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诸伏高明的话, 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毛利凉介的脑海,一下子将零碎的线索、现存的证据一一串联起来。
对啊!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箕轮奖兵穿得这么“单薄”,他不冷吗?
除非, 在他的身上穿着不止一件滑雪外套, 里面还套着那套死者水上二郎伪装成他的模样时, 穿着的滑雪外套。
毛利凉介已经理清楚了案件发生的原貌了。
首先, 箕轮奖兵躲藏在宽大的滑雪背包里,等装扮成他模样的水上二郎展示高超的滑雪技能,吸引粉丝的注意。等到来到粉丝身边的时候,死者水上二郎拎起装着箕轮奖兵的滑雪单肩背包,箕轮奖兵本人则是在背包里回应粉丝的问题,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失真,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接着,死者水上二郎拎着箕轮奖兵坐上了缆车,期间箕轮奖兵从滑雪背包里出来, 死者水上二郎把外套换下来,交给箕轮奖兵。就在这个时候, 箕轮奖兵就趁机用消音手枪击杀了死者水上二郎。
箕轮奖兵将水上二郎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然后在到达缆车和雪地最近的位置时, 用滑雪杖将事先准备好的, 装满了白雪的滑雪背包勾上来,和原本的替换。箕轮奖兵本人也在这个时候跳下缆车。
最后, 箕轮奖兵就和粉丝们汇合,在给粉丝签字的过程中,让事先放置的小爆竹的空水瓶发出类似枪响的声音,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 并制造水上二郎自杀的假象。
当毛利凉介的推理被一一叙述出来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了震惊、不解和愤怒的神色,箕轮奖兵的粉丝们更是不敢置信,自己喜欢的偶像,竟然会是一个杀人犯。
面相凶恶的警察大和敢助走到箕轮奖兵面前,要求他配合检查。箕轮奖兵铁青着脸,在如山的铁证下,无法再作出任何反抗。
化妆师立石雫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扑过去撕打着箕轮奖兵,另一位女警上原由衣上前阻拦化妆师立石雫,却又好像没有完全拦住,任由化妆师立石雫对他拳打脚踢。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杀死二郎啊!为什么啊!”化妆师立石雫崩溃大哭,完全无法理解。
“是他逼我的!”箕轮奖兵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都怪他不好,为什么要拒绝做我的替身!要是让他当成了演员,等他出名了,替我演戏的事情肯定会被他说出去,那我的前途不就完了吗?!”
“就因为这?”导演大山守藏脸上全是失望的情绪,他怎么也没想到,请水上二郎替脚受伤的箕轮奖兵做替身,竟然会招惹来这么大的祸事,早知道……
可是又有什么“早知道”存在呢?
大和敢助“咔嚓”一声,给箕轮奖兵戴上了手铐,警车呼啸着闪烁着红蓝色的灯光,在漫天的风雪中渐行渐远。然而哀伤的旋律却依旧在这样的雪夜里奏响着,无法面对这一切的粉丝、失去了挚爱的化妆师、电影拍摄感觉会被搁浅而绝望的导演……
就连雪女都仿佛感受到了这些浓烈的情绪,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雪停了。
这次的出警结束的异常快速,案件虽然侦破了报告还是需要写的。早早溜走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诸伏高明就知道写报告的事情又落到了他的身上,有的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的两位友人是不是在演他。
为他们制造二人空间,真的是牺牲了诸伏高明很多时间呀。
警察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带着犯罪嫌疑人以及剧组的导演等人,一同离开现场前往长野县警局。诸伏高明则是留在雪场进行后续的工作处理。
“诸伏警官,你有兄弟吗?”毛利凉介盯着诸伏高明看了很久,然后询问道:“我好像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诸伏高明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随意地说道:“哦,是吗?这个世界上相似之人并不在少数。”
毛利凉介看不出诸伏高明脸上有什么破绽。但是有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这可是他从小长大应对闯祸时候的经验,总要给出一点小毛病,才能掩盖掉更大的闯祸内容。会有人不好奇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吗?至少也会想要了解一下是否是亲戚吧。
“啊,那我有可能是认错了。”毛利凉介回忆着那位在黑衣组织做狙击手,但是饭菜却做得十分美味的绿川光先生。
绿川先生疑似和研二哥认识,至于是线人?卧底?还是朋友?那就不得而知了。
唉,竟然有点怀念那位先生做的食物了是怎么回事?能够把简单的食材做得十分美味,这绝对是厨艺天才吧!
这不比在黑衣组织打工强啊?真的是,唯美食和爱情不可辜负呀。
……
蓝天,白云,阳光,组成了美好的清晨。
但是一道不和谐的大叫,破坏了雪场清晨静谧的氛围。
“什么?!你们昨天遇到杀人案件了?!”
江古田小学的黑羽快斗小朋友,一觉睡醒发现他脚受伤的那个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顿时有些懊恼,感觉错失了一个亿。
于是黑羽快斗不停地缠着当时在现场听了一耳朵的中森青子,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在听到大号滑雪包,白雪掉包人的情节,让他不禁联想到了逃脱术……是个不错的灵感,记下来记下来!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魑魅魍魉,描述的案件简单且带着奇幻色彩。中森青子的讲述不但把吃着早饭的安冈紫音一家吸引过来了,就连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毛利凉介,也听得津津有味。
——就是最好不要再臆想男性和雪女的关系了,雪女小姐已经听到麻木,自闭躲起来都不招风雪报复了。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玩狗的动作停了一下,轻声地问:“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毛利凉介不确定的说,他感觉有一个若有似无的视线,好像在盯着他看。但是当他去寻找这个视线的主人时,却又什么也找不到。
波洛看到毛利凉介转头,舔了舔他的的手指,趁机把藏在手心里面的小零食吃掉。
虽然说昨天发生的意外,导致雪场一部分的设施关闭暂停服务,但是滑道还是正常开放的。
赤司征十郎本人的滑雪技术很不错,姿态从容,总能在雪地上滑出流畅而精准的弧线。紫原敦虽然身材高大,却意外地滑得不错,平衡感极佳,有种举重若轻的稳定感。
倒是今天的绿间真太郎显得有些不在状态,几次转弯都略显生硬。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为自己辩驳:“今天我的幸运物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所以影响了我的状态。”
毛利凉介摊手,你说是就是呗。
波洛心虚的把一个骨头形状的钥匙扣藏在毛毛里,不敢抬眼看绿间真太郎,江湖规矩,掉在地上没人捡的东西,都要归狗狗嗷。
另一边,尽管脚上还带着伤,黑羽快斗却完全闲不住。
他单脚踩着滑雪板,利用滑雪杖灵活地移动,依旧不忘去撩拨好朋友中森青子和同学们。一时之间,初中级雪道上全是对他的追逃声和笑闹声。他虽然一只脚不方便,但是动作却灵敏得过分,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来的雪球,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欠揍的狡黠笑容。
扬起的雪花把中森青子和同学们气得不轻。
《雪女怪谈》剧组经历了巨大的变故,导演大山守藏和编剧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商讨对策,最终决定彻底修改剧本:删除所有男主演箕轮奖兵的戏份,大幅增加原本只是故事背景板的雪女的戏份,将这部电影彻底改为一部大女主剧。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导演大山守藏一眼就相中了LME的演员最上恭子,邀请她出演核心角色“雪女”。
他昨天在现场时,就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股子独特的,略带阴冷的神秘气质,非常适合演绎非人的雪女。而且,选择女主演琴南奏江的好朋友来出演重要角色,也能让琴南奏江更容易接受剧本的巨变,不再反对补拍一些后续的剧情。
这样的改变也是导演大山守藏的无奈之举,但是却没想到电影上映之后,意外的大受欢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导演还是愁的头发直掉嘞。
之后的几天再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毛利凉介和朋友们玩得十分开心,就连等待成绩时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时间距离棋类竞技交流会越来越近,毛利凉介就准备和赤司征十郎等人告别,独自前往长野县中心参加进藤光邀请的棋类竞技交流赛。
“一个人去没问题吗?”赤司征十郎看着正在收拾背包的毛利凉介,虽然他清楚凉介的独立能力,但经历了前几天的案件,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现在的凶手杀人动机实在是越来越奇怪了。
“没问题的,小队长,还有波洛陪着我呀!”毛利凉介拉上背包拉链,露出一个让赤司安心的笑容。
赤司征十郎看向波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几天绿间真太郎一边掉幸运物,一遍隔天又在枕头边找到,是谁干的真的好难猜啊。
“那就拜托波洛了。”赤司征十郎摸了摸小犬妖的脑袋。
波洛响亮的“汪”了一声,表示答应。
毛利凉介从赤司征十郎的背后推着他远离站台,然后跑进进站口:“进藤老师会在车站接我,而且只是去看比赛,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危险活动。放心啦!”
赤司征十郎微微点头:“保持联系。如果结束得晚,提前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知道啦!”
毛利凉介很快就上了车,车辆行驶不久后,他在同一个车厢里看到了安冈紫音一家。这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赤司征十郎都说了小女孩安冈紫音,下将棋很厉害,人家去交流会就是去比赛的。
但是,当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车厢后排时,却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为什么那位名叫若狭留美的女士,也在这趟车上?
这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作者有话说:搞事情搞事情!
