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神城辽太郎, 黑衣组织深埋在警视厅内部、已位居警视高位的“钉子”,此刻正在雨夜的城市巷弄间狂奔、躲藏。
有“人”在追他。
又或者,追着他的根本就不是人?
一切始于今天上午。
松本清长在他面前被枪击,但他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个远方的狙击手, 最初的瞄准镜十字线, 分明是锁定了他的眉心。
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警觉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快跑!快跑!
因此, 即便松本清长这个组织原定的清除目标在他眼前倒下, 他都僵在原地,没能第一时间去确认对方的生死。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他就被一群保镖和现场警察“护送”着离开了现场。公安医院的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载走了松本清长。
惊魂未定,神城辽太郎还没来得及通过内线专用通道去质问朗姆,朗姆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骂:松本清长到底死了没有?为什么今天去开新闻发布会的人不是他?朗姆厉声质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借此良机更进一步,走到台前。
神城辽太郎身居警视高位已久, 虽说有无数把柄握在黑衣组织手中,却也绝非任人随意拿捏、奚落的角色。他当即回怼过去:“组织这次如此突然的行动, 根本没有通知我, 我差点就成了狙击手的枪下亡魂。”
“狙击手瞄准的不是松本清长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 他一直瞄准的是我。”神城辽太郎脸色铁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更换了狙击目标。”
电话那头传来朗姆低声的咒骂。
随即, 朗姆又质问道:“那个案子又是怎么回事?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不过就是旧案重审,只是调阅档案,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神城辽太郎也冷不丁的刺了朗姆一句。朗姆口中所说的案子,就是“羽田浩司案”,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涉案人员黑田兵卫醒过来了,朗姆一听到有人在查旧案,就跟被撅了老根一样,一碰就炸。
朗姆不说话,但是通话两端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或许是朗姆今日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神城辽太郎也心头火起,冷声反驳:“是组织内部出了纰漏吧?狙击政要这么重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
“难道是为了让你能提前找借口不出席吗?”
神城辽太郎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自他跻身警视厅高层之后,已许久未曾受过如此直接的顶撞与怀疑。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就在他与朗姆通话时,乃至挂断电话后的每一刻,他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可他借助沿途的车窗、商店玻璃反复观察身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并不知道,枝头电线杆上,一只乌鸦正睁着血红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静立于东京的至高点,俯瞰着脚下这片被雨幕笼罩的都市丛林。冰冷的雨水穿过他半透明的灵体,却未留下丝毫痕迹。
借助鸦天狗一族独有的秘术,他的意识正于无数眷属的视野间飞速切换,便利店雨棚下整理羽毛的、霓虹灯牌上驻足的、在潮湿夜风中掠过楼宇间的……整个东京都仿佛成了他掌中的立体沙盘。
此刻,他的主要“视线”正牢牢锁定着那个在巷弄间仓皇移动的身影,警视正神城辽太郎。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毒蛇出洞。
终于,当神城辽太郎躲进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再度拿出加密通讯器时,萩原研二的意识瞬间凝聚。通过乌鸦血红的瞳孔,他清晰地“看”到了通讯器屏幕上那个短暂闪现的、经过层层加密与伪装的信号源标识。
找到了。朗姆,你终于……再次现身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安全屋内,若狭留美异常安静地等待着。
她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手枪,这是养母阿曼达·休斯留给她的最后礼物,也是她十年复仇之路的见证。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直到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震动提示。
她放下手中的绒布,屏幕幽光映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Hagi-鹦鹉:朗姆目前定位已找到,在[xxx,yyy]】
【复仇者-浅香:1】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个代表“收到”的简洁数字。
信息弹出的瞬间,若狭留美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骤然启动。她利落地将手枪组装完毕,弹匣滑入枪柄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随即抓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包,身影一闪,已融入窗外的夜色,朝着那个等待了十年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
赤井秀一的判断是对的。
在他当机立断,主动切断了所有与黑衣组织联系的常用渠道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紧迫。他能够感觉到组织这张黑色的巨网已然收紧,他必须比它的反应更快。
便在此时,他特制的私人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条来自宫野明美的信息静静躺在那里。赤井秀一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眼神冷静得近乎毫无感情。
赤井秀一知道,此刻不去理会这些信息,才是正确的选择,既是为了保护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她。
早在以“诸星大”的身份潜入组织,并选择接近宫野明美作为跳板时,他就预见了可能到来的这一天。因此,在成功获得“黑麦威士忌”代号,真正打入核心之后,他便有意识地,逐步地与她疏远,制造出关系冷却的假象。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身份可能暴露的此刻,最大限度地降低组织通过她来追查自己的可能性。
尽管赤井秀一心里清楚,这种做法并不能让宫野明美完全摆脱组织的怀疑,但他判断,组织大概率不会真的对她下死手,只因她还有一个对组织而言至关重要的妹妹,代号“雪莉”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
投鼠忌器,组织不会轻易毁掉能牵制雪莉的重要筹码。
当然,关于雪莉在组织中的特殊地位与价值,本不是他一个刚取得代号的行动组成员应该清楚知晓的核心情报。但谁让他的卧底工作,在某些方面确实成功得超出了预期呢?
毕竟,能让琴酒那样多疑的人都欠下人情的机会,实在不多,而一些关键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缝隙之中。
赤井秀一驾驶着车辆,在雨夜的城市道路上飞速穿梭,灵活地规避着从岔路、巷口不时冒出,试图将他逼停的车辆。引擎轰鸣,轮胎在湿滑路面溅起大片水花。他眼神锐利,冷静地判断着每一次突围的路线。
他清楚,这仅仅是围剿的开始,琴酒绝不会放任一个叛徒轻易逃脱。想要彻底摆脱追捕,他需要一个足够巨大、足够震撼的“烟雾弹”,将水彻底搅浑。
而这个烟雾弹,绝不能发生在人迹罕至之处,唯有在城市的灯光下,在众目睽睽之中,黑衣组织才会有所顾忌,警方的力量也才能被充分调动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今天好像有一位日本政要被“枪击”了?
那么,“那里”或许会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
【加密频道:灵能侦探社内部线路】
【光-饲养员:信号已发出。Gin被Vermouth成功挑拨,现高度怀疑Rye为卧底,正全力追剿。】
【卷毛-德文:收到。公安这边已就位,随时可以接管“现场”。】
【打工-暹罗:医院这边一切正常,鱼饵状态稳定。】
诸伏景光(光-饲养员)简洁地汇报了情况,虽然他平时和那位沉默寡言的黑麦威士忌,也只有点塑料同事情谊,但在这个关键节点,有人主动跳出来吸引组织、尤其是琴酒的全部火力,他还是感到一阵难得的“幸运”。
这为他们的真实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然而,就在各方有条不紊地汇报进度时,一条紧急信息突兀地插了进来。
【Hagi-鹦鹉:等等!有变化!】
【Hagi-鹦鹉:我在追踪朗姆信号源附近的交通监控时,捕捉到了一个意外身影……是黑麦威士忌,他正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Hagi-鹦鹉:更古怪的是,我查找了他之前行踪不明时间段的碎片影像,经过轨迹分析……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神秘人,有极高概率是FBI的高级搜查官詹姆斯·布莱克。】
【Hagi-鹦鹉:我们推出去背黑锅的家伙,恐怕……真的是个卧底,而且是FBI。】
这条信息让聊天室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个由头让组织内部混乱,却没想到,随手扔出去的黑锅,竟然精准地扣在了一个真正的卧底同行头上。
而此时,某个全程潜藏在加密频道内,却始终保持沉默的旁观者行动了。
城市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拂着毛利凉介已然略长的红色卷发。他站在高楼边缘,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却又暗流涌动的都市。远处,模仿英国大本钟建造的城市地标上,指针精准地移动着。
“8月14日23时47分29秒。”毛利凉介轻声读出了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少年意气与决然的笑容,“真是个好时间。”
他利落地用牙齿咬住今剑递过来的发绳,单手将那头显眼的红发拢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完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神。在刀剑男士与阴阳师师父的严格教导下,他早已不是需要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孩子。
尽管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总以“未成年”为由将他排除在危险行动之外,但现在——
“距离成年,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毛利凉介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对那两位过度保护的兄长宣告,“那么,就轮到我们出发了。”
“是,主公!”加州清光与今剑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的任务明确:拦截这位可能打乱全盘计划的FBI卧底,确保“狩猎朗姆”的行动不受干扰。
下一刻,身穿便于行动的修身出阵服,毛利凉介与加州清光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从楼顶一跃而下,灵巧而迅捷地在高楼大厦的屋顶与阳台间起落、穿梭,朝着黑麦威士忌前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妈妈,快看天上!”一个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小孩,惊奇地指着天空中掠过的身影,大声喊道——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新文《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计划十月开了!
第152章
“主公, 目标车辆已发现。”
今剑凭借其作为短刀在夜战中特有的敏锐视野,迅速锁定了下方在车流中疾驰的黑色轿车,精准地汇报给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循着指引望去,确认了那辆属于赤井秀一的车。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夜风中向后一步, 便从高耸的大厦边缘纵身跃下, 高楼大厦窗户里的灯光, 在视线里变成了一条条光带,美绚烂夺目。
急速下坠中,一道通体莹白、灵气凝成的龙影凭空浮现,轻柔地环绕住他,如同托起一片羽毛的清风,精准地卸去了下冲的力道。
龙影承载着他,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最终如同飞鸟归巢般,轻盈地落在了疾驰的轿车车顶。红色的高马尾因这骤然的停顿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着毛利凉介停留在车顶上而落下。
身上施加的隔绝视线的阴阳术已然生效,此刻除了特定的人类, 即便是天空中无处不在的萩原研二的鸦天狗眷属, 也无法窥见他的身影。
这堪称是执行潜入与奇袭任务, 最为实用的阴阳术之一。
车内的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车体的重量似乎凭空增加了一些,导致车速出现了微妙的、不符合他油门深浅的下降。他一边在脑中飞速规划着既定的逃脱路线, 一边习惯性地扫视着后视镜与侧镜,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者。
然后,就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当他下意识瞥向后视镜时, 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有着醒目红色卷发扎着高马尾的年轻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端坐在了他的后排座位上。对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带有古典风格的出阵服,手中还握着明显开了刃的一长一短两把刀。
那年轻人对上他在镜中的视线,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定,车身没有出现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晃动。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着,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一贯的低沉与冷静。
“晚上好,小先生。”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仿佛只是在闲聊,“小先生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帮助您的。”毛利凉介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切入主题:“我希望您能改变路线。”
赤井秀一将年轻人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细细品味。这个男孩虽然不请自来,却很讲究礼节,并非日本人常见的虚伪客套,这种“礼节”本身,往往暗示着对方并无直接恶意。其次,男孩的表达十分直接:
【“我知道你要去哪,但是你不能去。”】
赤井秀一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这很有趣,不是吗?究竟是谁在密切关注着他的动向?可以肯定不是黑衣组织的人,琴酒更倾向于直接一枪爆头,或是抓捕后进行亲自审讯。
也不像是日本警方或他老家FBI的同伴,他们的行事风格可没有这般“礼貌”且神秘。
“如果我执意要去呢?”
