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从八原回来, 迎接毛利凉介的就是期末考试,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准备充分的毛利凉介。
考试的结束铃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毛利凉介刚把书包甩上肩膀,正和同班情侣富樫勇太和小鸟游六花挥手道别, “下周见!”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住了毛利凉介的手臂, 将一脸懵然的毛利凉介塞进了停泊在校门口阴影处的一辆车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五秒,堪称专业级的“校园劫持”。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事人小鸟游同学表述:说是迟那时快,一个戴着低鸭舌帽,黑发卷毛的一米八多大高个,毛利同学刚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被拽进了停放在校门口的黑车里。
车内,被“劫持”的毛利凉介,看着驾驶座上笑得一脸得意的仁王雅治和副驾上推着眼镜的柳生比吕士, 最后才看向身边挠着海带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切原赤也。
是谁的主意, 一眼就看出来了。
“切原叔叔, 仁王叔叔, 还有舅舅, 你们这是……”毛利凉介满头的问号,不明白这几个叔叔这整的是哪一出?
“Puri~ 别紧张, 小凉介。”仁王雅治熟练地发动车子,嘴角勾起标志性的狡黠弧度,“只是怕你考完试太放松,带你去进行点有益身心的特别活动。”
听了这话后, 毛利凉介发现舅舅和切原叔叔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就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休息了,毕竟考试也是很伤脑细胞的。
反正舅舅和几位叔叔,又不可能把他拉去卖了。
车子一路疾驰,目的地是神奈川一处僻静的私人网球场。毛利凉介刚下车,就被眼前阵容吓了一跳:丸井文太正吹着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糖,胡狼桑原憨厚地笑着冲他点头,而柳莲二则站在场边,手中的笔记本在阳光下泛着数据的光泽。
“哟,终于来了!”丸井文太吹破泡泡,打了个响指,“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几个大熟人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丸井文太久凑到毛利凉介面前:“小家伙,听说你这次比赛的对手是幸村?”
毛利凉介点点头,他和丸井叔叔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因为丸井叔叔开的蛋糕店里卖的甜品很好吃,小的时候怕他吃甜品吃坏牙齿,还专门给他做健齿蛋糕。顺便一提胡狼叔叔的巴西烤肉店,就开在蛋糕店旁边。
“欢迎,凉介。”胡狼桑原温和地说,“别担心,我们会尽力帮你。”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平静地开口:“凉介,你的数据我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你对战幸村精市前,最重要的信息输入阶段。”
听到柳叔叔的话,毛利凉介脸色也开始郑重起来,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切原叔叔把他“劫持”过来的目的了。
这时,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走到毛利凉介面前,仁王雅治收起笑容,难得地带上认真的神色:“小凉介,我们几个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在你和幸村比赛前,再给你加把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光,声音平稳:“幸村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曾无数次站在他的对面,感受过他的球路。有些细节,或许能帮到你。”
作为和幸村精市打过不少场比赛的仁王雅治,在他幻影的数据库里,自然也有幸村精市的数据模型:“比如,当他站在发球线后,左手习惯性地捻动拍线时,接下来的发球有73%的概率会带有强烈的外旋,瞄准你反手位的边角,意图直接得分或制造接发球困难。”
“还有,他的灭五感发动前兆,虽然极其隐蔽,但在高压球和网前小球衔接时,他手腕的细微抖动……”
“虽然捕捉到这点也未必能完全破解,但至少能让你有个心理预警,尝试在球感消失前做出更本能的、基于肌肉记忆的回击……”
毛利凉介深知这些细节,是任何录像分析都无法提供的,是只有真正与幸村精市在球场上激烈交锋过,甚至败在他手下无数次的人,才能刻骨铭心记住的经验。这份来自长辈们的沉甸甸的心意,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好了,理论课到此为止。”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实践出真知。接下来,我们将轮流与你进行一局制的指导赛。我会在场边记录并实时分析,指出你面对不同风格选手时的应对策略,以及如何将这些策略融入对抗幸村的框架中。”
仁王没有使用幻影成别人,而是以本尊上场。他的球路诡异多变,假动作层出不穷,每一个击球都像是在编织一个谎言。他的目的很明确,让毛利凉介的判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有所提升。
“注意我的手腕动作和重心偏移,小凉介!”仁王在打出一个精妙的短球得分后喊道,“幸村的假动作比我更自然流畅,迷惑性更强。你要学会不被表象欺骗,盯紧球离开拍线瞬间的真实轨迹和旋转。”
柳莲二在场边快速记录:“仁王本尊球路,假动作成功率85.7%……”
接下来一局的对手,是舅舅柳生比吕士,也是毛利凉介除了幸村老师、毛利爸爸以外,最为熟悉的对手了。
柳生的球风精准、冷静、充满穿透力,他的发球和底线抽击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落点刁钻,角度犀利,追求一击必杀。
砰!一道黄绿色的光束贴着边线飞驰而过。
柳生推了推眼镜:“追求极致的角度和速度,压缩对手的反应空间。凉介,面对这样的球,你的脚步必须更快,预判落点要更早。”
“幸村的球虽然不一定有我这么追求速度,但他对落点的控制精度是顶级的,尤其是在他想要结束一分的时候。”柳生比吕士顿了一下,“尝试用更深的回球压迫他的底线,减少他从容组织进攻的空间。”
柳莲二顺手也记录下了柳生比吕士的数据:“……对抗幸村关键分时,优先保证回球稳定性,可以牺牲部分角度。”
丸井叔叔的网球就像是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奇思妙想,网前截击、精妙的短球、令人防不胜防的“走钢丝”轮番上演。
“看好了,天才的艺术!”丸井一个轻巧的网前截击,球在网带上轻盈地滚动了几下,才不情愿地落在凉介的场内。
“幸村那家伙,技巧同样细腻,网前手感极佳。别以为他只会用精神力碾压。当他上网时,他的小球和放短同样致命。你的挑高球质量必须非常高,否则就是送分。”
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眼神却认真,“面对他的网前压迫,冷静,观察他的站位,选择最让他难受的穿越或者挑高路线。”
胡狼桑园底线防守大师,拥有惊人的耐力和顽强的意志。他的回球又深又重,如同铜墙铁壁,消磨着对手的耐心和体力。
嘭!嘭!嘭!
沉闷而有力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胡狼一次次将凉介的进攻稳稳挡回。
“凉介,想从幸村手上得分,耐心是关键。他的防守同样出色,轻易的进攻只会消耗自己。”
胡狼抹了把汗,声音沉稳,“学习控制节奏,寻找真正的好机会再发力。同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和体能准备。幸村的精神力攻击,往往在对手急躁或疲惫时效果最强。”
在于胡狼桑原结束比赛后,柳莲二建议毛利凉介:“……强化体能储备,提升底线相持中的稳定性与耐心。制定明确的得分战术,避免无谓的强攻。保持专注,对抗精神压力。”
作为现役职业选手,也是场上最年轻的叔叔,切原的球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和侵略性。他的指节发球威力惊人,不规则弹跳依旧难缠。
伴随着一声“喝!”的大吼,切原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
“凉介,面对幸村部长,光有技巧和耐心还不够。关键时刻,需要敢于搏杀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就像我当初挑战他们一样。”切原眼中燃烧着斗志。
找到自己打球的节奏,打出自己的网球,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幸村部长的意志。
牢记,球网的对面,是“神之子”,但也是凡人。
……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汗水浸透了毛利凉介的运动衫,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这场浓缩了立海大黄金一代顶尖技艺和宝贵经验的“特训”,让他获益匪浅。
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回程的路上,柳生比吕士开车送凉介回家。车内很安静,毛利凉介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舅舅,今天……真田叔叔怎么没来呢?”
在他的印象里,真田弦一郎叔叔身为警察,虽然平时一直很忙碌,但是对于这种集体的聚会,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缺席。毛利凉介经常能在柳生舅舅的相册里,看到他们的集体合照。
正在开车的柳生比吕士闻言,镜片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和喜悦,连平稳的声线都带上了一丝轻快的上扬:“啊,你说真田啊。他今天缺席,是因为家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声音里带着由衷的祝福:“你真田叔叔家的小朋友,上个星期刚刚出生了,是个非常健康的妹妹。”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要恭喜真田叔叔呢。”
原来那个总是板着脸、严厉无比的真田叔叔,也迎来了这样温柔幸福的时刻,这个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训练后的疲惫。
“我要给真田妹妹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
……
几天后,毛利凉介期待的比赛日终于来临。
球场上,幸村精市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毛利凉介,紫蓝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当比赛正式开始,毛利凉介挥拍击球时,幸村精市那洞察一切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些无比熟悉的轮廓和轨迹。
——那刁钻落点的直线球,带着柳生比吕士镭射光束的精准烙印。
——那化解网前压迫的巧妙挑高,隐约有着丸井文太天才的灵光一闪。
——那在底线顽强相持、韧性十足的回球,仿佛继承了胡狼桑原坚强的意志。
——那面对高压时,带着点狡黠和出其不意的变线,透出仁王雅治幻影的诡谲。
——甚至那在逆境中,敢于搏杀的气势,都带着几分切原赤也的热血锋芒。
每一个球路,每一次应对,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络。
幸村精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哪里仅仅是一场比赛?这分明是昔日那群最亲密的伙伴,借着毛利凉介和他的网球,跨越时光,向他传递的一封无声却热烈的“情书”。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看,我们还在,我们的网球还在,它们正由下一代继承,并再次挑战你这位“神之子”。
看来这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还是让大家担心了啊。
“真是……一群爱操心的家伙啊。”幸村精市心中低语,暖流涌动。
那就让他以,最炙热的热情来回应吧!