第142章
“你感觉有人在跟踪你?”接到毛利凉介的电话, 萩原研二还以为小孩儿是找他聊天,顺便说说最近行程报平安之类的,没想到直接听到一个爆炸性消息。
“虽然这听上去感觉有点自恋,但我觉得应该是。”毛利凉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速写本, 开始对这几天接触到的陌生人进行复盘。
他仔细回想着雪场和酒店里遇到的每一张新面孔, 将那些有明显交集或短暂接触的人都一一排除, 最终, 笔尖停留在了一个人物速写画像上,若狭留美。
这个总是出现在雪场滑道外围,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女士,成了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就在他画出若狭留美大致特征的简笔画时,趴在一旁的波洛忽然凑近画面,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仰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波洛也记得她,对吗?”毛利凉介揉了揉狗狗的脑袋。
波洛的回应证实了他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毕竟那位女士也只是普通的注视, 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波洛才没有太大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萩原研二沉吟片刻, 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若狭留美……这个名字很陌生。小凉介, 你仔细回想一下, 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习惯, 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哪怕是极小的细节。”
“她看上去很普通,总是戴着眼镜, 话很少,经常独自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视线偶尔会落在我这边,可每次我去寻找, 她又很快移开目光,表现得非常自然。反侦察意识很强,感觉不像是一般人。”毛利凉介努力回忆着。
“啊,对了,她的右眼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协调?但很不明显,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一听到“右眼”和“不协调”,萩原研二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前一阵子,松田阵平、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三人私下里通过气。
原本按照严格的保密原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绝不该向松田阵平透露任何信息,但奈何松田阵平本人早已和黑衣组织产生了交集,他毕竟是从琴酒手下生还的人,保不齐哪天就会被那个煞神再次想起。
与其让松田阵平和他那位神秘的“线人”横冲直撞的调查,不如告诉他一些消息,至少能让松田阵平暂时按兵不动。
降谷零当时就透露了,在公海的那次行动中,诸伏景光和另一位如今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狙击手诸星大,因为协助了琴酒撤退,算是初步得到了他的认可。在后续完成了一系列任务之后,诸伏景光也成功获得了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而当时走了另一条路的降谷零,选择为组织里的另一位实权人物朗姆效力,因为给琴酒使绊子使的好,得到了朗姆的大力认可。再加上降谷零表现出的性格和能力颇对朗姆的胃口,就在诸伏景光获得代号的同一年,他也得到了波本威士忌的代号。
这种巧合的代号授予时间和名字,很难不让人相信,这不是朗姆对琴酒的一种刻意挑衅。
对于黑衣组织内部这些错综复杂的权力争斗和“宫心计”,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其实并不太关心,甚至乐见其成,组织内斗得越厉害才越好。
但降谷零曾格外提醒过一点:他现在的上司朗姆,据说有一只眼睛存在某种缺陷或问题。似乎是十多年前一次行动意外失败,遗留下来的伤害。不过,降谷零至今也未曾亲眼见过这位神秘上司的真实面貌,而透露给他这个消息的人……其本身也未必完全可信。
然而,仅仅是“眼睛有问题”这个特征,就足以让松田和萩原牢牢记住。
因此,当此刻从毛利凉介口中再次听到一个右眼存在微妙不协调的陌生女人时,萩原研二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更何况,降谷零还曾隐约提过,组织里有一位被称为“千面魔女”的干部,极其擅长易容术,近乎里描述的那种完美伪装。也就是说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遇到这位千面魔女。
这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于黑衣组织里人员的多样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仅仅是不协调?”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上了更多的警惕,“听着,小凉介,描述越模糊,有时反而越值得注意。需要我过来长野一趟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的担忧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过来。
毛利凉介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尽管萩原研二在电话那头看不见:“研二哥,谢谢你。但真的不用特意过来。目前只是被关注而已,这份关注虽然有点突兀,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受到任何明确的恶意。”
“……奇奇怪怪的河啊,乱七八糟的‘鱼获’也不要接近哦。”萩原研二着重叮嘱道。
毛利凉介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对面萩原研二发的信息,感觉到好像被点了:“我会更小心一点的,研二哥。”
将若狭留美的事情丢到一边之后,毛利凉介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儿。
“对了,研二哥,这次的案件我遇到一个长野县的警察,跟我上次在迹部海岛上遇到的那位绿川光先生长得很像。”
萩原研二乍一听到绿川光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后面才反应过来毛利凉介说的是诸伏景光。
果然,小孩儿的下一句说的就是:“那个警察的名字叫做诸伏高明,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就很有智慧的样子。不知道绿川先生和诸伏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诸伏高明?”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了然和确认的意味,“你跟他提起绿川光,或者觉得他们长得像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他就很平静地说‘世界上相似之人很多’,听起来特别自然,一点破绽都没有。”毛利凉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就没错了。”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些许感慨和无奈,“如果我没猜错,这位诸伏高明警官,应该就是我们警校同期,诸伏景光,也就是你在海岛上遇到的那位‘绿川光’他在长野县的亲哥哥。”
毛利凉介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有所猜测,但被证实后还是感觉有些奇妙的联系:“果然是这样吗?那我感觉,高明警官他,可能是知道景光先生正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吧?”
“他回答我的时候,那种熟练和平静,不像是第一次应对这种问题了。就好像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如果有人问起弟弟,我该怎么回答’一样。”
“是啊……”萩原研二的声音低沉下来,陷入了回忆,“当年小降谷和小景光突然消失,去向成谜。没过多久,我和小阵平的宿舍就被人翻动过,丢了一些警校时期的合影和旧物。我一开始还以为遭了贼,后来和班长伊达航一联系,发现他的情况也一样。”
“我们那时就隐约猜到,他们俩大概是去执行某种需要绝对保密的特殊任务了,那些‘失窃’大概也是为了抹去他们在警校的公开痕迹,是一种保护措施。”
“可能诸伏哥哥也有了同样的经历吧,就是可惜了那些照片,虽然有些是黑历史来着,但……”
但,还是令人怀念啊。
“只是没想到,”萩原研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命运的嘲弄,“他们最后竟然会卧底进了同一个组织里。这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
很快就到了长野县的棋类竞技交流会开幕,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进藤光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毛利凉介,兴奋地把他拉了过去。
“凉介,你总算来了。这次交流会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随便,但水准绝对不低!”进藤光边走边热情地介绍着,“我们围棋这边来了不少好手,和谷、越智他们也都来了,氛围超棒的。哦对了,塔矢那家伙也到了,这次总算能找到机会和他正式下一局了,之前总是各种阴差阳错地错过……”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对围棋纯粹的热爱,似乎那天打着飞的来寻找毛利凉介,但却沮丧失落而归的进藤光,已经不见了。
正如进藤光所言,这个看似“草台班子”的交流会,实则含金量颇高,现场众多年轻职业棋手的身影,如和谷义高、越智康介等,就足以说明围棋氛围相当不错。
毛利凉介的目光则被隔壁赛区的热闹景象吸引了过去。
那里是将棋比赛的场地,显然比围棋区更为喧闹,关注度也更高。
年仅小学的天才少女安冈紫音正坐在棋盘前,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沉稳,她作为备受瞩目的新星,吸引了大量目光和相机镜头。
不仅如此,毛利凉介还看到了如羽田秀吉这样的实力新秀,甚至还有羽仁真这样的将棋名流也莅临现场。单看这阵容和造势的声势,将棋区显然比围棋区更为热闹
毛利凉介此行的主要目的只是来感受一下比赛氛围,顺便亲眼见证进藤光和塔矢亮之间那场被多次推迟的、万众期待的对决。他听着进藤光在一旁念叨着“这次一定要和他分个高下”,不由得笑了起来。
毛利凉介再次发现了若狭留美,不过这次是波洛的功劳,因为这位若狭留美女士,这次进行了变装。
虽然从专业的水平来看,已经能够瞒过大部分的人了,但却瞒不过波洛小狗侦探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这次还是人比较多。
名柯片场: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琴酒、朗姆、诸伏高明、若狭留美、羽田秀吉。
棋魂片场:进藤光、塔矢亮、谷义高、越智康介。
紫音之王片场:安冈紫音、羽仁真。
第143章
毛利凉介很快就输了比赛, 麻溜地收拾好棋盘,去工作人员那里领了份参与奖的奖品了。围棋比赛的奖品是两颗黑白棋子挂饰,挺可爱的。
毕竟毛利凉介只是和藤原佐为学了点皮毛,从平安京回来之后, 也没有抽得出时间来好好练习, 能够在业余比赛中赢得几盘棋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棋子玩偶被端端正正地扣在了波洛的项圈上, 小犬妖走起路来都能晃着两个玩偶, 怪好玩的。
毛利凉介还看到了将棋协会赠送的礼物,是一些可爱的将棋玩偶。上面绣着一些将棋的名字,有“王将”、“飞车”、“角行”之类的,设计的都很有意思。
“我要一个‘角行’。”
毛利凉介看到那位被波洛认成若狭留美的女士,在将棋协会购买了一个将棋玩偶。
在好多人的第一选择都是“王将”的时候,就比如说拜托毛利凉介买一个王将玩偶做幸运物的绿间真太郎。和大众的选择相比,若狭留美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毛利凉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交流会的气氛热烈而友好,毛利凉介采购完纪念品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也还没有到进藤光和塔矢亮的比赛,于是就坐到休息区和赤司征十郎用手机聊起了今天的见闻, 还将一些将棋名人的棋谱, 拍给了赤司征十郎。
“小队长, 我看到那天和我们一起滑雪的安冈一家了。”毛利凉介将摄像头对准了正在对战室对决的安冈紫音和羽田秀吉的转播画面, 两位最强新人王之间的绝对,也是将棋协会费尽心思邀请来的。
“那位安冈紫音小朋友, 正在比赛。”毛利凉介讲解到。
【“安冈紫音年纪虽然小,但是风格确挺强硬的,有的时候下的棋进攻意识很强烈。”赤司征十郎说到:“羽田秀吉下的棋也很有意思。”】
毛利凉介对将棋的了解程度比围棋还少,但是听着赤司征十郎的讲解, 也能够快速的理解。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若狭留美买将棋玩偶的事情,于是就询问赤司征十郎“角行”这个将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你是问角行这个将棋有什么含义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有点失真的感觉。】
之前和萩原研二通过电话后,毛利凉介莫名对若狭留美的行为在意了起来。
然而就在赤司征十郎思考要如何回答时,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大厅的喧嚣。
“死,死人了!”一个仓库管理工作人员跌坐在地上,苍白着脸语无伦次的指着走廊里倒下的男子。
出事的是一名中年男性将棋爱好者,姓小林,被人发现倒在通往后勤仓库的狭窄走廊里,被发现的时候刚刚咽气。他的后脑有遭受重击的痕迹,身边散落着几枚从旁边展示架上震落的将棋棋子。
由于事发突然,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警笛声很快响起,前来的警方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还在会场内。
毛利凉介原本正和赤司征十郎讨论着“将棋的各种棋子有什么含义”,听到骚动后也赶了过来。这次前来的警察却不是雪场上遇到的那三位警察,毛利凉介发现现场被暂时封锁了。因为警方的调查,连比赛中的棋局也被暂停了。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停留在死者手边。那里,似乎被他在生命最后时刻用指尖的血迹,勉强划出了一个模糊的符号: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而像是一个汉字的局部,或者一个标记: ?。
【“发生什么事情了,凉介?”听到毛利凉介身边的动静,好像不小,赤司征十郎有点担心地问道。】
“交流会会场这里发生了一个凶杀案……”毛利凉介站在警戒线外,简单的给赤司征十郎描述了一下现场,包括那个意义不明的字符,也手绘给赤司征十郎看了。
“这是什么意思?凶手的名字里有‘角’字?”一旁的警员猜测道。
“不,不一定。”长野县的警部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血迹符号,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棋子,“死者是一个将棋爱好者,在这个将棋交流会上,任何线索都可能与将棋有关。”
随着长野县警部对现场的勘探,毛利凉介也把现场散落的棋子,以及一些死者的信息,速写给了赤司征十郎,毛利凉介说:“散落的棋子有‘飞车’、‘步兵’、‘香车’……还有一枚,是‘角行’。”
“角行……”毛利凉介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棋子的名称,脑中灵光一闪。死者划下的字符“?”,是否指的就是将其中的“角行”?
