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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作者:木子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


    菅原显忠看上去道貌岸然。


    并非身为佐为亲友团的萩原研二带着滤镜, 而是此人面相确实透着奸猾。萩原研二不禁腹诽:难道就没人因他这副尊容,想去查查他的底细和账目往来吗?


    今剑和化身成鹦鹉的萩原研二蹲守在棋室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他们从高处俯瞰,室内情形一览无遗,但别人就很难发现他们两个的身影了。


    蹲在树枝上, 今剑小声地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担忧:“大天狗殿下, 不知道歌仙他……在时之政府那边怎么样了。他当时的样子, 真的好可怕。”


    萩原鹦鹉用小翅膀拍了拍今剑的肩,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太担心了,小今剑。小凉介和加州清光他们一定在全力救治他了。我们要相信他们,就像他们相信正在这里努力的我们一样。”


    为了缓和气氛,萩原鹦鹉接着用小嘴巴巴地点评道:“不过话说回来,下面这两位说的这些废话,今天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感觉再听下去都得返厂重修了。”


    小今剑被大天狗殿下夸张的吐槽逗得忍不住哈哈笑,连忙用小手捂住嘴, 差点掩饰不住身形。


    “噗……大天狗殿下您太夸张啦。”


    笑过之后,今剑的情绪似乎轻松了一些, 但担忧仍在:“嗯, 我相信主公和清光。他们一定可以治好歌仙的。”


    不过也正是这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 让他们没有忘记正经调查。萩原研二恍然, 怪不得警察盯梢通常都是两人及以上,就是怕一个人盯梢会遗漏点什么吧。


    萩原研二一边维持着监视的姿势, 一边和今剑吐槽道:“就没有人觉得这个人长得不好看吗?”


    小天狗·今剑瞪着红色的眼睛:“或许,现在这些人的审美就是这样的?”


    “今剑也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吧?你们的审美也是这样的吗?”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来了今剑的出处,虽然今剑小小一把短刀,也曾经是源义经的佩刀呢。


    “大天狗殿下, 可不能这么污蔑刀的审美哦~”今剑连忙为自己证明:“源氏的刀啊,还有三日月都很美丽,这才是我们刀的审美。”


    菅原显忠并不清楚,距离棋室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有两个“非人”蹲守在那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吓出一身的冷汗吧,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死一百遍都不够天皇杀的。


    菅原显忠不是什么大人物,要不是这次和藤原家的小子对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恐怕在这个皇居里,都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叫得出他的名字。“菅原大人”这样的尊称,他如今也算勉强得到了。


    他本来不想铤而走险的,在天皇和一众贵族面前,做出诬陷同僚的事情。但是谁让藤原家的小子看到他换子了呢?他只是犯了人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还好他反应快,反手诬陷了藤原佐为,不至于被赶出皇居。


    藤原家的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较真了吧。


    他可不能因为输棋离开皇居,不自保的话,那他现在就已经死了。菅原显忠隐晦的瞄了一眼棋盘边的香薰炉,左手捏了捏袖子里的解药还在,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护卫的武士怎么换了一个?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当时下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菅原显忠思忖片刻落下白子,被哈哈大笑地天皇一子包围,输了棋局。


    萩原研二和今剑跟着菅原显忠回到了他的住所。


    只见菅原显忠跪坐在棋盘边上,然后将黑白两色的棋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飞快的将棋子下在棋盘上。


    萩原研二的眼力不错记性也很好,虽然对于围棋不是很了解,但是刚刚才看过的和天皇的对弈,也没那么快就忘记。


    萩原研二一开始不太明白,菅原显忠为什么要再次复盘,但是看到后面就明白了,白子将黑子杀得溃不成军。看到白子赢了黑子之后,菅原显忠才满意的放下棋子,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一颗,直接吃了下去。


    菅原显忠收拾好棋盘之后,又再次进行围棋复盘,这次的黑子似乎十分的厉害,白子的几次突围,都被黑子紧紧束缚,眼看就要输了……菅原显忠鬼使神差的又再次将已经下在棋盘上的一颗白子取了下来,然后换了一个位置落下。


    稍微懂一点风雅之物的今剑说:“……这不会是和藤原公子下的那局棋吧?”


    萩原研二严肃的观察着,然后就用毛利凉介遗留在阴阳师小院的,迹部财团研发的“守护者”手环,对着菅原显忠的棋盘进行录像。


    菅原显忠尝试了好几次,让白子突破黑子的包围,但是除了换子作弊的那一次,他的白子没有一次是能够赢过黑子的,他气的把两盒黑白子都打翻在地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纸鹤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落在棋盘上撞翻了几颗棋子后,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在菅原显忠触摸到纸鹤的时候,一个雌雄莫辨十分人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继续给天皇下药,月圆之前把所有的药都下完。】


    纸鹤是灵力产物,现代科技的手环无法记录其形态,但发出的声音本就需要让普通人也能听到,于是“守护者”手环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感谢迹部财团的科技产品,(此处不是广告)。


    就算是妖怪的世界,他萩原研二也是爱好使用科技的妖怪。如果最终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的话,他就打算把这一幕,放给天皇看。如果解释不了这个科技产品的话,那就当做是“梦中追凶”吧。


    毕竟,在这个时代,都有人可以做着梦到地狱打工的怪事。


    听完了纸鹤的话之后,菅原显忠也没什么心思下棋了。监视二妖组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于是今剑悄悄地隐去身形,带着萩原鹦鹉循着奴良滑瓢和天童丸殿下的气息,追了过去。


    到达天童丸的寝殿后,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奴良滑瓢在和小殿下玩猜子游戏,只听赌注已经从天童丸的第一百代姬君,上升到第三十六代姬君了。


    真是一个敢赌,一个也敢应。


    萩原研二看得一阵无语,轻轻地用翅膀扇了扇奴良滑瓢:“你是在欺负小孩子吗?”


    奴良滑瓢笑嘻嘻的放下了黑白围棋,毫不在乎地说到:“天童丸殿下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对吧?我们这是君子协定。”


    天童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输,但是他对于自己做出的承诺,却并没有作废,而是认真的说:“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第三十六代孙,如果真的是个女孩儿的话,她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不能欺负她哦。”


    萩原研二看着奴良滑瓢那副跟小孩子玩耍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妖怪大概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反倒是天童丸小殿下似乎是认真的。


    这时,奴良滑瓢收起玩笑的表情,询问萩原研二的调查有什么收获。


    萩原研二就把他和今剑看到的那惊人的一幕说了出来。奴良滑瓢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平安京肯定要乱起来了。竟然已经有人在对天皇出手了……这是想要改朝换代吗?但是幕府时代最起码也要百年之后了。


    萩原研二和今剑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可能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溯行军有关系。


    萩原研二在播放录像的时候,除了奴良滑瓢以外,出了很多力的天童丸殿下,也凑近脑袋看着神奇的能够让小人在里面动的物品。


    在看到菅原显忠要加害天皇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了呆滞的表情,随即就是尖锐的爆鸣:“他怎么敢的?!”


    ……


    好不容易和平安京的联系上的毛利凉介,也想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他们不是在调查藤原老师被诬陷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陷入了“密谋天皇”的阴谋里了?!毛利凉介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总是经历一些,明明是easy模式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变成了hard模式。


    毛利凉介被萩原研二他们惊人的消息震惊到了,差点就要忘记问藤原佐为的情况了。


    接着,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他们进行了平安京和现代信息的交换。


    萩原研二说了一下藤原佐为的现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在养伤。但是在外界的眼中,这位天才棋士似乎已经投水自尽了。


    毛利凉介也说了进藤光和佐为的事情,以及在历史上藤原佐为的记载。历史上藤原佐为甚至至死也未洗刷污名。


    “对了,研二哥,你们现在可不要贸然行动哦。”毛利凉介庆幸道:“幸好你们现在就在皇居,也省得刀剑男士远征队伍,还要想办法突破结界混进去。”


    然后毛利凉介和狐之助就解释了一下,时之政府检测到萩原研二所在时期的平安京,又历史修正主义的存在,他们遇到的时间溯行军就是证据。在得到受伤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的证词之后,时之政府反应迅速,很快就征召了远征的队伍。


    原本刀剑男士不能进入的平安京,也被历史修正主义者撕开了一道缝隙。


    这次远征的队伍十分豪华,全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剑男士。队长是去过平安京的毛利凉介家的加州清光,然后队伍里是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空出一个队伍的位置留给在平安京的今剑。


    自此,远征平安京的队伍,集结完毕。


    毛利凉介为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整理了一下饰品,然后郑重地说道:“清光,请你把我要说的话转达给研二哥,他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祝君,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这次远征之后,平安京的副本就要结束了,基本就不会再去了。抱抱大家~


    第132章


    走向时政通往平安京的时空通道时, 加州清光心中仍有一丝顾虑。


    他忍不住向身旁的三日月宗近低语:“一下子降临这么多刀剑男士在平安京的皇宫……真的不会引起骚动吗?那里的结界可不是摆设。”


    “哈哈哈,老人家也觉得有点显眼呢。”三日月宗近发出标志性的笑声,语气却依旧从容,“不过, 既然是时政的安排, 想必已有考量。况且, 大天狗殿下和今剑还在那边, 我们也要速战速决,不是吗?”


    然而,所有的担忧在他们踏出通道、定位至今剑附近的瞬间,便显得多余了。


    光芒散去,加州清光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宫廷景致,映入眼帘的便是明晃晃的一片刀光剑影。


    萩原研二恢复成了大天狗的形态,正卷起道道风刃。今剑则凭借其极高的机动性在敌群中穿梭突刺。而他们的对手,正是浑身缠绕不祥黑气的时间溯行军。


    皇宫深处,数位阴阳师合力撑起一个小型结界, 将天皇及其近亲属护在其中。他们的面色苍白,显然维持结界消耗巨大。负责皇居安危的阴阳师们, 也在苦苦抵挡时间溯行军的不断涌出。


    因为时间溯行军对阴阳术的耐受程度, 出乎意料的高, 导致阴阳师们没有办法对时间溯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黑色幽默的是, 皇居那像乌龟壳一样的结界,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逃离皇居的最大障碍。可能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外面可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居里面的消息自然也无法传到宫外。


    而且,明明已经过了换班的时间,为什么还没有阴阳师和武士前来皇居, 莫非外面也……?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些时间溯行军的身后,隐约护着几个身着异常服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面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傲慢,正低声快速地交谈着什么,毫无疑问,这些人便是操纵历史、引发异变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敌人发现,准备战斗!”


    几乎不需要任何指令,实战经验丰富的刀剑男士们在看清局势的刹那已然行动。


    “哦呀哦呀,一上来就是大场面呢。”鹤丸国永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雪白的身影如惊鸿般率先掠出,“这份惊吓,鹤可就收下了!”话音未落,太刀已带着凌厉的气势劈向一名敌方打刀。


    “哈哈哈,甚好甚好。老爷爷我也活动一下筋骨吧。”三日月宗近迈着优雅的步伐,手中的天下五剑却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架住了偷袭今剑的敌短刀。


    “兄长,这边!”膝丸迅捷地护在髭切一侧,兄弟俩的配合默契无间,刀光交织成网,瞬间清理出一片区域。


    “可恶的家伙们,想蝗虫一样哪哪都有。”加州清光怒火中烧,红色的眸子里燃着战意,他作为队长,迅速切入战团,与今剑汇合,“今剑,没事吧?”