幸村精市抬起手臂,黄绿色的小球被稳稳地抛起。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击球姿势,球拍划破空气,带着力量与旋转,精准地击打在球心上。
咻——!
黄绿色的流星,带着他的意志与对昔日挚友的回应,呼啸着飞向对方的半场。
比赛,才刚刚开始。
但属于立海大传承与羁绊的故事,在这片球场上,正翻开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幸村应该会很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12章
比赛的哨声划破空气, 比分板上清晰地定格着 6:2 ,幸村精市获胜。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球场。
无论是幸村精市的狂热粉丝,还是被这场高质量对决吸引的路人网球爱好者, 亦或是那些熟悉两人的朋友师长, 都毫不吝啬地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了场上的这对师徒。
这是对胜利者的致敬, 也是对挑战者勇气与实力的认可。
毛利凉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叶仿佛被灼烧着。过量的运动让汗水像开闸泄洪一般,从皮肤上滚落、从发梢上滴落,将他身下的塑胶场地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和幸村老师的比赛,与之前的任何指导赛、练习赛都截然不同。
在那些练习中,他还能感受到前辈们的放水和引导。但在这里,在真正的赛场上,面对火力全开的神之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经验老道的猎人牢牢锁定的猎物。
幸村老师的一个眼神,一个步伐, 一次挥拍,都带着洞悉一切、运筹帷幄的压迫感, 精准地切割着他的防线, 瓦解他的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场, 即使没有动用灭五感, 也足以让人窒息。
赢不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失落感, 还是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疲惫的心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汗水滑过眼角的微痒。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一双骨节分明、带着熟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毛利凉介勉强睁开被汗水蛰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逆光中,赤司征十郎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神情平静,眼眸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站得起来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清冽,虽然和夏目贵志的声线十分的相似,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分的出来。
毛利凉介露出一个疲惫又有点赖皮的笑容,声音沙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小队长……感觉身体被掏空。”
赤司征十郎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庞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你打得很好。”
他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评判标准,“面对你的老师能拿下两局,你的实力和意志力都值得肯定。”
“好什么呀……”毛利凉介撇撇嘴,声音闷闷的,“还是输了。感觉有点对不住立海大的叔叔们,他们赛前那么用心地指导我,结果……”
他想起那些倾囊相授的经验,那些带着各自鲜明印记的球路,最终未能撼动幸村的王座,心底那份失落感似乎又重了一点。
“尽力就好。”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胜负本是常事。何况,”他话锋一转,异色的眼眸直视着凉介,“既然当初你选择了篮球而不是网球作为主攻方向,就该做好了在某些领域,比如面对顶尖职业选手时,可能会输球的准备。”
“精力是有限的,选择必有取舍。”
“嘶……”毛利凉介倒抽一口凉气,躺在地上哀嚎,“小队长,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扎心呢?”
虽然知道赤司说的是事实,但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在刚刚经历一场高强度败仗后听来,确实有点“伤口撒盐”的感觉。
赤司征十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失败的经历已经是过去式,”他平静地陈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未来的征程还会继续。沉浸在过去没有意义。”
“说人话!”毛利凉介没好气地打断他。
赤司征十郎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方式:“迹部王冠杯,彩虹战队已经打进决赛了。”
他顿了顿,看着毛利凉介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下一句,“你不如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思考怎么对付决赛对手上。”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都震动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赤司伸着的那只手,借着对方稳健的力量,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哈!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毛利凉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底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迷茫和失落,被赤司这精准的转移法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属于篮球选手的好胜心。
“小队长,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其实,毛利凉介内心并没有真的因为输给幸村而沮丧到不可自拔。从小跟着职业球员的父亲毛利寿三郎混迹网坛,他经历的失败早就数不胜数。
输给神之子?这结果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有点累,有点脱力,有点想在比赛结束后放空一下自己,顺便……嗯,在赤司面前稍微“耍赖”一下。
不过,当真正被赤司征十郎从地上拉起来,感受到周围可能还有未散去的观众目光时,毛利凉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社死”。
——天啊!刚才自己像个咸鱼一样瘫在地上耍赖的样子,肯定被小队长看得一清二楚!太丢人了!
就在这短暂的、被篮球决赛消息和轻微社死感占据思绪的瞬间,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网球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崇拜极了身为职业网球选手的父亲毛利寿三郎。爸爸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胜利的样子,是他心中最耀眼的英雄。
然而,他也清晰地记得,当爸爸在重要比赛中失利时,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恭维不断的大人们,瞬间就变了嘴脸。惋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安慰的话语下藏着虚伪的疏离。
小小的凉介躲在角落,看着父亲沉默的背影,第一次懵懂地意识到:大人的世界,尤其是围绕着网球的世界,好复杂,好虚假。网球似乎变成了一个衡量价值、带来人情冷暖的工具。赢了,众星捧月;输了,冷暖自知。
“一个人打网球……太孤单了。”这个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住了他幼小的心灵。
他记得自己抱着小小的球拍,跑到给他启蒙网球的幸村老师面前,带着哭腔说:“老师……我不想打网球了!我讨厌网球!” 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困惑。
那时的幸村精市,还很年轻,但气质已非常沉稳。他没有生气,没有责备,只是蹲下身,用那双洞察人心、此刻却盛满温和的紫蓝色眼眸看着他,平静地问:“凉介,告诉老师,现在打网球,你觉得开心吗?”
小小的凉介用力地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爸爸输了球,大家都不笑了……一个人打球,好没意思……”
幸村老师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拍着小凉介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开心,那就不打了。”
小凉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不安地揪住幸村老师的衣角:“那……老师会生气吗?会……会不喜欢凉介了吗?”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懂事的孩子,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是因为懒惰、懈怠,害怕辛苦而放弃网球,那么老师会生气,会督促你坚持下去。但是,凉介,”他轻轻擦掉小凉介脸上的泪珠。
“如果网球本身成为了让你不开心、感到痛苦的原因,那么放弃它,并不是不可以。老师不会因此生气,更不会不喜欢你。运动应该是带来快乐和力量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了小凉介的心底。虽然后来他确实放下了网球拍,转向了篮球,但幸村老师那份理解和包容,那份对运动本质的尊重,他一直记得。
而今天,就在这片刚刚结束激烈战斗的网球场上,当他筋疲力尽地躺下又站起,当他回忆起幸村老师当年的话语,再回想起刚才比赛中那一球又一球的交锋……一种全新的、强烈的感受冲刷着他的心灵。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在幸村老师那看似无懈可击、如同精密机器的回击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对胜利的追求,更饱含着一种对网球本身纯粹的热爱,一种对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那份无声“情书”的热烈回应。
那些来自仁王叔叔的诡变、柳生叔叔的精准、丸井叔叔的灵巧、胡狼叔叔的坚韧、切原叔叔的狂放……都被幸村老师用他的方式,在球场上精准地“接收”并“回应”了。
打网球,原来可以是这样一种充满温度与羁绊的交流。
一个人站在球场上,原来也可以不那么孤独,因为那些曾经与之战斗、彼此了解的伙伴们,他们的影子、他们的精神,都通过网球,跨越时空连接在了一起。
那份曾经因误解而产生的“孤单感”和“虚假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网球不再是冰冷的胜负工具,它承载着热爱、传承、情谊,以及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对话。
赤司征十郎看着毛利凉介脸上的表情从社死的窘迫,到陷入回忆的恍惚,再到此刻眼中迸发出的、混合着释然、感动和某种新领悟的明亮光彩,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递过一瓶水:“走了,去冲个澡,然后好好想想决赛。篮球部还等着你呢。”
毛利凉介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仿佛也冲刷掉了最后一丝阴霾。他用力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充满活力:“嗯!知道了。”
回到家,洗完澡,身体依旧残留着比赛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打开许久没有登录的推特账号(@Mouri_R),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敲打:
@Ryo_Mouri ·刚刚
比赛结束了。比分 2-6,输给了幸村老师(@Yukimura_Seiichi)。[网球emoj
和预想的一样,是一场被全方位压制的比赛。幸村老师的强大,深不见底。每一次回球都像是精心计算的陷阱,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今天的比赛,感觉非常特别。在那些疾驰的黄绿色轨迹里,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叔叔们赛前教给我的每一点经验,都在幸村老师的回击中得到了印证。这不仅仅是我和老师的比赛,更像是……一场跨越时光的对话?[思考emoj
谢谢幸村老师全力以赴的指教,也谢谢立海大的叔叔们!
虽然输了,但收获巨大。
网球,真的很有趣![笑脸emoj
下一次,还会继续挑战您的,幸村老师![挑战emoj[网球拍emoj #网球 #幸村精市 #立海大 #指导赛 #失败是成功之母
[幸村精市点了个赞]
第113章
迹部王冠杯, 在历经海选赛的喧嚣与淘汰赛的残酷洗礼后,终于迎来了它最耀眼的时刻——所有项目的最终决赛。
为了将“迹部王冠杯”的声势推向顶峰,迹部财团展现了惊人的手笔,与多家重量级电视台达成合作, 进行全方位转播。
不仅如此, 为了覆盖全球以及更习惯网络平台的观众, 财团还斥巨资打造了技术顶尖、流畅度惊人的线上直播平台。
此刻, 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观赛人数已然突破千万大关,并且仍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流动,发出的加油言论,一瞬间就被刷走了。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形的关注而变得灼热粘稠。
候场室内。
不同于外界的喧嚣鼎沸,帝光高中篮球部曾经的王者们,如今以“彩虹战队”之名重返赛场的奇迹世代们,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首发名单。”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平静如常,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前锋,青峰大辉;小前锋, 黄濑凉太;中锋, 紫原敦;控球后卫, 我;得分后卫, 绿间真太郎。”
青峰大辉靠墙站着,正用力地拉伸着腿部韧带, 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更衣室通往赛场的门缝,仿佛已经穿透它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对手。他的肌肉线条绷紧, 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场比赛对他意义非凡,通往职业殿堂的关键一步,他心中那支最渴望加入的顶级俱乐部,球探或许就在看台上。他需要用无可挑剔的表现,砸开那扇门。
“呜哇~小赤司果然还是这么可靠。”黄濑凉太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灿烂的头发,一边活力十足地感叹,“对手可是全员大学生,还有职业队看上的怪物呢。不过,有小青峰和小紫原在,我们肯定没问题的啦!”