就在这时,若狭留美也挤在围观人群的前排,她的手里还拿着着那个刚刚领取的将棋玩偶。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符号和那枚“角行”棋子时,她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这个符号,这个棋子,瞬间勾起了她深埋十年的血色回忆。
【“凉介。”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将凉介的思绪拉回,有人竟是在回答他一开始的疑问:“在将棋术语中,角往往不仅仅指棋子。还有‘角交换’、‘角道’……等含义,但最直接的还是将棋‘角行’本身。”】
另一边,安冈紫音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养母的衣角,指尖冰凉。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事件,如同一把残忍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魔盒,让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幼年时父母遇害的恐怖场景,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羽仁真脸上是正在观赛的棋局,被意外打断的明显烦躁,他瞥了一眼现场的混乱,语气十分淡漠:“棋力不堪入目,倒是挺会给人添麻烦。”
他这番毫无同情心的冷漠言论,立刻引来了周围几人侧目。但在认出这位是赫赫有名的羽仁真八段后,大多数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悻悻地收回了目光,生怕引起这位名人的不快。
与安冈紫音刚刚正在对局的羽田秀吉闻言,温和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明显受惊的安冈紫音,主动走上前去,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安冈小姐,请别太害怕,警方会处理好的。比赛中断虽然遗憾,但安全最重要。”
他的语气温柔而真诚,全然不见对棋局被迫中止的懊恼,充分显现出他善良体贴的本性。
羽田秀吉这个自然而充满善意的举动,不仅安抚了安冈紫音,也悄然落入了不远处若狭留美的眼中。她的目光从那个血符号上微微抬起,在羽田秀吉身上停留了片刻。
毛利凉介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结合赤司的提示,飞速地思考着。
“角……角行……角行在棋盘上的走法是什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赤司征十郎。
“斜线。”一旁的羽田秀吉开口回答毛利凉介,与此同时赤司征十郎的答案也同时说了出来,两人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
【赤司征十郎顿了一顿,然后言简意赅地说:“角行不限格数,自由进退,但只能沿斜线移动。”】
“斜线……”毛利凉介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般扫向发现尸体的走廊。这条走廊并非正南北走向,而是与主会场形成了一个夹角,是一条斜向的通道。
“我明白了!”毛利凉介的声音清晰而肯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一直盯着那个符号的若狭留美。
“死者小林先生划下的这个‘角’,并不是一个未写完的字,而是一个箭头,一个指示。” 毛利凉介来到长野县警部身边,指向走廊深处,“死者是在告诉我们,凶手沿着这条斜线,也就是这条斜向的走廊,逃离的方向。”
警方不会随意的听信一个未成年人的推理,哪怕他说自己是个侦探也不行。不过毛利凉介的推理确实很有依据,长野县警部就吩咐了几个警员,分出人手去调查从那个通道离开的人员的监控。
警方立刻顺着走廊斜向延伸的方向进行搜查和询问,很快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曾在那个时间段经过那条斜向通道的人。通过进一步排查和证据收集,很快成功找到了真凶,一个和小林先生有买卖纠纷的另一名参会者。
案件迅速告破。
人群散去后,安冈紫音仍心有余悸,他的养母带着她去休息。将棋协会的工作人员也很担心安冈紫音的状态,询问她是否要继续进行比赛。
没想到安冈紫音十分坚定的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我要继续比赛!
羽仁真看向安冈紫音的表情热烈而又古怪。
于是原本被中断的安冈紫音和羽田秀吉之间的对决,就重新开始了。毛利凉介感觉赤司征十郎,对这场“新人王”之间的对决,也十分的感兴趣,就一起跟到赛场观看比赛了。
跟围棋比赛一样,比赛的人在对战室内进行,在外面观赛的人,则是可以看棋盘图像的转播。
但若狭留美却站在原地,没有一同离开。她不再是那副偶尔冒失迷糊的样子,那双眼睛看向正跟着去看比赛的毛利凉介。
这个少年……
有趣的推理。
若狭留美的心中第一次对毛利凉介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和浓厚的兴趣。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角行”玩偶,仿佛握紧了十年前的那枚染血的真实棋子。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中心,或许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紫音之王》的描写基本到此结束,就和之前《我推的孩子》一样,只会在之后出现一点点了。
羽田秀吉、若狭留美都是红黑剧情中朗姆篇中重要的角色。
第144章
毛利凉介收到一封邮件。
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署名,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张翻拍的照片图片。
因为毛利凉介在线上是接画稿委托的,所以他的商务邮箱一直对外公开。只是在进入备考年后, 他暂停了接稿, 只完成了一些之前接下的画稿委托。
从长野县回到东京之后, 毛利凉介在等成绩的同时, 也打算开放新月份的稿约了。没想到打开邮箱一看,除了广告邮件和一些粉丝表达喜爱的留言以外,还有一封来历不明的邮件。
邮件附带的那张图片,像素很低,像是偷拍的,十分粗糙的感觉。内容是一串刻在某种玻璃上的字母……又或者说是符号?
很好,这成功的挽留了好奇心强烈的毛利凉介,没有把这封邮件当做垃圾邮件,随手清理掉。
经过毛利凉介的仔细辨认, 那些字符似乎是:“PTON”和“UMASACA”。
这封邮件,既不是常见的侦探解密委托, 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和要求。这些字符是写在什么地方的?现场还有没有其他物品提示?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
这就跟考试理解, 让你理解一个“。”在文中的含义一样。不同的是, 这个邮件它还没有上下文。
毛利凉介将照片打印下来, 对于不清晰的地方,也尽量用修图软件还原。
萩原研二凑过去看看, 小孩儿在忙活什么呢?
“研二哥,你来得正好,你来看一看我收到的这个奇怪的邮件。”毛利凉介把处理过的照片和原始邮件,拿给萩原研二看。
两人仔细研究后, 怀疑这可能是某个案发现场的照片。因为在图片的角落边缘处,他们隐约发现了一半的编码水印或标签痕迹,看上去有点像档案保管的编号格式,根据旁边的日期片段推断,似乎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案了。
但萩原研二感觉这个编码的书写顺序和字符间隔,与日本国内的案件档案格式不太一样。
“这格式……看着不像是国内的存档编号。”萩原研二皱着眉说。
毛利凉介查找着和此类编码相似的图片,或者数字。还真找到一些头绪,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很有可能是欧美国家某个案件的现场。
但即便是将范围缩小到这地步,调查依旧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把照片发给小阵平看看,他对这类解密还蛮擅长的。”甚至擅长到经常跨办公室帮忙处理一些案件。发送邮件的神秘人,也没有明确表明必须保密,于是萩原研二就拉着松田阵平一起想。
然而十分凑巧的是,收到萩原研二发来信息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在和降谷零对账。
一方面是想要和公安共享关于“倒计时传真”和炸弹犯的信息,另一方面松田阵平觉得警局内部有可能知道诸伏景光卧底身份的乌鸦,是个隐患,得尽快去除掉。
但是这个在警校时期就一板一眼的降谷零,还是跟松田阵平说“公安会有安排的”,让他不要着急。
然后两个人就又打了一架,不过还知道分寸,没有往脸上招呼。要是让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知道了,还不得夸他们“长大懂事了啊”,都知道打人不打脸了,有进步哦。
松田阵平虽然知道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但是他并没有想要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让降谷零一起看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两个人都入迷了。松田阵平找来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而降谷零作为一个公安,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图片角落的编码格式,似乎和美国FBI的案件编码十分类似。
期初降谷零也并没有在意,只是用公安的权限进行检索。当降谷零搜查十年前FBI相关的案子的时候,竟然有了以外的收获。
当时发生了一件案子,是日本将棋名人羽田浩司,在赴美参加活动的时候,意外身亡了。因为涉及到了本国公民,并且还是颇有名望的名人。当时日本公安在和FBI移交档案的时候,还做了很认真的整理。
因为降谷零在公安的权限还是比较高的,他能看到这件案子被归档后,还是有人在调查和翻阅。当降谷零继续调查下去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发现那个案件,竟然和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有关系。
这下子降谷零彻底不淡定了。
降谷零立即以波本的身份开始在组织内部活动。他刻意选择了一个组织老成员常去的酒吧,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看似随意地和几个资历较老的组织成员搭话。
“听说朗姆大人最近又在策划大动作?”降谷零假笑着搭着话。
“朗姆先生和以前比起来,还是谨慎多了。”一个满脸伤疤的老成员恭维地说,他是知道波本是朗姆一手提拔出来的,有的时候也愿意给这些强势的新人卖个好,至于他们能够在组织里存活多久……谁知道呢。
波本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难不成以前朗姆先生很高调?”
“高调到失手,那可就不好看了。”另一个成员压低声音。
波本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在酒杯后闪烁:“能让朗姆大人失手,对方不简单啊。”
“听说是个女人……”伤疤脸神秘兮兮地说,“朗姆大人的眼睛就是在那个任务中受伤的。”
“谁能想到呢。”老成员摇摇头,“从那以后,朗姆大人就更加神出鬼没了。要我说啊,波本,你现在得他重用是好事,但也得小心……毕竟那位大人的脾气,自从那件事后就更加难以捉摸了。”
波本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多谢提醒。”
当波本离开酒吧时,属于波本的面具褪去后,降谷零的眉头紧紧锁起。组织内部流传的只言片语,与他在公安档案中看到的资料渐渐重合,勾勒出十多年前那起事件的轮廓。
没想到一次帮朋友家小孩寻求帮助,竟然能牵扯到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降谷零立刻紧急联系了松田阵平,语气严肃地让他们立刻停止追查,并删除相关图片。
谁知道,已经晚了。
……
一月底的时候,毛利凉介的共通测试的成绩出来,偏差值很高,自然是得到了东大的二次测试的资格。
毛利凉介在和朋友们庆祝完之后,就把终于有了休假的松田阵平约了出来。
“阵平哥,好久不见啦!”毛利凉介把松田阵平约在了一家叫做波洛的餐厅里,真的是太巧合了,和小犬妖波洛是同一个“波洛”哦。
“不是半个月前才见过吗?”松田阵平走进室内后,就摘下了围巾和外套,拿起菜单就是一顿酷酷的点单。
眼尖的萩原研二看到了松田阵平手臂上的青紫痕迹,不由得皱眉,发信息给松田阵平,询问怎么受伤了。
原本就猜到毛利凉介想要问“倒计时传真”的调查结果,想要岔开话题的松田阵平,看到萩原研二发的信息后,很自然地说到:“和某个金发混蛋打了一架。”
萩原研二噼里啪啦打字:“小降谷又怎么惹到你了?”
松田阵平挠了挠脸,“是和景老爷有关的事情。”
松田阵平这么一说,萩原研二就明白了,还是那个乌鸦组织在警局卧底的事情,确实很令人担心。但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现在他们两个还都拿到了酒名。
想要脱身的难度就更大了。
“不说这些了,来看看这个。”松田阵平想起来上次毛利凉介他们给他发来的照片,他已经解出来了一半。本来还想等着降谷零把查到的其他信息共享给他,却发现某人拿了谜题,人就不出现了!