    “是小清光和大家呀!”今剑看到援军到来,精神大振,“我没事,这些家伙突然出现,想要攻击天童丸殿下和我们。”


    原来就在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他们跨时空的联络完之后,就又跟着菅原显忠活动了。


    或许是顺利进行的历史走向,让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放松了警惕,竟然被萩原研二和今剑跟到了谋划阴谋的场面。直到历史修正主义者里面的一个阴阳师打扮的人,开会开久了,抬头活动一下脖子,就发现了蹲在树枝上盯梢的今剑……


    “有人窥伺!”


    行踪暴露的瞬间,萩原研二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用翅膀勾起爪子上绑着的“守护者”手环,猛地按下了那个鲜红的警报按钮!


    霎时间,一阵极其尖锐、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刺耳警报声猛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皇宫夜的宁静,将每一个沉睡或清醒的人都惊得心头狂跳。


    “什么人?!”


    “敌袭!”


    几乎是同时,皇宫内驻守的阴阳师们反应迅捷,他们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虽然搞不清那怪异声响的来源,但萩原研二和今剑这两个明显非人的存在率先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数道符咒与结界的光芒立刻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喂喂!搞错对象了啊!”萩原研二一边扇动翅膀狼狈地躲开攻击,一边试图解释,但混乱中根本无人倾听。今剑也不得不中断对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攻击,灵巧地跳跃闪避来自友军的误伤。


    这场面混乱到了极点,直到下一刻,空间被强行撕裂,更多的时间溯行军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无差别地攻击眼前所有的活物。


    直到这时,敌我才在刀剑和符咒的碰撞中暂时分明起来。阴阳师们愕然地看着方才攻击的妖怪和短刀付丧神转而奋力对抗那些气息更邪恶的敌人,虽仍心存疑虑,但不得不暂时形成了萩原研二、今剑与皇宫守军一同对抗时间溯行军的微妙局面。


    萩原研二悬浮半空,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普通宫人,他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降落在他们前方。


    “不想死的,跟我来!快!”他高声喝道,用风壁暂时阻挡追兵,指引着人群向相对安全的角落疏散。然而,许多贵族与殿上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甚至加快了脚步远离战场中心,寻求阴阳师结界的庇护,对他人的呼救充耳不闻。


    这份凉薄让萩原研二心头火起,却也无暇他顾。


    一时间,皇居禁苑的一角化作了激烈的战场。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今剑和加州清光,六振刀剑男士与汹涌而来的时间溯行军激烈交锋。


    刀剑之间的碰撞声,以及时间溯行军发出的不祥嘶吼声打破了皇宫的静谧。


    萩原研二扇动翅膀,悬浮于半空,风刃不断支援着下方的同伴,同时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些被时间溯行军身后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必须抓住他们,才能揭开这一切阴谋的真相。


    然而,异变再生。


    皇居内,除了菅原显忠,更多被控制的宫人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如同提线木偶般,悍不畏死地扑向刀剑男士们。


    面对时间溯行军,刀剑男士们毫无惧色,但面对这些被操控的无辜人类,他们顿时束手束脚,攻势为之一滞。


    “可恶,别过来!”加州清光艰难地格开一个扑来的宫人,不敢下重手,剑柄重重的击打在宫人的后劲处,试图打晕他们。


    但是被控制的宫人,除非受到致命伤,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今剑也焦急地闪避着:“怎么办?他们是被控制的!”


    然而,皇宫里的阴阳师却管不了这些。为首的阴阳师面色冷峻,厉声道:“邪祟附体,已非人伦,净化!”话音未落,几道符咒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控宫人点燃,凄厉的惨叫声中,活人化为灰烬。


    “你们干什么?!”加州清光惊怒交加。


    为首的阴阳师面色难看至极,剑指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不管你们是妖是怪,亦或这些古怪兵器所化的付丧神,皇宫重地,岂容尔等放肆!速速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在天童丸的寝殿,也出现了时间溯行军。


    被逼着逃进来的宫人,也带来了皇居其他地方的消息。天童丸这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并且因为皇居的结界,现在大家都变成了米缸里的老鼠,怎么也逃不出去了。


    “喂,小不点,这里太危险了,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奴良滑瓢一边用弥弥切丸逼退一个时间溯行军,一边对紧跟着他的天童丸喊道。


    天童丸虽然脸色发白:“奴良滑瓢,你既然能大摇大摆进来,是不是也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我们可以去外面求援。”


    奴良滑瓢闻言,回头一笑,甩了甩弥弥切丸上的血迹。


    “小子,有想法啊。”说罢,他周身妖气弥漫,一种存在感被极力模糊的“畏”笼罩住他和天童丸。


    下一瞬,他拉着天童丸,如同融入水流般,巧妙地绕过混乱的战场和结界的微弱波动处,竟真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居最大的结界,直扑平安京的阴阳寮。


    然而,当他们赶到阴阳寮时,看到的并非期待的援军,而是另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


    贺茂家的阴阳师与安倍家的阴阳师竟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平安京的上空,巍然屹立着本该守护京都的,是安倍晴明留下的十二式神中的几位。但此刻,这些式神周身气息晦暗不明,眼神空洞,赫然站在了贺茂家的一边,与安倍家及其拥护者形成了僵持。


    奴良滑瓢和天童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为首的贺茂家阴阳师面带讥讽,手持一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符咒,朗声喝道:“安倍一脉,欺世盗名已久。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阴阳道。式神,听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悬浮于空的几位式神眼中空洞的光芒大盛,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被扭曲的庞大灵力,悍然向下方安倍家的阴阳师们发动了攻击。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疾如电的黑红色身影撕裂夜空,裹挟着滔天烈焰与无尽的威压,猛地撞击在式神释放出的火羽洪流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焰四散,热浪翻滚。那黑红色的身影盘旋着显现出真容,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灼灼业火,正是十二式神中攻击性最强的腾蛇。


    那灼灼的业火,让奴良滑瓢下意识的就拉着天童丸往一边躲了躲,大概没有什么妖会喜欢这种业火。


    与腾蛇一起出现的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安倍一真。


    虽然皇居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阴阳师寮的消息并没有人能够完全封锁,早在贺茂家的祭出了晴明公的式神之后,各方求助信号都发了出去。安倍一真也接到了一份求助信号,直接赶了过来,正好阻止了贺茂家阴阳师和式神的攻击。


    他目光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阴阳寮,最终定格在那些操控式神的贺茂家众人身上,声音冰寒刺骨:“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染指祖父留下的式神?”——


    作者有话说:历史修正主义者:阿嚏!是我们来着。


    ————


    抱歉,宝子们,这几天的更新都有点晚。


    我昨天好倒霉,坐公交车遇到司机躲避电瓶车,


    我直接从公交车座位上甩了出去,撞倒了扶手杆子上,脸拍在了杆子上。今天虽然有点想吐,但感觉应该不是脑震荡吧……


    虽然说司机给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是我不知道我这个情况要联系他们公司吗?唉,糟糟的。很窝囊的煮了鸡蛋在滚淤青。


    第133章


    毛利凉介送走了加州清光之后, 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他想到了之前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父曾说过他会在河蚌水神的湖泊里封印一些材料。毛利凉介想着,阴阳师师父会不会也留下来一些讯息。


    毛利凉介相信大家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听说毛利凉介要去原平安京所在地,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府后, 狐之助就跳出来说:“凉介大人, 我们在京都府和东京府都设立了办事处, 您只要走时政的内部通道, 就可以快速的到达这两个地方。”


    毛利凉介感到有一点点微妙的地方:“之前你们不是说,这几个地方经常会出现奇怪的事情,所以才将办事处设立在北海道的,怎么现在又改变了想法了?”


    当时的狐之助,一说到东京和京都,那可真是这儿不行,哪儿也不行。


    狐之助有点心虚的抖了抖耳朵,口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经过调查,这、这两个地方人杰地灵, 想、想要寻找一下有灵力的人,看看能不能发展成为审、审神者。”


    毛利凉介不疑有他, 于是就使用了时政的高科技传送, 分分钟到达了尚在建中的时政京都府分站。虽然还不是审神者, 但是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审神者的福利待遇了。


    历史的变迁真可谓是沧海桑田, 原本距离平安京有些遥远、位于山头附近的湖泊,现在也已经被纳入了京都府的城市建设范围, 是一个被包裹在森林公园中的大型自然湖泊了。


    而且还是需要买门票进入游玩的场所。


    毛利凉介买门票进入的时候,发现在门口处还有河蚌水神的事迹介绍,比如帮助村民调风顺雨,给村民带来丰收等等。走进去还有正儿八经的神社供奉,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看那神社的建材,非常的有年代感了。


    毛利凉介来的时候正好是工作日,而且也似乎并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园区里并没有很多人。


    毛利凉介先是拿出了河蚌水神送给他的那颗紫色宝珠,因为这颗宝珠是被河蚌水神赐福过的,所以会和水神有一定的联系。他把宝珠放在水里,用灵力激发附在上面的气息。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河蚌水神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毛利凉介感到有些奇怪,他连忙将自己的灵力铺散开来,去感应湖泊底下的水神。因为此地的水神本体是河蚌,所以有一定的概率是在沉睡状态中。当毛利凉介的灵力触角探到了河蚌水神之后,发现水神的灵力反应很活跃,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触碰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毛利凉介想了个办法,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节杆,将紫色宝珠用鱼线挂好,然后一个大力出奇迹的甩杆,将紫色宝珠抛到了湖泊的中央,快速的瞄准了河蚌的位置,“咚”的一声敲在了大蚌壳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续敲了三次之后,大蚌壳才慢慢悠悠的张开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细细小小的气泡成串浮出水面。


    在平安京时期,水神第一次出现在毛利凉介他们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河蚌的样子,没有化成人形。但是这次水神冒出水面的时候,竟然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但是带着宛若啤酒瓶底、旋涡一样眼镜,头发卷卷翘翘的少年模样。一时之间,毛利凉介竟分不清楚水神和宅男的区别了。


    水神浮在水面后,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似乎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两颗新的宝珠,一颗金光灿灿,一颗银光闪闪。


    他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某种威严的腔调,但声音却有点发飘:“咳…无、无礼之人。竟敢惊扰本神沉眠。若想获得指引,须、须通过考验,选择吧!你掉落的是金色的宝珠,还是银色的宝珠?”


    等等,一开始就直言了是考验吗?


    毛利凉介看着对方那明显是模仿某位地狱辅佐官,却学得磕磕绊绊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玩心大起。


    他也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回应道:“哦?考验吗?听起来很有趣。但是……”


    毛利凉介话锋一转,晃了晃红色小卷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说,我自己的紫色宝珠想要,金色的和银色的宝珠我也全都想要,该怎么办呢?”


    “欸?!”


    水神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瞬间僵住,厚厚的镜片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的慌乱。


    他原本努力维持的威严姿态瞬间崩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这、这这不合规矩。只能、只能选一个。贪、贪心是不对的!”


    他那副社恐发作、快要缩回蚌壳里的模样,让毛利凉介觉得更有趣了。


    就在水神结结巴巴地试图把歪掉的考验拉回正轨,毛利凉介收拾起了开玩笑的样子,认真的说:“这两颗都不是我掉的宝珠,我掉的是水神大人送给我的紫色宝珠,请问大人您捡到了吗?”


    “当,当然!”