他脸上是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试图增加一些轻松的氛围。
紫原敦坐在长凳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一根美味棒,腮帮子鼓鼓囊囊。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含糊地嘟囔:“……好麻烦,快点打完去吃拉面。”
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即将进行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而非万众瞩目的决赛。
绿间真太郎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自己的护腕和指甲,把绷带细细的在指间缠好。同时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扶正了放在膝上的今日幸运物,一个造型奇特的星象仪模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尽人事,听天命。我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对手的阵容数据桃井已经分析过了,平均身高和体重远超我们,尤其是那两个超过紫原的中锋和大前锋,力量上会是巨大考验。黄濑,收起你那轻浮的态度,这不是儿戏。”
“嗨~嗨~小绿间还是这么严肃。”黄濑耸耸肩,笑容不减。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角落的替补席。“凉介,”他看向安静坐在那里的毛利凉介,声音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首发的位置,你随时可以替换。身体感觉如何?”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
毛利凉介感受到队友们的关心,满不在乎地说:“谢谢队长,还是不了。”
他轻轻摇头,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肩,“前几天和幸村老师那场比赛打得太凶了,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担心这种不稳定状态会拖累首发阵容的节奏和强度,虽然坐在板凳席上看着队友们首发上场,心头难免有些痒痒的失落感,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休息和观察才是最优选。
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没有强求:“明白了。你随时准备,场上需要变化时,我会叫你。”
就在气氛重新沉静下来,准备各自做最后调整时,黄濑凉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对了,差点忘了。上场前怎么能少了那个呢?”
他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青峰大辉皱眉:“哈?哪个?”
紫原敦停止咀嚼,茫然地看着他。
绿间真太郎推眼镜的手顿住了,表情有些僵硬。
就连赤司征十郎的动作都有一瞬的停顿。
黄濑凉太已经蹦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仿佛回到了帝光时期:“就是那个啊,我们帝光比赛前的必胜仪式。”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小青峰!小紫原!小绿间!小赤司!还有小凉介!别坐着啦!”
青峰大辉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都多大了还玩这个?蠢死了!”
紫原敦嘟囔:“……好麻烦,手油油的。”
绿间真太郎眉头紧锁:“无谓的举动,毫无科学依据。”
然而,看着黄濑凉太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以及赤司征十郎已经平静地伸出的手,抱怨声渐渐小了下去。青峰大辉“啧”了一声,带着点不耐烦,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紫原敦慢吞吞地起身,把剩下的美味棒塞进口袋。绿间真太郎虽然一脸“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却也无奈地扶了扶眼镜,伸出手。
坐在板凳上绑鞋带的毛利凉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几乎是跳了起来,带着怀念和激动挤进队伍。
六只手迟疑地,带着点别扭地迭在了一起。
最上方是赤司的手,最下方是毛利的手。
微凉、温热、宽厚、修长、有力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瞬间贯通了所有人。那些属于帝光中学体育馆的记忆碎片,胜利的狂喜、训练的汗水、少年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汹涌回潮。
“咳咳!”黄濑凉太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比的怀念和此刻的热血,喊出了那熟悉又中二的开场白:
“我们——”
青峰大辉撇着嘴,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是什么?”
紫原敦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点黏黏糊糊的鼻音:“——光。”
绿间真太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无比认真:“——胜利即吾命。”
赤司征十郎低沉而充满绝对意志的声音压轴响起:“——碾碎他们。”
最后,是毛利凉介带着灿烂笑容,喊得比谁都大声:“——必胜!!”
“必胜!!!” 几人齐声大吼,声音在小小的候场室里回荡,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那久违的,属于帝光时代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短暂地、却又无比真实地重现了。
喊完这让人尴尬值飙升的口号,大家迅速抽回手,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的尴尬和不自然,但眼神深处却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定和燃烧的火焰。
“咔嚓!”
就在这口号声落下的瞬间,清脆的快门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桃井五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举着相机,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绽放着最温柔、最欣慰的笑容。
“啊啦啊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这个画面。放心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这个从帝光毕业后就再也看不到的、属于少年们最纯粹羁绊的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了桃井五月的相机里。
“哼,多事。”青峰大辉扭过头,耳根有点红。
“桃子妞……”紫原敦眨眨眼。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掩饰着什么。
赤司征十郎只是对桃井微微颔首。
黄濑凉太则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小桃子拍得帅一点哦!”
毛利凉介开心地朝着好搭档桃井五月挥手。
短暂的插曲结束,赤司征十郎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了,热身时间结束。对手是‘超级旋风队’,一支由大学精英组成的队伍。据我所知,这两个月的比赛,已经有多家职业俱乐部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他顿了顿,目光在青峰大辉身上停留了一瞬,“当然,你们中的某些人也收到了邀请。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意义,不用我多说。”
“他们拥有绝对的身体优势,身高、体重、力量、经验都在我们之上。尤其是内线那两个超过敦身高的巨塔,以及那个外籍球员,是他们的核心攻击点。”
“但这又如何?”
赤司征十郎向前一步,推开候场室的大门,门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记住,胜利的只会是我们。”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赛场之上。
当彩虹战队的五位首发踏进球场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掀翻。
站在他们对面的“超级旋风”队,却岿然不动。这支队伍的气质与彩虹战队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沉稳、厚重,带着属于更成熟年龄段的压迫感。
如同绿间真太郎所言,对方的身材优势一目了然。
平均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充满了成年运动员的力量感。尤其他们的首发中锋和大前锋,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身高赫然超过了2.1米的紫原敦,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屏障。
而队伍中的那个外籍面孔,更是引人注目。他有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身高接近两米,打的是小前锋位置,浑身散发着老练而危险的气息。他的目光扫过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带着一丝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果然,能够一路杀入决赛的对手,绝非浪得虚名。
青峰大辉晃了晃脖子,响起了嘎巴的声音,眼神里透露出了异常的兴奋。
比赛,快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小凉介的篮球比赛来啦~
话说你们好奇小凉介他们在帝光时期的校园生活吗?
觉得有趣的话,我在作话里写啦。
明天还是老时间9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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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比赛甫一开始, “超级旋风队”就展现出了他们作为大学生精英队伍的可怕实力。
扎实的基本功、默契娴熟的团队配合、强硬的篮下对抗,以及利用身高臂展建立的绝对防守威慑力,瞬间就给彩虹战队来了个下马威。
对方中锋和大前锋在内线翻江倒海,紫原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双拳难敌四手。外籍小前锋则利用身体和经验, 在攻防两端都给对位的黄濑造成了巨大麻烦。开场仅仅三分钟, 彩虹战队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8:0。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彩虹战队队员的肩头。观众席上的惊呼和对手替补席隐隐传来的喝彩, 都像针一样刺着他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
赤司征十郎在中场附近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他一个灵巧的交叉步晃开防守者,手腕一抖,篮球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从两名对方防守球员高举的手臂缝隙中穿越而过。
篮球飞行的方向,正是左侧底线附近。
一道深蓝色的闪电骤然启动!
青峰大辉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摆脱了防守者,在底线附近腾空而起。
他仿佛无视了地心引力,在空中极致地舒展身体, 单手稳稳接住这记妙到毫巅的传球,然后在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 无视了面前扑过来补防的对方大前锋, 以力劈华山之势, 将篮球狠狠砸进了篮筐!
“哐——!!!”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剧烈地颤抖着。
这记石破天惊的空接暴扣,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瞬间点燃了整个球馆!也将对手开场建立的压迫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青峰大辉落地,对着刚刚试图封盖他的对方大前锋,以及观众席上可能存在的球探方向,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火焰。他的职业之路,就从碾碎眼前的对手开始。
场边,坐在板凳席上的毛利凉介,看着场上瞬间逆转的气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然而,就在他用力挥臂的瞬间,右肩关节处清晰地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嘎嘣”轻响,伴随着一丝奇异的酸胀感。
毛利凉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疑惑。
比赛,才刚刚开始,而王冠的归属,以及每个人前路的迷雾,都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与无声的隐忧中,缓缓拉开序幕。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球馆顶棚,但瞬间就被更汹涌的线上直播弹幕所淹没。巨大的屏幕下方,五颜六色的文字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卧槽!青峰这扣篮!牲口啊!】
【开场就被打8:0,我还以为要凉,青峰救我!】
【赤队这传球!上帝视角吧!从哪塞过去的?!】
【紫原被包夹得好惨,对方那两个巨人太顶了!】
【“超级旋风队”经验太老道了,彩虹战队年轻气盛,稳住啊!】
【前方高能预警!感觉要出事!】
比赛在激烈的对抗中推进。正如弹幕所担忧的,“超级旋风队”经验老辣,尤其针对彩虹战队的绝对核心和球场大脑,赤司征十郎。对方那名控卫如同跗骨之蛆,对赤司进行了“特殊照顾”。
他并非明目张胆的恶意犯规,而是将尺度拿捏在裁判容忍的边缘。
他利用自己更强壮的身体,在无球跑动时不断用肩膀和隐蔽的手肘进行卡位、推挤、挤压空间。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是不经意的碰撞,力道却足以打断赤司征十郎的节奏,消耗他的体力,让他每一次接球、传球、突破都变得异常艰难和耗费心神。
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战术”极其烦人,让赤司征十郎眉头微蹙,眼中的冷意愈发深重。裁判几次警告,但对方总能及时收手,或者做出无辜状,让裁判难以吹罚更严厉的犯规。
这种压抑的对抗一直持续到下半场第三节。
在一次激烈的底线球争夺中,赤司征十郎试图摆脱那名牛皮糖般的防守者。
两人在高速移动中再次发生身体接触,对方的手臂在裁判视野死角处有一个明显的、带有推搡性质的发力动作。更致命的是,赤司的左脚在后退落地的瞬间,恰好踩在了一小片被汗水浸湿得格外光滑的地板上。
“哧啦——!”