毛利凉介身边的聪明人很多,所以即便不进行复杂的行为侧写,他也能感觉到赤井秀一是个极其自我且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因他人的意见而改变决定。除非,能有充分的说服他的理由。
毛利凉介只犹豫了一秒,便决定采取最直白的方式:“您如果不改变路线的话,那就只能由我们来帮您改变了。”
“我们”?赤井秀一心头一跳。
话音未落,只见毛利凉介手中刀光微闪,一高一矮两位刀剑男士瞬间现身于这狭小的车厢内。加州清光将打刀从后座探出,刀尖精准地悬停在离赤井秀一颈侧动脉极近之处;今剑则凭借娇小身形,灵巧地滑至副驾驶座,手中短刀的锋锐刀尖直指赤井秀一的太阳穴。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即便以赤井秀一的反应速度,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车尾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夜空中炸响。
“叮叮当当——”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车体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后窗玻璃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驶出了闹市区,后面的追兵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赤井秀一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以一个惊险的S型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扫射。他的眼神瞬间变化,彻底无视了颈边的刀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后视镜上,两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死死咬在后方,车窗处火光闪烁。
毛利凉介在剧烈的晃动中依然坐得稳定,加州清光和今剑的刀锋依旧稳稳地指着目标,仿佛外界的枪林弹雨与己无关。
赤井秀一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些许油门,双手却在下一刻猛地反向打死方向盘,车辆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甩入旁边的岔路,同时避开了后方射来的一串子弹。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语速快了几分:“看来我别无选择,至少暂时是。”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保证我们计划的顺利进行。”毛利凉介诚恳地说,目光却扫过窗外紧追不舍的车辆,眉头微蹙。
赤井秀一没有再多言,干脆地借着躲避的势头,让车辆流畅地驶入了旁边的岔路,彻底改变了原有的行进方向。
在看到赤井秀一确实改变了路线后,加州清光和今剑对视一眼,身形再次化为微光,收敛回原本的刀剑形态,被毛利凉介握在手中。原本略显拥挤的车厢,顿时变得空旷起来。然而,后方引擎的咆哮和零星的枪声提醒着他们,危机远未解除。
“你知道我正在躲避追兵吗?”赤井秀一打破了沉默,语气探究,同时猛踩油门,试图拉开与追兵的距离。
“我知道。”毛利凉介点头,一边回头观察后方情况,“我还知道追你的人是黑衣组织。而你的真实身份是FBI的卧底搜查官,目前正被组织视为叛徒而追捕。”
“砰!”又是一声枪响,左侧后视镜应声而碎。
赤井秀一表情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静地修正着行车路线。他从碎裂的后视镜残骸里深深看了毛利凉介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听不出真意的赞叹:“小先生的能力可真不小,这都被你查出来了。”
“您的胆量也令人惊讶。”毛利凉介回以称赞,“很多人看到刚才刀剑变人的情景,恐怕方向盘都要抓不稳了。”他没想到,在身份被彻底揭穿,又经历了如此超常规的遭遇 、并且身处枪林弹雨的情况下,赤井秀一居然还有余力和他互相试探。
该说不说,虽然毛利凉介不知道赤井秀一的具体身份,但不愧是在黑衣组织里卧底这么久,突发情况下还能够从容面对的FBI特工。
“啊,所以11岁的时候真的可以收到魔法学校的通知书?”赤井秀一开了个玩笑,意指毛利凉介所拥有的力量,可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的,就像是魔法一样。
与此同时,他猛地一个急刹,利用惯性让车尾横扫,短暂地阻滞了最前方一辆追击车辆的路线,迫使对方紧急避让。
“不是魔法,是阴阳术哦。”毛利凉介掐了个桔梗印说到,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在车尾浮现,挡开了几颗射向轮胎的子弹,“我是来帮你的。”
赤井秀一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思考着红发年轻人说的话:“……你是要我把追兵引到别的地方去?”他的目光扫过导航,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新的路线。
被说中心思的毛利凉介猛地一惊,而这一秒钟的小动作,立刻就被赤井秀一察觉到了,目光炯炯地再次开口试探:“你和你背后之人要我把黑衣组织来抓我的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你们是要对黑衣组织出手吗?”
“!”
“大胆的想法。”虽然毛利凉介没有说什么,但是赤井秀一还是猜到了这种可能。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之前觉得毛利凉介不可能是官方的人,现在可能要做一点小小的修改了。
要知道,赤井秀一和黑衣组织的车辆你追我赶,甚至还动用了枪支弹药,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引来警察厅大规模出动警力。
为什么?
总不能是真的全都守在现在生死不知的松本清长那边吧?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那就只有唯一的真相了。这次设局针对黑衣组织的,恐怕就是日本公安。
他或许真的是被殃及的池鱼。
……
【Hagi-鹦鹉:黑麦威士忌再次改变了方向,向彩虹大桥的方向过去了。】
【光-饲养员:我这边的情况是,琴酒的行动组还在抓捕黑麦威士忌,琴酒甚至放话会把基地的武装直升机开出去。】
【卷毛-德文:他们还有这种武器?】
【光-饲养员:开玩笑的,但是行动组出击的人数不少,不知道黑麦威士忌那边会怎么样?】
萩原研二很奇怪为什么赤井秀一原本朝公安医院开过去的方向,突然改变了。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继续执行对朗姆的“钓鱼”计划。
赤井秀一吸引了黑衣组织的大部分视线,就连朗姆也因为关注组织里出现代号成员叛逃的事情,而在专注地搜集着相关的情报,盘算着如果能借此机会搞掉点琴酒的势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朗姆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逐渐逼近,在几人的加密聊天室里,若狭留美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发言了,但是代表着她位置的定位点,可是一直在向着陷阱的核心移动。
【打工-暹罗:我已到位,目标人物甲出现在视野内。】
【卷毛-德文:已到位。】
神城辽太郎按照指令寻找到和朗姆接头的地方时,朗姆十分的不快,因为神城辽太郎今天一系列的失误,导致他对警视厅的布局计划,又要进行大改动。
“你怎么回事?”坐在阴影里不露面的朗姆,开口就是斥责神城辽太郎。
“松本清长被送进了公安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虽然官方封锁消息,但我判断他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神城辽太郎强压下不满,先汇报了最紧要的情报。
“微乎其微?”朗姆的声音带着讥讽,“我要的是确切的死亡,不是你的判断。看来在警界高位的温水里泡久了,你已经忘了组织的行事标准,变成了一个瞻前顾后的懦夫。”
或许是接连的刺激让神城辽太郎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他忍不住反驳:“组织的标准?就是像今天这样,不通知我这个内应,就贸然进行狙击,差点让我一起陪葬的标准吗?”
“注意你的语气!”朗姆厉声打断他,但随即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转移了话题。
“不过,眼下倒有个好消息。琴酒手下那个黑麦威士忌,被查出是FBI的老鼠。哼,琴酒平时清理叛徒那么卖力,轮到自己手下出事,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叛逃的人,是FBI的人?”神城辽太郎的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
朗姆立刻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可是,我在警视厅内部截获的情报显示,组织潜入的卧底,是日本警方的人。”
什么?!朗姆心中警铃大作,难道组织内部不止一只老鼠?除了FBI,还有一个日本警方的卧底,同样爬到了代号成员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一凉,这次的事情难道是……没等他想明白,神城辽太郎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般,急促地继续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那个卧底的年龄似乎不大,他……”
“噗——”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闷响。
神城辽太郎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眉心赫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愕与尚未消散的交谈欲望凝固了。他身体晃了晃,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废物!”朗姆在阴影中低吼一声,这分明是被人跟踪了却毫无察觉。神城这个蠢货,自己死了不算,还把追兵引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了,神城辽太郎的死恰恰证明了他死前说的信息是准确的。看来这一次暗杀松本清长的任务,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了,组织内部可能出大纰漏了。
朗姆拿出手机就要给BOSS汇报,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他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墙壁,这次他急于前来和神城辽太郎交换情报,没有随身带上卫星电话。
看来现在只能先干掉神城辽太郎引来的老鼠,再去汇报情况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对讲机召集就近的心腹手下接应,同时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迅速而无声地滑向安全屋预留的逃生通道。
然而,当他刚推开那扇伪装成墙壁的后门,踏入外面更浓重的黑暗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袭面门。
朗姆心中骇然,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猛地侧头躲闪,但脸颊依旧被划开一道血口。他定睛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静立在巷口,手中握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老式手枪,枪口正冷冷地对着他。
“是你……!”朗姆仅存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恍然与阴鸷,“阿曼达身边的那只小老鼠。”
若狭留美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又一发精准射向他膝盖的子弹。朗姆狼狈地翻滚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溅起火星。
“十年了,朗姆。”若狭留美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丝毫温度,“我来取回你欠下的债。”
“就凭你?”朗姆一边借助掩体躲避,一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当初能像碾死虫子一样解决阿曼达,今天也能送你下去陪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若狭留美积压十年的仇恨与杀意。
“砰砰——”几声枪响堵死了朗姆的所有撤退路线。
“不要指望你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来了,今天你和我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里!”若狭留美不再废话,身形如电,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招招直取朗姆的要害。手枪点射封锁走位,近身的拳脚则蕴含着足以碎裂骨骼的力量。
她等待这一刻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复仇的渴望。
……
毛利凉介没想到仅凭自己的几句话,赤井秀一就可以把整件事情还原得大差不差。和这种经验老到的特工“狐狸”比起来,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阴阳师,果然还是太嫩了。
如果被萩原研二知道了这番对话,指定要给他加练一堂“语言陷阱与反试探”的专项培训了。
而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懊恼的时间,后方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更麻烦的是,夜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极具压迫感的螺旋桨轰鸣声。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视下方的街道。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后视镜和天空,情况愈发严峻。黑衣组织显然动了真格,地面车辆配合空中单位,这是标准的立体围剿阵型。FBI的力量在日本境内受到诸多限制,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组织起同等规模的有效救援。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小先生,如你所见,现在的追兵可是天上地下,穷追不舍。你让我改变了前往公安医院的路线,我现在的处境,可是变得非常危险了啊。”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打断了我的原计划,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危险的局面?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身体在颠簸的车厢里依然保持着奇异的稳定。他看向赤井秀一,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需要您相信我的能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赤井秀一都为之侧目的话:“等下到了彩虹大桥,恐怕需要您和我演一段……《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名场面了。”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极其标准的美式发音带着一丝玩味:“You jump, I jump?”
“没错。”毛利凉介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抹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的笑容:“就是还要向您借点东西。”
说话间,引擎的咆哮与直升机的轰鸣已将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的车彻底包围。黑衣组织的车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后方和侧翼凶狠地逼近,将赤井秀一的车子死死堵在了彩虹大桥的正中央,刺眼的车灯与空中探照灯将他牢牢锁定。
“就是现在。”毛利凉介低喝一声。
赤井秀一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刹车与手刹同时作用,双手急速转动方向盘。性能优良的轿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以一个极其狂暴的180度甩尾,车头瞬间调转,竟直直地朝着刚才还在后方穷追不舍的几辆组织车辆猛冲过去,那副一往无前的架势,俨然是要同归于尽。
“他疯了?!”
“快躲开!”
追击车辆内的组织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搞得阵脚大乱,惊叫声中,剧烈的撞击已然发生。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属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就在这混乱的顶点,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几乎同时踹开车门,身影矫健地向外跃出。
身在半空,赤井秀一手中的枪已然响起,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因撞击而破损的油箱。
“是汽油味!”
“要爆炸了!快退!”
组织的成员惊恐地嗅到刺鼻的燃油味,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桥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向四周冲击。坚固的桥面被炸出一个骇人的缺口,几辆纠缠在一起的汽车在爆炸中化作废铁,并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入下方漆黑的河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此刻,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正在夜空中“坠落”。
赤井秀一下意识地调整姿态,准备承受入水的冲击。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风凭空托住了他们,极大地缓冲了下坠之势。紧接着,在他们触及水面的瞬间,一个透明的、坚固的圆形气泡无声地将两人包裹,轻盈地没入水中。
气泡之内空气清新干燥,仿佛一个独立的小型潜水艇。它在水下仿佛没有任何阻力,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前疾驰。
赤井秀一透过气泡壁,能看到城市的璀璨灯火在水面上飞快地倒退、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不过短短几分钟,当气泡缓缓上浮并破裂时,他们已然身处一条远离市区、静谧的河道支流岸边。
从剧烈的爆炸、高空坠落到此刻安然站在岸边,赤井秀一连衣角都未曾沾湿。
他从容地踏上河岸的草地,耳边便听到了毛利凉介将手轻轻放入水中的声音。一道道无形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温柔地荡漾开来。
只见红发少年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开心地说道:“谢谢澜泽。”
赤井秀一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轰隆隆!爆炸就是艺术!