这次一定要比金发混蛋先破解出来!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他们碰头讨论这张图片的时候,恰巧被路过买咖啡的侦探作家工藤优作看到了。和美国FBI关系密切的工藤优作,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美国FBI案件归档编码格式吧?”工藤优作的声音在几人旁边响起,看到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颇有点歉意地说道:“很抱歉,有些贸然搭话了。”
“啊,是工藤先生!”毛利凉介很惊喜能够在这里遇见工藤优作,他一直很喜欢这位推理家的作品。之前和这位大作家遇见时,还共同推理了恶一个案件,毛利凉介对工藤优作的印象可好了。
松田阵平则是对工藤优作提供的有效信息更加感兴趣:“是工藤先生吧?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FBI的档案编码的?”
工藤优作谦虚的说:“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偶然帮助FBI解决了几个案子,有结交一二。”
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吧,否则那群眼高于顶的FBI怎么会理睬普通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想到。
毛利凉介不嫌事大地邀请工藤优作一起来看线索。
或许就连发邮件的神秘人,都不会猜到,毛利凉介竟然找了这么多的后援助力!工藤优作查看线索的时候,他就直言这个图片的信息不完整。
然后根据“十年前”“FBI”以及编码格式这几个线索,工藤优作请他的朋友阿笠博士帮忙在特定数据库里搜查了一下,竟然真的有收获。检索结果里面的案件涉及到了一个美国名流阿曼达·休斯,以及日本将棋名人羽田浩司的死亡。
毛利凉介惊讶,死了一个日本颇有名气的名人,为什么感觉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案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此也没有印象。
毛利凉介在搜索“羽田浩司”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之前和安冈紫音对决的将棋“新人王”羽田秀吉,就是羽田浩司的义弟。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突然灵光乍现,莫非和她有关?!——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发晚了。
想开新文的心达到了顶峰!
我打算在十万字以内完结~小伙伴们你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可以留!
第145章
会是她吗?
那位若狭留美女士。
“要相信第一直觉。”萩原研二看出了毛利凉介眼中的犹豫, 直言道:“有的时候,适当的踩踩油门也没关系哦。”
松田阵平也赞同萩原研二的想法,他对直觉系的灵感还是很相信的。毛利凉介现在能够想到的人,肯定是他最近一直感到困惑, 或者怀疑的人。既然已经有了怀疑, 那不如就主动出击。
路过的工藤优作也是比较赞同的, 主动出击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不过工藤优作既然已经协助调查道了这张照片背后的案子, 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也就不再多说,参与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毕竟,他只是一个路过此地,想要买杯咖啡赶稿的普通写作人罢了。
得到了两个警察哥哥的认同后,毛利凉介就开始想办法联系若狭留美。
他的第一反应是通过长野县雪场酒店前台获取联系方式,但是根本行不通。虽然他佯装是若狭留美的朋友,声称她有物品遗失在他这里,询问是否能提供若狭留美的联系方式,但酒店前台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 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他。
就在毛利凉介苦思其他方法时,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封神秘邮件上。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字符, 他之前并未在意。此刻,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这串乱码, 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加密后的信息?
毛利凉介进行了多种尝试后, 最后尝试将“若狭留美Wakasa Rumi”作为密钥去解读这串乱码。经过几次移位和替换尝试,那串看似无序的字符竟然真的被重新组合, 浮现出了一串完整的数字,那正是一个东京地区的手机号码。
拿到号码后,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 毛利凉介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给我发送那封邮件的人,是你吗?若狭女士?”
对面的呼吸声先是一滞,然后一声轻笑传了过来,若狭留美说话的语音语调很特别:【“我寻找过很多侦探,但是却没有几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电话给我。”】
“那若狭女士,你遇到的侦探水平也很一般呀。”毛利凉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电话那头的若狭留美只是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危险的表情:【“确实,他们的水平很,一,般。”】
不知道是手机通话有失真的情况,还是若狭留美故意那么说,让毛利凉介有一种那些被她委托过的侦探们,都已经不在了的错觉。
不过萩原研二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很多的侦探死亡的话,一定会引起关注的。毕竟,侦探就是一群好奇心强烈,又特别富有正义感的一群人,出现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么,若狭女士,”毛利凉介定了定神,决定掌握主动权,“您发送这封邮件,是想要进行侦探委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若狭留美的声音:【“如果我说……确实是呢?”】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虽然我参与过不少案件的侦破,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执业侦探。如果您有正式的委托需求,我或许可以为您推荐更合适的人选。”
【“哦?”若狭留美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似乎很感兴趣,“比如呢?”】
“比如我现在所在的波洛餐厅楼上,就有一家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凉介认真地说道,“店主毛利小五郎先生是业内颇有名气的侦探,经验丰富,应该能更好地帮助您。”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若狭留美说话很直白:【“凭他赌马的实力,还是抓出轨的技术?”】
毛利凉介挠了挠脸,若狭留美对毛利小五郎的了解,出乎了毛利凉介的意料。看来若狭留美确实如她所言,关注了很多侦探之类的人物。
“也不能这么说吧……毛利先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毛利凉介忍不住稍稍辩驳了一下。
【“他的射击水平确实很不错。”】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毛利小五郎在身为侦探之前,可是搜查一课的刑警,若狭留美居然连这样身份的人物底细也有所了解?
那她所图恐怕不小。
“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若狭女士。”毛利凉介将话题拉回,语气变得认真,“您发来的照片,上面的字符‘PTON’和‘UMASACA’。经过我们的调查,很可能与十年前发生在美国的一起案件有关,涉及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休斯的死亡。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若狭留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比我想象的更快……那么,关于这个‘谜题’,你还看出了什么?”】
“信息太少了。”毛利凉介坦诚道,“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两个残缺的词组,能推断出的东西有限。如果您真的希望有人能解开这个谜团,或许需要提供更多的线索或背景信息。”
【“我可不敢小瞧你。”】若狭留美意有所指,毛利凉介和他身边那位警察松田阵平,可是给黑衣组织添了不少麻烦。也正因为如此,若狭留美才关注到了毛利凉介,给他发了那样的一封邮件。
毛利凉介第一次被夸了,却依旧感觉背后发凉。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若狭留美说道:【“电话里说话不太方便,有些东西,还是当面看比较好。不如,我们约个地方见面细谈?”】
一直在旁凝神细听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萩原研二迅速在纸条上写下“危险,别答应”亮给毛利凉介看,松田阵平更是直接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不行。”
毛利凉介看着两位警官紧张的神色,心下了然,对着话筒谨慎地回答:“见面的事……”
没等毛利凉介委婉地拒绝,电话那头的若狭留美却仿佛洞悉了他的犹豫,抢先开口道:【“看来你有所顾虑……无妨,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可以由你来决定。这样,你应该能安心一些了吧?”】
就在毛利凉介因她这句话而怔住的瞬间,屋外的马路上,恰巧有一辆移动餐车缓缓开过,扩音器里传出老板洪亮而富有特色的叫卖声。
然而,毛利凉介的耳边却几乎听到了两个完全交迭的叫卖声。
一个来自窗外的街道,清晰真切。
另一个,竟同时从手机听筒里隐隐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波杂音,却分明是同一个声音。
若狭留美就在附近?!
她很可能就在波洛咖啡馆周围,甚至正透过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
当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毛利凉介脑海的刹那,萩原研二已经从他骤变的表情和手机里隐约的背景音中察觉到了异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波洛咖啡馆,飞到了半空中,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几乎在移动餐车的“叫卖声”响起的同时,毛利凉介的电话被对方毫不迟疑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松田阵平脸色凝重地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对毛利凉介说:“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的家伙。这种十年前就讳莫如深的复杂案子……你最好还是不要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降谷零。
他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降谷零急切而严肃的声音,开门见山地说:“松田,立刻停止调查那封邮件涉及的案子,不要再管了。”
松田阵平那听得了降谷零这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恰巧此时,萩原研二搜寻无果,回到了波洛餐厅。他刚刚还拜托了周围活动的小妖怪们帮忙留意若狭留美的行踪。
萩原研二一进波洛,就看到松田阵平握着手机,正和电话那头的降谷零吵了起来。
他清晰地听到松田阵平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说了:“我偏要调查,你管得着吗!”然后就挂了电话。
萩原研二:。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小降谷了。
人,有时候真的无法完全共情上一秒的自己。刚才明明是松田阵平劝说毛利凉介不要调查,现在轮到毛利凉介劝说松田阵平不要生气了。
萩原研二想要等下沟通方便点,于是就变身成萩原鹦鹉的样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佯装刚才一直在毛利凉介的包里的样子,然后对着毛利凉介摇了摇头:“没有找到若狭留美在哪里。”
“我们是无心算有心,而她是准备充分,找不到也正常。”毛利凉介安慰道:“不过,既然是委托,我们也可以拒绝。”
松田阵平平复好心绪之后,开口说道:“Hagi,降谷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调查那个邮件的案子,我觉得一定和‘那个’有关。”
萩原鹦鹉歪了歪头,开口说道:“你是说,那个案件和黑衣组织有关?”
毛利凉介撑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两位哥哥们互相打着机锋,等到两人说的差不多了之后,于是开口问道:“我亲爱的好哥哥们,你们能跟我分享一下,你们调查的这个黑衣组织的事情吗?”
“我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这个组织的事情了吧?”
一人一鸟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进入主先进入主线,抓坏人抓坏人!
第146章
若狭留美一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 就察觉到了房间里面的不对劲。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看来有人来过了。
作为常年执行安保和潜伏任务的前专业人士,她对这种入侵的气息异常敏感。
她没有立即开灯,那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悄无声息地调整站位, 背靠坚实的墙壁, 身体微微下蹲, 利用家具作为掩护, 锐利的目光在昏暗中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沉默了片刻,她压低声音,谨慎地开口试探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略显僵硬别扭,语调平直,缺乏正常人说话的起伏和顿挫,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自然发出的声音:“若狭女士,你好。”
若狭留美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试图根据声源判断对方的位置, 但立刻发现这很困难,声音似乎是从较高的位置传来的。
这让她心绪直转, 人类又不是蜘蛛侠, 怎么可能长时间无声无息地待在这么高的地方?
当初她选择这个临时住所时, 就特意检查并改造过, 几乎消除了所有诸如通风口、吊顶夹层之类的可供藏匿的“漏洞”,就是为防止这种不速之客的光临。
“既然来了, 何必藏头露尾?”若狭留美一边继续用话语试探,一边凭借惊人的直觉和对空间方位的精准把握,在话音刚落的瞬间,手臂猛地抬起, 指尖微光一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已然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她预判中声源的确切方位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轻微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向斜前方角落一处视觉上的死角,那正是她计算中能够完美避开所有已知结构,直击盲射潜伏者头颅的位置。
然而,子弹只是无声地没入了墙壁,没有传来任何击中血肉之躯的反馈。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黑暗之中,萩原鹦鹉轻盈地振翅,以远超普通鸟类的敏捷提前零点几秒离开了原地。在他下方,一直安静蹲坐的波洛狗狗耳朵灵敏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爪子有一瞬间变大膨胀,但是却又被波洛克制回去了。
妖怪的视野让他将若狭留美从判断到射击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地对这位女士的果决和精准高看了一眼。
萩原鹦鹉落在另一处阴影中,再次开口,那弯弯的鸟嘴里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弯弯绕绕:“若狭女士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惊讶。”
若狭留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微微移动,追寻着新的声源,声音冷得像冰:“随意潜入他人的私人领域,也算不上什么有礼貌的客人。”
“但是,”萩原鹦鹉立刻反驳,语调依旧平稳却切中要害,“若狭女士您委托的方式,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位真心想要进行正经侦探委托的人该有的行为,不是吗?”