    像是终于能走完剧本了一样,水神连忙把毛利凉介敲在他大蚌壳上的紫色宝珠还给了他。虽然说千年的事件很长,但是对于经常陷入沉睡的神明来说,也只是一段很短暂的时光而已。


    他自然是没有忘记,和地狱辅佐官一起帮助他摆脱四魂之玉诱惑的阴阳师少年。倒不如说在现在这个末法时代,能遇到自己曾经认识的人,老友相逢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水神学着来此地毕业修行的学生们的样子,挤挤挨挨小心的蹭到毛利凉介钓鱼的座椅边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将心理准备了很多遍的,和人类普通交流的剧本说出来。


    “今,今天的天气很好呀。”


    毛利凉介察觉到了水神想要交流的表达欲,于是就将自己原本的目的往下放了放,和水神随意地先聊着。这一说,就聊到了他的人形和新造型。


    毛利凉介笑着指了指他厚重的眼镜和学生制服:“说起来,水神大人的这个新造型,很特别哦。”


    水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是、是模仿常来这里的学生们的样子。他们告诉我,这样比较普通,不容易被注意。”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流畅了些,“而且,他们之中有些人,会给我供奉,祭品。”


    “哦?什么样的祭品?”毛利凉介好奇地问。


    “一些亮闪闪的盒子,叫游戏机。还有厚厚的画着很多图的书,叫漫画和轻……”水神认真地数着,“虽然他们祈求考试及格、或者告白成功……这些其实不完全归我管。但既然收到了祭品,作为神明,也要尽力回应信徒的期盼。”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握了握拳:“所以,我会在阴雨降下时,特意为其中一人飘去一朵云挡雨,或者让一对共享一把伞的年轻人,能靠得更近一些。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水神说完,还“嗯”了一下,仿佛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


    毛利凉介被水神这番努力履行神职,尽管范围有点跑偏,的样子逗笑了,接着问道:“那维持人形也是因为这个吗?”


    “一部分是……”水神老实承认,“另一部分是人形的时候,看书和打游戏比较方便。”


    “所以,刚才我用灵力呼唤水神大人的时候,是在玩游戏吗?”


    水神一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怎,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是……是的吧?”水神眼神乱瞟的搓着衣角,说道。


    毛利凉介闻言,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诶,为了玩游戏方便的话,那变成章鱼不是更好吗?听说章鱼有很多条触手,可以同时打游戏、看书、还能再拿点零食饮料,一心多用,效率超高哦?”


    水神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方向,整个神瞬间呆住,厚厚的镜片后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仿佛真的在严肃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想象了一下拥有八条触手的场景,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丝,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奇特表情。


    毛利凉介被水神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连忙说回正事:“水神大人,请问我的师父安倍一真,有没有在你这儿,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水神想了想,很确定的说,在这座山上第三块巨石下面,安倍一真用封印阵封印了一些东西。因为有水神的守护,这片地方千年来都没有什么大的地震或者洪涝灾害,这在以多发地震闻名的日本,可不多见。


    毛利凉介记下了水神告诉他的这个位置。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水神默默地看了毛利凉介好久,欲言又止的样子。红色小卷毛歪了歪头,耐心的等着水神说话,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过了好一会儿,水神才发出了细细小小的声音:“那个……你,你可以叫我【澜泽】。”


    澜泽,毛利凉介将水神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然后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呀,澜泽。”


    神明的名字是蕴含有力量与神性的。主动告知真名,意味着深厚的信任。


    听到毛利凉介清脆地喊了他的名字,水神澜泽肉眼可见地很高兴,一高兴就将他最近很喜欢的一些东西,一股脑的塞给毛利凉介,有漫画书、游戏机、卡带、闪亮闪亮的玻璃珠子等等。


    “好好好~谢谢澜泽的礼物。”毛利凉介被水神澜泽的突然的热情和一堆礼物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多的都要拿不下了,连忙笑着制止了他的举动。


    毛利凉介有些懊恼,因为这次前来他并没有带什么礼物。于是,他连忙和水神澜泽约定好了下次见面,还询问了他喜欢的东西,下次一定给他带很多很多来。


    听到毛利凉介“下一次的约定”,水神澜泽圆滚滚的眼睛里像是透出了欣喜的光,仿佛有快乐的小星星要蹦出来一样。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毛利凉介离开水神公园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投放游客意见的意见箱,往外走了几步之后又倒退了回来,问工作人员要了一张纸后,写了一张便签投了进去。


    【致公园管理方:


    如果可能的话,供奉水神大人时,或许可以尝试提供一些游戏卡带和漫画书,他好像会很高兴。——热心游客】


    第134章


    毛利凉介带着从山上取出的、来自平安京的阴阳师师父的馈赠, 匆匆回到了北海道时之政府的办事处。


    毕竟,师父在封印卷轴的外面,十分贴心地加了一行字:“内藏之物稍丰,启时需寻空旷处。”


    毛利凉介心想, 材料很多?能有多少?虽然心中不停的冒着好奇的泡泡, 但是毛利凉介还是很听话的。


    回到了时之政府北海道办事处之后, 毛利凉介问狐之助要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然后就用自己的灵力结印,解除了封印。


    下一秒,毛利凉介就一脸蒙圈的,被瞬间暴涨涌出的材料堆推到了门外,狐之助更是直接被埋进了材料山,“嘤”都嘤不出来了。得亏了狐之助是一个式神,还能靠自己的力量从缝隙里钻出来。


    等到毛利凉介把惊魂未定的狐之助从材料堆里扒拉出来,一人一狐都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座几乎塞满房间的小山。


    ——师父父,您的一点点是不是太亿点点了?


    阴阳师师父给毛利凉介留了很多修补木偶之身的珍贵材料, 在他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体之前,这些材料无疑是雪中送炭。


    除此之外, 阴阳师师父也留下了一些以灵力书写的简短文字, 记录了毛利凉介他们离开后, 平安京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内容有长有短, 有毛利凉介一离开时候的事情,也有平安京混乱期的事情。


    【凉介吾徒见信如晤:】


    【宇治川畔之事, 已有结果。藤原公子落水后为萩原君所救,然河水冰冷,惊惧交加,虽竭力救治得以痊愈, 终究沉疴难起,病根深种,体弱畏寒,再难复原。】


    ……


    毛利凉介看着阴阳师师父在信中所写的内容,不禁为藤原佐为难过起来。


    毛利凉介在平安京那个陌生的世界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藤原佐为。甚至可以说,如果当时没有藤原佐为和医女阿椿的帮助,恐怕发烧的那个难关,他就不一定能熬过去。


    那样一个热爱生活热爱下棋的人,因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师父在留言中还写到,在毛利凉介离开之后,皇居之内果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虽然这个大变故有一半的原因是萩原研二和今剑那石破天惊的警报引起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萩原君与今剑协同宫内留守之人,加上宫外阴阳师寮的人,里应外合,终将盘踞其间之时间溯行军与幕后黑手尽数剿灭。


    【此役亦牵连出朝中蠹虫。贺茂家一脉阴阳师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已被清算。菅原显忠及其党羽宫人,构陷同僚、谋害天皇,其行当诛,已伏法。】


    【天皇陛下已知晓藤原公子冤情,然天威难测,岂肯自承失察之过?故所有罪责,尽归菅原显忠及其同党。史官笔下,藤原棋待诏之记载亦随之更改,从其“对弈败北,羞愤投水”变为“继续侍奉御前,然天不假年,未及而立,便因病溘然长逝”。】


    【藤原君,终因身体孱弱,病故于寓所。幸而,直至最后,其名得以保全。此间种种,料想应是历史得以“修正”后之轨迹吧。】


    【师安倍一真,字。】


    翻阅着师父留下的讯息,毛利凉介心情复杂。真相得以揭露,恶人受到惩处,佐为的污名也被洗刷,这固然是好事。


    但想到那位风华绝代的棋士最终仍被病痛折磨、英年早逝的结局,以及这其中天皇与史官轻描淡写的操作,仍不免感到一丝历史的沉重与无奈。


    毛利凉介拿出赤司征十郎给他找来的相关的古籍影印资料,上面关于藤原佐为的描写,也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关于他的记载只有“棋待诏藤原佐为,因棋局失利投水”这寥寥十余字,如今已然变为:“藤原佐为,擅弈,为天皇棋待诏,尽心侍奉。惜天不假年,未及而立,便因病亡故。”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却并没有时间溯行军出现干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被时空认可的正确?


    师父的书信和历史的反馈给了毛利凉介尝试的勇气。他之前设想的大胆计划,也打算实施了。他要主动联系那位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大人。


    请神,尤其是邀请地狱的高阶神明,绝非易事,需要极其严谨的准备和最诚挚的敬意。


    知道他要请神之后,猫咪老师倒是建议他,可以去找一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和地府沟通也会方便一点。


    选定地方之后,毛利凉介首先回想起与水神澜泽分别时,那位社恐的神明在收到“下次带更多游戏卡带”的承诺后,高兴之余,小心翼翼地附在他耳边,飞快地念出了一个名字,那正是地狱辅佐官的真名,蕴含着特殊的力量,是建立联系的关键桥梁。


    随后,毛利凉介清理出一片空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阴阳师师父曾演示过的召唤法阵。


    此时此刻,他不禁庆幸自己作为美术生的扎实功底,对线条和空间的把握几乎成了本能。“换个人来画,还不一定能画好这么复杂又要求绝对笔直的结界线呢。”毛利凉介一边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几笔,一边在心里小小地自豪了一下。


    法阵完成的那一刻,复杂的图案微微泛起灵光,仿佛拥有了生命。


    毛利凉介站定在阵眼中心,屏息凝神,开始低声诵念那段从师父笔记中寻得的,结合了澜泽告知真名的请神咒文。


    咒文念诵至尾声时,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阴冷,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硫磺的气味。一种沉重而威严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位地狱辅佐官了,一旁的狐之助还是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地缩到了毛利凉介腿后。


    那个熟悉的地狱门突然出现,伴随着硫磺的气息,一只穿着黑色和式裤裙和木屐的脚从裂缝中迈出,沉稳地踏在地板上。


    地狱辅佐官鬼灯的出场依旧那么的有压迫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毛利凉介感觉这位地狱的狱卒大人,目前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鬼灯是个讲究效率的鬼,直接询问:“什么事?说。”


    那种好像被学科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自己根本没有预习过的内容的相关问题的压迫感!


    毛利凉介也不假思索直接问道:“鬼灯大人,人死之后能从地狱以鬼魂的样子回到人世间吗?”


    鬼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落在毛利凉介身上,对于他提出的关于死者重返现世的问题,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不允许。”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答案,毛利凉介的心戈咯噔了一下,脸上不禁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那,我们在平安京无意间改变了藤原佐为的命运,会影响后世人的变化吗?”


    “会。”鬼灯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然而,毛利凉介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辅佐官大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并未加剧,甚至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毛利凉介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或许并非全无转机。


    他鼓起勇气,大胆地追问:“那是否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呢?比如……既不影响后世,又能让藤原老师存在的方法?”