重心瞬间失衡,加上对方推挤的力道尚未完全卸去,赤司的左脚踝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内猛地一崴。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
赤司征十郎轰然倒地,他双手第一时间死死捂住了左脚踝的位置,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动了一下脚踝,疼痛的感觉让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哔——!”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名防守者,推人犯规。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线上弹幕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赤队!!!】
【我就知道!那个脏比一直在搞小动作!】
【踩到汗了!这太倒霉了!】
【脚踝!千万别有事啊!】
【完了完了完了,赤队倒了,彩虹战队大脑没了!】
【医疗队!快上啊!】
候场区,毛利凉介在看到赤司倒地、捂住脚踝的瞬间,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板凳席上弹了起来。他脸上的阳光和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急。
“小队长!”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场内。
然而,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一幕发生了。
场边,医疗队迅速冲进场内进行初步检查。赤司征十郎强忍着剧痛,拒绝了担架,在队友的搀扶下,单脚跳着来到场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丝毫动摇。
赤司征十郎对着焦急的队友和场边的教练,清晰而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换人。”
目光,直接锁定了场边一脸焦灼的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教练立刻喊道。
上场。
从赤司征十郎示意换人,到裁判示意替补上场,只有短短20秒的暂停时间。
这20秒,对毛利凉介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看着赤司征十郎被扶着走向更衣室通道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愤怒、还有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冲撞。
(队长倒下了……脚踝,伤得重不重?)
毛利凉介的心绪很乱,但是却没有停下走上场的脚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球馆内所有的喧嚣和心中的杂念都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然后猛地扯下训练外套,大步流星地踏入球场。
当毛利凉介踏上硬木地板,站定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时,他脸上惯有的开朗笑容消失了,目光扫过场上每一个对手,最后落在自己队友身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气势而凝滞了一瞬。他没有看绿间真太郎,但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这位得分后卫的耳中:“我生气了。”
话音刚落,对方后卫刚想把球传给内线,毛利凉介动了,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预判精准,时机把握妙到毫秒,他整个人如同精准的刀剑,干净利落地切入了对手的传球路线。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断球声,篮球被他如同探囊取物般抄截下来。
没有丝毫停顿,在对方球员惊愕的目光和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毛利凉介手腕一抖,篮球化作一道橘黄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了三分线外一个熟悉的位置,绿间真太郎的接球点。
绿间真太郎甚至不需要调整步伐,默契的人到球到,他接球的瞬间,身体已然在空中完成了标准的投篮姿势。
起跳,抬臂,拨腕,出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抛物线。
“唰!”
空心入网,清脆的刷网声点燃了沉寂的球馆。
——三分!
绿间真太郎落地,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被镜片挡住的眼眸深处,是冰冷燃烧的对胜利的渴望。绿间真太郎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毛利凉介,淡淡地回应道:
“我也是。”
……
赤司征十郎的意外下场,非但没有成为彩虹战队落后的转折点,反而彻底点燃了这群天才心中压抑的怒火。
青峰大辉狞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zone开启!
他如同一头狂暴的猛兽,运球直接碾压向对方的内线。青峰大辉的身体对抗强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硬生生扛开对方球员的防守,用最不讲理的突破撕开防线。
紫原敦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防守,直接化身为一尊不可撼动的巨大铁塔。无论是卡位、抢篮板还是封盖,都带着一股要将对手彻底碾碎的狂暴气势,对方那两个高大的内线,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紫原全力爆发的恐怖压迫感。
黄濑凉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不再执着于模仿对手,而是将“超级旋风队”那位外籍球员的狡猾跑位和强硬对抗技巧,结合自身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灵活性,化身为无处不在的影子刺客,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接球、得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站在球场中央,掌控着这一切的毛利凉介,他不再仅仅是控球后卫。
他将网球场上磨练出的强大精神力场完全铺开,整个人如同盘踞在球场中央的巨型蜘蛛,一张无形的、由感知力编织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半场。
对手的呼吸节奏、肌肉的细微紧绷、眼神的飘移、甚至传球意图的瞬间波动……所有落入这张“蛛网”的信号,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分析、然后毫不犹豫地传输出去。
“青峰!左切!”
“紫原!卡位!”
“黄濑!溜底线!”
“绿间!准备!”
猎物,已经完全落入网中——
作者有话说:*关于初遇(帝光篇)
01
“上田老师,这是收齐的作业本。”桃井五月来到教师办公室,将数学作业整齐地放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上。作为篮球部的经理,她习惯性地快速整理好本子边缘。
“辛苦你了,桃井,放在这边吧。”上田老师点点头。
桃井五月放好作业,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教导处主任那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只露出一个背影,有着醒目的赤红色小卷毛,身高目测相当高,至少185公分以上。他随意站着,但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制服下隐约可见,显得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这种体格和肌肉类型……跟青峰那家伙训练后的状态有点像,是运动系的?感觉挺适合打篮球的。)桃井五月作为篮球部经理的专业素养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评估。
“……毛利同学,欢迎来到帝光。你要去的班级是三年级B班,等下我让新城老师带你去。”
原来是转学生吗? 桃井五月心中了然。
三年级B班,那不是就在……吗? 她微微歪头,对这个引人注目的新生产生了一丝好奇。
02
“黄濑同学今天也是去篮球部部活吗?你好久没有来摄影部活动了,今天也不来吗……” 摄影部学妹略带抱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濑凉太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完美笑容,习惯性地“嗯嗯”点头应着,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在楼下中庭。
一个顶着蓬松赤红卷发的身影正利落地后退两三步,然后加速助跑,矫健得如同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轻轻松松就攀上了中庭那棵高大的樱花树,把卡在枝桠间的手球取了下来,递还给树下焦急的手球部部员。
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不错嘛。
黄濑模特的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肢体动作中的协调美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兴味的弧度。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显然惊扰了大树上的住户,一对红耳鹎夫妇。它们愤怒地把红发小卷毛当成了入侵者,拍打着翅膀俯冲下来,对着那团显眼的红色卷毛就是一顿猛烈的“啄啄”攻击。
“呜哇!” 高大的红发少年瞬间捂着脑袋狼狈地四处乱窜,那撮标志性的卷毛被啄得乱翘,平时高大的身影在两只愤怒小鸟的攻势下显得格外笨拙又好笑,连那根不听话的呆毛似乎都要被揪掉了。
“噗……啊咧,野生小动物之间的战斗?”
黄濑凉太的嘴角不自觉得勾了起来。
第115章
彩虹战队, 势如破竹!
“啊啊啊!阿鲁基上场了,太酷了。”电视机前,加州清光被屏幕中毛利凉介的表现帅得连连惊叹,漂亮的红色眼眸闪闪发光, “今剑, 快看快看!”
“看到了看到了!”今剑像个小炮弹一样在客厅里蹦跳, “主公大人好帅, 表情好凶哦,但是超——级帅气的。”他努力板起小脸,模仿着毛利凉介冷峻的样子,压低声音:“碾碎他们!”