先是发送含义不明的加密邮件,又在电话中言语试探、暗中窥视,甚至此刻被找上门来……也是如此反应。
若狭留美立刻反应过来,近期她联系过的侦探,只有那个聪明的高中生毛利凉介,来人似乎是为了他而来。而且不像是友好协商,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若狭留美自己的武力值极高,平时做事确实都是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考量。
毕竟她要做的事情,危险系数极高,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可以说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但是,她的目标始终明确,行动也力求精准,她确实没想过要无端伤害谁。
倒是无意间让人觉得心生不快也是有的,只是那些人通常没什么办法责问到她的面前。
沉默在黑暗中持续了几秒,若狭留美紧握的枪口并未放下,但语气中的杀意略微收敛,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是……今天那个孩子身边的人?”
“嘛,”萩原鹦鹉在阴影中歪了歪头, “勉勉强强算是能管着他的长辈吧。”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松田阵平一起对毛利凉介连哄带劝的画面,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莫名的心虚。
“因为是长辈吧,所以看到有人这样藏头露尾地试探、甚至暗中窥视那孩子,我可没法当作没看见。”
萩原鹦鹉的声音虽然依旧缺乏起伏,但措辞却清晰地表露出了指责:“若狭女士,如果你真心想要委托,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出现?”
若狭留美并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评估着来访者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危险的人才有的冷静:“堂堂正正?你们既然已经对那个案子有所了解,甚至能查到我这里……”
“那么你觉得,涉及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休斯的死亡,牵扯到那个庞大阴影的委托,适合正大光明地敲开门,坐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谈吗?”
萩原鹦鹉一时语塞。
若狭留美的说话方式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但话中的内容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疑虑。
“……原来如此。如果你的敌人,真的是那个庞大的黑衣组织的话……”他顿了顿,数据流中闪过与降谷零那次极其不愉快的通话记忆,以及平日里从小降谷那里,挖点组织情报堪比破解国家级防火墙的艰难经历,一种奇异的理解竟然浮现出来。
那她的这副做派,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若狭留美不确定“来访者”对黑衣组织了解多少,萩原鹦鹉也不知道若狭留美想要对黑衣组织做什么,在双方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谈判似乎很难开展下去。
于是,萩原鹦鹉率先进行了让步。
“若狭女士是想要调查十年前发生在漂亮国的那起案件,这个委托我们接下来了。”萩原鹦鹉公事公办的说到:“也请若狭女士你有的其他资料,提供给我们。”
若狭留美回应了一句:“你们能耐也不小,都查到了那个组织,既然如此,还需要我提供资料吗?”
“伸手就能得到的资料,何必要用冒险的方式去搜集呢?”萩原鹦鹉说到。
“资料给你们可以,我要去取一下。”若狭留美收起手枪,来到了电灯开关附近,打开前问了一句:“介意我开灯吗?”
“当然可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萩原鹦鹉笑眯眯地说道,不软不硬地刺了若狭留美一下。
若狭留美打开灯的一瞬间,就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
哈?
眼前的这两只,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毛色十分靓丽的鹦鹉,蹲坐在一只花色特别奇怪的狗狗头上,两只紫色的豆豆眼盯着她看。那只不知道是不是边牧的狗狗,白色毛发的部分也太多了。波洛狗狗友好地歪着头,发出轻柔的“呜呜”声,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
到时让这怪异的场面,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若狭留美没忍住想要去翻看鹦鹉或者狗狗的项圈,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发声装置。她对这只狗有印象,是那个高中生样的狗,还会找犯罪证据。现在看起来,就连小狗也不简单啊。
但是萩原鹦鹉却十分人性化的伸出一只翅膀,阻止了若狭留美的动作,开口说人话:“若狭女士,接下来,我们签订委托协议吧。”
若狭留美没有动作。
萩原鹦鹉歪了歪小鸟脑袋,当着若狭留美的面,凭空拿出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委托合同:“我们提供的是正规合同,如果你需要开发票的话,也是可以的。”
现在是开发票的问题吗?若狭留美第一次感觉,和不说人话的谜语人交流,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东西?”若狭留美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有肌肉武力头脑空空的人,至少她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如此人工智能的“仿生物”。
如果眼前的东西不是什么科技产物,那……会是什么?
“我们是妖怪哦。”萩原鹦鹉萌萌的点了点小脑袋,豆豆眼里划过一丝青色的风,挥下翅膀的刹那,脚下就亮起了一个法阵,四周闪过无形的风场将大家包围了起来。
“要来签订委托合同吗?又或者说,妖怪契约?”萩原鹦鹉站到合同旁边,用翅膀尖点了点合同的内容。波洛狗狗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触碰合同,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显现出“波洛”两个字。
一只眼神很好的若狭留美,看到了在合同上的甲方写着他的名字,若狭留美。而乙方那栏上的名字,乍一看有些儿戏,但是看了之前突破三观的一幕,却又觉得很合理。
【乙方:波洛狗狗侦探社】
“难怪,难怪你们的那些行动这么怪异,原来是妖怪啊。”
若狭留美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毛利凉介这个高中生。毕竟有萩原研二不辞辛劳的经常去警方档案室消除毛利凉介相关的信息,黑衣组织那边也有降谷零拦截相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若狭留美亲历了毛利凉介的推理,也不会想到只是尝试委托一下,后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她。
也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了。
“是妖怪的话,你会担心吗?”萩原鹦鹉说到。
若狭留美一扫之前的警惕之色,直接拉过来一把椅子,拿着笔就往合同上签字。神奇的是,虽然若狭留美在上面签的名字是“若狭留美”,但是显现出来的名字却是“蕾切尔·浅香”。
而对面的萩原鹦鹉,爪子勾着中性笔划拉了几下后,就自动显现出了一个名字:萩原研二。
若狭留美挑了挑眉,这些妖怪的手段,还蛮有意思的:“我为什么要讨厌自己的合作对象力量强大,要对付那些人,能力越强越好,不是吗?”
“那就,合作愉快了?”
萩原鹦鹉伸出翅膀尖,若狭留美也跟他的翅膀尖握了握。
然后,那份合约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飘了起来,若狭留美的脑海里莫名地响起了一些晦涩古老的音律,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后,合约就燃烧了起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是若狭留美知道,在场的人都无法违背这份妖怪的契约。那可真是……
太好了。
……
“两位好哥哥打算怎么说呢?”毛利凉介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出于尊重,他没有点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隐瞒,他明白他们肯定是觉得危险才不告诉他,不让他参与其中。
但是眼看着,研二哥和阵平哥好像要自己组团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后,毛利凉介就忍不住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呢?
之前“倒计时传真”的事情,还瞒着不告诉他。这一次,委托都找到他头上来了,两位好哥哥还要把他撇在一边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深知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十分干脆地全都抖出来了。
“事情最开始要从那次和夏目贵志在神社相遇说起。”松田阵平开了个头。
“居然是从那么早吗?”毛利凉介有些吃惊。
“认真听!”松田阵平轻轻地敲了一下毛利凉介的脑袋,居然感觉还有点费劲,“这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毛利凉介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个盘踞在地下世界的庞大犯罪组织。不论是困扰松田阵平多时的炸弹犯,还是提供军火弹药给米花町犯罪分子的雅文邑,或是新干线上高速驶过的那颗子弹,亦或者是东京湾盛大的烟花,迹部海岛公海上不灭的灯火……到处都有黑衣组织犯罪的痕迹,也到处都有人在战斗,拒绝罪恶——
作者有话说:红方终于开始互通信息了!
因为《名柯》原作还没有很多若狭留美的剧情,如果之后出现不太对的地方,都算私设!
第147章
“蕾切尔·浅香?”
降谷零虽然很生气松田阵平挂他电话, 并且对他说有危险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行为,非常生气。但是在得到了“十年前和朗姆有关案子”的线索,还是一秒进入了工作状态。
蕾切尔·浅香,是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养女兼贴身保镖, 10年前在美国阿曼达·休斯及羽田浩司凶杀事件后, 长期下落不明。
这是降谷零在明面上日本公安那边查到的资料, 然而在黑衣组织内部, 他查到的内容,蕾切尔·浅香,又或者说若狭留美,可不简单。
根据萩原研二在现场的了解,判断出若狭留美对于朗姆的仇恨要远远高于黑衣组织。
所以降谷零在组织里调查的时候,也就着重关注这方面的情报,筛选出来疑似若狭留美袭击黑衣组织的记录,但是却很少有朗姆的身影,在这些记录里。看来是十年前朗姆差点暴露的情况, 让这个生性多疑的酒厂干部,龟缩起来了。
当时跟着朗姆去暗杀阿曼达·休斯的其他黑衣组织成员, 在这十年里很多都遭遇了袭击。降谷零指尖划过一份份伤亡报告, 心下明了:这是典型的复仇轨迹, 因为找不到正主, 所以清算所有帮凶。
这样一个潜伏在黑暗之处,死死盯着朗姆的人, 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令人寝食难安。虽然朗姆十分自信组织的强大,以及自己的能量。但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作为朗姆近期较为看重的情报人员,降谷零也从一些零散的任务指令中, 敏锐地察觉到了朗姆欲除若狭留美而后快的意图。
这是一个机会……,降谷零暗忖,一个将真正缩在壳里的朗姆钓出来的机会。
这是一场相互利用。降谷零在算计若狭留美,而若狭留美,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这股突然介入的力量?若非有那份超乎常理、带有强制约束力的“妖怪契约”作为底线保障,降谷零是绝不会同意他的同期们卷入如此险局的。
什么?你说降谷零什么时候知道“好友没完全死,只是变成了妖怪”这件事的?!