第153章
“小先生,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赤井秀一如今身无一物,除了身上的衣物,所有随身物品都留在了那辆爆炸的车里。他看着毛利凉介借用了他的一些血液和头发,随后拿出一个木偶, 通过阴阳术将木偶变成了他的模样。
赤井秀一甚至用小刀在“木偶人”身上划了一道, 流出的赫然也是鲜血。他毫不怀疑, 即便将这个木偶送去进行DNA鉴定, 得出的结果也会指向他本人。
多么神奇的力量。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远处城市的喧嚣在此刻显得模糊而遥远。
毛利凉介拉了拉自己额前的小卷发,脸上的笑容有些腼腆,说道:“先生,您已经安全了。黑衣组织的人即便最后检查那辆车的残骸,找到的也只会是您车祸身亡的线索。”
“你们果然是对黑衣组织有抓捕计划,我是被殃及的池鱼吧。”赤井秀一随意地在岸边草地上坐下,姿态放松, 仿佛刚才的生死追击从未发生。“让我想想,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目标究竟是谁……伏特加?基安蒂?科恩?皮斯科?爱尔兰?琴酒?……还是朗姆?”
他一边随口报出一个个代号, 一边仔细观察着毛利凉介的表情。当说到某个名字时, 赤井秀一便已确定, 这位小先生及其背后之人,此次狩猎的目标究竟是谁了。
“原来是朗姆啊。”
毛利凉介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朗姆?”他觉得自己明明没有暴露出任何情绪啊?
赤井秀一笑了,饶有兴致地开始分析:“在说其他名字的时候你都表现得很好奇,但是说到朗姆就变成扑克脸了,这种变化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明显哦。”
毛利凉介捂住脸, 声音闷闷地透过指缝露出来:“我不要跟您说话了。”
赤井秀一闻言,不禁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仿佛都在这个笑声中消散开来了。
“算了算了。”毛利凉介自暴自弃似的也坐了下来,挑挑拣拣地将部分计划透露给了赤井秀一,算是满足了这位有些恶趣味的王牌特工的好奇心。
“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赤井秀一听完,发现与自己的推测基本吻合,便反问道。
“因为,就算全部告诉您了,您也不会记住的。”毛利凉介手中已然拿出了夏目贵志友情提供的符咒,只需注入一点灵力,眼前这位王牌特工便会忘记今晚所有超常规的经历。
赤井秀一看不见灵力的流动,只是微微挑眉,不解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笃定。是准备使用令人记忆混乱的药物?还是像《哈利○特》中的“一忘皆空”那样的法术?他可没忘记这少年是如何凭空出现在他车里的。
这很不科学,不是吗?
……
另一边,朗姆陷入了绝境。
他老了,体力与反应早已不是若狭留美的对手。
若狭留美的攻击如同凌迟,不急于致命,却像慢炖的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地切割在朗姆的身上,既加深着他的痛苦,也消耗着他的体力与意志,鲜血逐渐浸透了他的衣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朗姆内心愈发焦躁。
他一心期盼的救援手下迟迟未至,所有试图发出的求救信号也石沉大海。他终于彻底明白,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咳……看来老夫今天,是要留在这里了。”朗姆喘息着,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像他这种知晓组织太多核心秘密的人,那位先生自然会在他们体内留下一些小礼物。不巧,植入他体内的,正是一枚紧贴着心脏的微型炸弹。
即便是死,他也要拉这个纠缠他十年的女人垫背。
然而,最先响起的爆炸声并非来自他的胸膛。
“轰!!!”
剧烈的爆炸从他们身后的安全屋猛然爆发,冲天而起的火球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向四周席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若狭留美的动作为之一滞,弥漫的烟雾和粉尘瞬间遮蔽了视线,也为朗姆提供了绝佳的躲藏机会。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就在朗姆连滚带爬,试图借助烟雾掩护逃离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从侧后方拽住了他,将他拉向一个方向。仅存的独眼在混乱中瞥见了来者那头显眼的金色头发,朗姆心中顿时一松—,是波本!
这个近一两年在他手下表现优异、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代号成员。
“波本?!你怎么……”虽有一瞬间的疑虑闪过心头,但在逃命的紧要关头,朗姆已无暇深思,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波本,踉跄地钻进了停在暗处的一辆白色马自达RX-7。
“都办妥了吗?”波本关上车门,语气平静地询问驾驶座上的人。
朗姆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留着卷发的年轻男子。是波本新收的手下吗?松田阵平要是知道朗姆心理师这么想的,恐怕就要立卡打开车门,将这个不长眼的老家伙直接丢下车了。
哦,对了,他确实是坏了一只眼啊。
“我办事,你放心。”松田阵平语气轻松地回答,随即毫不迟疑地猛踩油门。白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夜幕,疾驰而去。
车辆飞速行驶,暂时脱离了险境。
朗姆惊魂稍定,天性中的敏感多疑便立刻重新占据上风。神城辽太郎临死前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组织潜入的卧底,是日本警方的人。”这个信息必须立刻上报给BOSS。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存放加密手机的内袋,却摸了个空。
那里空空如也,手机恐怕早已在刚才的爆炸和搏斗中遗落在了现场。一想到若狭留美不仅差点杀死他,还让他如此狼狈,朗姆心中对她的杀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波本,手机给我。”朗姆压下翻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降谷零,此刻仍是波本,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提醒:“加密通道需要我帮您调出来吗?”
“不必。”朗姆接过手机,熟练地开始操作。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搭建着通往组织最高层的加密通讯线路。车厢内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手机按键细微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步,准备输入信息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巧却不容抗拒地将手机从他手中抽走。
朗姆的动作僵住了,他皱起眉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强烈得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独眼死死盯着一脸无辜的波本:“波本,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朗姆先生。”波本把玩着手机,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只是,在您联系BOSS之前,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他微微侧头,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加入组织的时间不算短,立下的功劳也不算少,可我从来……都没见过BOSS本人。您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能不能告诉我,BOSS……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朗姆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波本,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情,组织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然而,在呵斥的同时,朗姆的独眼开始疯狂地扫视车内的环境。
先前逃命时无暇他顾,此刻冷静下来,他才猛然发现诸多不合时宜的细节:车内过于干净,没有任何属于波本个人风格的多余物品;驾驶座上那个卷发墨镜的男人,气质过于放松,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完全不像是组织底层成员见到代号成员该有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根本不是返回任何一个已知组织基地的路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朗姆的脑海——波本有问题!
那个神城临死前透露的,潜入组织内部并爬到代号位置的日本警方卧底……难道就是波本?!
“看来朗姆大人是不打算帮我解惑了?”波本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奈起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朗姆独眼圆睁,因愤怒和恐惧而身体微微发抖,他猛地想扑过去,却被安全带勒住,只能狰狞地低吼:“……你是FBI、CIA?还是日本公安的人?琴酒那边的卧底黑麦,和你是一伙儿的?”
波本只是耸了耸肩,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朗姆刚刚输入的加密通道编码上,未置可否。
“老东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一直沉默开车的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他拉下墨镜,深蓝色的眼眸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朗姆一眼,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看得朗姆心头一凛。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朗姆强自镇定,冷笑一声:“就算把我捉住了,那又怎么样?”他试图坐直身体,维持最后的体面,“组织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
“那你的算盘可算是打错了。”波本似乎懒得再与他周旋,随手将一张照片扔到了朗姆腿上。
朗姆虽然心中惊疑,但仍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处决,尤其是这些官方组织,往往还指望撬开他的嘴。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照片时,独眼因难以置信而瞪大到极致:只见一个和他体型相貌一模一样的“尸体”躺倒在爆炸现场,而若狭留美正一刀将“朗姆”的头颅。
“你以为用一具整容过的假货就能瞒过组织吗?”朗姆嘶声道,拒绝相信眼前的照片。他绝想不到,对手竟拥有能将人偶变为活人替身的阴阳术。
“尸体是不是朗姆,组织自然会判断。”波本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公式化笑容,“亲爱的朗姆大人,您可以慢慢等我的消息。”
“不如猜猜看,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朗姆这个人吗?”
……
“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又再次到来——
作者有话说:哎呀,忘记和大家说国庆节快乐了!
留言发几个小红包庆祝一下!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顺便说一下,小凉介18岁生日快乐呦~
第154章
“生日快乐, 小凉介!”
温暖的灯光下,装饰着彩色缎带和气球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铺满了新鲜水果和精致奶油裱花的蛋糕。上面插着的十八根蜡烛跳跃着温暖的火焰,映照着围在桌旁的一张张笑脸。
戴上纸质生日皇冠的毛利凉介, 在朋友们欢快的祝福声中,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郑重地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秒后,他睁开清澈的眼睛,鼓足腮帮子,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
“哦哦——!唱歌唱歌!!”以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为首,野崎梅太郎、佐仓千代,以及不请自来、声称要“取材”的宇内天满等人,都笑着起哄起来。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 熟悉的生日歌旋律便响了起来,开始还规规矩矩, 后来就变得七零八落, 充满了笑闹声。
歌声刚落, 不知是谁手指沾了一点奶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点在了旁边人的鼻尖上。
“啊!野崎君你偷袭!”
“哈哈, 千代小姐你的脸!”
这一下如同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场面瞬间失控。
“看招!”
“站住,有种你别跑!”
手快的家伙刚得意地把奶油抹到别人脸上,下一秒就被三五个人围住, 几双魔爪同时伸向蛋糕,瞬间遭到了奶油炮弹的无差别轰炸。身手灵巧的试图蛇皮走位躲闪,却撞上了另一边的埋伏;试图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也被眼尖地揪出来,在脸颊或额头上留下“到此一游”的标记。
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被奶油标记的命运,一眨眼的功夫,客厅里的大家都变成了造型各异,滑稽可爱的花脸猫。
“噗——”毛利凉介看着眼前这群形象全无的好友,尤其是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赤司额角也沾上了粉色奶油,以及夏目被猫咪老师跳起来蹭了一脸奶油的无奈样子,终于忍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
这笑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更大的欢乐,所有人都指着彼此,笑得直不起腰来。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青春无忧的快乐。
毛利凉介的生日是在暑假最热的时候,狮子座的群星在日落后位于低空,很快沉入地平线以下。十八岁的生日和其他的生日又有些不同,在日本的法律中年满十八岁,则意味着成年了。
但,还是不能喝酒。
对此,猫咪老师眯着眼表示,还是小孩子!
在白天热热闹闹的喧嚣之后,晚上的家宴上给毛利凉介祝福的就是挚友和家人了,除了收到了朋友们、刀剑男士们的礼物,当然也少不了半夜偷偷在窗台上留下礼物的可爱妖怪们。
毛利凉介哭笑不得地看着窗台边,一条鲜活的鱼正在扑腾。河童先生您送过来的鱼大可不必,我可以凭本事自己钓到!
又有谁会知道,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昨天夜里究竟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赤井秀一有没有被“一忘皆空”没有人知道,倒是加密聊天室里走了一个复仇成功的复仇者,却又加进来一个【银色子弹-挪威猫】。这样一看,聊天室里看上去更像一个爱宠聊天室了呢。
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契约书上,又多了一个签名。打不过就加入,某人的人生格言可是让他走了不少捷径啊。
【加密私聊频道 - 打工-暹罗 & 光-饲养员】
【打工-暹罗】:Hiro,你看到新加入的那个“银色子弹”了吗?