    对于这种改变命格扰动历史流向的事情,在人类看来或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鬼灯这位地狱实际管理者眼中,却并非首例。他当年去隔壁地府交流学习时,就听说过某只灵猴大闹地府,强行勾销生死簿的壮举。相较之下,毛利凉介这点事儿,甚至称得上很有礼貌了。


    鬼灯似乎在评估什么,随后用他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给出了一个答案:“地狱的鬼魂不允许离开,但可以出差。”


    出差?毛利凉介想起来了当年水神澜泽受到四魂之玉影响的时候,鬼灯大人来到现世的理由似乎就是出差……


    鬼灯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让藤原佐成为地府的正式员工?如果有了这层身份,那么他以公务为由,短暂前往现世,教导桑原虎次郎和进藤光下棋,似乎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随即毛利凉介就沮丧了起来,虽然设想的很美好,但是毛利凉介并没有询问过藤原佐为,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是如何的,改变了命运的天才棋士,还会像原本的历史那样执着于“神之一手”吗?


    “抱歉,鬼灯大人,是我思虑不周 ,贸然打扰你了。”毛利凉介耸拉着脑袋,红色小卷毛也塌了下来。


    人类的小孩很令人讨厌,鬼灯心想。


    他盯着毛利凉介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偶尔也会有例外。


    “你可以自己去问。”鬼灯冷不丁地开口。


    “诶?”毛利凉介猛地抬头,有点懵,“鬼灯大人,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地府签有一百年的劳动合同,”鬼灯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说道:“理论上,契约在你阳寿终结后才生效,但地狱也是支持勤工俭学。”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项再正常不过的他临时定下的规定,丝毫没有任何压榨未成年劳动力的负罪感:“当然,实习期没有工资,食宿交通可能需要自理。换句话说,是倒贴实习。”


    鬼灯大人的BOSS直聘,让毛利凉介“感动”地说不出话来,狐之助的爪子勾着毛利凉介的裤腿,两只眼睛恨不得写上“快逃!”两个字。


    这是压榨吧?这绝对是压榨啊!


    有人主动上赶着来做牛马……呃,是来积极实习,为未来的职业生涯打下坚实基础。如此有觉悟的行为,若是推拒出去,也太不符合鬼灯抖S的美学了。


    毛利凉介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对于自己“闯下的祸”,还是应该自己来承担后果的想法。所以倒也不排斥鬼灯大人的安排。不过……


    毛利凉介挠挠头:“鬼灯大人,有一件事情我要和您说一下,我之所以会穿越到平安京,是因为我不小心掉到了光脉里,然后还弄丢了自己的身体,阴差阳错的附身在了阴阳师师傅的木偶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去地狱打工啊?”


    狐之助眼泪汪汪地看着毛利凉介,这个时候就不用为“奴隶主”着想了吧?


    鬼灯歪了歪头:“我以为用木偶的身体活动,是你的爱好。”


    毛利凉介猛摇头,快要甩出残影了:“当然不是,鬼灯大人!我有很用心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体的!”


    但是很可惜,寻找难度太大。


    鬼灯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给小孩一点地狱的福利待遇,于是就跟小孩说:“我可以借你【世中见镜】。”


    ——传说中可以实时看到现世各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的地狱法宝——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本来想要设计一个毛利凉介用水神送的金鱼草钓鱼,结果把鬼灯钓上来的桥段。


    对了,水神澜泽之所以和鬼灯有交情的原因,是他们都爱好培养金鱼草[狗头]


    第135章


    毛利凉介呆住了。


    虽然【世中见镜】具体是什么, 他并不是很了解,但仅从字面意思理解,大概是一面可以观测世间万物的镜子。


    万万没想到,困扰他那么久的, 关于没办法找到自己身体的难题, 居然能以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迎刃而解。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敬畏, 毛利凉介都顾不上其他了, 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鬼灯的手,目光炯炯有神地说:“鬼灯大人,请问什么时候能办理入职?”


    鬼灯似乎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疑地瞥了一眼毛利凉介激动之下握住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抽回。虽然有积极主动的牛马想要提前入职是好事,但鬼灯并没有忘记毛利凉介首先是一名应考生的现实。


    鬼灯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冷酷的说道,“你当下的首要职责是完成现世的学业,地狱不接收肄业生。”


    他顿了顿, 补充道:“若学有余力,可以多阅览一些民俗志异、怪谈典籍, 也算提前了解地狱相关的业务与文化背景。”


    “做狱卒还有学历要求吗?”


    “谁跟你说工作内容就是干狱卒了。”鬼灯抄起袖子, 转身踏进出现在鬼灯身后的地狱之门:“有事少联系, 准备好要来报到了, 烧个信下来。最好是中元节烧,信号好一点, 不会丢件。”


    毛利凉介:“。”


    这,这也太真实了吧,这地狱也太潮了吧!毛利凉介感觉自己都有点期待了。


    请鬼神的事情就这么意想不到的结束了,毛利凉介关于藤原佐为命运被改变这一事情, 也算是有了着落。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藤原老师的回应会是什么,但是毛利凉介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狐之助突然竖起了耳朵,惊喜地叫道:“凉介大人!接收到平安京方向的回归信号了!远征队伍即将抵达!”


    毛利凉介立刻起身,快步赶往时政的传送大厅。


    他刚站定,大厅中央的传送装置便亮起耀眼的白光,一股混合着硝烟、尘埃与淡淡血气的战场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不禁屏息。


    光芒渐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道挺拔而肃杀的身影。加州清光、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今剑,六振刀剑男士并肩而立。他们刀鞘未归,刃上仿佛还残留着征战后的微芒,周身散发着经过激烈战斗后特有的冰冷而锐利的气场,那是独属于冷兵器凛然,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肃穆所割裂。


    然而,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自家刀剑,这飒爽英姿的胜利结算画面,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颗小炮弹般从队伍后面猛地窜出,欢快地“嗷呜”叫着,精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波洛!


    在平安京那段时光的锻炼和血脉沉淀显然效果显著,波洛身上白色的毛发部分越来越多,整个狗的款式都在向着白犬模样靠拢。毛利凉介笑着接住它转了个圈卸力,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手臂猛地一沉。


    ——好家伙,小波洛真是实心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看来在平安京没少吃好的。


    在大家远征归来之后,为了防止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再次闯入,时之政府在平安京的通道,就永久关闭了。


    大家都安全的回来了,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先去时政办公室汇报任务详情。而萩原研二和今剑则迫不及待地来找毛利凉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整个惊心动魄的经过。


    基本上和阴阳师师父在信中说的差不多,只是亲历者的描述更加详细、也更加戏剧化。萩原研二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如何潜入皇居,今剑则补充着与时间溯行军战斗的细节。


    “不过啊,小凉介,”萩原研二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绝对想不到,那个最终引爆了整个皇居混乱的信号弹是什么。”


    今剑在一旁用力点头,抢着说:“大天狗殿下用那个手环发警报,声音响的吓人。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整个皇宫的人都惊呆了!”


    毛利凉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种社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的感觉又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那个玩试胆大会配备的手环,竟然在平安京发挥了如此重大的历史作用,直接引发了一场混乱。


    在萩原研二和今剑好奇的注视下,毛利凉介默默地掏出手机,找到迹部财团手环的产品页面,怀着复杂的心情,郑重地打了个五星好评,并在评论区写道:“产品质量过硬,警报声响彻千年,效果拔群,历史见证。”


    迹部集团关注产品售后评价的客服:“???”


    萩原研二秒懂毛利凉介的冷幽默,笑得不行。然后就被红发小卷毛整个儿抱住了:“欢迎回来,研二哥。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愣,萩原研二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抬手用力揉了揉毛利凉介的头发,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小凉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确实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和决断力,有了不小的成长。


    短暂拥抱后,毛利凉介简略地将自己与鬼灯的对话,以及关于藤原佐为命运和“地狱出差”的可能性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认真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小凉介。确实应该先尊重藤原先生本人的意愿。如果他历经生死后,对神之一手的执念已然消散,更向往平静的来世,那我们就不该再去打扰他。以藤原先生的品性,若是放下执念,灵魂定然纯净,前往天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但如果,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围棋的极致热爱从未熄灭……那么,我想鬼灯大人提供的方案,或许会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奇迹。”


    知道毛利凉介的身体可以通过鬼灯阎王殿的【世中见镜】寻找到之后,萩原研二对小孩儿要去地狱打工这件事情减少了一些芥蒂。


    但心情依旧有些烦闷,或许这就是老父亲心态?萩原研二非常怀疑。


    毛利凉介跟家里人报备的在北海道札幌游玩的时间并不长,在跟着狐之助去玩了一圈周围景点,滑了滑人造雪场的雪道之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虽然时之政府来去东京和京都现在变得方便起来,但是身为人类的毛利凉介毕竟还是不能无视在交通系统的记录,还是老老实实的坐飞机返程。


    这一次,萩原研二没有选择化身为那只熟悉的鹦鹉,藏进毛利凉介的背包或衣兜里。在机场告别后,他目送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随即转身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待到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巨大的漆黑的羽翼自背后猛然展开,在月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足尖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入高空,强劲的气流托举着他,一路迎着凛冽的风,向着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妖怪真身飞行,远比任何现代交通工具都要自由和迅速,也更有自由的感觉。


    夜风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城市灯火如星河般铺陈开来。在这份喧嚣之上的寂静中,离别时阴阳师师父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萩原研二的脑海里。


    【“妖怪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虽有交集,却如同油与水,终难真正相融。平安京的人妖混居的混乱,便是最好的写照。”】


    【师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妖力能解决妖魔作祟,却解不开人心的贪婪与权力的纠葛。我们无法用妖怪的方式,去彻底处理人间的问题。”】


    【当时师父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他,“大天狗,你的身上已缠绕了太多的因果线,羁绊越深,负累越重。”】


    翅膀划过云层,萩原研二紫色的妖瞳中映着下方璀璨的人间灯火,心中那份因“老父亲心态”而产生的烦闷似乎找到了更深层的注脚。阴阳师师父说得没错,守护的初衷或许简单,但践行它的道路,却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崎岖。


    世界偏爱人类,但却对其他的生灵十分的苛刻。曾经是人类,但现在是妖怪的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迷茫。


    萩原研二在即将抵达东京时,敏锐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妖气。他循着气息飞去,在一处高楼的天台,看到了一个对月独酌的身影。


    那确实是奴良滑瓢,却不再是平安京时期那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百鬼之主。眼前的妖怪,身形佝偻,脑袋也长长的,唯有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还残留着昔日的影子。


    萩原研二心中虽惊诧于老友的变化,但还是收敛羽翼,悄然落在了天台上。


    “哟。”萩原研二率先打了声招呼。


    奴良滑瓢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将另一只空酒杯斟满,向他示意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萩原研二为何千年过去容颜未改,也未倾诉这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变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前的景色,东京的繁华、东京的混乱、东京的光怪陆离。


    当谈到东京日益增长的犯罪率时,奴良滑瓢嗤笑一声,表示了赞同:“哼,现在的人类,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打劫都打到妖怪身上来了。”


    他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从来只有老夫滑头鬼吃霸王餐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人类在老夫的地盘上放肆?”


    萩原研二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说起来,你有没有留意到一些特别喜欢穿黑衣服,行踪诡秘的地下危险人物?”


    奴良滑瓢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眼看他,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哦?你是在调查他们吗?”


