段看似僵持的时间里,普拉米亚并未沉寂。她又策划了几起小规模的爆炸袭击, 目标从地铁储物柜到公园长椅, 似乎是想用持续的恐慌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和警方的无能。然而, 她的“运气”似乎差得出奇。
试图在东京塔观景台放置的炸弹, 被一只“顽皮”的乌鸦撞翻了伪装的花盆,提前暴露。
准备在晚高峰引爆新干线某节车厢的阴谋, 因为恰好遇上结束修学旅行归来的工藤新一,少年敏锐地察觉了携带行李者的异常,及时通知乘警,避免了悲剧。
在东大学园祭舞台上安装炸弹的时候, 被一个粉毛眯眯眼和一个红发卷毛的男生差点当场活捉。
甚至有一次,她伪装成清洁工,试图将炸弹带入一栋商业大厦时,迎面撞上了正在与编辑讨论稿件的工藤优作。仅仅是短暂的眼神交汇,那位世界知名的推理家就凭借其惊人的洞察力感觉不对,随后通知了安保……要不是她跑得快,就要提前交代了。
屡次受挫,让普拉米亚的行动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松田阵平在拆解那些被成功拦截的炸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制作手法上的细微变化,更追求威力,结构却带上了一丝急于求成的粗糙。
她在浮躁,在失去耐心。
……
降谷零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普拉米亚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闹市区的购物中心。但她并不知道,这个地点,是降谷零通过宫野明美了解到的,小小姐的研究所。故意泄露给普拉米亚的,黑衣组织的秘密地点。
大隐隐于市,大家都没想到,黑衣组织的研究所竟然是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在地下从横交错的下水道里,巨大的反应罐在昏暗的灯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化学品味。普拉米亚,依旧顶着“丽莎”那副艳丽而充满异域风情的伪装,正在最后一个炸弹前进行最后的调试,蓝色的液体在透明容器内泛着不祥的光泽。
“到此为止了,普拉米亚。”松田阵平的声音冷硬地打破了寂静,他和萩原研二从阴影中走出,封锁了她的退路。
普拉米亚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是你!”普拉米亚认出了眼前这个黑发卷毛逮着墨镜的小白脸,就是那个屡次拆除他炸弹的警察。
“看上去你还挺惊讶的?”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舞台剧吗?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艺术吧。你那些小把戏,在我看来……”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粗糙、缺乏想象力,不过是用危险的化学物质堆砌出来的噪音而已。除了能吓唬吓唬普通人,还有什么用?”
萩原研二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小阵平的毒舌威力似乎日益见长啊,看来这段时间的拆弹工作,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吧,毕竟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休假了。
萩原研二观察着普拉米亚的反应,只见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握着引爆器的手指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小阵平说的“喜剧演员”还真没说错,这变脸技巧一流啊。
松田阵平的每一句点评,精准地戳在她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家”自尊心上。
“你懂什么?!”普拉米亚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我的火焰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美丽的蓝色!那是毁灭的艺术,是生命的重塑,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艺术?把无辜者的惨叫当背景音乐,把城市的伤痕当画布?别笑死人了。一个躲在阴影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会玩弄炸药寻求关注的……小丑!”松田阵平步步紧逼,试图激怒她。
普拉米亚被松田阵平气的不行,但是现在两人的距离太过于接近,使用炸弹非常危险。她自己就是摆弄炸弹的人,自然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情。
她要另寻机会。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座能够俯瞰整个购物中心的高层制高点上,赤井秀一如同磐石般趴伏在地,手中的狙击步枪稳稳地指向研究所的方向。他的准镜关注着那片属于黑衣组织秘密研究所的动静。
几天前,这个男人如同找到了降谷零。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针对组织的。”赤井秀一开门见山,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可以帮忙。这次的目标,普拉米亚,她的行动会制造混乱,是机会。”】
只是凭借着收集到的信息,以及那次东大舞台爆炸案,毛利凉介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或许是他前FBI的身份让毛利凉介放松了警惕。总之,红发卷毛小哥像漏勺一样一不小心透露了不少信息。
赤井秀一就明白了这个聊天室里,那些有着奇奇怪怪宠物名字的人,又开始了针对黑衣组织的行动,而这次行动中的丑角就是近期频频制造炸弹袭击的“普拉米亚”。
【降谷零当时内心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的手伸得真长。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赤井秀一语气平淡,“而且,我知道明美……和她妹妹的事。”】
这倒不是赤井秀一刻意去搜集的信息,而是有一次他伪装的冲矢昂,遇到了陷入案件的宫野明美,然后和在现场的一个名叫工藤新一的国中生,帮助宫野明美解决了问题。
然后他一不小心在宫野明美的包里落下了一枚窃听器,就一不小心听到了宫野明美和她的妹妹宫野志保的见面。虽然两人之间的对话犹如谜语,难以理解。但是和黑衣组织相关的只言片语,还是让赤井秀一解读出来了线索。
他猜测,宫野明美应该和聊天室的人有联系,果然不出所料,在跟踪了宫野明美一段时间后,他就看到了……黑衣组织的波本在和宫野明美见面。
黑衣组织莫非是有什么收集卧底的癖好?比如说收集齐七个国家的卧底,兑换一次国际刑警围剿?!