降谷零一边处理着日本公安这里对“钓鱼”行动的汇报,一边应付着黑衣组织这边的调查,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顶头上司黑田兵卫接手了朗姆的审讯工作,他恐怕分身乏术,要求求助萩原研二的妖怪力量了,整个分身什么的。
【光-饲养员】:想不看到都难。Zero,你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吗?让那个FBI……赤井秀一,加入我们的计划。
诸伏景光身处组织某个临时安全屋,环境昏暗,只有通讯器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他觉得降谷零的决定有些草率。虽然在组织里,他与赤井秀一的接触不算少,但他始终觉得看不透那个男人深沉的心思。
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的 “背锅” 事件,恐怕直到赤井秀一自己选择叛逃的那一刻,他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也是卧底。
赤井秀一的伪装能力真的很强。
【打工-暹罗】:……说实话,我持保留态度。不过,不得不承认,昨晚若不是小凉介临时说服了他,让他改变了路线并吸引了组织大部分火力,我们针对朗姆的“钓鱼”行动绝不会如此顺利。朗姆外出与神城会面时,身边的护卫力量比预估的少了将近一半,看来都被调去围剿黑麦了。
降谷零最初也强烈反对赤井秀一加入这个带点神秘色彩的“灵能狗狗侦探社”,更别说参与后续的“灭鸦”计划。
但当他处理完手头一堆需要编造理由的报告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以后如果再发生类似需要“背锅”的,尤其是那些涉及超自然力量,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到那位FBI王牌身上了?
毕竟,光是和顶头上司黑田兵卫缜密的汇报,降谷零就编写了不下二十个版本的“谎言”。
直到这次意外让赤井秀一背锅之后,降谷零才惊讶的发现,有一个“背锅人”就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推给他了!
【光-饲养员】:这倒是。小凉介他……确实长大了,也太过胆大。不过,结果论而言,他做得漂亮。
诸伏景光想起之前嚷嚷着也要加入行动,却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按住,不让掺和的毛利凉介,这次硬是踩着18岁成年的时间点,昂首挺胸的带着一身的本领,强势的加入进来。
事实上,完成的出人意料的好。也是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嘴给堵住了。
【打工-暹罗】:我这边通过一些内部消息,从在日本“度假”的FBI负责人詹姆斯那里得到确认,他们秘密检查了彩虹大桥下的失事车辆残骸,以及里面那具“尸体”的DNA样本。组织的技术部门和我们的人都得出了相同结论:赤井秀一,也就是黑麦威士忌,确认死亡。
降谷零是知道毛利凉介有这种“木偶大变活人”的阴阳术的,毕竟朗姆的那个尸体还是他们做出来的呢。
【光-饲养员】:假死吗?
【打工-暹罗】:对,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可以摆脱组织的穷追不舍,不过这样一来,赤井秀一这个FBI的特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回去了。
【光-饲养员】:……或许他本身也并没有那么想要为FBI做事。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他偶尔能察觉到,赤井秀一在利用组织的情报网络调查着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他感觉这个男人卧底在黑衣组织,其动机和目的,或许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和私人。
【光-饲养员】:琴酒那边也是同样的结论。基地里气氛很压抑,黑麦的叛逃,加上朗姆这位元老的确认死亡,给组织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BOSS直接下达了指令,要求所有外围成员进入静默状态,核心成员若非必要,也尽量减少活动和联系。我甚至看到琴酒带着伤回来,看样子是因为这次接连的失误,受到了BOSS的严厉处罚。
【打工-暹罗】:看来这位幕后黑手是真的动怒了。你呢?没被波及吧?
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有点担心诸伏景光的安危,毕竟Hiro此刻正处于被怀疑的风暴中心。反而是他波本的身份,因为朗姆的倒台,不仅没有受到牵连,还趁机接手了几条颇有价值的情报线。
【光-饲养员】:影响不小。尤其是我们这批近几年获得代号的成员,都经历了不止一轮的忠诚度审查。现在组织内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过,这种高压排查对琴酒来说,也并非全无效果,听说真的因此揪出了几个其他机构安插的卧底……虽然都不是核心位置。
【打工-暹罗】:朗姆倒台,他负责的几条重要情报线和地盘瞬间成了无主之物。令人意外的是,BOSS似乎对琴酒在此次事件中的整体表现非常不满,有内部消息流传,琴酒很可能会被暂时调离日本核心圈,发配到中东去重整那条麻烦不断的走私线路。
作为情报组的精英,降谷零说出了自己获取的最新情报。看来这一次,黑衣组织确实遭受了重创,开始了战略性的龟缩。
【光-饲养员】:日本这边的组织活动将全面转入地下,暂由另一位资历更老的元老级代号成员,皮斯克(Pisco)接手负责。或许,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打工-暹罗】:是啊……风暴看似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降谷零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将加密通讯通道彻底关闭并掩盖所有痕迹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
这样的卧底生活……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
……
夜深人静,生日的喧嚣彻底散去。
毛利凉介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陷入沉睡。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今夜却有些不同。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躯壳,正穿过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地带。
“这是……把我弄到哪里来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困惑。
当周围的景象逐渐稳定清晰起来时,毛利凉介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风格古朴、弥漫着淡淡雾气的街道上。远处隐约可见朱红色的鸟居和风格奇异的建筑,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既非生世也非常世的特殊气息。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持狼牙棒,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地狱辅佐官,鬼灯。
而跟在他身旁的那两位,一黑一白、身形小巧的童子,看上去也异常眼熟,毛利凉介心想: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看着越走越近的鬼灯,毛利凉介开心的鬼灯招手:“鬼灯大人,晚上好呀!”——
作者有话说:猫哥再次假死,不过这次却直接加入了红方聊天室,喜提“背锅人”称号。
第155章
上一次遇见地狱辅佐官鬼灯, 还是为了询问藤原佐为在平安京时代的改变,是否会影响千年后的世界。
毛利凉介原本以为能很快前往地狱,与藤原佐为老师沟通交流,却没想到自那之后, 鬼灯大人便再未回应过他的呼唤。
即便毛利凉介从澜泽, 这位鬼灯大人饲养金鱼草的发烧友同好, 那里探听到了鬼灯大人最偏好的食物并虔诚供奉, 也依旧石沉大海。
面对焦急的毛利凉介,澜泽倒是颇为稳重地安慰他:“鬼神眼中的时间,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线。对你而言,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踏入地狱,最终抵达的都会是‘正确’的彼端,不会有影响的。”
毛利凉介很感动于神明朋友的宽慰,如果这位水神不是一边说着高深莫测的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屏幕,并且咔嚓咔嚓地嚼着汉堡薯条的话, 这份感动或许会更多一些。
明明初次见面时还是个有些腼腆、带着神性光辉的存在,怎么熟悉之后……画风就变得这么……亲民了呢?
毛利凉介挠挠头, 心下困惑。当他离开澜泽栖息的湖泊时, 目光不经意瞥见公园入口处新立起的一块告示牌, 上面赫然写着:严禁向河道内丢弃游戏机、漫画书……等一切杂物。
破案了。
喂喂, 你们不要把尊贵的水神大人当成万能许愿池兼垃圾回收站啊。再这样下去,澜泽真的要变成彻头彻尾的 “河蚌宅男” 了。
言归正传。
此刻, 地狱的辅佐官正带着他的左右护法(茄子:我吗?),以一种足以让周遭空气凝结、百鬼退散的气势隆重登场。
阴冷的风无端卷起,带着彼岸花若有若无的凄艳香气。
鬼灯高大的身影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手持那根标志性的狼牙棒, 眼神锐利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亡魂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他蝉联多届的“地狱最有气势奖”和“凶神恶煞辅佐官”等荣誉,绝非浪得虚名,其凶名在地狱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寻常小鬼被他瞪一眼,怕是能直接吓晕过去。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却被毛利凉介一个仿佛在街角偶遇邻家小狗般的,阳光灿烂的招呼给打得粉碎:
“鬼灯大人,晚上好呀!”
鬼灯冰冷无波的目光落在毛利凉介身上,那目光足以冻结岩浆。
他实在有些费解,这个人类少年究竟是如何做到,每次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老朋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喜悦,却寻不出一丝一毫诸如恐惧、敬畏之类的负面情绪。
“哦,是凉介大人!”鬼灯身边的狱卒茄子立刻活泼地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唐瓜也有点小紧张地点头致意:“晚上好,凉介大人。”
毛利凉介对这两位小童子确实没什么深刻印象,毕竟他离开地狱和天国之后的记忆近乎空白。但茄子和唐瓜对这个特殊的人类可是好奇得很,毕竟,这位可是辅佐官大人亲自敲定的、未来的地狱实习生,提前搞好关系总没错!
“原来唐瓜你是这么想的吗?”茄子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到唐瓜面前。
唐瓜先是疑惑,然后就看到毛利凉介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连鬼灯大人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唐瓜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我说出来了?!”
“嗯呐。”茄子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唐瓜快要厥过去了,继续补刀:“说得很大声哦。”
唐瓜:死了算了。
哦,不对,他已经是死人了。
经过这番只有唐瓜一个人承受的社死后,毛利凉介就和鬼灯正式展开了入职地狱阎罗殿的面试工作。经过赤司征十郎这位现世资本家之子的“职场特训”,毛利凉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鬼灯见契约已签,便不再多言,直接以一贯不容置疑的语气先声夺人,迅速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既然契约已定,我便说明你的工作内容。”他黑色的眼眸扫过毛利凉介,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十八层地狱及各主要部门的常规岗位目前均已满员。”
“因此,你的职责主要有两项:其一,担任我的临时助手,处理我无暇分身的日常庶务与突发状况;其二,也是你未来工作的重点,前往现世,追捕那些通过各种手段逃脱、滞留人间的亡魂。”
毛利凉介认真听着,大脑飞速运转。他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立刻举起了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态度恭敬但思路清晰:“鬼灯大人,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首先,我平时是以什么形式在地狱工作呢?是每天晚上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到这里吗?其次,如果需要去现世抓捕亡魂,我是以灵魂出窍的状态前往,还是……需要我的真身亲自出动?”
“当然是真身前往现世逮捕亡魂。”鬼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甚至略带奇怪地瞥了毛利凉介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你的那具曾经沉于光脉之中的身体,现在正由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代为保管。”
毛利凉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确实没有说过啊!”
鬼灯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随后便用解释天气般的平淡口吻说道:“光脉,乃贯穿大地灵脉之源泉,其分支一半上达高天原,一半下通黄泉之国。你之前在光脉里遗落的那具躯体,因长期受光脉灵力浸润,产生了某些……有趣的变化,目前正被黄泉女神收藏着。”
“收……收藏?”这个过于私人化且带着占有意味的词,让毛利凉介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
鬼灯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妙,“具体情形,等你亲自去拜见黄泉女神时,自然会明白。”
虽然得知自己的身体成了黄泉女神的“收藏品”这件事听起来颇为怪异,但总算有了确切的下落,毛利凉介内心还是松了口气,有消息总比杳无音信要好。
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再次开口:“鬼灯大人,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开始工作,我的式神们,比如加州清光、今剑他们,可以协助我工作吗?”
“可以。”鬼灯回答得很快,但目光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了一瞬。
他内心实则非常乐见其成,倒不如说他更期待毛利凉介麾下的式神能再多一些。毕竟,能干的式神越多,意味着实际投入工作的劳动力就越多,这对于永远缺人手、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地狱辅佐官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不过,这个就不必跟初入职场的小孩说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带你去黄泉女神那里,把你的身体拿回来。”鬼灯的语气依旧平淡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俨然一副地狱资本家的标准嘴脸。然而,敏锐的毛利凉介却从他那看似冷漠的态度下,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说完,没等毛利凉介完全消化这句话并做出反应,鬼灯的手指便已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额头,轻轻向后一推……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周遭地狱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远去。
等到毛利凉介重新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已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宠物狗波洛趴在床边地毯上发出安稳的呼呼声,床头的闹钟清晰地显示着早晨7:23。
柔和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醒啦?”