连合作对象若狭留美都已知晓了妖怪的存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又怎么可能一直瞒着洞察力惊人的降谷零?对于降谷零这种人,除非能编织出天衣无缝的谎言,否则绝无可能长期隐瞒。
松田阵平为了凭空捏造那个“神秘线人”的身份,编故事编得头都快炸了,最后还是萩原研二看不过去,找了个机会向降谷零“坦白”了部分真相。
也因此,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
【加密频道—灵能侦探社内部线路—连接中……】
【身份验证通过……】
【在线成员:波洛-狗狗侦探、卷毛-德文、Hagi-鹦鹉、打工-暹罗、光-饲养员。】
【提示:用户复仇者-浅香 已加入聊天室】
波洛-狗狗侦探:欢迎浅香老师。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关于羽田浩司案的调查,我们整合了各方信息,现在可以拼凑出全貌了。
卷毛-德文:十年前在美国的案子,明面记录是入室抢劫杀人,日本天才棋手羽田浩司和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双双遇害。
Hagi-鹦鹉:但是现场留下了很有趣的东西哦,卷毛,把图片共享一下。
卷毛-德文:【上传图片:羽田浩司案发现场部分照片】
松田阵平结合若狭留美提供的资料,以及降谷零找到的FBI的档案案件,以及羽田浩司遗留下来的信息,进行重新的排列组合之后,松田阵平发现直接指向的真凶是,乌丸莲耶(Karasuma Renya)。
复仇者-浅香:……
若狭留美没有想到的是,当年羽田浩司留下来的信息,竟然可以被这样子解读,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脑海里不断回闪着羽田浩司的一言一行。
或许是若狭留美在聊天室里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降谷零直接跟上接着说道。毕竟这次的合作,不是官方的合作,只是一次在波洛狗狗侦探社的“委托”。他不会以官方的身份出现,但是提供一些情报信息还是可以的。
然而,尽管合作初步达成,降谷零心中清楚,双方之间还存在一个根本性的分歧。
打工-暹罗:朗姆在那次行动中犯了错。他低估了浩司先生,也低估了你,浅香。在那次任务中,朗姆失去了一只眼睛,这是他职业生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污点。他这十年来,从未停止追查你的下落,势必要清除你。
复仇者-浅香: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朗姆,我只要他的命。
分歧就在于:公安方面希望活捉朗姆,以期获取关于黑衣组织的大量情报;而若狭留美的目的纯粹而极端——复仇,以牙还牙,以命抵命。
光-饲养员:或许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来钓出朗姆,届时可能需要浅香小姐的协助。
复仇者-浅香:我来当那个“鱼饵”和“铁钳”。
【复仇者-浅香 退出加密频道】
【加密频道通话结束】
……
“小景光,你还没有放弃那个计划吗?”萩原鹦鹉爪子勾在了诸伏景光准备的架子上,紫色的豆豆眼看着他,语气十分的严肃。
自从与两位在组织卧底的同期彻底摊牌后,萩原研二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妖怪形态的他,几乎一天要“骚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八百回,仿佛要把错过的那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有了萩原研二及其鸦天狗等妖怪朋友的协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潜伏工作确实便利了许多,无论是合理完成组织任务,还是与警察厅公安上司联络,都变得更加隐蔽和安全。
只是这种方式难免显得神出鬼没。降谷零的联络人风见裕也,就时常被办公桌上莫名出现的绝密资料吓一跳,对自家上司降谷零的能力崇拜得五体投地,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拥有什么超能力。毕竟,他的公寓可是在11楼。
“萩原你悠着点。”诸伏景光拿出准备好的美味坚果挞,摆放在萩原鹦鹉前面:“Zero说他的联络人现在神经太紧绷了,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Zero给他传新的任务了。”
萩原鹦鹉啄啄诸伏景光的手指,不满他转移话题的行为。
“光靠若狭留美一个鱼饵,分量或许还不够。”诸伏景光用手指轻轻夹住萩原鹦鹉的鸟喙,阻止他的动作,解释道,“黑衣组织安插在警视厅内部的‘乌鸦’,地位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这段时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通过分析组织任务与警视厅、公安行动的关联,进行了双向测试和排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三位警视厅高层身上。
诸伏景光回忆起一次任务汇报时,琴酒那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偶尔来自黑麦威士忌,有意无意的视线……这些都让他如履薄冰。组织的环境冷漠而残酷,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事实上,若非之前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救过琴酒,琴酒为苏格兰的忠诚背书过,加上近期又有萩原研二的妖怪势力在暗中提供各种匪夷所思的协助,以诸伏景光这种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试探方式,恐怕早已被认定为卧底而遭到清除。
正是因为他的一些行动过于“抽象”和不可思议,反而让组织的人觉得……这或许就是苏格兰独特的变态之处,让他意外地融入了组织的氛围。连黑麦威士忌看他的眼神都从最初的些许同情,变成了现在的复杂难辨,大概在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
萩原研二扇扇翅膀,豆豆眼看着诸伏景光,透露了自己想说话的意愿,于是诸伏景光还是松开了捏着鸟嘴的手。
“你和小降谷都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萩原鹦鹉的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现在我们拥有的力量今非昔比,不需要你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在警校时期,萩原研二就察觉诸伏景光内心深处有种自我牺牲的倾向,这始终让他感到担忧。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放心,我们当然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们现在确实很厉害了,不是吗?”
“或许小阵平那个暴揍警视总监的梦想,这次能间接实现一部分了。”萩原鹦鹉试图用俏皮话缓和气氛,但他知道诸伏景光明白他的意思,这次行动,很可能撼动警视厅的高层。
这句话却让诸伏景光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深邃。警视总监……这次的计划,最终钓上来的,不知会是警视厅里的大鱼,还是组织里的朗姆了。
“对了,你养的那个孩子,已经去东大报到吗?”诸伏景光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那个在迹部海岛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红发少年。
提到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连羽毛都似乎更鲜亮了些:“小凉介超级厉害的,以非常高的偏差值通过了东大的考试,四月份就已经正式入学了!”
他挥舞着翅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毛利凉介的种种优秀表现,像极了在朋友圈炫耀的老父亲。
(毛利凉介:阿嚏!)
看着神采飞扬的萩原鹦鹉,诸伏景光感觉心中因卧底生活而积聚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在组织里见多了黑暗与冷漠,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最后能活着回去,或许也能像萩原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养只猫。
毛利凉介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游走于阴影中的人来说,确实像一束温暖的光。降谷零曾调侃他这种心态像是在吸猫,诸伏景光爽快地承认了,并表示“吸太阳”让他感到难得的放松和愉快。
想到这次针对若狭留美委托的行动结束后,或许也能有机会见见那个孩子,诸伏景光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有些匆匆忙忙,希望这次能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萩原研二用翅膀挠了挠小鸟脑袋,回答着诸伏景光之前关于毛利凉介现状的问题:“呃……他啊,现在大概在……努力壮大他的波洛狗狗侦探社?”
“?” 诸伏景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发几个小红包~
第148章
毛利凉介的暖房邀请函, 从本岛的最北边发到了最南边。
和他一起制定聚餐计划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有一瞬间怀疑毛利凉介的那个庭院,是否能够装得下这么多人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他们三个人和这栋房子真的有缘。
“凉介之前家里的房子被炸毁了?”夏目贵志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当吃惊, 尤其得知这事就发生在他们相识不久后, 更觉得世事难料。
“完全不能住人。”毛利凉介有些沮丧, 他当时的画稿、钓鱼竿、收藏什么的, 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总之,损失还是蛮大的。
“往好的方面想,你也因此结识了波洛和萩原警官,不是吗?”赤司征十郎拍拍毛利凉介的肩膀,动作略显生疏,感觉好友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毛利凉介顿时振奋起来:“小队长,你说的没错,能够认识研二哥和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两年前的11月7日那天,不仅仅是对毛利凉介而言, 对很多的人来说,都是命运转折点, 许多事情的轨迹似乎都从那时开始改变。
三人外加一只猫咪老师, 聚在一起聊起这奇妙的缘分, 都不禁感慨。为此猫咪老师还翘着小脚, 小酌了一杯。在场的三个人虽然经历丰富,写到简历上去能有十米长, 哪怕他们三个过了这一年就都满十八岁成年了,但依旧还是不能饮酒。
猫咪老师砸吧着嘴,脸上浮现出两坨醉酒的红晕,拎着小酒瓶子就然不住挑起了猫猫旋转舞:“不能一起喝一杯, 真的是太遗憾了。”
夏目贵志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猫咪老师蹦蹦跳跳的样子:“我看你不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捣乱的。”
说回毛利凉介的暖房聚会,按照毛利凉介的设想,白天宴请人类好友,晚上则款待妖怪朋友们。看着毛利凉介手边越摞越高的手写邀请函,赤司征十郎的怀疑之色愈浓,这得邀请多少人类和妖怪?
在当今信息时代,手写邀请函虽被视为传统甚至有些老派的做法,但不可否认,这份亲手书写的心意更能让收到的人感受到重视和诚意。
“说起来,这房子……”夏目贵志环顾着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间,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怀念,“是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过的地方。”
赤司征十郎闻言,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我当初推荐这里,只是听说凉介养了狗,觉得这房子靠近后山,环境清静,活动空间也大,会比较方便。没想到,竟然是你以前的家。”这阴差阳错的巧合,让他也觉得颇为奇妙。
“嗯,我记得。”毛利凉介笑着点头,看向夏目贵志,“上次和你一起来看房子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座敷童子,和他玩了一会儿捉迷藏呢。”那段带着些许灵异色彩的温馨回忆,让他对这栋房子更添了一份亲切感。
最先写好的,是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打算邀请的妖怪朋友们。名单包括桃园奈奈生和巴卫,八原的中级妖怪们,其中丙和小胡子也表示很有兴趣前来。猫咪老师更是兴致勃勃地写信邀请了制作一夜杯的妖怪夫妇初菜和日土,他想念一夜杯的美酒好长时间了。
毛利凉介还给水神澜泽和山神雨澪准备了邀请函,如果他们不便前来,他便打算在暖房结束后亲自去拜访。
萩原研二的妖怪朋友们自然也没有被遗漏,不过萩原研二猜测,奴良滑瓢可能会独自前来小酌一杯。鸦天狗“唐”和“玄”收到大天狗殿下的邀请,也已确认会到场。
当所有的邀请函铺开时,毛利凉介才恍然意识到,这几年间,自己竟然结识了如此多的妖怪朋友。
毛利凉介的妖怪朋友众多,新认识人类朋友也同样不少。赤苇编辑、宇内漫画家、野崎君、黑狼队的大太阳小太阳、爱传教的黑尾先生……
与来去自由的妖怪不同,人类朋友们受到的束缚可就多了,加班、赶稿、死线逼近、甲方难以沟通……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无法赴约的理由。
不过好在毛利凉介这次将时间定在了黄金周,大家都比较有空。说到黄金周,回想起去年黄金周在迹部海岛的冒险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顺便一提,迹部王冠杯今年举办了第二届,依旧盛况空前。只是他们这些刚刚成为大学生的人,大多无缘参与了。不过,或许可以期待一下第三届的盛况。
当人类朋友的邀请函也全部书写完毕时,月色已然爬上了枝头。
“希望这一次聚餐可以很顺利。”毛利凉介望着月色说到。
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定会的。”
……
收到邀请函的朋友们,都带着祝贺的礼物来了,除了黑狼队这次黄金周正好有一场交流赛,日向翔阳来不了,其他的朋友们都来了。
宇内天满老师一来就和野崎君碰着头,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漫画的剧情,也不知道一个少女漫画家和一个热血运动番漫画家,哪来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孤爪研磨带着贺礼前来的时候,碰到了夏目贵志来开门的,看到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猫咪老师,下意识就是一个后撤步,眼睛都惊成了竖瞳。看来之前在迹部海岛的时候,猫咪老师给孤爪研磨留下的阴影还在啊。
孤爪研磨猫猫祟祟地潜行到毛利凉介身边,扔下礼物就跑到熟人赤苇京治那边了。猫咪老师看到后,眼睛眯成弯弯的小月牙,然后冲着孤爪研磨亮了亮爪子故意吓唬他。看到孤爪研磨躲闪的样子,得意地“喵呜喵呜”笑。
然后就得意过头了,被夏目贵志一记手刀轻轻劈在头上。
顶着新鲜出炉的一个小鼓包,猫咪老师窝在小角落里,背对着夏目贵志生闷气,“喵喵嗷嗷”地叫着。在场的人也就只有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知道猫咪老师在说什么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它不是在委屈,而是在念叨着“我要吃烤鱿鱼、七辻屋的馒头……”还以为出手太重猫咪老师在难过呢,没想到是在点菜。
好友们都在太阳下山之前,零零散散的离开了。当太阳的最后一缕阳光被夜色吞没时,妖怪们的夜宴就开始了。
应邀前来的妖怪朋友们果然都带着美酒佳肴,大家开开心心地借着聚会的机会唱唱跳跳。加州清光和今剑也在招待着他们的朋友们,除了一同远征的平安京老刀们,歌仙兼定也来了。为了感谢毛利凉介的帮助,歌仙兼定送了一套十分精致漂亮的狩衣。
就是妖狐巴卫和猫咪老师一碰面,就习惯性地开始互相喷洒毒液。
“哟,这不是那只贪吃又没用的招财猫吗?”巴卫甩着尾巴,嘲讽道。
“你说谁没用,你这只臭狐狸,总摆着一张臭脸,难怪奈奈生有时候都嫌你烦。”猫咪老师立刻炸毛反击。
两只妖吵着吵着,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酒碗怎么一直见底。仔细一看,竟然是奴良滑瓢不知何时溜达到他们旁边,正笑眯眯地拿着酒壶“帮”他们倒酒,倒进他自己嘴里。
“喂!滑头鬼!你这家伙!”