    萩原研二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呵,别小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啊。”奴良滑瓢又仰头饮尽一杯,咂了咂嘴,手指隔空点了点萩原研二,“你身上那股子条子的味道,隔老远就闻到了。”


    萩原研二顿时一脸黑线,看着眼前这个熟练说着黑话,以吃霸王餐为荣的老友,体内那属于警察的DNA几乎要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好想现在就逮捕他啊。


    两个妖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整整一夜。


    当月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奴良滑瓢放下酒杯,望着逐渐苏醒的城市,缓缓开口:“人类的事情,老夫不会过多干涉。”


    他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那双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清晰的认真。


    “但是朋友的事情,老夫管定了。”


    “你之前在东京的动静可不小。”奴良滑瓢点了点东京湾的方向。


    萩原研二知道奴良滑瓢说的是,之前他和小阵平一起监视和算计黑衣组织的事情。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被妖怪世界注意到了吗?


    奴良滑瓢拿起酒壶,将两个空杯再次斟满,将其中的一杯递向萩原研二,嘴角勾起一抹似曾相识的,带着些许狂放的笑容:


    “这次,要和老友喝一杯真正的交杯酒吗?”——


    作者有话说:奴良滑瓢《滑头鬼之孙》里的妖怪,交杯酒是指结拜。


    毛利凉介还没高中毕业,就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就业问题,乐。


    平安京副本彻底完结,之后我们的小凉介就要去考试啦~


    第136章


    蝉鸣散了余音, 雁阵掠过长空,转眼就翻过了一年,毛利凉介的大学入学共通测试在一月中旬如期举行。


    考试结束后,毛利凉介和同在一个考场的富樫勇太一起随着人流走出了考场。刚经历完大考, 毛利凉介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平时的学业水平本就扎实, 共通测试的难度对他来说并不算高。


    富樫勇太看着身旁一脸“考试好简单”的轻松表情的毛利凉介, 实名羡慕地叹了口气:“凉介,你这副表情也太打击人了吧?虽然题目是不难,但你怎么跟刚散步回来一样。”


    同为帝丹高中的应考生,富樫勇太的成绩并不差,但面对这类决定命运的大考,心里总难免有些发憷。毛利凉介正要笑着回话,忽然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富樫勇太,朝考场外示意。


    富樫勇太顺着方向望去,脸上顿时一红, 小鸟游六花正站在不远处,用力地挥着手招呼他过去。


    “那、那个……回头再聊!”富樫勇太匆忙扔下一句, 就快步奔向了自己的女朋友。


    毛利凉介叉着腰, 远远望着班上这对著名的小情侣额头顶着额头, 亲密说悄悄话的样子, 不由得羡慕了一小会儿。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毛利凉介很快就抛开了这个想法。他慢慢的走在街道上, 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等到月底共通测试的成绩出来之后,二月就要备战东京大学的二次学力测试了,包括笔试和面试。笔试他不太担心, 倒是面试可能需要认真准备一下。不过据说如果家中有从事相关行业的长辈,或是东大校友,面试可能会更加顺利。


    ——实名感谢东大毕业的柳生舅舅。


    毛利凉介这次选择的专业是东京大学农学部中的兽医学专业。


    报考原因其一是因为乡下的曾祖父就是一位有名望的兽医,小时候住在那里耳濡目染,他对小动物一直充满好感;其二是未来若开设宠物医院或兽医诊所,时间安排能相对自由,不必像普通上班族那样墨守成规。


    美人老板孤爪研磨的生活模式,他早就羡慕的不得了了。


    虽然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去学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样,去做一个警察。又或者像幸村老师一样做个画家……但是考虑到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动物医生。


    毕竟,当兴趣变成工作的时候,就很难保持热情了。


    自从暑假里,那次刀剑男士平安京的远征结束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


    除了已经和篮球俱乐部签约的青峰大辉,其他的小伙伴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进行备考。所以在年底生日的赤司征十郎,就只是简单的请大家吃了个饭,顺便聚了一聚。约定好等到考完之后,再一起出去玩。


    夏天的时候毛利凉介去北海道滑了滑雪,对这项运动顿时感兴趣起来。于是就怂恿小伙伴们一起去滑雪,只有要保持训练状态的青峰大辉,以及要陪着青峰大辉去美国报道的桃井五月以外,其他人都积极响应了这次的号召。


    赤司征十郎提议说:“既然要滑雪,瑞士或加拿大的雪场品质更好,行程可以由我来安排。”


    “国内的也不差啊,而且长野还可以泡温泉。”毛利凉介努力游说着,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小队长,就在国内吧?”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地问道:“凉介想要去长野,除了滑雪还有其他的计划吗?”


    毛利凉介挠挠头,被赤司征十郎看出来了呢:“之前教我围棋的进藤光老师,说长野这段时间在举行一个棋类峰会,有围棋、将棋、国际象棋等交流会,邀请我去玩,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还有将棋吗?赤司征十郎拿出手机去查询了。


    紫原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边拆开一包美味棒,一边嘟囔:“赤仔,不要出国了,坐飞机好累……而且国外的零食都没有这里的好吃。”即便盘坐在地毯上,他的体型依然显得格外庞大。最近他在一位叫做天童觉的甜品大师那里打工,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可可香气。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从时间和效率角度考虑,国内确实更合适。长野的雪质已经足够满足我们的需求,况且……”绿间真太郎看了一眼手机日历,“在东京大学二次学力测试前,不宜安排过于长途的旅行。”


    作为同样报考东大医学部的优等生,他对这次滑雪之旅持理性态度。


    黑子哲也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坐在角落,用他特有的平淡语气说道:“我都可以。我可以带着2号一起去吗?”他的突然发言让黄濑凉太吓了一跳。


    “哇啊!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黄濑凉太夸张地拍着胸口,随即露出闪亮的笑容,“不过去哪里我都OK啦!作为未来的机长,我可是很期待任何旅行呢!”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是个谜,忽高忽低,对即将到来的考试还是有点小担心。


    “那我也要带波洛!”毛利凉介高高举起手,脸上洋溢着兴奋,“我还有一只鹦鹉,我……”


    黄濑凉太大笑着撞了撞毛利凉介的肩膀:“哈哈哈,小凉介你还不是宠物医生呢,已经养了这么多小动物了吗?”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冷静地说道:“征十郎你莫非是不太放心青峰大辉他们?”他敏锐的观察力一如既往,总能看穿事情的本质。


    所以才想着把滑雪的场地选在国外,搞不好安排出来之后,他们就会发现是和青峰大辉桃井五月他们一个航班了。


    赤司征十郎虽然端起了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但熟悉他的小伙伴们都能看出这是默认的意思。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加拿大的雪场也不是不可以……”毛利凉介拉了拉自己的小卷毛,马上改变了主意,很没有立场的说到。


    赤司征十郎伸手拉住想要篡改一分钟之前自己言论的毛利凉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没事,还是国内吧,我忘记考虑学力测试的事情了。大辉这次的俱乐部签约,迹部集团的人会全程跟进的,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众人这才放过了赤司征十郎,不再企图去看他是否有害羞脸红、红耳朵尖这样的情况发生。


    毛利凉介从回忆中找回思绪,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宠物公园提供给钓鱼者的垂钓点。


    “你不会是刚考完试就想着要钓鱼吧?”一个懒散又有点痞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毛利凉介转头看向来人时,对方向他扔来了一罐热咖啡,一握到手里顿时感觉驱散了很多的寒气。松田阵平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墨镜下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阵平哥!”毛利凉介欢快地与眼前带着墨镜叼着烟的帅气男子打招呼,笑得眉眼弯弯,哈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了一小团水雾:“你今天是休假吗?”


    “嗯,抽空回了趟神奈川。”松田阵平走到了毛利凉介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冬日结冰的湖面,任由冷风吹拂着他卷曲的黑发。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两人沉默了片刻,毛利凉介突然开口:“阵平哥,你觉得……研二哥应该把他的情况告诉他的家人吗?”


    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顿,墨镜下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这件事啊……”


    “我觉得应该说,”毛利凉介认真地说,“毕竟都是家人,他们有权利知道研二哥还活着。”


    “那你会把自己看的见妖怪的事情,告诉你的父母家人吗?”松田阵平反问。


    毛利凉介一时失语。


    松田阵平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我倒是同意你的看法。但是研二那个家伙……”


    松田阵平摇摇头,心想:经历了这么多妖怪与人的事情后,萩原研二才是那个不停和自己较劲,不想面对家人的人。


    “可是,研二哥他……”


    “大人的事,少管。”松田阵平最终轻轻地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敲了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让研二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吧。”


    毛利凉介想起最近总是看不到萩原研二的身影,忙着考试的他往往只能抓到,萩原研二行色匆匆的一个背影,又或者一片遗留在卧室的黑色羽毛。就连加州清光和今剑,都连带着一起去帮忙了。


    “研二哥最近好像很忙,还是和黑衣组织的事情有关吗?”毛利凉介问到。


    松田阵平也有一阵子没有遇到萩原研二了,自从他学会了化身鹦鹉之后,那真的是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倒也是真的有些奇怪,最近Hagi去干什么了。


    “哦,对了阵平哥,之前研二哥说在去年的11月7日那天,你们□□处理班的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倒计时,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毛利凉介想起之前因为考试而忽略掉的一些事情,逮着松田阵平连忙问:“还是说是恶作剧呢?”


    选择11月7日这一天恶作剧吗?


    反正松田阵平是不会相信的。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模糊了他墨镜下的神情。他的嘴角绷紧,形成一个冷硬的弧度。


    “倒计时啊……”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风里。


    虽然萩原研二还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却远未消散。幕后黑手被他们解决了,但那个亲手安装炸弹、夺走研二性命的混蛋却依然逍遥法外。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松田阵平的心底,昼夜难安。


    松田阵平没有回应毛利凉介,但指间骤然被掐灭的烟蒂,却泄露了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小凉介马上就要是大学生啦~


    笑死,写了快要150章了,结果故事里才过去了一年。


    第137章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开着那辆标志性的马自达RX-7, 把考完试的毛利凉介送回了家。


    一路上,无论毛利凉介如何旁敲侧击,都没能从这位卷发警官口中套出关于“倒计时传真”的更多信息。松田只是叼着烟,单手打着方向盘, 用一句“专心准备你的二次测试”把所有的疑问都挡了回去。


    毛利凉介没能从松田阵平的口中, 了解倒计时传真的相关情况, 阵平哥的口风实在是太紧了。


    倒是当天夜里, 在外面忙完事情回来的萩原研二,看到雪地里那条熟悉的轮胎印,就立刻断定是松田阵平来过了。


    他轻盈地落在阳台,收敛起漆黑的羽翼,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内,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萩原研二先是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恭贺毛利凉介考完试的礼物,一本包装精美的知名新锐画家的画册。


    “恭喜考完,小凉介,接下来就等好消息啦!”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温柔。


    研二哥的礼物毛利凉介很喜欢,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那位才华横溢的新锐画家, 其真实身份并非人类。


    这也是萩原研二这段时间在奴良组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在他不曾留意的地方, 人类与妖怪世界早已产生了千丝万缕, 紧密而奇妙的联系,只是平常大多隐藏在表象之下, 未曾被寻常人所察觉罢了。


    谁能想到,自己喜爱并关注了很久的“大手太太”,居然可能不是人呢?


    毛利凉介接过画册,很是开心, 但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研二哥,”他抬起头,神情有些担忧,“你上次提到的,阵平哥他们11月7日收到的倒计时传真,是不是……”


    “怎么?”萩原研二好笑地说:“在小阵平那里没套出来话,就来问我了呀?”