毛利凉介循声望去,只见萩原研二正悠闲地坐在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竟仿佛为他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神性光辉。
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个小饭盒,笑眯眯地问:“要尝尝毛利阿姨刚做好的厚蛋烧吗?还热乎着呢。”
“我要吃!”
毛利凉介立刻响应了没事的号召,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完成早晨的洗漱和晨练。
晨练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完成三公里的快跑热身,然后和加州清光或者今剑进行剑术练习,如果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有空的话,还会教他搏击术。
一开始不管是毛利爸妈还是幸村精市老师,都对毛利凉介每天增加的这些锻炼项目感到有些奇怪。但是随着米花町、东京地区的犯罪率越来越高之后,大人们就开始主动提出要不要报个班、加个道场练习什么的。
毛利凉介结束晨练冲了个澡出来后,毛利妈妈和毛利爸爸已经各自去上班或者俱乐部了。
桌子上是毛利妈妈准备的爱心早餐,算是给刚过完生日的小朋友的优待。毛利凉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萩原研二还给加州清光和今剑也都做了早餐,一边吃一边看着早间新闻。
【“……本台记者报道,前将棋名人羽仁真被爆,是杀害将棋女流新人王安冈紫音亲生父母的凶手,警方现已将其逮捕归案……”】
新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毛利凉介咬着吐司,一时有些愣神。他对那个下将棋很厉害、却得了失语症的小女孩有印象,没曾想现实竟然如此狗血:杀死她亲生父母的凶手,竟然是一直和她对弈的将棋名人?
太荒谬了。
毛利凉介连忙把这个消息发给赤司征十郎。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发生在“将棋界新人王”身上的案件这么多?那个叫羽田秀吉的新人王,不会也卷入类似的事件中吧?真是有毒。
发完消息后,毛利凉介就将那天晚上如何与赤井秀一交锋,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让赤井秀一,在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契约上签下名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边听一边拼凑着赤井秀一这个人,之前的鸦天狗眷属也有追踪过赤井秀一的动向,对这位FBI王牌有着表面的了解。
对于毛利凉介这番大胆操作,将赤井秀一纳入对抗组织的同盟之中,他并没有立刻反对。毕竟,毛利凉介事先征求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意见,既然那两位核同期都没有提出异议,他和小阵平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己方的势力越是强大,消灭黑衣组织的脚步就越快不是吗?
“对了,研二哥,”毛利凉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抱着碗碟走向厨房,随口说道,“我昨天晚上在梦里,和鬼灯大人见了一面。”——
作者有话说:地狱打工部分,我应该不会写的特别详细,
后面如果你们要看的话,可能会在番外中出现。
加快完结的脚步,回收伏笔,嘿嘿哈哈!
第156章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存在了, 萩原研二自己现在就是妖怪。但是当毛利凉介非常随意的说着地狱、高天原的事情,萩原研二还是觉得……非常破三观。
就好像去见个鬼神很容易的样子。
“那位地狱辅佐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萩原研二坐到沙发上,很老派的倒了一杯茶后,从杂志架上掏出了……《少年jump》。
最近宇内天满老师连载的运动番《闪耀的排球!》, 主角队已经打入全国大赛了, 漫画连载即将迎来一大波高潮剧情。毛利凉介家里的式神,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沉迷了进去,不可自拔。青春活力的高中生运动番,就是最牛的!
这次宇内天满老师来参加毛利两节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带来了有亲笔签名的全套单行本。在宇内天满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加州清光和今剑直接樱吹雪了,可见真的是很喜欢了。
毛利凉介回忆了一下鬼灯说的工作内容,一一和萩原研二说着。
萩原研二听着听着就从一脸兴奋变得无聊起来了:“听着和现实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朝九晚五……”
萩原研二拍了拍毛利凉介的肩膀一脸沉痛:“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要染上一身班味了啊。”
毛利凉介解释道:“鬼灯大人说, 任务量完成的足够,一百年的打工时间还是可以压缩的。”
加州清光听了连忙说:“阿鲁基, 我也要去帮忙。”今剑小小一只也在毛利凉介身边蹦跶, 表示自己也要去帮忙。就连波洛也围着毛利凉介的脚转悠, 表达了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想法。
可恶的地狱资本家, 完全无法抵抗啊。
萩原研二感觉手中的漫画书,都要掩盖不住身体散发出来的班味了。自从当了妖怪之后, 萩原研二就再也听不得上班两个字了。
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啊!
身体非常抗拒,但是嘴上很诚实的萩原研二也表示:“加我一个!”
……
“您的式神已经登记完毕,这是您在阎罗殿的工作证, 请收好!”
地狱辅佐官见了很多次了,但是地狱的景致,几个妖怪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看见什么都感觉很新鲜,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左顾右盼。
毛利凉介到了晚上,就通过请神的方式打开了黄泉之门,迎面看到了茄子和唐瓜等在牛头马面处等待。看到毛利凉介和他的式神,很高兴的迎了上去,没有过多寒暄就带毛利凉介做了入职登记。
毛利凉介新奇的看着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他现在也算是在地狱有编制的人了?
一旁的加州清光凑过来仔细看:“这就是地狱的工作证吗?感觉和现世的员工卡也没什么不同呢。” 他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随即又转向四周望去,“不过这里……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啊。”
踏入真正的地狱,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暗红色的天空下,蜿蜒的道路两旁盛开着大片大片赤红的彼岸花,仿佛用鲜血浸染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亡魂的沉寂感。
“哇啊——”今剑瞪大了眼睛,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指着远处一条浑浊的、泛着诡异光芒的河流,“那条河在冒泡泡,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拽着毛利凉介的衣袖,既害怕又兴奋。
萩原研二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扫过周遭的一切。他看到一队队狱卒小鬼,或用铁链牵着哭嚎不断的亡魂,或挥动着狼牙棒驱赶那些试图逃跑的灵体。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哀嚎、忏悔与无意义的呓语。
“不想死啊……我还有很多钱没花完……”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妈妈……”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属于地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汪!”就连平时情绪总是很稳定的波洛,此刻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紧紧跟在毛利凉介脚边,毛茸茸的脑袋一会儿转向左边,看看那个被拖走的、声称自己冤枉的亡魂;一会儿又转向右边,对着一个因为生前行骗而被狱卒打的家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萩原研二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如果现世犯罪的人,知道真的有十八层地狱,他们还敢犯罪吗?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个被两个鬼狱卒粗暴拖行的身影上。那是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即使在此刻,他脸上仍残留着几分倨傲。
“哦?那个家伙……”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我记得他,新闻里报道过,那个因为恶意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无数工人家庭陷入困境,最后事情败露跳楼自杀的社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社长亡魂猛地抬起头,看到服饰明显和狱卒不同的毛利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喊:“等等!你们是谁?能不能帮帮我?我有钱!我在米花银行还有很多很多的存款,只要你们帮我回到现世,我都给你们!”
牵着他的鬼狱卒不耐烦地用棒子敲了他一下:“闭嘴!到了这里,现世的钱财就是粪土。老老实实去你的【等活地狱】待着吧!”
“【等活地狱】?”毛利凉介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旁边的茄子听到了,热心肠地解释道:“是的,凉介大人。自杀只是他众多罪业中的一项。根据审判,他生前犯有欺诈、贪婪、致使他人痛苦等多重罪行。”
“等活地狱只是他刑罚之旅的第一站,在那里,他会反复经历皮开肉绽又复原的痛苦,之后还要根据罪业,依次前往黑绳地狱、众合地狱……总之,欠下的债,在这里都要连本带利地还清楚呢。”
那社长亡魂闻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绝望的哀嚎被鬼狱卒毫不留情地拖远了。
这番景象,让初来乍到的新员工毛利凉介,更加直观地理解了此地运行的残酷法则。地狱,终究是审判与执行的地方。
“那个……”毛利凉介收回目光,看向正兴致勃勃向他们介绍各种地狱风土的茄子和唐瓜,“请问,鬼灯大人现在在哪里呢?不是说要开始工作了吗?”
“啊,鬼灯大人他啊,”唐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打工人理解打工人”的表情,“他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呢。”
“非常重要的会议?”
茄子用力点头,用他特有的活泼语调说道:“是‘如何有效遏制亡魂暴涨中西方地狱联合峰会’。听说最近一百年,东西方的人口都增长得太快了,导致两边地狱的业务量激增,亡魂排队都排到三途川下游了。鬼灯大人正参与地藏王菩萨、撒旦先生等地府负责人的回忆,他们正在紧急磋商,研究如何优化流程、提高审判和刑罚效率呢!”
萩原研二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连地狱都要开峰会解决业务压力了吗……”
“总之,鬼灯大人会议结束前,就由我们先带凉介大人,熟悉一下您未来的主要工作地点,阎魔厅!”唐瓜接过话头,伸手指向前方一座巍峨庄严,散发着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日式殿宇。
一行人跟着茄子和唐瓜走向阎魔厅。踏入殿内,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肃穆到令人屏息的氛围。高高的穹顶下,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仿佛凝聚着无数岁月的审判与裁决。
“这里就是第五殿,阎魔大王主要负责审判亡魂生前罪业的地方。”茄子压低声音介绍道,仿佛怕惊扰了正在进行的工作。
毛利凉介仰头望去,只见大殿中央,一位体型异常巨大、面容威严、留着浓密虬髯的王者正端坐在巨大的案几之后,他头戴冠冕,正是阎魔大王。此时,他正一边听着脚下一个小鬼狱卒朗读卷轴,一边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巨大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大殿里隐约可闻。
“阎魔大王大人……是不是睡着了啊?”今剑小声说。
“嘘——”唐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过大部分审判工作,鬼灯大人都已经梳理好,由我们这些辅佐官和狱卒执行了。”
他们绕过正在进行的审判现场,茄子继续介绍:“这边是整理亡魂档案的偏殿,那边是计算罪业指数的核算处……啊,那是阿香姐,负责管理众合地狱,有时候也会来帮鬼灯大人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穿过忙碌的走廊,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唐瓜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布置得简洁却功能齐全的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却整理得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几幅风格诡异的金鱼草水墨画。
“这里就是鬼灯大人的办公室了。”茄子语气带着崇拜,“凉介大人您以后作为临时助手,很可能需要经常来这里领取任务或者汇报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那张看起来就压力山大的办公桌,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自己在此奔波的身影。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感觉……比想象中的办公室要有特色得多。”
看来鬼灯大人真的很喜欢金鱼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要不要送他一副金鱼草水彩呢?
萩原研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幅金鱼草画作上,忍不住轻笑:“这位辅佐官大人的品味,果然独树一帜。
“嘿嘿,鬼灯大人的兴趣是有点特别啦。”茄子笑嘻嘻地说,“不过工作之外,地狱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趁鬼灯大人还在开会,我们带你们去逛逛吧。比如……花街!”
“花、花街?!”今剑和加州清光同时惊呼,脸上泛起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作者有话说:打工人打工魂!
今天提到的大部分角色,都来自于《鬼灯的冷彻》这个动画
很好看,真的!