波洛蹲坐在沙发上,毛茸茸的尾巴激动地拍打着靠垫,看到毛利凉介掌控全局的身影,尾巴摇动的频率更快了。
比赛现场,毛利凉介的指令简洁、清晰、精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发出的指令。
整个彩虹战队的运转, 在他的指挥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和高效,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掩护都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将“超级旋风队”原本稳固的防守体系, 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种近乎精神操控般的全局掌控打法, 对于个性鲜明、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奇迹世代们来说, 其实最初是有些水土不服的。
在帝光时期,他们私下没少吐槽:平日里像快乐小狗一样阳光开朗的毛利凉介, 怎么一拿起篮球,掌控欲就强得像个暴君?仿佛要把所有人的大脑都格式化成他的处理器。
这种要求队员完全清空思想、无条件执行指令的打法,在普通球队或许效果拔群,但在天才云集、每个都拥有超强个人能力和独特球风的帝光, 磨合初期确实充满了阵痛。
直到后来,他们看了几场毛利凉介和他那位网球师父,立海大附中“神之子”幸村精市之间的比赛。看着球场上那个披着外套、笑容温和却让对手精神崩溃、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主宰比赛的幸村精市……帝光的几位天才们瞬间就悟了。
“一脉相传啊……” 当时青峰大辉摸着下巴,表情复杂地感叹道。
然而,在经历了磨合期的阵痛后,尤其是在打到比赛下半场、体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惫不堪的第三、第四节时,奇迹世代们不得不承认一个“真香”的事实:有个人这么高度集中地掌控全局,完全不用自己费脑子去思考复杂的战术跑位和队友位置,只需要专注于接到球后如何把该死的篮球放进篮筐。
这感觉,其实……蛮舒服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为了队伍的长期发展和尊重队友的个性,在与帝光队友们磨合顺畅后,毛利凉介就很少再如此极端地使用这种精神力场全开的打法了。
而此刻,当这种久违的、甚至比帝光时期更加凝练和充满压迫感的掌控力再次笼罩球场时,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毛利凉介那怒火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发出指令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队员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碾碎他们。”
青峰大辉在刚刚完成一记暴力的隔人扣篮后落地,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野性、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兴奋:“正合我意。”
比分在飞速迫近、反超、并不断拉大。
王冠的争夺,进入了更加惨烈和炽热的白热化阶段。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硝烟和复仇的味道。
线上直播的弹幕如同沸腾的瀑布,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赤队下去了,怎么感觉彩虹战队更疯了?!】
【青峰杀疯了!紫原也暴走了!】
【绿间三分连珠炮!稳如老狗!】
【黄濑那个模仿好帅!以牙还牙!】
【重点!重点!重点看毛利凉介!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快乐小狗吗?!气场两米八!】
【这指挥!这预判!这断球!他眼睛是雷达吗?!】
【感觉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可怕的精神力!】
【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为赤队报仇!】
【碾碎他们!给爷冲!】
在八原,藤原家温暖的客厅里。
“滋叔叔,塔子阿姨,快看,凉介上场了!”夏目贵志指着电视,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哎呀,是小凉介!”塔子阿姨放下手中的毛线,温柔地笑着,“这孩子,平时看着那么温和,打起球来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滋叔叔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哦?换他上场了?位置是控球后卫?这可是球队的大脑啊。刚才那个传球,时机和角度都相当精准。现在整个队伍的气势完全不同了。”
“喵~”趴在夏目腿上的猫咪老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胖乎乎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哼,小鬼头认真起来的样子倒是像模像样。不过对手那些大块头可不是吃素的,他那个肩膀……
而在喧嚣震天的比赛现场,靠近前排的观众席上。
松田阵平戴着墨镜,一脸酷酷的表情,即使坐着也脊背挺直,与周围狂热的球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肩膀上居然稳稳地站着一只极其漂亮的蓝黄金刚鹦鹉,绚丽的蓝色和金色羽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只鹦鹉显然不怕生,小脑袋灵活地转动着,一张一合的小嘴巴完全没停过,虽然现场声音太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副碎碎念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话痨。
这只蓝黄金刚鹦鹉,正是掌握了一些幻化之术后选择依附于陶瓷鹦鹉形态的萩原研二。
在八原跟着猫咪老师进修那几天,他掌握了这门技巧。虽然依附于招财猫可能更方便,但妖怪血脉里莫名的坚持让他对猫狗形态敬谢不敏。
最终,他让松田阵平挑选了这只漂亮的陶瓷鹦鹉。毕竟,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总比会说话的猫狗听起来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吧?
本来,松田阵平还想选一只体型小一点的、比较常见的玄凤鹦鹉。但是萩原研二觉得小玄凤不够霸气,硬是选了蓝黄金刚鹦鹉。
言归正传,鹦鹉萩原看着场上彩虹战队在毛利凉介指挥下爆发的惊人能量,尤其是毛利那与平时阳光开朗截然不同的气场,兴奋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在松田肩上踩了踩:“嚯嚯,小凉介这是……火力全开啊!小赤司受伤,彻底把他点着了。”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场上,尤其是在那个导致赤司受伤的对方7号后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哼,那个7号,小动作不断,很脏。裁判吹得太松。”
当毛利凉介再次干净利落地断球,并精准长传给绿间真太郎命中又一记三分时,鹦鹉萩原的小脑袋点得更欢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凉介生起气来原来是这种风格?有点酷哦。”
活泼的鹦鹉萩原,吸引了附近观赛观众的频频注视。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视线后,直接按了按鹦鹉萩原的脑袋。看向比赛场上的视线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看到毛利在快速指挥用力挥手时,左手会下意识地按一下右肩的动作。
场上的毛利凉介,全身心都沉浸在比赛之中。
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右肩传来的酸胀和偶尔的“嘎嘣”异响,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青峰大辉带着狞笑碾压防线,紫原敦在篮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捍卫禁区,黄濑凉太如同鬼魅般切入得分,绿间真太郎的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手起刀落,三分如雨。
整个彩虹战队,在这位临危受命的年轻指挥官带领下,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向着胜利的王冠,发起了最后的、无可阻挡的冲锋。
“唰——!”
绿间真太郎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位置,接到毛利凉介一个匪夷所思的背后击地传球,毫不犹豫地拔地而起,篮球划过一道超高的、近乎绝望的抛物线,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空心入网。
这个石破天惊的超远距离三分,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定格了场上所有人的动作。
“哔——!!”
几乎就在篮球穿网而过的瞬间,比赛结束的哨声,如同最终宣判般,尖锐地响彻整个球馆!
冠军诞生!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比分牌上,彩虹战队以大比分领先的优势,夺得了“迹部王冠杯”篮球项目的最终桂冠。
青峰大辉、黄濑凉太、紫原敦、绿间真太郎,以及临危受命掌控全局的毛利凉介,看着那无比荣耀的比分,就连最为冷静的绿间真太郎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青峰仰天紧握双拳狠狠挥向空中,毛利凉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完成了紧急冰敷处理、脚踝缠着绷带的赤司征十郎,在桃井五月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场上欢呼雀跃的队友们,眼中闪烁着欣慰与骄傲的光芒。
桃井五月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用力地拍着手,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
就在这时,青峰、黄濑、紫原和绿间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猛地冲向还在笑着的毛利凉介。
“喂!你们干什……哇啊!”毛利凉介猝不及防,被四个人合力架了起来。
“一!二!三!”
在毛利凉介的惊呼声中,他被兴奋的队友们高高抛向了空中。
“喂!住手!这里不是足球场草地那么柔软。”桃井五月吓得花容失色,焦急地大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们打完球不累吗?快把他放下来,都给我去放松拉伸去!”
几人开怀大笑,互相用力拍打着肩膀,宣泄着胜利的狂喜。
他们昂首挺胸,对着看台上为他们疯狂呐喊的观众们用力挥手致谢,然后在山呼海啸般的冠军呼声中,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球员通道。
毛利凉介在挥手致意时,眼尖地看到了观众席前排那个戴着墨镜的卷毛警官和他肩膀上那只异常显眼的蓝黄金刚鹦鹉。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朝着那个方向用力地挥手。松田阵平微微颔首,鹦鹉萩原则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小脑袋点个不停,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最后的颁奖环节,聚光灯下,彩虹战队的队员们一同站在冠军席位的最高阶梯上。
沉甸甸的金牌挂在每个人的胸前,闪耀着胜利的光芒。桃井五月再次举起了相机,镜头定格下这荣耀的一刻:少年们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共同托举起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迹部王冠杯”!
虽然有点遗憾黑子哲也不在其中,但是诚凛的队伍也打进了八强。不过毕竟还要为IH做准备,诚凛的板凳深度不如其他学校,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迹部王冠杯上,出于战术调整的缘故,诚凛的教练还是放弃了迹部王冠杯。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选择,也让诚凛在IH上表现出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喧嚣过后,球员休息室内渐渐安静下来。疲惫但兴奋的队员们各自整理着东西。毛利凉介刚想去找冰袋敷一下酸胀的肩膀,却在路过医疗室门口时,无意中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是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
“……伤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绿间真太郎问道。
“还好,韧带有些拉伤,需要静养几周,万幸没有伤到骨头。”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依旧平静。
绿间真太郎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我多问一句。这次受伤,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让凉介上场?你之前的计划……”
门外,毛利凉介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赤司征十郎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计划是计划,受伤是意外。我确实考虑过在决赛后半段让他上场。”
“毕竟,帝光国三那年最后的决赛,他没能和我们一起站在场上。当时队里有我和哲也,他上场的机会相对少了很多。”赤司征十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没能一起在最重要的决赛场上并肩作战,我一直觉得有些遗憾。这次王冠杯,算是一个弥补的机会。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密谋,就是想创造一个让他主导比赛、拿下冠军的契机。只是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绿间真太郎接话道。
“嗯。”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很轻,“阴差阳错,目标倒是达成了。只是方式,不太理想。”
“下次别用这种方式了,太危险。”绿间真太郎严肃地说。
“当然。”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
门外,毛利凉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两位好友兼队长坦诚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化开,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比灿烂、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原来如此……遗憾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啊。
那些在帝光体育馆挥洒的汗水,那些胜利的欢呼与不甘的泪水,那些个性碰撞又最终磨合的阵痛,那些属于“奇迹的世代”的骄傲与羁绊。还有此刻胸前沉甸甸的金牌和耳边尚未散尽的欢呼。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暖流,充盈着他的心脏。
毛利凉介举起奖牌,亲了亲。
——致我们,永不褪色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虽然按照我的审美,我比较喜欢小小的可爱的玄凤鹦鹉。但是感觉男孩子会选择大体型的金刚鹦鹉。还有一种非洲灰鹦鹉很聪明,能说很多话,但是长得有点太低调了……哈哈哈。
——毛利凉介帝光时期——
*关于初遇
03
5号练习场内,青峰大辉正和黑子哲也进行着高强度的接传球和投篮训练。
得益于赤司征十郎精准的点拨,黑子哲也的传球技巧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其特殊的传球轨迹和时机仍然需要与队友进行大量磨合。黑子也需要更细致地观察每位队友运球、接球的习惯,才能将传球化为最锋利的武器。
虽说“有光才有影”,但精准的“影”亦能反过来成就“光”的辉煌,甚至颠覆战局。
然而,黑子哲也的体能短板依旧是个严峻的问题。仅仅在几轮高强度的对练之后,他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不得不扶着膝盖到场外的长凳上坐下休息了。
“哈啊,哈啊……抱歉,青峰君,请让我休息五分钟。”黑子用毛巾擦着汗,声音有些虚弱。
青峰大辉感觉身体才刚刚热起来,正处在状态飙升的兴奋点上,对手的退场让他意犹未尽地咂了下嘴,“啧,知道了。”
他随手抓起一个篮球,开始对着篮筐练习各种角度的投篮。篮球撞击地板和刷网的规律声响暂时填补了训练场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好奇的声音打破了节奏:“请问,这里是5号练习场地吗?”