    毛利凉介被戳穿了小算盘,顿时泄了气:“我想知道嘛……”


    ——我也想帮忙呀。


    毛利凉介清楚地知道,他与波洛、研二哥初次见面的那天,11月7日发生的公寓楼爆炸案,始终是横在所有知情人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那个安装炸弹的罪犯至今逍遥法外,这次收到的“倒计时传真”,无疑是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赤裸裸的挑衅,简直是在他们的伤口上火上浇油。


    虽然毛利凉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备考,但他也隐约察觉到萩原研二似乎在暗中调查着什么。


    每次萩原研二带着加州清光和今剑外出归来时,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但其实毛利凉介感觉得到他们似乎有经历过战斗。


    毛利凉介深知,刀剑男士自行恢复伤势的过程会比较缓慢,大多需要依靠本丸的恢复池,或是审神者亲自进行手入修复。毛利凉介现在并未正式入职时之政府,自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本丸。


    从他每隔一段时间为加州清光和今剑进行手入的情况来看,身上有一些与妖怪们切磋时留下的轻伤。


    有好几次,他甚至看到了加州清光和今剑因为心情极佳而周身飘落着绚烂的飞樱吹雪,看来他们与那个神秘的妖怪组织“奴良组”的成员们相处得颇为融洽,玩得很是开心。


    加州清光和今剑竟是刀剑男士,对战斗和战场还是很渴望的。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加州清光、今剑谈一谈,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了。


    以及,萩原研二他们在做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毛利凉介做了这么多次的隐瞒和报喜不报忧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回旋镖扎中了自己,体验了一把被隐瞒时担心的感受了。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长野县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开始出现连绵的雪山轮廓,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赤司征十郎的车上,气氛安静而舒适。波洛乖巧地趴在毛利凉介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他的鞋面上,时不时因为车辆的颠簸动一下耳朵。


    “说起来,征十郎,”毛利凉介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家的房子终于弄好了。”


    “哦?是之前提到的那处,是夏目家旧宅改建的?”赤司征十郎侧头看了他一眼,回想起了毛利凉介和他谈论过得事情。


    “对。”毛利凉介点头,语气里带着期待,“庭院开拓得特别大,就是为了让这家伙能跑得开。”他笑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波洛软乎乎的肚子。波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更靠近市区的那套,我爸妈已经搬进去了。乡下那套改建好的,就完全归我安排了。”他顿了顿,继续分享自己的计划,“我打算等东大的二次考试结束,就正式搬过去。到时候,想举办一个烧烤聚餐,把大家都请来玩。”


    毛利凉介掰着手指数:“猫咪养老团的各位要请,夏目和猫咪老师要请,还有国中的大家,高中的同学……嗯,很多人。”想到那个热闹的场景,他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唇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乔迁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当然不会跟你客气。”毛利凉介说完,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又看向小队长。赤司征十郎立刻了然,示意司机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玻璃。


    车内形成了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毛利凉介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还打算在同一个晚上,稍晚一些的时候,再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嗯,非人类的聚会。”


    赤司征十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静静地听着毛利凉介的絮絮叨叨,作为知晓那个光怪陆离世界存在的人类朋友。


    “夏目和猫咪老师是肯定要来的,我之前去八原的时候,还认识了很多那边的妖怪,不知道他们还远不愿意来。结缘神奈奈生和她的神使巴卫也要要请,奈奈生之前说的事情我有点在意,还有研二哥和他新认识的朋友,还有上次帮了大忙的刀剑男士们,歌仙兼定也恢复好了,正好一起来……”


    毛利凉介细数着这些非凡的朋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不知不觉,我竟然认识了这么多……奇妙的朋友。”


    他能想象到那个夜晚,人类与妖怪、神明与付丧神齐聚在他的新庭院里,那该是怎样一番超现实却又温馨的景象。


    赤司安静地听完,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稍作提醒道:“很棒的构想。不过,凉介,务必注意安全,以及维持好必要的距离。”他指的是人类与异界存在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有些力量,即使出于善意,也并非人类能够轻易承受或理解的。”


    “嗯嗯!”毛利凉介点点头,波洛不知道是不是也理解了赤司征十郎话语的意思,也跟着点点脑袋回应,被毛利凉介抓住脑袋疯狂搓毛,短时高级轿车内部都飘着狗毛了。


    唉,即便是小犬妖,也还是会掉毛啊。


    谈话间,车队已经驶下了高速公路,进入了长野县境内的山区。道路两旁积雪渐厚,传统的日式木屋点缀其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如同童话中的雪乡。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预订的温泉旅店区域时,却发现前面的路似乎有些拥堵,甚至还拉起了简单的警戒线,有几个穿着工作人员羽绒服的人正在疏导车辆。


    “怎么回事?”赤司微微蹙眉。


    司机降下隔音玻璃,解释道:“少爷,前面好像有一个拍摄剧组在取景,临时占用了一段道路。”


    “拍摄剧组?”毛利凉介好奇地向前方望去。果然,在一片被雪覆盖的空地上,能看到反光板、摄影机和一群忙碌的人影,似乎是在拍摄什么外景。


    车队缓缓靠近,最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停在了路边稍作等待。


    绿间真太郎他们的车辆和赤司征十郎他们是走一条道的,前面的车被堵了,后面的车自然也不例外。很快,他们的聊天群就热闹了起来。


    黄濑凉太第一个发消息:【“前面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紧接着是一个探头探脑的兔子表情包。


    负责前车开路的赤司家工作人员迅速在群里说明了情况:【前方有剧组拍摄,临时封路,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剧组?”黄濑的兴致立刻上来了,“拍电影还是电视剧?说不定有大明星呢?与其干等着,不如我们去看看?】


    紫原敦慢悠悠地回复:【“唔…站着好累,也好冷。或者去找个附近的甜品店?”】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根据导航显示,附近三公里处有一个中型滑雪场,评分4.2。如果等待时间超过二十分钟,转道去滑雪是效率更高的选择。”】


    【赞成去滑雪!】【我也赞成!】毛利凉介和黑子哲也几乎同时回复。


    就连波洛和哲也2号,也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尤其是哲也2号,似乎是长野的雪,让它有种想出去跑一跑的冲动。


    赤司征十郎看着群里快速刷过的讨论,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更改路线,直接去附近的雪场。”】——


    作者有话说:周四没更新,双休日加更~


    第138章


    大家做事都不是磨磨蹭蹭的, 赤司征十郎家的司机直接联系了雪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叫来了人。


    因为天气还算不错,没有什么风雪,附近雪场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今天这个时段有个剧组在拍摄, 所以干脆开了雪地摩托和摆渡车来接人。


    有雪地摩托, 谁还乐意坐摆渡车。


    “哇啊, 好冷!”一走出开了暖气的车子, 毛利凉介就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鼻子顿时就红了起来。


    赤司征十郎看见毛利凉介带来的围巾有点短,就拿出了自己包里的另一条围巾,帮毛利凉介围上。


    “怎么不带条长点的围巾?”赤司征十郎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角度,确保露在外面的脖子,都围上了。


    毛利凉介闷在围巾里,嘿嘿笑:“应该是拿错了,哈哈。”


    另外两辆车上的黄濑凉太他们,也陆陆续续的下车了, 各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雪地摩托。


    出门滑雪,大家的装备自然是佩戴齐全的, 走到车子外面就发现温度还是有些低, 大家都穿戴整齐后, 才坐上雪地摩托的。


    “汪呜!”


    两只大型犬波洛和哲也2号一来到冰雪的天气, 感觉就像是觉醒了一样,兴奋的尾巴狂摇, 做出了蓄势待发想要跑起来的动作。


    “2号是想要跟着我们一起跑吗?”黑子哲也蹲下来,看着哲也2号的蓝眼睛,问道。


    哲也2号响亮的“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波洛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毛利凉介, 虽然是只小犬妖,但是汪也要玩雪!


    毛利凉介和黑子哲也直接放开了波洛和哲也2号的绳子,让它们自由地在雪地里跟着雪地摩托车队跑。


    雪地摩托轰鸣着驶离主路,沿着专用坡道向雪场进发。


    沿途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高大的针叶林盖着厚厚的雪,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光影。


    波洛和哲也2号像两道离弦的箭,欢快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追逐着摩托队伍,带起一串串飞扬的雪沫。它们时而并肩奔跑,时而调皮地打个滚,白色的毛发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不断晃动的身影和欢快的吠叫声,彰显着它们的兴奋与活力。


    很快,毛利凉介一行人就到达了这片雪场。


    因为不是赤司家预定的游客较少的私人雪场,这片雪场上的人一点也不少,还有很多学生模样的,几个几个的聚在一起,或是闲聊,或是滑雪,甚至还有人攥着雪球打雪仗。


    黄濑凉太手搭凉棚望了望:“诶,好多人,是小学生的毕业修行吗?”


    和他同乘一辆雪地摩托的雪场工作人员骄傲地说:“是的,孩子们是来自江古田小学的,大约有六七十个孩子吧,他们都很喜欢我们的雪场的雪道和活动哦。”


    “那这几天就只有这些小朋友吗?”毛利凉介好奇的牵着波洛走着。


    “我们雪场这几天基本上就是这些孩子,还有今天临时封路的那个剧组了。”雪场工作人员解释道。


    “那高级道不是只有我们滑?”黄濑凉太有些惊喜,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滑高级场的不多,剧组嘛一听就很忙的,哪有时间去滑雪。而他们这一波人的运动水平都不差,都很擅长滑雪,人少玩起来就很爽了。


    越走进初级滑道,小朋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就越清晰。


    就在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笑容狡黠的男孩黑羽快斗,正偷偷捏着一个雪球,对着扎着马尾辫的中森青子喊道:“青子,看这边!”当中森青子疑惑地转头时,他手腕一翻,雪球竟然变成了一朵冰雕的小玫瑰。


    “送给你呀。”


    中森青子刚准备去接过来,结果小玫瑰一到自己手上,就全部变成了雪花,洒落下来。


    中森青子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意识到被捉弄了,气得跺脚:“快斗,你又耍我。”她身边的好友们立刻围上来声讨黑羽快斗,其他男孩子也跟着起哄吹口哨。


    “有本事来追我啊。”黑羽快斗得意地笑着,转身就踩着滑雪板向坡下滑去,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中森青子气呼呼地抓起滑雪杖:“你给我站住!”也跟着追了上去。


    黑羽快斗一边滑一边嘚瑟地秀着操作,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却没注意到侧面坡道上正好有其他人也在滑行。


    只听“哎呀”一声,他为了避让,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咕噜噜地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雪堆里。


    他晕头转向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好奇的、漂亮的紫色大眼睛正凑近了盯着他,是波洛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波洛就热情地舔了他的脸颊一口。


    “快斗,你没事吧?!”中森青子和朋友们着急地赶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波洛则是蹲在黑羽快斗的身边,让人靠着汪,汪给人温暖。


    这时,毛利凉介他们也走了过来。黑羽快斗在大家的搀扶下试着站起来,却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发现他的脚踝扭伤了。


    黑羽快斗龇牙咧嘴的把雪橇板脱了下来,在同学的搀扶下,跳着脚上了雪橇摩托。虽然同学们嘴里说着“都怪快斗自己不好”之类的话,但是却都不约而同的帮快斗拿他的物品,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毛利凉介发现,虽然这个男生有些调皮,但是在班级上的人缘似乎不错,就连之前追着他打打闹闹的女生们,也都在帮忙。


    就是这张脸……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了看清楚这个小男孩的脸,毛利凉介把自己的雪地摩托让了出来,于是,黑羽快斗只好坐着雪地摩托先返回休息站。