有那种日式冷笑话的幽默感,画风是浮世绘的那种画风。
第157章
“地狱也有花街吗?”萩原研二也来了兴趣, 这似乎和他想象的严肃地狱不太一样。
“当然有啦。”唐瓜解释道,“亡魂们也需要放松嘛,而且很多妖怪和鬼神也会去那里消遣。走吧,我们坐胧车过去。”
一行人乘坐上漂浮的如同在梦中行进般的胧车, 掠过风格各异的地狱景象, 最终停在了一条灯火辉煌、建筑精巧别致的长街入口。
这里与审判殿的肃杀截然不同, 空气中飘荡着酒香、食物香气和悠扬的乐声, 各式各样的妖怪、神祇与衣着体面的亡魂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这里就是地狱有名的花街了。”茄子兴奋地介绍,“有很多好吃的店和好看的表演哦。”
他们沿着街道漫步,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目光被前方一家格调尤为高雅的店吸引了过去。店门口悬挂着暖色的灯笼,店堂内,一位身着古典狩衣气质超凡脱俗的银发男子,正与一位容貌绝美的九尾狐女妖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那位银发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恰好与毛利凉介对上。他先是一怔, 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而温和的微笑。
毛利凉介只觉得此人面容有些眼熟。
“啊, 是晴明公!”茄子已经小声叫了出来。
安倍晴明, 那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毛利凉介瞬间想了起来, 这位正是他师父的祖父,怪不得看上去和阴阳师师父有几分相似。
安倍晴明对身边的九尾狐女子低语了一句, 便优雅地起身,向门口走来。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你是一真的传人,凉介吧?我常听一真提起你,说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 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从容。
萩原研二和刀剑付丧神们也收敛了随意,表现出适当的敬意。
“晴明公您好!”毛利凉介连忙恭敬地问好,眼睛亮晶晶地问:“师父也在这里吗?”
“不必拘礼。”安倍晴明笑了笑,示意他们进店,“一真的事情,恐怕要小凉介你自己去了解了,我不便多说。”
就在这时,店里另一个角落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男声:“哦呀?这不是阎罗殿新来的小朋友吗?”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中式长衫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一张桌旁自斟自饮,正是神兽白泽。
“白泽大人!”茄子和唐瓜连忙打招呼。
店里几个机灵的小狐狸侍女见状,立刻端着酒壶和酒杯,笑盈盈地围上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毛利凉介:“这位小公子,初次见面,让我们敬您一杯吧~”
“诶?等等,我……”毛利凉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有些手足无措。
“喂喂,”白泽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小狐狸们的劝酒,“你们别瞎闹。人家在现世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呢,可不能喝酒。鬼灯那家伙知道了,怕是要用狼牙棒跟你们讲道理哦。”
小狐狸们一听“鬼灯”和“狼牙棒”,立刻吐了吐舌头,讪讪地退开了。
安倍晴明也温和地补充道:“白泽先生说得是。凉介年纪尚小,饮茶便好。”他示意侍女换上清茶。
毛利凉介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白泽和晴明。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地狱的花街,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人情味十足,连传说中的大人物们都意外地平易近人。这场地狱入职初体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腰间佩刀、神情冷峻的青年正带着一队乌天狗警察巡逻。他面容俊秀,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是乌天狗警察队的义经公。”唐瓜小声说道。
“义经大人!”茄子也高兴地挥手。
那位被称作“义经公”的乌天狗青年,正是源义经。他见到茄子和唐瓜,冷峻的面容略微缓和,点头致意。然而,他的目光下一刻就被毛利凉介身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牢牢吸引了。
今剑在看到源义经的瞬间,眼睛就像被点亮的星辰,他几乎是本能地,像一支离弦的小箭,“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场合,一头扎进源义经的怀里,带着充满喜悦的声音喊道:“义经大人!真的是您,我好想您!”
源义经显然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影,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不停蹭着的今剑,迟疑地开口:“……今剑?”
“嗯,是我呀,义经大人!”今剑抬起头,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脸上却绽放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这一幕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一位是身姿挺拔的乌天狗警官,一位是娇小可爱的短刀付丧神。两人都穿着带有古典风格的服饰,一主一仆长相十分的相似。今剑对旧主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与源义经那看似冷淡实则无措的回应,形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反差萌。
毛利凉介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一股强烈的创作欲涌上心头:“啊,这个画面……太好了,好想画下来!”他下意识地就在身上摸索,可惜遗憾的发现,他并没带着画具。
“凉介大人也这么觉得吗?!”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见茄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双眼放光地盯着相拥的两人,小手已经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我也觉得超级棒的,这种重逢的感人场面,一定要记录下来。”
毛利凉介看着动作娴熟的茄子,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喂喂,画画?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白泽大人。”一旁的白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卷轴和毛笔,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论绘画,我可是行家,让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神级画技!”
安倍晴明和葛叶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则对视一眼,对白泽口中的“神级画技”抱持着谨慎的怀疑态度。
于是,奇妙的景象出现了:源义经在和曾经的佩刀,如今的刀剑男士今剑,聊着天。而旁边,毛利凉介和茄子并排蹲着,一个用炭笔快速写生,一个用画笔细致勾勒,神情都无比专注。白泽则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店招下,铺开卷轴,挥毫泼墨,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要体现出历史的厚重感……这里要展现跨越时空的情感……”
过了一会儿,三人(鬼?神?)几乎同时完成了他们的“大作”。
“我画好了!”茄子第一个举起他的速写本。画面上,是那种西方抽象画派的色块和厚涂,让人看的头晕目眩,十分的有地域特色,喜欢的人特别喜欢。
“我也完成了。”毛利凉介展示了他的素描。他的画风更加写实细腻,重点刻画了源义经那双冰融雪化般的眼眸,以及今剑依赖的姿态,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故事感。安倍晴明看了,直接呱唧呱唧地给孙子的徒弟鼓掌。
“哼哼,来看看我的杰作!”白泽得意洋洋地展开了他的卷轴。
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只见卷轴上用狂放不羁的笔法画着一个……抽象扭曲、仿佛在跳大神黑色身影,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像云又像棉花糖的不明物体。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灵魂的碰撞与情感的张力?”白泽还在自卖自夸。
众人:“……”
源义经瞥了一眼那卷轴,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决定无视。
今剑好奇地歪着头看了半天,小声对源义经说:“义经大人,白泽大人画的是,我们吗?”
源义经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今剑的头:“……不必深究。”
就在白泽举着他的“灵魂画作”自鸣得意,而周围陷入一片微妙沉默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切开了这诡异的氛围:
“丢人现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手持狼牙棒的地狱辅佐官鬼灯,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此刻正毫不客气地落在白泽手中那幅抽象派卷轴上。
“你说什么?!你这死鱼眼!”白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举着卷轴就跳了起来。
“你懂什么艺术,这叫意境。这叫超脱形似的神韵!你看这线条,这色彩,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张力!”他试图为自己的杰作辩护,把宣纸都贴在鬼灯的脸上了,甚至不惜用上了一大堆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词汇。
鬼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你画得就是很烂,毫无争议。看起来像是被发狂的金鱼草碾过,又像是喝醉的小白(桃太郎的狗)用脚沾墨瞎涂的。”
白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鬼灯:“你、你分明是嫉妒!嫉妒我的才华横溢!”
“嫉妒?”鬼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嘲讽的弧度,“我嫉妒你连最基本的形体都画不准,还是嫉妒你的画能让亡魂看了都想再死一次?”
“你这家伙!”
“事实而已。”鬼灯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白泽,转而看向毛利凉介和茄子手中的画,目光在他们两人的画作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这两幅还不错,抓住了神韵,比例也正确。”算是给予了客观的肯定。
得到辅佐官的认可,毛利凉介和茄子都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再次确认,白泽大人的画,果然是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
源义经似乎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时机,他轻轻将还黏在他身上的今剑扒拉下来,对鬼灯点了点头:“鬼灯大人,会议结束了?”
“嗯。”鬼灯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在场的安倍晴明和源义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聚焦在毛利凉介身上,“看来你已经初步熟悉环境了。玩闹时间结束,该开始工作了,凉介。”
毛利凉介立刻挺直了背脊:“是,鬼灯大人!”
白泽还在旁边不满地嘟囔:“什么玩闹,我那是在进行高雅的艺术创作……”
鬼灯直接无视了他,对毛利凉介道:“有任务来了,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开始工作开始工作!
取回身体,联系藤原佐为!
第158章
鬼灯不再理会还在为艺术价值愤愤不平的白泽, 对毛利凉介简单交代了一句“跟我来”,便转身迈步。
“鬼灯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去阎罗殿吗?”毛利凉介询问道。
“不,现在要去黄泉女神的住所。”鬼灯头也不回的, 大踏步前进。他没有使用胧车, 而是直接走向花街更深幽僻静之处, 那里弥漫的雾气愈发浓重, 与花街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毛利凉介赶紧跟上,心中明白这恐怕是要去完成“取回身体”这件正事了。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见状,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毛利凉介必须独自面对的环节,便由茄子和唐瓜陪着,暂时留在了花街。
随着鬼灯的脚步,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温暖的灯火和乐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宫殿轮廓。宫殿大门紧闭, 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道路两边的石柱上面, 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毛利凉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见过妖怪, 对付过恶徒, 甚至直面过组织的杀手,但眼前这种属于黄泉的死寂与痛苦, 还是让他心底发毛。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到鬼灯背后,一只手不自觉地悄悄拽住了鬼灯黑色和服的一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鬼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气问:“害怕了?”
毛利凉介梗着脖子,不想露怯,但声音还是有点发紧:“还、还好……就是这里的气息,让人不太舒服。”
“这里是黄泉平坂,伊邪那美命的神殿所在。这些亡魂是长久以来沉淀于此的怨念与执念,算是这里的特色景观。”鬼灯平淡地解释,仿佛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跟紧点,别走丢了。在这里迷失,就算是我找起来也麻烦。”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更像是陈述事实,但反而让毛利凉介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鬼灯大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这种时候意外的可靠。
鬼灯没有理会门上那些哀嚎的亡魂,径直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扇巨门。
“鬼灯,求见伊邪那美命。”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亡魂的嚎哭。
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几乎化为实质的黄泉气息扑面而来,比毛利凉介当初在神社里,看到的缠绕着小白龙龙蛋的黄泉气息,还要浓郁。
毛利凉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跟着鬼灯踏入了这片日本神话中死亡的源头,创世女神的隐居之地。他知道,取回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步,就在前方了。
神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与幽深,唯有远处高耸的神座上隐约可见一个美丽而朦胧的女性身影,周身笼罩着强大的神威与无尽的死寂之感,那正是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
鬼灯神色如常,上前几步,恭敬却并不卑微地行礼:“伊邪那美命,依照约定,我来取回他的身体。”
神座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悦的女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中:“哦?那具身体啊……不行。”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
鬼灯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稳地追问:“理由?”
“那可是妾身最近最心爱的手办了!”伊邪那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占有欲,“浸泡过光脉的身躯,灵力的通透感无与伦比,可塑性极强,岂是你说要回去就能要回去的?”
手、手办?!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伊邪那美命一挥手,一具与毛利凉介此刻灵魂形态一般无二的身体便悬浮着出现在她身侧。
然而,那身体并非赤裸,也不是穿着他熟悉的衣物,而是被打扮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等比例的手办,层层迭迭的蕾丝与缎带构成了华丽的洛丽塔风格裙装,不知道是为了做造型还是怎么的,毛利凉介看到自己的头发变得很长。
“看啊,”伊邪那美命的声音带着炫耀,“这是西方地狱的莉莉丝送给妾身的礼物,说是现世最流行的装扮。给这个小手办换上,正合适呢,多么完美!”
毛利凉介看着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脸颊瞬间爆红,晕晕乎乎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神殿中格外清晰的笑声从他身旁传来。
“噗。”
是鬼灯,他居然笑了!虽然只是短促的一声,嘴角的弧度也几不可查,但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鬼、鬼灯大人!”毛利凉介差点跳起来抗议。
鬼灯收敛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重新板起面孔,转向伊邪那美命,开始了他的交涉:“伊邪那美命,我的员工如果长期使用临时木偶躯壳,灵体与容器间的耗损会加剧,影响工作效率。”
他晓之以理,语气公事公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很重。
伊邪那美命沉默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可是……”
鬼灯继续道,这次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示:“若女神殿下应允,我可安排员工在完成重要任务后,定期前来汇报,届时殿下仍可见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比一个静止不动的收藏品,更有价值吗?”