撇开赤井秀一的美式幽默,赤井秀一很快就照到了波本,然后摊牌表示要加入的想法。除了针对黑衣组织以外,他也希望能够帮助到宫野明美,毕竟他当时……确实是利用了宫野明美,也给他遗留了很多的麻烦。
降谷零当然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加入,毕竟这里是日本,又不是在美国。就算赤井秀一曾经是FBI的一员,但是逃离组织后这个人就假死掩藏身份,降谷零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行迹鬼祟。
但是诸伏景光却说服了降谷零,“苏格兰的风格太明显,这次我不便直接参与。但黑麦的狙击能力顶尖,且组织已认定他死亡,由他在外围策应最合适不过。”
虽然降谷零随后还是答应了赤井秀一加入计划,然后发现这个人确实很好用,有的时候两个人看待问题时脑子同步率高的吓人。
此刻,降谷零作为波本,带着几名组织外围成员,算是观察普拉米亚完成黑衣组织的面试。他的任务本是“监视”并“评估”普拉米亚,但在混乱中做点什么,就由他说了算了。
当购物中心旁的株式会社传来第一声诱爆的巨响,普拉米亚那标志性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时,黑衣组织的研究所内部果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守卫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就是现在!”降谷零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赤井秀一的狙击步枪发出低沉的闷响,研究所外围几个关键监控点和警报器应声而碎。
而在研究所内部,早已通过降谷零提供的路线图潜入的毛利凉介,正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带着从刀剑化做人形的刀剑男士,如同融入阴影的猫,迅速而无声地穿过走廊,寻找宫野志保所在的地方。
几只不起眼的小妖怪在毛利凉介路过的地方,吐着口水,酸液很快就腐蚀了沿途的门锁和可能的追踪装置。一路上蓝色的液体和粉色的液体化作了两条道路,蜿蜒曲折的流向了研究所大大小小的房间。
智慧的对决在明暗两条线上同时展开。松田阵平用言语利刃瓦解着普拉米亚的心理防线,萩原研二伺机而动;而降谷零与赤井秀一这对临时搭档,则精准地利用普拉米亚制造的危机,为重要的“证人”铺就了一条通往自由的险路。
在找到宫野志保之后,毛利凉介还来不及惊叹“小小姐”的年轻有为,出示完宫野明美给的信物,不等宫野志保有反应,就立刻带着人被小白龙包裹着,化作一缕清风一样快速的离开研究所。
在出这趟任务前,毛利凉介还和降谷零见了一面,他记得萩原研二的这位同期先生说的话:“这次行动,最重要的是人……资料罪证什么的,毁了就毁了。”
毛利凉介一口答应了,毕竟只是救人的话,可比连人带物要容易得多。
再次脚踏实地时,已是在城市边缘静谧的河岸草地。
宫野志保惊魂未定,看着眼前陌生的红发少年和两位气质古典的男子,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刚才……那是什么?你们是……”
毛利凉介一拍脑袋,恍然道:“啊,忘了小小姐你还不知道‘里世界’的事情。”
听到“小小姐”这个熟悉的称呼,宫野志保抿紧了唇,心中已然明了是谁策划了这次救援。
“情况紧急,先休息一下吧。”毛利凉介说着,手中泛起温和的灵光,轻轻在宫野志保眼前拂过。宫野志保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沉睡。
“睡一觉就好,醒来就能见到你姐姐了。”
两位刀剑男士稳稳扶住昏睡的宫野志保,随着毛利凉介一同走入旁边幽深的林间小道,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两位宝宝猜中啦,在本章留一下言,红包来袭~[墨镜][墨镜][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