    毛利凉介则是跟赤司征十郎他们说了一声后,就换上自带的滑雪板,准备和小学生们一起滑回去。


    “唉,黑羽真开心,可以坐雪地摩托回去。”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道,他看着头顶上不断慢慢移动的缆车,又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能坐着缆车下山也好啊。”


    中森青子安慰小胖男孩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处于上下山缆车站的中间,想要做缆车要么滑下去,要么走上山再坐缆车下去,会更加麻烦哦。”


    中森青子的话很有道理,小胖男孩也只是稍稍羡慕一下,让他在爬到山顶上坐缆车下来,他也是不愿意的,还是乖乖的滑下去,早点去吃饭吧。


    一路上,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剧组和正在拍摄的戏。


    “听说拍的是这里的传说故事呢,剧名叫做《雪女怪谈》。”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兴奋地说。


    “男主角是箕轮奖兵哦,他滑雪的样子超级帅的。”另一个小男孩模仿着滑雪的动作,“我以后也要滑得那么帅。”


    “女主角琴南奏江?也好漂亮,他们真是金童玉女组合。”大家都这么认为,甚至还向毛利凉介寻求看法,毕竟高高大大的准大学生毛利凉介,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我不太关注电视剧诶。”毛利凉介配合着小学生们慢慢的滑着。


    提到电影内容,孩子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雪女的传说”上。毛利凉介生活在东京,对长野本地的雪女传说十分好奇,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听。


    谁知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着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想说的表情,讲述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版本:


    “传说啊,雪女是深山里最可怕的妖怪,专门猎捕那些独自上山的英俊男人。”


    “她会用妖法掀起可怕的暴风雪,让男人迷失方向,再用冰冷的歌声诱惑他们。”


    “当男人被引诱到她面前时,雪女会露出美丽的容貌,轻声问他:‘你愿意用最珍贵的东西,交换我的衣服吗?’”


    “男人一旦被她的美貌迷惑,答应了交易,就落入了死亡的陷阱。”


    毛利凉介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古怪,他几次伸手,欲言又止:“那个,小朋友们,传说其实……”


    “他根本不知道,雪女要的不是普通的珍宝,而是他炽热跳动的心脏!”


    “雪女会亲手取出他的心脏,把它冻成冰晶,作为自己永葆青春的养料。”


    “等到村民们找到失踪的男人时,只会发现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迭好,里面包裹着的,却是一堆冰冷的雪。”


    然而孩子们正讲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毛利凉介的暗示和试图打断的动作。


    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传说讲得越来越恐怖,周围的天气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原本轻柔的雪花变得密集,风也刮得更猛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咦?怎么突然感觉变冷了?”一个孩子搓着手臂说道。


    小孩子们是一点也没看见,但是能够看到妖怪的毛利凉介,耳边正充斥着一名女性暴跳如雷的咆哮:


    “胡说八道,谁要给臭男人衣服了。”


    “老娘自己不会多穿两件吗?!谁会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制造暴风雪啊。”


    “气死我了!这是哪个混蛋编出来毁我清誉的?!”


    是的,传说中的正主,一位真正的雪女,此刻正飘在一旁,气得周身寒气四溢。而她越是愤怒,周遭的风雪就变得越大、越猛烈。


    毛利凉介落后小学生们两步,对着还在制造风雪的雪女小声说道:“不要太生气了,雪女。那都是人类的臆想罢了。”


    “哼,谁要跟人类的小孩生气。”


    雪女听了依旧气呼呼的,但是感受着周围似乎有些缓和的风雪,毛利凉介觉得这个雪女应该是没那么生气了。


    岂料,慢半拍的雪女这才发现有不认识的人类在和他说话!


    “嗖”的一下就跑掉了,风雪太大,雪女的发色衣着又和雪地十分的相似,完全看不到她去了哪里。


    一下子,风雪变得更加大了,似乎连头顶上越过的人影都要看不清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响亮的枪声,突然的回荡在了山林雪地间。毛利凉介猛地抬头,一朵雪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雪,下的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雪女的传说素材取自于《服部平次VS工藤新一 滑雪场的推理对决》


    箕轮奖兵《名侦探柯南》


    黑羽快斗、中森青子《魔术快斗》


    琴南奏江?《华丽的挑战》


    第139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我通通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样做会引发雪崩……”雪地里,饰演女配角的演员瘫坐着, 声泪俱下地念着台词, 她跪倒在雪中, 肩膀因抽泣而颤抖。


    就在女配角痛哭流涕, 无法回应之时,“唰”地一声,一道矫健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级雪道上疾驰而下,溅起漫天雪浪,一个利落的横刹,稳稳停在场中央。


    饰演男主角的箕轮奖兵,他怀里抱着饰演遇难男配的演员,朗声道:“他没事,只是扭伤了脚。”


    箕轮奖兵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群众演员, 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帅气笑容:“没有什么雪女,那只是谣传, 大家不必担心。”


    “好!咔!”导演拍完特写镜头后再次喊停, 看了看风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连忙说:“今天拍摄结束。”


    在毛利凉介等人随着雪场工作人员离开不久后, 封路的剧组也总算是完成了拍摄。


    女主演琴南奏江虽然觉得这个剧情很扯,编剧简直脑袋有坑, 但还是兢兢业业地配合演了下去。只是当导演喊“咔”的时候,脸上表演的情绪一秒下线。


    演对手戏的演员根本不担心出不了戏。


    “琴南小姐,要一起回酒店吗?”箕轮奖兵一脸假笑地过来,邀请琴南奏江?同乘返回酒店。


    “不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戏了,我已经杀青了,接下来都是男主角滑雪的补拍镜头了吧?祝你顺利!”琴南奏江?从助理那里拿出化妆包,进行补妆,她看着化妆镜补妆,没看到箕轮奖兵脸上笑容一瞬间的变形。


    “那真是太遗憾了。”箕轮奖兵碰了个软钉子,也就不打算继续找不自在了。LME出来的演员都很帅气漂亮,但那脾气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十分的糟糕啊。


    得知琴南奏江?今天就要回去,导演大山守藏不由得面露难色,“琴南小姐,风雪突然变大了,回去的路上可能不太顺利,只有你和助理开车的话……”


    琴南奏江?也有些犹豫,她不是什么不知好歹,固执己见的人。但是她已经约好了和最上恭子,在结束拍摄之后一起去度假的。由于今天等风雪花费了点时间,前往约定的度假地点,恐怕已经迟到了。


    “那我……”琴南奏江?拿起手机,想要和最上恭子联系一下,不管等下能不能准时到达,都要先报备一下,否则朋友会担心的。


    谁知道琴南奏江?还没打通电话,耳边仿佛就传来了最上恭子的声音。


    “小奏江?~~~”


    琴南奏江?狐疑的询问助理,“是我幻听了吗?我怎么听到了恭子的声音。”


    助理连忙循着声音张望,看到不远处一个从探出车窗挥手的脑袋,惊喜的说:“琴南小姐,就是最上小姐!你看那边!就是最上小姐本人来了!”


    最上恭子开心地向琴南奏江挥着手。


    最上恭子此刻正搭乘着一辆前来长野参加棋类竞技交流会的安冈先生一家的便车。安冈一家原本计划来雪乡旅行,途中惊讶地发现最上恭子竟然独自一人滑着雪橇板在雪地里驰骋。惊叹于她的行为,又为她的安全担心,这善良的一家人还是主动询问她是否需要搭车。


    琴南奏江?万万没想到,好友最上恭子竟然不惧风雪,亲自前来找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和感动。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拍摄结束时,就开始搬运行李和器材,不一会儿就都做好了返程的准备。


    “啊啊啊啊——!”


    “箕轮好帅——!”


    不远处传来了箕轮粉丝的尖叫声,只看到箕轮本人也在那边展示着滑雪的技巧,逗得粉丝们连连尖叫。


    “不是吧?箕轮那个家伙还在和粉丝们……他可真是爱显啊。”工作人员也是十分的不满。


    最上恭子好奇的问:“小奏江?,这是你这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吗?”


    琴南奏江?扶着额头一脸的头疼:“别说了,下次我再也不会接和他的对手戏了。”


    最上恭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视线却还是看着那边和粉丝交流的箕轮奖兵,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众人开始以各自的方式返回雪场上的休息区或酒店。琴南奏江?和最上恭子坐进了安冈先生一家的车里,剧组的器材车和部分工作人员的车也缓缓启动,还有一些人选择了乘坐缆车。


    然而,就在大家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埋头赶路时,一阵异常响亮、与风雪呼啸截然不同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尖锐而具有穿透力,听起来……就好像是,枪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很远,又在山谷风雪的回荡中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份令人心悸的突兀感,却让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


    在听到疑似枪响的声音后,毛利凉介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小学生护在身后。


    他的第一反应是猎人打猎的枪声,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恶劣的风雪天气,怎么可能会有猎人上山?


    因为出现了未知的危险,毛利凉介不可能把小学生们单独留在半道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波洛的脑袋,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波洛,去那边看看,小心一点。”波洛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随即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敏捷地朝着山顶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


    毛利凉介则继续护送着小朋友们往酒店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到赤司征十郎带着几位老师正迎面赶来,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出来接应他们的。


    “刚才那个声音,征十郎你听到了吗?”一走进酒店温暖的休息区,毛利凉介就摘下帽子围巾,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赤司。


    赤司征十郎的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对这种声音的熟悉程度,远比毛利凉介要深。他还清晰地记得去年花火大会上,那声撕裂夜空的枪响,以及毛利凉介在他面前倒下的瞬间。虽然后来知道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危险程度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高,但那一刻的冲击与恐慌却真实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正是从那之后,他私下里系统地了解和学习了许多关于枪械的知识,对他而言,掌握未知领域的技能,是应对潜在危险的最好方式。


    “听到了。”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从声音的特质来看,很像是枪声,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异……不能完全确定。”他冷静地分析着,回忆着刚才声音传来的瞬间,那短促、尖锐却又被风雪模糊了尾音的爆响。


    “那不是更加可疑了?”毛利凉介的眉头紧紧皱起。


    伪装的枪声,往往比真实的枪声,更令人感到危险。


    这时毛利凉介突然感觉到了一个视线,等他回望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家人忙忙碌碌的在拿行李办理入住。一家三口很幸福美满的样子,就是那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小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即使父母询问她,也好像只是点头和摇头。


    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还会躲在妈妈的身后。


    “那个女孩子,我认识。”赤司征十郎的话,让毛利凉介有些惊讶。


    “她是近期声名鹊起的天才将棋少女,安冈紫音。”赤司征十郎用一连串前缀介绍这个小女孩。


    赤司征十郎也是比较喜欢下将棋的,认识职业选手并不奇怪。


    毛利凉介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朋友:“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这个女孩儿是领养的,她的身世……我也是听说的传闻。”赤司征十郎不是很想过多地谈论一个人的私事,作为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在知道那样的事情时,也会感到十分的震惊和惋惜。


    “那,那边那个一直看着我们的小姐姐,是安冈紫音的姐姐吗?”毛利凉介询问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看向那个有着长头发,戴着眼镜的女士,摇摇头:“没有任何印象,安冈紫音家应该就她一个小孩。”


    酒店前台帮安冈紫音一家办理好入住之后,就对着旁边站着的另一位女士说到:“若狭留美女士,请出示您的证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酒店的大堂对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剧组工作人员,挨个的询问着:“你们有没有看到水上君,我从刚才就开始联系不上他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啊?”