“哈哈,美酒当前,何必争吵,不如共饮?”奴良滑瓢舔了舔嘴角,毫无愧意。
作为和妖怪有缘的人类,桃园奈奈生之前就见过夏目贵志,倒是赤司征十郎是第一次见。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缘分的结缘神,在看到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指间那错综复杂却又坚韧明亮的“缘”的联系时,惊讶得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在这次妖怪宴会中,为了方便让赤司征十郎也能看到妖怪,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直接在庭院里面启动了那个能够让人看见妖怪的巨大法阵。
所以,这次的妖怪夜宴,赤司征十郎也能够全程参与啦。
“说起来,毛利君你的那颗龙蛋呢?”桃园奈奈生提起了之前通过时之政府的科技,连接现代和平安京视频的那一次。那时她就发现毛利凉介抱着的那颗龙蛋,与他有着极其深厚而温暖的缘分。
“我一直带着呢!”毛利凉介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枕头边上的软垫上,抱起了那颗闪烁着莹莹白光的龙蛋。
原来是在毛利凉介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傅塞给他的,说是龙蛋是靠他的灵力抚养的,那就要从一而终的抚养,不可以半途换人。
毛利凉介把龙蛋抱出来的时候,现场的一个人类和一个妖怪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不是,等等!这颗龙蛋是不是破壳了?”桃园奈奈生还没来得及自私查看,就发现了这颗白白的龙蛋的顶端好像有点裂开了。
小胡子顿时尖叫起来:“糟糕,真的破壳了!”
说着,小胡子的身上也发生了变化,莹莹白光过后,小胡子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条白色的龙。只见他小心的护卫在龙蛋的身边,充满灵气的奇石,被不要钱一样的摆放在了龙蛋的身边。
中级妖怪顿时大叫:“啊,原来小胡子是龙啊!”
小胡子抖抖龙须:“我没说过吗?”
八原的妖怪们齐声大吼:“你没说过!”
然而现在毛利凉介已经无暇去管其他的事情,他正按照猫咪老师的指点,一直向龙蛋输送着灵力。在他觉得灵力快要枯竭的时候,他身体内山神雨澪赠送的龙鳞浮现了出来,直接一道光闪过没入了龙蛋。
“咔嚓——”一声脆响,蛋壳顶端彻底破裂,一个小巧玲珑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脑袋探了出来。它头顶是两个初生的如玉般莹润的小小犄角,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金色琥珀,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与毛利凉介对视着。
幼龙欢快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天生的空灵之感。
然后,小白龙便从蛋壳中轻盈地飞了出来。它吸收了大量的灵力,甫一破壳便见风即长,待到亲昵地围着毛利凉介转悠时,身形已与小胡子不相上下。
仔细看去,这条小白龙通体覆盖着月光般皎洁的鳞片,在庭院灯火的映照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和光泽。它的身形流畅而优雅,四只小爪子看起来软乎乎的,却已初显锋锐。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灵活地摆动,尾尖处有一簇如同雪花凝结而成的绒毛。
小白龙亲昵的蹭了蹭毛利凉介的脸。
【吾名雨澪】——
作者有话说:山神小白龙雨澪来啦~
第149章
【吾名雨澪】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灵气, 清澈地回响在夜色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如此呼唤,小白龙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舍。它亲昵地蹭了蹭凉介的脸颊, 仿佛要将这份触感铭记。
随即, 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力量开始牵引它, 不容它在此刻久留。它发出一声清越又带着告别的龙吟, 周身散发出朦胧的辉光,与生俱来的时空之力被调动起来。
庭院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道闪烁着星屑光芒的时空缝隙被悄然撕裂。小白龙盘旋着升起,它回头看了凉介一眼又一眼,目光中满是初生即别离的眷恋,最终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优雅地游入了那片璀璨的星光通道之中。
眨眼间,时空缝隙就迅速合拢, 夜空恢复原状,只留下淡淡的灵气余韵。
毛利凉介很快就明白过来, 之前去深山里拜访时, 为什么护山的妖怪们都说雨澪大人陷入了沉睡。原来, 在维系世界稳定的时空法则下, 无法同时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本源个体”。
当他用自身灵力温养着那枚龙蛋时,位于深山之中的山神雨澪, 为了不与龙蛋产生悖论冲突,便只能将绝大部分力量与意识封印,陷入沉睡之中。反之,当小白龙通过时空之隙回到平安京后, 原本在此世的山神雨澪也就能够苏醒了。
一阵带着山间清甜气息与古老草木芬芳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庭院,温柔地吹动了每个人的发丝和衣角。
原本喧闹欢腾的妖怪宴会,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所有妖怪,无论是活泼的中级们,还是见多识广的巴卫与奴良滑瓢,都似有所感地望向庭院中央那被月光格外眷顾的空地。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纯净而空灵。
月光下,无数萤火虫般温柔的光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勾勒出一个修长而朦胧的人形光影。那光影逐渐凝实,显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
少年赤着双足,悬立于离地寸许的空中,衣袂与宽大的袖摆无风自动。他闭着双眼神情平静祥和,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悠长梦境里。手中悬停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甘甜的芬芳,仿佛就是山间草木的精华。
少年如同羽毛般轻盈地飘落到毛利凉介的面前。
山神雨澪,原本只存在于梦境或记忆的碎片里,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毛利凉介面前。他伸出双臂,宽大的衣袖如同徐徐张开的洁白羽翼,温柔而又坚定地,将还有些怔忡,未能从这接连奇迹中回过神来的毛利凉介,轻轻环抱入怀。
拥抱中带着山涧的清冽、森林的生机、月光的温柔……如同沉寂的山脉终于拥抱了滋养它的溪流,如同冬日的森林终于拥抱了归来的春鸟。
【终于见到你了,凉介大人。】
雨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凉介的心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温暖陪伴与守护,让我得以用这样的方式,挣脱法则的束缚,真正地……来到你的身边。】
“不,明明是雨澪一直在守护我的安危。”毛利凉介想到了那一次次保护他的龙鳞,连忙否认。
【凉介大人,我因你而诞生,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在平安京时,雨澪虽只是一颗龙蛋,但凭其强大的跟脚血脉,才能与黄泉的污浊抵抗那么久。在原本的命运里,他或许会被阴阳师或前来现世出差的鬼灯大人消灭。但毛利凉介的一句话,将他留了下来,并为此付出了一百年在地狱“打工”的代价。
如果没有毛利凉介的维护,又哪有他对毛利凉介童年的守护呢?
桃园奈奈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毛利凉介和白龙雨澪之间那些美丽的“缘”,觉得真是美极了。巴卫在一旁恨不得把奈奈生的眼睛给捂住,不要看啦,那是别人的龙!
所有的见证者都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白龙雨澪仿佛感受到了妖怪们和人类对他的欢迎和喜爱,于是围绕着毛利宅盘旋了一圈,白龙美丽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赞赏的目光。
随着白龙的盘旋,点点蕴含着洁净灵力的甘霖被洒下。
妖怪们欣然接受了这份慷慨的礼物,就连在场的人类也感到耳目一新神清气爽。庭院里新移栽的草木,也在甘霖的滋润下越发茂盛。
宴会的气氛因此更加热烈了,每位宾客,无论是人是妖,都开始载歌载舞,祝福这份奇妙的缘分。
雨澪在身上幻化出了一身和毛利凉介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就赤着脚紧跟在他的身边。猫咪老师踮着小脚绕着他走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你现在不是山神了?”
雨澪闭着双目点点头:“吾已将山神一职,交付给了山中的精怪。”
猫咪老师了然:“怪不得你的力量少了一大截。”毕竟,山神这种和土地联系十分紧密的存在,除非自然消亡或者神职更迭,否则很难离开。
不过想到了之前小胡子说过,这条笨龙竟然要用自己的核心力量交换给别人,要来找毛利凉介。猫咪老师就觉得现在的妖怪们,都太笨了,人类有什么好的,啊?有什么好的?
“猫咪老师,要不要吃炸虾,我给你拿了一盘?”夏目贵志远远地向猫咪老师招手,手边除了堆起来的炸虾,还有猫咪老师念了一下午的七辻屋馒头。
“喵呜,来啦~”猫咪老师金色的竖瞳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语气荡漾了起来,飞快地迈着小短腿咻咻的跑到夏目贵志身边,从他盘着的腿间挤进去,两只爪子搭在桌面上,开心的接受着夏目贵志的投喂。
另一边的妖狐巴卫也焦虑地围着桃园奈奈生,细数妖狐的优点,并当着小胡子和雨澪的面,数落龙的缺点。桃园奈奈生只能无奈地听着巴卫的碎碎念。两人的缘分明明已经牢不可分,偏偏这只精明的妖狐,还总觉得奈奈生会喜欢上别的人或妖。
大概,神社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醋了吧。
奴良滑瓢和萩原研二坐在高处的屋顶上,推杯换盏:“敬这份缘!”