青峰大辉投篮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以为是在问自己,刚准备回答。结果却看见那个新来的红发小卷毛,正蹲在黑子哲也坐的长凳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子发问?!
(哈?这家伙问谁呢?)青峰大辉满头问号。
黑子哲也显然也对这个直接“锁定”自己的询问感到一丝意外,他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平静地反问:“你是在……问我吗?”
红发小卷毛用力地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坐着吗?”
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青峰大辉的暴脾气。
“喂——!!!”
青峰大辉猛地转过身,额角瞬间爆出青筋,黑黑的脸庞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开什么玩笑! 还有我呢!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投篮你是瞎了吗?!”他用力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
红发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抖,这才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当他看清站在球场中央、肤色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青峰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哇啊!! 篮球成精会说话了?!”
“混蛋!给我把灯打开啊!哪个白痴关的灯?!”
04
在料理社被热情的学弟学妹塞了一大堆的小蛋糕,紫原敦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学生会教学楼天台的小花园享用美食。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有上去的钥匙,所以非常的清净,十分适合消灭一堆蛋糕。
然而当他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已经有一个红头发的人坐在他们篮球部常待的那块地方。手里抱着……
一盆散发着草莓香气的巨型布丁?
红发小卷毛也发现了紫原敦,看到了他的视线黏在了手“这盆布丁”上。
“诶,要一起吃吗?”
紫原敦没有犹豫哪怕一秒,直接走了过去,反正能上这里的人,大概率也是部里哪个人带进来的吧,紫原敦这么想着,手上已经很诚实的拿上了勺子,开始挖看上去很美味的布丁了。
吃下去第一口,紫原敦拿勺子的手就僵住了。
“怎么没有甜味?”
红发小卷毛乐了:“我妈做的低糖版,但是很补钙哦!最近身高长得太快了,在补钙来着。”
同样被生长痛困扰着的紫原敦纠结的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布丁,想了想还是继续吃了,不能浪费。
第116章
迹部王冠杯(Atobe Crown Games), 这场从海选赛开始就轰轰烈烈、吸引了全国乃至海外目光的综合性体育盛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从最初引爆话题的“迹部财团大手笔跨界”,到海选赛涌现的草根天才,再到淘汰赛的残酷激烈, 直至最终决赛的巅峰对决……它一路霸占了无数体育版头条, 引发了线上线下山呼海啸般的讨论。
人们惊叹于赛事的规模与水准, 津津乐道于那些闪耀的名字和精彩的瞬间。
谁又能想到, 这场声势浩大、堪称现象级的赛事,最初的源头,竟只是迹部景吾大爷一个“不经意”的念头,为了让那位从除恶仪式中归来、似乎对网球失去了些许纯粹热情的“神之子”幸村精市,能多打几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想让他重新找回站在球场上,仅仅为了热爱而挥拍的悸动。
于是,便有了这场囊括了网球、篮球、排球等多个项目的“迹部王冠杯”。
迹部大爷的手笔,从来都华丽得令人咋舌,也精准得令人叹服。他不仅砸下了重金, 更调动了惊人的资源,将赛事规格直接拉满, 线上线下同步直播, 硬生生将一场原本可能只是小范围的活动, 打造成了全民瞩目的体育狂欢。
迹部大爷, 不愧是你迹部大爷!
而最终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设想。
它不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而是化作了一场盛大的馈赠,一份洒向无数人的机遇与美好的礼物。
对于毛利凉介而言,他在这次王冠杯上收获满满。
篮球场上,他作为彩虹战队一员, 临危受命,与队友们并肩夺得了团体赛的冠军金牌,弥补了帝光时期决赛未能充分登场的遗憾,更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团队巅峰荣耀的炽热。
网球场上,他在男子单打项目中挺进了八强。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如愿以偿地与幸村老师在那片网球场上,进行了一场倾尽全力、酣畅淋漓的对决。
在那场激烈到消耗巨大的比赛中,他不仅感受到了幸村老师深不可测的实力,更真切地触摸到了那份连接着幸村老师与立海大前辈们、纯粹而坚韧的网球之魂。
那份迟来的、因过去阴影而一度模糊的打网球的纯粹乐趣,在那一刻,重新变得清晰而炽热。
这份收获,并非他一人独有。
幸村精市,这位赛事的源头,在密集而高强度的对决中,在观众山呼海啸的呐喊与对手全力以赴的挑战里,那些在除恶仪式中曾被阴霾暂时笼罩的,对网球的纯粹热爱之火,被重新点燃,并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明亮。
幸村精市找回了站在球场中心,仅仅为了享受网球本身而心跳加速的感觉。
黑尾铁郎和孤爪研磨拉起来的草台班子“猫咪养老团”,成功地将排球的魅力展现给了全国观众。他们精妙的配合、顽强的防守、出人意料的进攻,让无数电视机前的孩子和家长心驰神往。让大家不觉得惊叹,排球也可以这么打吗?
赛后,各地排球俱乐部,尤其是面向幼儿和少年的培训班,报名人数激增,黑尾铁郎“传教”大获成功。
青峰大辉在决赛场上那石破天惊的表现,终于引来了他最心仪的那家顶级职业篮球俱乐部的关注。赛后,一份试训邀请函被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中。通往梦想职业殿堂的大门,已然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宇内天满这位曾经的小巨人,在球场上重温了飞翔与战斗的激情。这份久违的热血,直接点燃了他的创作灵感。以本次迹部王冠杯排球赛场为背景,融入自身经历的新连载排球漫画《飞跃的轨迹》,一经刊载便大受欢迎,读者们被他笔下真实而热血的排球世界深深吸引。
还有更多默默无闻的选手,或许止步于海选,或许闪耀于某一轮淘汰赛,他们收获了经验、友谊、曝光的机会,甚至是一份职业合同或大学的青睐。
他们的梦想,因为这场赛事,有了被看见、被实现的可能性。
每个人,都在这次盛大的“迹部王冠杯”中,或多或少地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东西。或是弥补了深藏的遗憾,或是抓住了关键的机遇,或是重新点燃了差点熄灭的热爱之火……
就像无数道星光,在这场由迹部景吾亲手点燃的璀璨星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发出了独特的光芒。
这早已超越了最初那个“让幸村多打球”的简单愿望。它成了一场华丽的盛宴,一次梦想的孵化器,一份由那位骄傲的帝王不经意间送出,却无比契合他华丽美学与内在温柔的“礼物”。一份,让所有参与者都感到欣喜,并将在记忆中珍藏许久的,厚重而闪耀的“礼物”。
当迹部景吾本人,在闭幕式的聚光灯下,作为主办方代表,将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迹部王冠杯”颁发给各个项目的冠军队伍时,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杯身华丽的纹路,玫瑰色的眼眸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悦、汗水与荣耀的年轻脸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又带着几分矜贵满意的弧度。
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中,迹部财团帝王的身影与那座以他命名的王冠奖杯,共同定格成这个夏天最耀眼的风景之一。
……
迹部王冠杯结束了,但是毛利凉介的夏天还在继续。
“这个时候去北海道?”毛利妈妈闻言惊讶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现在的天气,北海道也没什么好的天然雪道了,基本上只能在人工雪道上滑,感觉完全不同。”她看着儿子,语气温和却充满不解:“去北海道的话,还不如明年年初的时候去长野滑雪。”
毛利妈妈顿了顿,想到最近家里另一位成员的情况,自以为找到了理由:“你是不是想去看你爸爸的比赛?”
“最近因为那个王冠杯,所有体育赛事热度都高得吓人,你爸爸那边表演赛、商业赛的邀请也接到手软……不过,也用不着跑那么老远专门去支持他吧?电视上看看直播不是一样?”