    毛利凉介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看到的人是剧组的化妆师,正焦急的询问着。


    “呃……立石小姐,我们返程的时候并没有和水上君同路,要不你去问问看导演他们?我看到他们好像都是做了缆车回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和设备一起坐车回来的,会不会是现在山里信号不好?等下应该就能联系上了吧。”


    剧组里的女性工作人员和演员也都安慰化妆师立石雫,让她不要着急,可能水上君只是和他们分开走了不同的路线,等一等就好了。


    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化妆师立石雫的焦躁和不安,仿佛有不好的预兆笼罩在她的身上。不安的情绪还是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最上恭子有点好奇的问琴南奏江?:“这位化妆师口中的水上君是谁啊?”


    琴南奏江?一心只关注着表演,对这些剧组里的事情不太了解,倒是琴南奏江?的助理一脸八卦的对最上恭子说:“演员水上二郎是化妆师立石雫的男朋友,听说他们似乎有结婚的打算。”


    最上恭子明白了:“怪不得立石小姐这么着急。”


    跟着一起听了八卦的毛利凉介恍然,那就不奇怪了,小情侣之间黏黏糊糊的,恨不得每分钟都要报备的类型也是有的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的风雪中出现了几道乱晃的手电筒光线。打开门,迎着风雪同时进来的,还有惊恐万分的导演大山守藏,特技演员三俣耕介。


    “不,不好了!”


    导演大山守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温暖的大堂,冰冷的雪花沾满了他的外套和头发,但他浑然不觉。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伸出的手指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哆嗦着,指向门外肆虐的风雪,声音嘶哑变形:“外、外面……死、死……”


    跟在他身后的特技演员三俣耕介情况稍好,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震惊中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无法接受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替几乎崩溃的导演说出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水上前辈死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人比较多。


    《名侦探柯南》《推理的对决》这一集中的人物,都是案件的嫌疑人:男主演箕轮奖兵、导演大山守藏、化妆师立石雫、特技演员三俣耕介,死者水上二郎。新一和平次对决是他们国中时期。我描述的这个案件,是他们推理对决发生时四年前死亡的案件。


    琴南奏江?、最上恭子《华丽的挑战》


    安冈紫音《紫音之王》


    若狭留美《名侦探柯南》里面和朗姆有仇的,很厉害的一个人物。


    第140章


    死人了, 那自然是要报警的,报警了,警察自然会来。


    只是目前的天气状况有些恶劣,会影响警察到来的速度。


    长野县作为滑雪胜地, 警方应对暴雪天气的策略也很多, 虽然做不到十几分钟内到达, 但是警方也承诺了一个小时内肯定到达, 请雪场的工作人员保护一下现场。


    “……警察是这么说的。”雪场负责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紧张地额头直冒汗。


    滑雪场上死人,并不是没有的事情,毕竟滑雪也是极限运动。但是死亡方式如此诡异的,雪场负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有些心慌。


    死者水上二郎,是《雪之怪谈》剧组的特技演员。


    被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是僵硬的坐在缆车的座位上,身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袋子。因为下缆车需要坐着的人自行下来, 工作人员眼看着水上二郎要过了下车的点,连忙上前提醒他:“先生, 可以下车了。”


    没想到, 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充斥了鼻翼, 那是血液的气味。


    工作人员吓得暂停了缆车后,发现坐在缆车上的水上二郎早已死去, 而他身边放置的大包里,却是一袋满满的雪花。


    “这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全过程了。”雪场负责人面露难色的和赤司征十郎以及毛利凉介交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年轻,都对这种事件感兴趣。


    除了毛利凉介对这次的意外事件感兴趣以外, 剧组的那几个导演、演员也到达了现场。原本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琴南奏江?,也在最上恭子的好奇心驱使下,一同去到了现场。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叫做若狭留美的女士,也跟了过来。


    水上二郎的准未婚妻化妆师立石雫,一看到他的尸体整个人就崩溃了,哭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工作人员用力拉住:“十分抱歉,在警方到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现场。”


    剧组的几位和化妆师相熟的人,也前往安慰,就连平时鼻孔翘上天的男主演箕轮奖兵,也在上前安慰着她。


    最上恭子平时最羡慕的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看到一对很恩爱的人,因为意外而生死两隔,顿时也飙起了眼泪,身上涌动的怨念成团成团的涌现出来,怨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毛利凉介看到这些怨念,还以为是哪个地狱的使者来现世了,整个人都战术性后仰了。这样神奇的景象真是闻所未闻,头一回见。


    看到毛利凉介突兀的动作,赤司征十郎也低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毛利凉介小声地把他看到的景象,描述给了赤司征十郎听,这下子就连“见多识广”的赤司征十郎,也向最上恭子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周围的人都在说,难不成水上二郎是自杀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手里拿着枪,在这个前后缆车距离十多米,风雪大的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不是自杀还能是什么?


    但是疑点还是有很多。


    在工作人员允许的范围内,毛利凉介进行了勘察。


    了解过自杀者这个群体的人都知道,自杀是需要有一定的动机的,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就会自杀。水上二郎和化妆师的好事将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在,怎么想也不会突然自杀吧。


    这是疑点一,自杀动机。


    放置在死者身边的那袋子雪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滑雪板要放在椅子背后,滑雪杖尖端的雪轮是装反的?难道真的就像工作人员和游客所猜测的那样,是长野雪女在作祟?但是能够亲自采访雪女的毛利凉介敢保证,这里的雪女小姐恐男,深度恐男,最讨厌和男性接触。


    在看到有人想要把水上二郎的死亡,定性为雪女的报复时,那位雪女小姐更加生气了,扬起的风雪和最上恭子的怨念有的一拼,整个封锁现场就像是到了地狱一样,一边阴一边冷的。毛利凉介也算是提前感受到了地狱严酷的工作环境了。


    这是疑点二,杀人手法。


    还有死者握枪的手势,看着有些别扭。但是都已经这么精心设计“自杀”的氛围了,毛利凉介感觉就算是去检查指纹,估计也只能检查出来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但是问题来了,自杀归自杀,天气这么冷就不能带着手套自杀吗?特意摘了手套让枪上只有死者的指纹……这也太刻意了。


    这是疑点三,杀人凶器。


    在进行了这些判断之后,毛利凉介肯定了特技演员水上二郎不是自杀,对于凶手是谁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是最直接的证据却让他没有头绪。


    “我要说多少遍,不可能是我!”箕轮奖兵看到眼前这个金色短发的女子最上恭子的穷追不舍,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愤怒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在给我的粉丝们签名,我有那么多的人证!”


    琴南奏江?虽然也不喜欢箕轮奖兵,但是却也不明白最上恭子,为什么要对他穷追不舍,毕竟箕轮奖兵确实有那么多的人证。


    “枪声的响起,可以通过延时装置来操作。”毛利凉介插入到了箕轮奖兵和最上恭子的对峙之中,他拿来了波洛在沿途找到的一个绑着小爆竹的空瓶子:“这无法成为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所谓的枪声是可以伪造的。”


    毛利凉介将空瓶子放置在保鲜袋中,在警察来之前只能这样临时装一下了。毛利凉介没有看到,但是赤司征十郎却并没有错过箕轮奖兵盯着保鲜袋里空塑料瓶,一瞬间的不自然。


    赤司征十郎的眸子深了深。


    “我倒是想了解一下最上小姐,为什么会认为箕轮奖兵是杀害死者的凶手,毕竟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死者是自杀的呀?”毛利凉介觉得证据的突破口,有可能就是这位眼神倔强锐利的女士。


    “因为当时为粉丝演示完滑雪技巧之后,坐上缆车的人根本就不是箕轮奖兵先生啊,是死去的这位水上二郎先生!”最上恭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诶?!”众人齐齐发出了惊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想要说这不可能,但是回忆起当时“箕轮奖兵”,却只想起了一个戴着大线帽和墨镜,衣领拉得高高的人。


    “可是,和我们说话的人就是箕轮先生啊。”一个粉丝出言反驳道。


    “你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另一个粉丝尖锐的反驳说。


    最上恭子直接拿手机出来,将箕轮奖兵的照片,和粉丝拍的为粉丝表演滑雪的“箕轮奖兵”放在一起比较,嘴里吐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


    “从骨骼和肌肉形态来看,这根本就是两个人。箕轮奖兵先生体型消瘦,肩颈线条单薄,锁骨突出明显,斜方肌几乎看不到。而照片里这个表演者,虽然穿着厚衣服,但肩宽和背部肌肉的厚度完全不一样,动作时能看出发达的三角肌和背阔肌轮廓,这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的特技演员才有的体态。”


    “再看小腿的腓肠肌线条,箕轮先生的是纤细的,而表演者的小腿肌肉结实粗壮,支撑力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面部骨骼,即便遮挡,箕轮先生的下颌骨更窄,而表演者的下颌骨更宽、咬肌更发达,这根本就是水上二郎先生!”


    最上恭子一连串的话,将大家都镇住了。但是被当着粉丝的面说得一无是处的箕轮奖兵却并不愿意承认,直说什么手机的拍摄是有失真情况的,个人的臆想是不能够作为证据的。


    听了这些人一大串的争论,导演大山守藏脸都白了,感觉不论结果如何,他的这部电影是要完蛋了,不由得弱弱地说:“……就算那个人是水上二郎,但是上缆车的只有一个人啊,在缆车上的话,不就像是个空中密室了吗?就算是在前后的位置,这么大的风雪也无法瞄准啊。杀人的人又不像是故事里的雪女,可以操控风雪。”


    说完,导演大山守藏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感觉脖子那里好像被灌进了冷风一样。


    毛利凉介就不告诉他,有个雪女不忿地在他脖子上吹冷气了吧。


    “你们不觉得那个装着雪的袋子,大的足够装下一个人吗?”赤司征十郎突然开口说道。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装着白雪的大行李袋上,“虽然说看着确实很大,但是不像是能够装得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吧?”


    “不一定,箕轮奖兵很瘦。”琴南奏江下意识地反驳,作为和男主角箕轮奖兵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她和箕轮奖兵的对手戏并不少,有几次她都觉得箕轮奖兵这个人很轻,感觉没什么分量的样子。如果柔韧度比较好的话,说不定这个袋子真的能够装下箕轮奖兵。


    推理又陷入了僵局,毕竟目前所呈现的证据,虽然对箕轮奖兵很不利,但是却只是判断和推理而已,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长野县的警察们姗姗来迟,两男一女的警察组合看到这边围了一大群的人,为首扎着小辫看着很凶恶的警察就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不要破坏现场,请你们都离开。”


    说着就要拉上警戒线,把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赶走。


    毛利凉介连忙将他们这段时间内,搜集到的证据以及他的推理说给三位警察听。


    另一个穿着厚厚外套,很帅气的留着小胡子的警察摸着下巴,称赞道:“很精彩的推理。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毛利凉介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自己的红色小卷毛。


    然后名叫诸伏高明的年轻警官就对着箕轮奖兵开口询问道:“箕轮先生,不冷吗?”——


    作者有话说:最上恭子的人体扫描技术非常的牛,然后她身上的怨念和她的经历有关。感觉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是漫画中的人物人设特点。


    毛利凉介:怎么肥事,怎么感觉这个警察叔叔,有亿点点眼熟……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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