夜色渐深,明月微微西斜,但庭院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鼓声、笛声、欢笑声、歌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献给缘分与生命的盛大乐章。
……
欢乐的相聚总有尽头。
待最后一个妖怪踏着星光离开,萩原研二便带着毛利凉介,歪歪扭扭地飞上了新居的屋顶。
或许是因为房子在郊区,抬头仰望时,有种距离天空很近的感觉,仿佛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触手可及。
白龙雨澪安静地坐在毛利凉介身边,周身泛着莹莹微光。
他似乎很喜欢这静谧的夜空,身形在月光下渐渐缩小,最后幻化成一条玲珑精致的小白龙,轻轻叼住自己的尾巴,环成一个圈,宛如一个活着的玉镯,挂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雨澪这样……没关系吗?”毛利凉介轻轻抬起手腕,看着乖巧的小白龙,有些担心地问。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力量强大的山神雨澪和在黄泉污浊中抵抗的龙蛋。
萩原研二虽然带着醉意,但思路还算清晰,他顺着毛利凉介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事的……猫咪老师之前偷偷跟我说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解释道:“雨澪为了能自由地来到你身边,把山神的神职和力量都转移给了山里信得过的精怪。这么做就像是动了根基,所以这段时间会特别虚弱,需要非常精纯的能量来补充。”
“精纯的能量?”
“嗯,比如一些天地孕育的宝物,或者……”萩原研二指了指凉介自己,“你本身纯净的灵力就是最好的温养。让他这样贴近你,就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萩原研二说着,仰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这段时间他以大天狗的身份与东京的妖怪们结交,对妖与人之间的羁绊有了更深的理解。猫咪老师那句“不可结缘,徒增寂寞”的话,又浮现在他眼前,语气不由带上了一丝感慨:“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对于妖怪来说,时间的概念和我们完全不同。人类的短短一生,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悠长的沉睡或一个短暂的梦。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恢复。”
或许是喝了太多妖怪的酒,萩原研二醉意上涌,变得晕晕乎乎的。连手机铃声响起,都没有将他吵醒。
“喂?这里是研二哥的手机,他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毛利凉介接过萩原研二的手机,来电提示是一个数字“0”。
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对面下意识的想要挂断电话,手指的动作停了一停,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毛利凉介吗?”
“是的,我是。”毛利凉介直接回答道,心里却在想,这是研二哥的哪位同期吗?还是认识的朋友?
【“那就请你转达一下萩原……”】
【“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第150章
警视厅总监被暗杀了, 在众目睽睽的演讲中被人远距离狙击。
虽然官方报道说还在抢救中,但是明眼人只要看到那个正中心脏的出血量,就知道大概率是抢救不回来了。全城戒严,风声鹤唳。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暗湖的石子, 在特定的圈层里荡开涟漪。消息灵通的黑衣组织, 自然是最先感知到震动的群体之一。
“BOSS让我来问你, ”贝尔摩德坐在昏黄的酒吧吧台前, 指尖优雅地轻抚着杯壁,里面酒红色的酒液随着冰块的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泽,“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怎么,突然想给警方送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轻柔,话语里的质疑却如同冰冷的针。
BOSS不直接联系琴酒,而是通过她来转达询问,其意味不言自明。琴酒接连的纰漏,尤其是公海清洁行动那次, 已经让那位先生对这位关东地区的得力干将,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次暗杀风格如此鲜明, 几乎第一时间就让所有知情人将目光投向了以狙击闻名的琴酒。朗姆那边更是难得地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 而非大做文章。这种沉默本身, 就是最有效的煽风点火。
尤其是这次突然提前的暗杀行动, 还差点把黑衣组织放在警视厅内部高层的钉子,误伤了。那可是朗姆的人,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琴酒趁机在做些什么。
要知道自从琴酒那次公海行动失误之后,朗姆可没少给琴酒使绊子,现在难得有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朗姆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就算那颗钉子一点油皮也没擦破,也不妨碍朗姆阴阳怪气琴酒。
琴酒嘴里叼着烟,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任务!如此高调、不计后果的方式,完全违背了组织行事的准则,带来的只有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哼,”琴酒冷哼一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愚蠢又引人注目的手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组织内有限的几个有能力完成这种超远距离精准狙击的人选。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了出来,黑麦威士忌。那个男人的狙击技术,他亲眼见过,绝不逊于自己。
虽然说黑麦和苏格兰之前在公海行动那次救过琴酒,但难保不是有意为之。
“苏格兰,”琴酒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刚刚走进酒吧的诸伏景光,“黑麦在哪里?”
诸伏景光刚刚结束在基地的练习,身上还带着一丝硝烟味。
他走到吧台前,姿态放松,甚至有些过分的沉寂,仿佛对周遭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听到琴酒的问题,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双上挑的猫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漠然的阴郁。
“不清楚。”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前几天我有任务去了九州岛。黑麦……他另有安排。”
他如实陈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试图为黑麦辩解。然而,就是这份过于平淡的“如实”,在这种敏感时刻,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对黑麦极其不利的事实,他有一段时间的行踪,无法解释。
而这段时间,正好和警视厅总监被暗杀的时间,吻合了。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视线在面色冰冷的琴酒和表情阴郁,仿佛事不关己的苏格兰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用一种带着玩味又冰冷的语气冷不丁地说道:
“哦?听起来,我们这位能力出众的黑麦威士忌,该不会是趁机去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了吧?比如……当个卧底什么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昏暗的酒吧里炸开,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伏特加,把所有人这段时间的行踪汇报给我。”琴酒在几个狙击手的名单上点了点,伏特加立刻领命而去。
这其中也包括了贝尔摩德和朗姆在日本基地的人,贝尔摩德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琴酒:“手伸这么长,朗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能看到的哦。”
“他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十年前的案子都能惊动FBI来日本找他,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行动。”琴酒冷笑一声:“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是他的人。”
诸伏景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对贝尔摩德和琴酒的话感到些许无聊。
然而,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时间点太过巧合了,他们正准备执行“钓鱼”计划,黑麦就恰好有一段无法自证清白的空窗期,撞上了这桩惊天暗杀。
他们本无意让黑麦威士忌背锅,诸伏景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难道诸星大真的也有什么秘密……吧?
至于朗姆那边,想必Zero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
降谷零很忙,一边忙着应付黑衣组织顶头上司朗姆要的情报,一边忙着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黑田兵卫汇报目前的行动情况。
说起降谷零的这位顶头上司黑田兵卫,竟然也和十年前的“羽田浩司”案件相关。黑田兵卫十年前去美国交流学习,拜访好友阿曼达·休斯的时候,经历了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死亡,并且在帮助若狭留美逃走的时候,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陷入长达十年的昏迷。
这次和若狭留美相关的针对朗姆的“钓鱼”计划,降谷零自然是没有隐瞒黑田兵卫的,甚至还向公安申请了增员力量,即便这个顶头上司刚刚苏醒,还在公安的医院里进行康复训练。
和黑田兵卫一同排排坐躺板板的,还有今天被人“狙击”的警视厅总监,也是黑田兵卫的好友松本清长。
很显然这次的“狙击警视厅总监”的行动,完全是公安部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在与警校同期商量对朗姆下套的时候,降谷零就想到了组织内部这次的暗杀行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把警视厅内部的黑衣组织钉子挖出来、用“羽田浩司案”引朗姆上钩、阻止黑衣组织对松本清长的真实暗杀行动。
“钓鱼”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苏格兰将松本清长会被暗杀的事情传回来,引起黑衣组织钉子的注意,将警方已经知道暗杀行动的事情再次传递回去,并且传回组织内部有警视厅卧底的信息。
第二步就是公安部门策划提前狙击松本清长的戏码,引起黑衣组织内部的互相猜疑,以及对“钉子”传递的信息产生怀疑,是否长时间的卧底,已经让这位“钉子”被策反了?借此机会引诱出朗姆前来调查,毕竟这位做到高层的钉子先生,可是朗姆一手培养的。
接下来就是扔出“羽田浩司案”的重要信息和若狭留美的行踪,朗姆不可能不重视,毕竟那是他最失败的一次行动,为此他耿耿于怀十年,还一直追杀若狭留美。能不能把这个老家伙钓出来,就看这次的“鱼饵”香不香了。
降谷零想到了萩原研二布满全东京的“眼线”,对朗姆行踪的监视就要靠他们了。只是降谷零感觉有些头疼,实在是不知道要编出怎么样的谎言,来汇报这些可疑的消息来源。
他不会成为警校五人组里,最先秃头的人吧?!
……
黑麦威士忌,也就是化名为诸星大在黑衣组织卧底的,FBI探员赤井秀一,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警视厅总监被狙击的事件,赤井秀一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发生狙击事件的时候,他正好在和FBI的联络人詹姆斯·布莱克,汇报近期黑衣组织的情报。詹姆斯·布莱克这次前来日本,除了来找赤井秀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日本的公安突然向FBI借调了十年前“羽田浩司案”的档案信息。
这种级别的档案十分的敏感,只要有人查阅借调,就会引起关注。
要知道当年的“羽田浩司案”除了和黑衣组织的朗姆有关系以外,和他的父亲赤井务武的失踪也可能存在联系。所以詹姆斯·布莱克就急急忙忙的来到日本,将消息传递给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作为一个十分敏锐的人,又身处于危险的黑衣组织做卧底,组织里可以执行这种狙击暗杀任务的人,屈指可数。琴酒能够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够分析到。
察觉到今天手机里的消息异常的平静,要知道他在组织里的关系不能说八面玲珑,但也至少有一些任务搭档。但是发生了“警视厅总监被枪杀”这样的事件,居然没有什么人讨论,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
虽然赤井秀一自己知道,不是他干的。但是谁让他这个时候在跟联络人汇报情报呢?他总不能跳出来说,警视厅总监不是他狙击的,因为他在和FBI联络员汇报。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赤井秀一一边将可能存在定位器的物品全都销毁,一边冷静地对詹姆斯·布莱克分析:“我可能要暴露了。”
詹姆斯·布莱克大吃一惊:“什么?!”
与此同时,琴酒也已经查遍了所有符合狙击条件的狙击手,黑麦威士忌名字旁边【行踪不明】的标注,显得格外刺眼。
琴酒怒极反笑:“很好,很好。”
他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桌上,对着通讯器向整个行动组下达了冰冷的指令:“所有人注意,目标黑麦威士忌。行动组全部出动,不计代价。”
冰冷的杀意几乎透过无线电弥漫开来。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一幕,晃动着酒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提醒道:“Gin,别忘了,现在全城还处于戒严中哦。你确定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清理门户?动静太大的话,会把老鼠吓回洞里的。”
“哼,就算把东京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琴酒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
“那……要通知朗姆那边吗?”贝尔摩德故意说道。
琴酒冷冷地看着贝尔摩德,对她现在煽风点火的行为,感到不满。
接受到琴酒发出的信号后,贝尔摩德轻笑着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琴酒看到贝尔摩德的态度之后,随即就离开了,本身就在基地的伏特加和诸伏景光,也一同出去“猎鼠”了。
贝尔摩德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不慌不忙地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搁在吧台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昏黄的灯光下,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清晰地映照出她转身离去时颠倒扭曲的身影,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一滴暗红色的酒泪缓缓从杯壁内部滑落,划过杯中那个倒悬身影——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赶进度赶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