毛利妈妈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心,但儿子突然提出在这个不合常理的时间点独自前往遥远的北海道,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这孩子,最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王冠杯后期,她好几次看到他揉肩膀,问他只说没事。
毛利妈妈作为专业的运动康复师,自然不会让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糊弄过去。
在毛利凉介接连几场比赛结束后,她就坚持带他去黑狼队的基地做了全面检查。然而,检查结果只显示一些大赛后常见的问题:轻微的肌肉拉伤、过度疲劳之类的。就连她最担心的肩膀,仪器检查的结果也是一切正常。
毛利凉介揪揪小卷毛,目光有些躲闪,实在是不想欺骗妈妈。虽然有点对不起老爸,但他去北海道还真不是为了看老爸比赛这个原因。
虽然从平安京的时代回来已经两个月了,但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他现在的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而是阴阳师师父制作的一具木偶。
这具木偶身体,在经历了长时间的使用和多次高强度的比赛、事件之后,尤其是右肩部分,早已变得不堪重负。
用猫咪老师的话就是,必须要修理了。
看着儿子坚持要去北海道,毛利妈妈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卷毛:“好吧好吧,你这孩子,总是有自己的主意。要去就去吧,注意安全,记得每天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钱够不够?多带点,北海道那边……”
“够的够的!谢谢亲爱的妈妈!”毛利凉介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抱了抱妈妈,“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然而,毛利凉介肩膀的问题,其复杂程度远超毛利妈妈的想象和专业仪器的检测范围。
在八原,夏目贵志的房间里。
猫咪老师难得严肃地踱步:“毛利小子的木偶身体在光脉里泡过,本身就带着点灵性,又跟着你灵魂穿越时空乱流,再被你这小子不要命地打球、打架折腾……内部结构肯定有损伤了。你说的听到的嘎嘣声,就是灵力传导不畅或者关节材料耗损的信号。”
“这得找制作木偶的阴阳师本人,才能修复。”
作为千年前阴阳师轮回转世的另一个半身,赤司征十郎也在和毛利凉介视频着。从赤司征十郎的记忆中,制作木偶的材料不适妖骨就是灵木,基本上都是在本世纪不曾出现的东西了。东西要么在西国,要么在妖怪乡,又或者高天原。
现在的人类或许可以登月,但是却去不了神魔鬼怪的世界。说到最后又成为了回旋镖,还是不得不去千年前。
“小凉介,你确定要去吗?”萩原研二担忧地问道,那天比赛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回来之后毛利妈妈带着毛利凉介去做体检,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萩原研二就觉得应该没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猫咪老师发现的早,谁知道会是那具承载着毛利凉介灵魂的木偶出现了问题呢?
面对大家铺天盖地的担忧,毛利凉介心中温暖,却也异常坚定。
“放心啦,时之政府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很安全的。”毛利凉介对着屏幕那头的赤司,对着电话那头的夏目和猫咪老师,也对着眼前的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安抚却不容动摇的笑容。
不论是视频那头的赤司征十郎,还是远在八原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亦或是近在眼前的萩原研二,都有些怔愣。
“既然你非去不可……”萩原研二的声音斩钉截铁,“那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毛利凉介也愣住了:“研二哥?这太危险了,我无法保证……”
“别小看我啊,小凉介。”萩原研二打断他:“如果时之政府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能够提供十分稳定的通道,那么应该也能加上我吧。”
身为小犬妖的波洛可以,那么他应该也可以。
毛利凉介发觉萩原研二的态度很坚定,就像是自己坚持去寻找回自己的身体,而要去平安京一样。于是毛利凉介郑重地向大家承诺:“小队长,贵志,猫咪老师,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最终,尽管忧心忡忡,知情的朋友们也只能选择支持。因为他们明白,这是毛利凉介必须面对的旅程,关乎他存在的根本。
于是,在毛利妈妈半是担忧半是无奈的叮嘱声中,毛利凉介踏上了前往北海道时之政府秘密办事处的旅程。
北海道的风,带着特有的微凉与海的气息,吹拂在札幌的街道上。
根据狐之助留下的地址,毛利凉介和肩上的萩原鹦鹉来到了一条略显陈旧的商业街。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门面毫不起眼、招牌甚至有些褪色的拉面店“味增一番”。
推开挂着暖帘的店门,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几位食客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吃着面,店员在柜台后忙碌着。
毛利凉介走到柜台前,对着一位系着围巾、看起来像店长的中年男子,低声说出了狐之助告知的暗语:“札幌拉面,不要葱不要味增。”
店长擦拭碗碟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迅速打量了毛利凉介和他肩上的鹦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声说:“请跟我来。”
他示意毛利凉介跟着他,走向后厨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储藏间。一路上,毛利凉介感觉到了数十道灵力的探测,让人有点不太舒服。落在他肩膀上的萩原鹦鹉,也安耐住了自己要炸毛的情形。
毛利凉介猜测,这种灵力的探测可能是一种身份的认定。研二哥和自己有契约在,所以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一体的。
最终,来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店长挪开几个空箱子,露出了一个伪装成地板的暗门。他拉开暗门,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沿着通道下行,眼前豁然开朗。与地面上拉面店的狭小陈旧截然不同,地下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
银白色的墙壁光滑如镜,柔和的光源来自天花板和墙壁本身,无数块悬浮的屏幕上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不同时代的坐标点。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终端前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声。这里,便是时之政府在北海道的秘密办事处核心。
一名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一个安静的休息区稍作等待。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熟悉的铃铛声,一个橘黄色、毛茸茸的身影敏捷地跑了过来。
“凉介大人,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狐之助停在毛利凉介面前,仰起小脑袋,金眸中流露出真诚的惊喜,蓬松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还有一丝隐藏着的焦急。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灵力强大、与鬼神关系匪浅的少年是否愿意正式加入时之政府,但能看到他再次来访,对时之政府而言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无论在哪条时间线上,维持与强大存在的良好关系都至关重要。
毛利凉介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借用通道前往平安京时代修复身体并寻回本体。狐之助突然神情一肃,对着他深深地伏低身体,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仪。
“凉介大人,万分抱歉在您刚抵达时就提出请求,”狐之助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与恳切,“但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迫切需要您的帮助”
“我们刚刚定位到了一把流落在外的刀剑男士,其坐标显示在平安京时代的京都府。”
狐之助的声音带着紧迫感:“那位刀剑男士目前正深陷险境,急需救援。”
“凉介大人,恳请您施以援手!”——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个【不予忘心】的宝宝猜中了小凉介肩膀的事情,为了防止剧透,你在本章留一下言哦,我发你个红包~[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大家可以猜猜看下一把刀剑男士是谁哦~
——毛利凉介帝光时期日常——
05
晨间占卜主持人元气的声音在耳机里流淌出来:
【……巨蟹座的各位,今天请特别注意。水星与火星的相位带来冲突能量,沟通易受阻,行动需谨慎。幸运物是象征基础与能量的‘煤球’!请务必随身携带,可助转运哦~”】
“绿间,这是神山国中转学过来毛利凉介,班长不在,你带他适应一下。”
班主任老师将毛利凉介带到三年级B班,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发觉还是只有绿间真太郎最靠谱。即便是知道绿间真太郎马上要去部活了,也还是把转学生交给了他。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露出爽朗笑容的转学生,视线却落到了毛利凉介书包上的挂件黑炭精灵上。
“诶,你也喜欢千与千寻里的煤球精灵吗?这是里志给我的,说是幸运物。”毛利凉介高兴的说。
有品。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开口确是一句很莫名的话:“今天晨间占卜说巨蟹座的幸运物就是‘煤球’。”
绿间真太郎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相应的饰品,只能用黏土手搓了一个,就是看上去比较抽象。
毛利凉介恍然大悟:“你也看晨检占卜?那你一定是巨蟹座了,我是狮子座哦!”
没等绿间真太郎开口,毛利凉介把煤球精灵从包上摘了下来,递给了绿间真太郎:“给你用,那你今天一定会很幸运啦。”
绿间真太郎觉得自己也有点奇怪,不然为什么他会接过第一次见面新同学递过来的幸运物品呢?
大概是笑容太过于灿烂了吧。
“只需要今天借用一下,我会还给你的。”
“小事啦。”毛利凉介突然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你知道狮子座今天的幸运物是什么吗?”
第117章
被时之政府定位到的刀剑男士, 名叫歌仙兼定。
战国时期细川家的打刀,以“三十六歌仙”得名,传说其刀下曾有三十六人丧命,是一个极其风雅华丽的刀剑男士。
只是不知道明明是战国时期的刀剑, 为什么会流落到平安京时期, 并且还遇到了危险。
因为需要和时之政府打交道, 所以在闲暇的时候, 毛利凉介也向加州清光和今剑了解了一些关于刀剑男士的基本情况。
刀剑男士是历史上著名刀剑的分灵,真实存在的又或者是传说中的刀剑,都有可能成为刀剑男士。刀剑男士一般是由审神者在本丸中锻造,又或者在战场上收集。
毛利凉介的两把刀,一把是自己钓鱼钓上来了,一把是平安京时代那位神社的宫司大人赠送的,都是非常规渠道获得的。
虽然毛利凉介现在并非在时之政府入职的审神者,但是要借用时之政府穿越时空装置,所以也答应了狐之助, 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因为涉及到刀剑男士的安危,狐之助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由于时之政府的某些失误, 导致数把刀剑男士散落于这个世界的不同时空。因政府尚未与此方世界建立稳定联系, 搜寻工作异常艰难。能定位到毛利凉介手中的今剑, 已属极小概率事件。
然而, 随着时之政府与此方世界的联系逐渐加深,已能断断续续接收到部分刀剑男士的灵力反馈。就在不久前, 时政突然截获了歌仙兼定陷入危险的求救信号。
狐之助原计划独自前往平安京时代探查详情,若危机超出它一只狐的能力范围,再寻求支援。
正当它准备进行时空穿梭时,它看好的审神者预备役“凉介大人”, 竟主动找上门来。这简直是天神见它辛苦,特意派来的救星!若非命运安排,还能是什么?