这是动之以情。
伊邪那美命似乎有些动摇,但还在犹豫。
鬼灯不再多言,只是将他那根骇人的狼牙棒,“咚”地一声,轻轻顿在地上。虽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但那沉闷的声响在神殿中回荡,其意味不言自明。
短暂的僵持后,伊邪那美命终于哼了一声:“罢了罢了!身体可以还给你,小家伙。”她一挥手,那具穿着洛丽塔服装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到了毛利凉介面前。
“但是,”她强调道,“你要答应,有空必须常来黄泉陪妾身说说话。”
毛利凉介看着近在咫尺、打扮诡异的自己的身体,心情复杂无比,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答应:“是,多谢伊邪那美命大人。”
取回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地完成了,当毛利凉介带着他的“原装身体”,跟着鬼灯走出黄泉神殿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回程的路上,鬼灯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似乎藏着些什么:“不必理会女神的要求,她只是说说而已,黄泉那边普通鬼神都不能久留,更何况是你这个人类。”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被雾气笼罩的神殿,心中对那位任性的女神,忽然多了一丝理解。
“镇守黄泉国万万年,与死寂和亡魂为伴……神,也是会寂寞的。”
“如果黄泉女神那边如此特殊,鬼灯大人,我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吗?”毛利凉介有些担心。
鬼灯闻言,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毛利凉介一眼,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你重新进入你的身体的时候,最好找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
“?”毛利凉介大写的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再多的内容,鬼灯也就没有再说了,毛利凉介也就没有多问了。毛利凉介只好跟着鬼灯回到了阎罗殿,萩原研二和式神们都等候在那里。看来是毛利凉介跟着鬼灯走后,几位式神也没有继续逛的心思了。
看到毛利凉介很快就回来了,身上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便也悄悄松了口气。
鬼灯办公的地方,就是之前茄子唐瓜带着毛利凉介认门的那件办公室。
“你今天在花街的时候,见到过晴明公了,是吗?”鬼灯做下来之后,从案卷堆里找出了一卷案卷,打开摊在了桌子上。
毛利凉介点点头,暂时把对自己身体的担忧放到一边:“是的,我见着晴明公了,很帅气。”他由衷地赞叹。
鬼灯用他那黑漆漆的眼眸看了毛利凉介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觉得这个评价过于肤浅。他没再多说,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摊开的卷轴:“看看案卷。”
“诶?鬼灯大人,这是……”毛利凉介凑过去,拿起案卷仔细观看,卷轴上的文字古朴,还带着图示,“平安京时期的任务吗?”
他看着案卷上的事件描述和时间标注,有些困惑,“可是我们现在不是21世纪吗?为什么能处理平安时代的事情?”
“在地狱,不需要有太强的时间年份概念。”鬼灯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时间对我们而言,并非一条只能单向前进的直线。你什么时间段都可以去,只要有任务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上下一千年的误差,对鬼神来说,不算一段很长的时间。”
听到这个解释,毛利凉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似乎可以理解成,地狱是一个圆的中心,而各个时间节点是分布在圆周边的点,从圆心到圆边,不论是哪一个时间点,它的“距离”或者说“关联”都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他对地狱的运作方式有了更宏大的理解。
他沉下心,仔细鬼灯给他的任务案卷。
案卷上详细记述了在平安时代中期,京都一带由妖怪“羽衣狐”所引发的大规模骚乱与灾祸。羽衣狐,乃是一种能够不断凭依在怀孕女子身上转生、积累妖力的强大妖怪。她盘踞于京都,麾下聚集了众多恶妖,形成了一股庞大的黑暗势力。
而她所做的一切,其核心目的令人震惊,她企图通过不断转生积累力量,诞下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案卷上写道,羽衣狐在京都制造了无数惨案,杀害反对她的公卿、阴阳师,吞噬活肝以增强妖力,使得整个平安京笼罩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怨气与妖气冲天,甚至影响到了现世与彼世的平衡。
“羽衣狐……想要生下安倍晴明?”毛利凉介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今天才刚见过那位从容优雅的晴明公,实在无法想象他会被一个妖怪以这种方式“诞生”。
“没错。”鬼灯确认道,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的事件。虽然最终被当时的阴阳师、武士以及……某些不愿意看到晴明以那种方式复活的势力联手阻止了。”
“但根据记录,当时羽衣狐的妖力确实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其肆虐过程中,不仅造成了大量无辜死伤,也导致许多本应正常进入地狱审判的亡魂被她的妖气吞噬、同化或打散,严重扰乱了地狱的秩序。”
“在这次东西方地狱峰会上,由地藏王菩萨为首的神明表示,要减少和杜绝历史上的这些大规模,由妖怪鬼神引起的死伤事件。”鬼灯见识说明到,因为这次峰会而产生的额外工作,让他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加阴森了。
鬼灯指向案卷的末尾:“你的任务,就是前往那个时间点的京都。一方面,追捕那些因羽衣狐之乱而逃脱、滞留现世的特定亡魂;另一方面,在必要时,协助当时的势力,确保羽衣狐的野心不会得逞,维护历史走向的正确性。”
“毕竟,若是让她成功了,后续的历史会产生巨大的、难以收拾的混乱,给地狱增加无数不必要的额外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案卷上描绘的,浮世绘画风的在妖云笼罩下哀鸿遍野的京都景象,又想到今天在花街见到的、与九尾狐谈笑风生的安倍晴明,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他握紧了卷轴,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鬼灯大人。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发出了超大的爆笑声。
要去收拾羽衣狐了,收拾前会去找一下藤原佐为。
第159章
接了鬼灯大人交代的前往平安时代京都的任务后, 毛利凉介并没有立刻带着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出发。他心中还记挂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找人。
在地狱这个时间概念模糊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特定的灵魂并非易事,但好在有鬼灯大人的默许和茄子的热心帮忙,通过查阅卷宗和询问负责相应区域的狱卒, 他们终于在一片相对宁静、景致甚至有些类似现世公园的区域, 找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在一棵巨大的、盛开着淡粉色花朵的樱树下, 一位身着典雅狩衣、紫发长垂、容姿端丽的青年正跪坐在棋盘前, 神情专注而狂热。他手中执扇,时而轻点额头,时而对着棋盘上的局势喃喃自语,或喜或忧,表情生动得与周围略显沉郁的地狱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藤原佐为。
他的容貌与风姿,与毛利凉介当年在平安京醒来时所见一般无二,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甚至比那时更加焕发光彩。曾经缠绕他的病弱之气已彻底消失,此刻的他, 周身萦绕的唯有对围棋最纯粹最炽热的爱。
“佐为老师~”看到一盘棋局终了,毛利凉介忍不住喊出声, 快步走了过去。
藤原佐为闻声抬起头, 当看到毛利凉介时,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凉介?!是你吗,凉介!”
他几乎是飘着站了起来, 激动地抓住毛利凉介的肩膀上下打量:“真的是你,太好了!”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佐为老师,您看起来精神真好。”毛利凉介由衷地感到高兴。
“是啊是啊。”藤原佐为用力点头,扇子“啪”地一声打开, 掩不住笑意,“没有了身体的拖累,感觉思维更清晰了,下棋也能更加专注。你看你看,我刚刚正在和这位三百年前的棋士对弈,他的‘碰’和‘靠’用得极为精妙呢!”他兴奋地指着棋盘,又指了指对面一个穿着江户时代服饰、正捻着胡须沉思的老年亡魂。
毛利凉介看着藤原佐为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时,旁边一位路过的鬼狱卒停下脚步,笑着对毛利凉介说:“您是来找藤原棋士的啊?这位棋士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了。他一生与人为善,棋品高尚,按规矩早该去天国享福了。但他自己坚持不肯走,说是要在等人。问他等谁,他又不肯细说,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这里研究棋谱,拉着不同时代的棋手对弈,说是既能精进棋艺,也不怕错过要等的人。”
听到狱卒的话,毛利凉介心中一动,看向藤原佐为的眼神更加柔和。他明白,藤原佐为要等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份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执着与信任,让他胸口暖暖的。
“佐为老师,”毛利凉介打断了佐为滔滔不绝的棋局分析,认真地看着他,“我来了。而且,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藤原佐为收起扇子,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毛利凉介,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了然的微笑:“嗯,我一直等着你呢,凉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尽力。”
在他临终的病榻前,毛利凉介强忍着悲伤向他复述了一盘又一盘,他在现世看到的精彩棋局。那个时候的藤原佐为就在想,真好啊,可以有这么多的下棋的机会,可以下出这么精彩的棋局,真的好想和他们切磋一番。这份渴望,甚至冲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当毛利凉介恳请他,以魂魄的姿态去教导两个孩子下棋,藤原佐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与毛利凉介再次重逢,或许就是他坚守在这里最大的期盼……之一。嗯嗯,下棋也很重要的!
巨大的樱花树下,藤原佐为眉眼弯弯的看着毛利凉介,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盼,好想下棋啊,好想一直一直下棋啊。
……
通过牛头马面镇守的黄泉之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以及兴奋摇着尾巴的波洛,一同踏入了时空的涡流。
再次站稳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远处是平安时代特有的建筑轮廓,但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不祥妖气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整个京都,让人心悸。
“这里的空气……真是沉重得让人不舒服。”加州清光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本体的刀柄上。
“妖气比想象中还要惊人。”今剑也收敛了平日活泼的笑容,小脸上满是警惕。
毛利凉介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属于他阴阳师师父的微弱灵力痕迹,快速做出了部署:“研二哥,你和滑头鬼那些大妖打过交道。麻烦你带着波洛和今剑,先去侦查一下羽衣狐及其麾下妖怪的动向据点,看看能不能从本地的妖怪那里获取一些情报。注意安全,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萩原研二神色一肃,点头应下:“明白,交给我吧。小波洛,今剑,我们走!”他身形一晃,便带着同样动作灵敏的一狗一刀,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潜行而去。
“清光,你跟我来。”毛利凉介转向加州清光,同时从怀中取出数张剪好的小纸人,低声念咒,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小纸人们晃晃悠悠地飞起,循着空气中那缕熟悉的师父灵力,为两人指引方向。“我们得先找到师父。”
加州清光紧跟在毛利凉介身侧,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是,阿鲁基。请务必小心。”
两人跟着纸人,在混乱而惶恐的京都街道上快速穿行。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设有简易结界的地方,纸人停了下来,围着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身形挺拔的青年阴阳师欢快地打着转。
那青年闻声回头,正是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十几年的时光,已然将昔日尚带青涩的少年,雕琢成了一位沉稳俊朗的青年。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周身流淌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深厚磅礴。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毛利凉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但在看清对方容貌和周身纯净的灵力后,那戒备化为了纯粹的愕然。
“凉介……?”青年师父微微蹙眉,不明白回到现世的小徒弟,怎么又回来了?
毛利凉介看着师父三岁月的痕迹,心中不禁有些恍惚。时光在不同人身上留下的印记,让他一时有些怔忡。
毛利凉介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开开心心地说道说道:“师父,是我呀!”
“你怎么来了?”阴阳师师父轻声叹道,目光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此时此刻,京都正面临羽衣狐的巨大威胁,这个来自未来的徒弟突然出现,想必绝非偶然。
毛利凉介还是阴阳师师父那副熟悉的样子,遇到尴尬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摸摸头拉拉头发,一会儿功夫小动作得有八百个。
“我之前不是和地狱辅佐官鬼灯大人定了个百年契约嘛……”毛利凉介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阴阳师师父。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羽衣狐的事情,现在也是阴阳师寮烦恼的事情。”
羽衣狐这种妖怪有一些特殊,她出现在乱世,附身在优秀的幼童体内发育,当被附身之人的信邪恶到顶点之时,便会夺走此人的身体。成长之后就会不断吸收人心中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由于只有人的寿命,当宿主死亡后,在找到下一个宿主前,会把自己的本体藏匿起来,属于转生妖怪。
这意味着,如果一次没有找到她,解决掉她,让她有机会躲起来,那么她就会不断的轮回转生,是个很惹人生厌的妖怪。
况且这次的羽衣狐更是口出狂言说是要把“安倍晴明”生下来,这算是撞倒了阴阳师师父的枪口上了,要把他的祖父生下来?问过他了没有?!
也难怪平时对退治妖怪任务十分淡然的师父,这次也很积极的参与进来了。
“师父,我的式神们已经前去调查了,萩原……就是大天狗和奴良组的滑头鬼有些交情,已经去打听了。”毛利凉介也把自己的安排和阴阳师师父说了,两个人的信息互相补充,避免做了重复的事情。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表示知晓。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有时间,去看看藤原贵人吧。”此处,他指的自然是藤原佐为。
毛利凉介身形一僵,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头顶那根总是精神奕奕的呆毛瞬间耷拉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又想起了那个在病榻前依然牵挂围棋的身影,以及自己未能改变什么的遗憾。
“生死有命,谁都有可能会走这么一遭,藤原贵人会,我也会。”阴阳师师父看着徒弟瞬间低落的样子,心中微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一如往昔,“不必太过难过。”
毛利凉介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师父,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更难过了。
好在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紧接着,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声冲进了院子里,接触到阴阳师师父布下的结界时,竟如无物般畅通无阻地穿了进来。
那白光进来后毫不停歇,直接绕着毛利凉介飞快地转起圈来,带着急切与欢欣,甚至发出了类似幼兽的、兴奋的呜咽声。光芒渐敛,现出真身,正是当年在现世破壳后,又回到平安京时代成长的小白龙。
小白龙一直被阴阳师师父悉心养着,方才在外巡视时,远远感应到了萩原研二大天狗和刀剑男士们那与众不同的气息,立刻意识到是毛利凉介来了。它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生怕晚了一刻就见不到想念已久的人。
它那横冲直撞的模样,显然把后面跟着的妖气得不轻,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跑什么跑!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小白龙来啦~猜猜后面跟着的妖是谁?
第160章
看着绕着自己兴奋盘旋, 龙尾几乎要摇出残影的小白龙雨澪,毛利凉介心中的那点难过瞬间被冲散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小白龙冰凉光滑的鳞片, 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喜悦。
和现代已经能够化形的雨澪不一样, 在平安京跟在阴阳师师父身边的小白龙, 还在幼年期, 看上去特别活泼。
“雨澪,你都长这么大了。”毛利凉介开心地说道,虽然对于龙族而言,这点成长或许不算什么,但能再次见到它,并且看到它如此健康活泼,实在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紧随其后,冲进院子的身影所带来的惊讶所取代。
跟着小白龙进来的,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他拥有一头凌乱的银色短发,额间有一抹熟悉的红色纹路, 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安分地甩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眸, 此刻正因怒气而瞪得溜圆。不知为何, 毛利凉介看着这双眼睛,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妖狐少年看到满院子陌生的人和妖, 脸上的怒气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外人”。他随即转而怒气冲冲地看向场中唯一熟悉的身影,阴阳师安倍一真,语气带着质问:“安倍一真,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态度,俨然像是地盘被入侵的小动物。
今天阴阳师的小院确实分外热闹。
妖狐少年的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带着风与些许怒意冲了进来。那是一位身披羽衣,气质凛冽的女性妖怪。她目光锐利,先是瞪了咋咋呼呼的妖狐少年一眼,似乎在怪他大惊小怪,随即视线便如同锁定猎物般,牢牢锁定了毛利凉介,那眼神复杂难辨。
“是你?!”毛利凉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正是当年在妖怪森林里,将他从生病状态中救起,一路送到神社的姑获鸟。
姑获鸟双臂环抱,十分高冷:“飒!”
原来,当年在神社经历那场大战后,姑获鸟虽然因种种原因暂时离开了,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个自己亲手捡到的“小宝”。
于是,这位执着的姑获鸟,凭借着对毛利凉介气息的深刻记忆,最终找到了京都。
妖狐少年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脸上的怒气冲冲的表情十分的生动,最终还是定格到阴阳师的身上,仿佛在说:怎么回事?这里就我一个妖谁也不熟呗?
阴阳师师父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当初拦下这只明显是冲着自己徒弟来,气势汹汹的姑获鸟可费了不少功夫。他对着毛利凉介解释道:“这是妖狐斑,我新收的式神。这是姑获鸟蓟羽,蓟羽不善言语,但找了你很久。”
妖狐少年斑眯了眯眼睛,面色不虞。圆滚滚的金色眼眸看上去有些锐利,竟然和千年后经常变身成夏目玲子的猫咪老师,有了几分神似。
毛利凉介更是直接惊呼:“猫咪老师?”
“什么猫了狗了的,本大爷才不是那些什么弱小的东西。”妖狐少年斑叉着腰反驳,感觉毛利凉介无礼极了。
毛利凉介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认错妖了。”虽然说应该并没有认错。
妖狐少年斑哼了一声,也不多言,毕竟是客人,只是站到了阴阳师的身侧,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毛利凉介一行人。
同样盯着毛利凉介的,还有姑获鸟蓟羽。
毛利凉介很开心能够再次见到姑获鸟蓟羽,直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拉着她的羽翅说了好多好多。
姑获鸟蓟羽看着小宝巴拉巴拉的说着,在她的印象里,毛利凉介的身边就一只小犬妖,和一个刀剑付丧神,是一个很弱小的人类孩子。
但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小宝似乎变得强大了,身边也有了像样的式神。被阴阳师安排在她身边学习的小白龙,似乎也和毛利凉介有关联。
“飒。”姑获鸟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似乎小宝现在已经不需要姑获鸟了,人类的孩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
小白龙雨澪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停止了盘旋,落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调和。
阴阳师师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对姑获鸟蓟羽说,“如今京都形势复杂,羽衣狐势力庞大,凉介需要大家的帮助来对抗羽衣狐。”
姑获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毛利凉介:“飒!”
毛利凉介笑得眉眼弯弯:“还请多多指教啦,蓟羽,斑。”
妖狐少年斑低声地嘟囔:“谁要帮你了。”妖狐少年斑抱着手,看也不看阴阳师对之非常亲切的毛利凉介一行人。只不过那时不时抖动的狐耳和扫来扫去的狐尾,还是暴露了他在意的事实。
无论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平安京,能多一些强大的伙伴,总归不是坏事。
“小凉介,我回来了。”萩原研二对于阴阳师得小院,也是熟门熟路了,先是向毛利凉介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陌生的蓟羽和妖狐少年斑。
“研二哥,情况如何?”毛利凉介立刻问道,顺便帮忙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斑,这位是蓟羽。”
萩原研二感到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斑和蓟羽,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询问,快速说道:“我找到了奴良组的头领,奴良滑瓢。他们确实也在密切关注羽衣狐的动向,而且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奴良组掌握的情报,羽衣狐此次盘踞在京都的京都城郊一带,那里已经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妖气冲天。她麾下聚集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妖怪,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狂骨和荒骷髅,似乎是她的左右手。而且,她似乎正在积极寻找适合的宿主,为分娩做准备。”
这些情报非常关键,让毛利凉介和阴阳师师父,对敌人的规模和动向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过,”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奴良滑瓢那家伙,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分享了一些信息,但他明确表示,不信任阴阳师,也没有任何与阴阳寮合作的意向。”
他模仿着奴良滑瓢那略带痞气的语调:“我们妖怪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让你们阴阳师自己小心点,别碍事就行。”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个情况也在意料之中。人类与妖怪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与不信任,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尤其是在羽衣狐这件事上,妖怪们恐怕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阴阳师师父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无妨。能得到这些情报已是幸事。清除邪祟本就是我辈职责,无需倚仗他人。”
毛利凉介思路很清晰:“既然奴良组不愿意合作,那我们便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师父,我们是否可以先从外围入手,削弱羽衣狐的势力,同时寻找机会确认她本体的确切位置和宿主的情况?”
“我看过鬼灯大人给的案卷,上面写了羽衣狐想要顺利分娩,会收集很多人类湖综合妖怪的生肝。”毛利凉介眉头紧锁:“京都接下来恐怕会变得十分混乱。”
“被动防御总归会有疏漏,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主动出击。”毛利凉介将视线转向萩原研二:“研二哥,奴良组的总大将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攻入羽衣狐的大本营呢?”
“不是阴阳师,而是‘我们’呢?”
萩原研二想到奴良滑瓢,笑了笑:“他肯定会答应的。”
……
有了详细的安排,以及在妖怪与阴阳师寮之间充当桥梁的毛利凉介一行人,针对羽衣狐的进攻就此展开。
初期的交锋阶段,尚未通过“分娩”获得完全力量的羽衣狐,其本身实力并未达到顶峰。阴阳师寮这边的主要精力放在保护京都城内的人类,尤其是防止羽衣狐的爪牙潜入民居,偷偷取走活人的生肝以增强其妖力。
一道道净化结界在京都各处亮起,阴阳师们彻夜巡逻,与潜伏的妖邪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而正面战场,则交给了更为擅长此道的妖怪们。
月隐星稀,浓厚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京都城外的天空。就在这片压抑之中,一股狂放不羁的磅礴妖气自城下町某处冲天而起。
那是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为首的正是奴良滑瓢,他穿着一身红黑配色的作战服,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他的身边跟随者一开始就追随他的妖怪们。在他身后,形态各异的妖怪们汇聚成洪流,散发出强烈的“畏”。
有身形特别巨大如同山峦移动的牛鬼;有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赤舌、青田坊等干部;还有无数毛利凉介叫不出名字,却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怪。
他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约形成了不同的阵势与队列,每一个强大的妖怪或妖怪团体,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番号”,代表着他们在组内的地位与力量。
在这股奔腾的妖气洪流中,有一支小队显得格外醒目。他们数量不多,但气势丝毫不弱。
“喂,滑瓢,我们这边用什么名号?”萩原研二挥动着翅膀,在行动前曾问过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痞气地笑了笑:“既然是来助阵的,自然要有自己的名头,这才符合百鬼夜行的规矩嘛。”
毛利凉介和几位式神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就用‘灵能狗狗侦探社’吧,听着就很有活力!”
“听起来不够霸气啊,阿鲁基。”加州清光小声吐槽。
“那就简化一下,”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叫‘灵能组’如何?既保留了根源,听起来也像个正经的妖怪组织。”
于是,这支由大天狗萩原研二、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与今剑、姑获鸟蓟羽,以及被蓟羽牢牢护在身边的毛利凉介,和他肩头的小白龙组成的奇特队伍,便以“灵能组”的名号,加入了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奴良滑瓢似乎觉得很有趣,大手一挥,竟将他们安排在了先锋的位置。
“那么,‘灵能组’的各位,可别让我失望啊!”奴良滑瓢长笑一声,手中妖刀出鞘,直指京都城郊方向,“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鬼夜行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冲天的“畏”,向着羽衣狐的大本营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而作为先锋的“灵能组”,更是首当其冲。
萩原研二展开漆黑的羽翼,狂风伴随着妖力席卷向前,为队伍开路。加州清光与今剑身形如电,刀光闪烁间,精准地斩碎试图阻拦的低级妖怪。蓟羽伞剑挥舞,剑光如羽,凌厉而优雅,将靠近毛利凉介的威胁尽数清除,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小宝”的安危。
毛利凉介则运转灵力,符咒如同翩跹的蝴蝶从他手中飞出,或形成护盾,或化作束缚的光链,辅助着同伴们的进攻。他肩头的小白龙也发出清越的龙吟,口中喷吐出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吐息,对污秽的妖气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
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回收伏笔~斑的身份这里我是私设。
两位猜对的宝宝,在这一章留个言,奖励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