萩原鹦鹉看了看毛利凉介的表情,就知道毛利凉介肯定会答应的,即使平安京时代十分的危险。
虽然毛利凉介在那里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基本上都是在阴阳师师父的庇护之下。平安京时代真正的危险,他也只是见过一层皮毛。
即使加州清光和今剑没有越过他,去和狐之助对话。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感受到,和他灵力契约的两个刀男心中的担忧。想来哪位叫做歌仙兼定的刀剑男士,也一定和大家相处的很好。
“我答应帮你去寻找刀剑男士,狐之助。”毛利凉介摸了摸狐之助的耳朵,说道。
“太好了!”狐之助开心的跳跃起来:“十分感谢凉介大人的支援。”
同时,狐之助告知毛利凉介,此次前往平安京时代搜寻歌仙兼定,它也将同行,负责传递信息与导航定位。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平安京时,也能与这边的人保持联系?”毛利凉介有些吃惊,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时之政府的技术,“不愧是数百年后的科技水平。”
狐之助晃了晃耳朵,不自觉地在他手心蹭了蹭:“正是如此。而且这次传送的锚点,就设在凉介大人您上次离开平安京的时间和地点。有了这个现成坐标,再定位歌仙兼定所在的具体位置和时间,精度会高得多。”
“那我想要和我的朋友进行联系的话,要怎么做呢?”毛利凉介听到狐之助的话,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会出现那种,等他回到平安京时代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那种情形。
狐之助拿出一个小型的狐狸造型的手表,“佩戴这个手表的人,必须是有灵力的,能够和我进行单向的联系。然后,凉介大人可以通过我,和朋友进行联系。”不过,狐之助还是尽职尽责的说明情况:“不过因为时空相差比较远,信号可能会比较差。”
这个解释毛利凉介倒是很轻易的接受了,毕竟就算在同一个地区,一个在山沟沟里,一个在信号基站边上,那感受的信号差异也是巨大的。
在时之政府北海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将联络手表快递给毛利凉介指定的人送了过去后。毛利凉介问狐之助:“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狐之助走到毛利凉介身前,低下头,露出颈后的项圈:“请凉介大人向此注入灵力,与狐之助建立临时契约,方便我们共赴平安京。”
建立契约后,狐之助便带着毛利凉介一行来到传送装置前。它熟练地输入时空坐标,白光闪过,阵盘上的身影瞬间消失。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此习以为常,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
坐在神社的连廊边赏月观星的阴阳师,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便宜徒弟毛利凉介房间的方向。
一盏茶之前,小徒弟的房间里突然没有了灵力的波动,阴阳师派了童子阿木前去查看,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小徒弟随身带着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依旧还在。
阴阳师知道便宜徒弟的奇妙经历,自然不会觉得他在这个时间离开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的祖父可是安倍晴明,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区区穿越时空罢了。
阴阳师坐在连廊,开始观星掐算,推演小徒弟的吉凶。
还没等阴阳师掐算上第三遍,小徒弟的房间就出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但是会有意外发生的阴阳师一瞬间,就闪身出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哎呦!”
毛利凉介忍痛惊呼一声。
虽然说时间对,地点对,但是这个落点却有点过于集中了。两把刀剑、狐之助、萩原鹦鹉、小波洛……一股脑的全掉在了他的身上。
毛利凉介摊开四肢,在现代起到遮掩身形作用的幻身符,此时已经失去了作用,毛利凉介恢复成了小小凉介的模样。
萩原鹦鹉的表情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不要问毛利凉介为什么能够看懂一只鹦鹉的表情。
毛利凉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虽然他告诉过研二哥,他现在的身体是木偶做的,也说了光脉的事情,但是似乎……忘记说他变小的事情了。
萩原研二:孩子静悄悄,果然是在作妖。要是这次他不跟着过来,毛利凉介是不是就要自己解决了所有事情之后,什么也不跟他说了?
或许只有在门外的阴阳师,此时能够共情萩原研二的心情。
只是一会儿功夫,小徒弟的身边又多了两个式神。一个似乎是大天狗,一个似乎是狐妖。阴阳师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里面似乎热闹的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和介入。
屋内,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奇怪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不曾发现有谁来过。
……
告别了神社众人,阴阳师和藤原佐为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平安京的归途,顺便带上了毛利凉介和他不断“繁殖”出来的式神们。
在牛车上看到了毛利凉介的藤原佐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将注意道他教下棋的小朋友,怎么突然长高了许多,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小豆丁来着。
藤原佐为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小凉介?!你的身体怎么回事?才一天不见啊!”他比划着之前凉介三四岁的身高,又看看现在,十分的惊奇,眼睛都不自觉睁圆了。
毛利凉介挠挠头,随便编了一个故事,说给藤原佐为听:“啊,藤原老师,是这样的。我之前被一只狸猫恶作剧了,它给我下了个变换身形的诅咒,所以之前才看起来那么小。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昨天帮我解除了那个诅咒,所以我就,嗯,恢复了一些。”
他刻意模糊了一些的程度,没敢说自己其实完全恢复了成年身高,万一以后还有变化,也就可以说诅咒已经完全解禁了云云。
藤原佐为听完,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敬佩:“原来如此,安倍大人真是太厉害了,能解除这么厉害的诅咒,凉介君能恢复真是太好了!”
他单纯地为朋友感到高兴,完全没有怀疑。
毛利凉介瞬间被藤原老师的笑容所击中,不是,藤原老师你也太好骗了吧?你这样子老了以后,肯定会被人骗着买保健品的!
牛车那边的嬉笑的情形,并没有影响到阴阳师和童子阿木,阴阳师坐在牛车上,宽大的狩衣在微风中轻拂。他们专注的赶车前进,希望不要错过下一个住宿的村庄。
因为毛利凉介不断增加的新伙伴,童子阿木不得不多租用了一辆车。
加州清光护卫在毛利凉介身侧,短刀今剑则像只活泼的小鹿,踩着高高的红木屐,在队伍前后轻盈地跳跃着,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风光。那只自称狐之助的橘色小狐狸则稳稳地趴毛利凉介的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腿。
回平安京的路途并非没有任何的阻碍,平安时代的风光带着原始而野性的气息。尽管他们已经尽量选择走大路了,但是还是不得不穿过一些幽深的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林间偶尔闪过窥探的幽光,或是小妖怪好奇的身影,但在阴阳师那不动如山的气势和刀剑付丧神隐隐散发的锐利之下,都识趣地退避了。
他们一路上也路过了宁静的田野,农夫在田中劳作,看到他们这一行乘坐牛车的队伍,纷纷投来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有的还连忙跪拜,生怕惹恼了贵人。
终于,他们在一条清澈溪流旁扎营。
篝火跳跃,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情。阴阳师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独自走到稍远的空地,盘膝而坐,仰望漫天星河。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无尽苍穹,指尖无意识地掐算着。
夜深人静时,他唤过毛利凉介。
“凉介,”阴阳师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昨日闭关,我观星推演,试图寻回你被光脉吞噬的原本身躯。”
毛利凉介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副八九岁的身体。这具由师父术式调整过的木偶之躯,虽然灵活温热,感觉与真人无异,但终究不是他自己的。
“师父您找到线索了吗?”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阴阳师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他缓缓摇头:“光脉浩瀚无垠,你的身体,如同坠入银河的星屑,踪迹难觅。强行推演,吉凶难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凉介身上:“总不能让你一直寄居于这人偶之躯。纵使术式精妙,终究有其极限,且非长久之计。”
听到师父在为他的身体操心,毛利凉介心里暖暖的,但同时也捕捉到了术式精妙和调整这两个词。
一个念头像小苗一样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师父父——![让我康康]
阴阳师:莫来。[无奈]
——不想取章节名了[托腮]
第118章
毛利凉介脸上立刻堆起乖巧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 凑近阴阳师,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师父父,既然现在找不到原来的身体,这个人偶身体能不能, 稍微再调整一下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又努力踮起脚尖, 伸手指向阴阳师肩膀的高度。
“让它再‘长高’一点点?您看我现在这样,连您肩膀都够不到呢,以前我可是有一米八呢。”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阴阳师微微垂眸,看着徒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努力踮起的脚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无奈的情绪,他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开口,话题却转得飞快:“你多高?”
毛利凉介立刻精神一振,两眼放光:“绝对超过一米八。”
“嗯。”阴阳师淡淡应了一声,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 速度之快让凉介的撒娇攻势瞬间落空。
“灵木难寻, 尤其是能完美契合你灵魂、承载你灵力增长的上等灵木, 更是可遇不可求。目前手头材料不足, 强行提升高度,恐损及人偶根基, 反而不美。”
毛利凉介:“……”
——师父!您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毛利凉介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都垮了下来。
加州清光忍不住轻笑出声,阿鲁基的心思真的是太好猜了, 就连萩原鹦鹉都忍不住用单边的翅膀掩面偷笑,真的没眼看。
虽然身高愿望落空有点小沮丧,但毛利凉介很快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说。
他连忙打起精神,指着在篝火旁好奇打量四周的今剑,以及自己肩膀上打盹的狐之助:“对了师父,跟您报备一下,这位是今剑,义经公的护身刀,现在也是我的刀剑付丧神了。还有这个,是时之政府派来的式神狐之助。”
“以及我新收的式神,大天狗研二。”毛利凉介在介绍萩原研二的时候,萩原研二直接变回了原型,向阴阳师颔首问好,也算是过了明路。
阴阳师的目光扫过活力四射的白发小短刀和成熟稳重的大天狗,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也没有质疑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多了几个式神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毛利凉介脚边趴着的那只橘色毛团身上,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制式的狐之助?”阴阳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在那狐狸项圈的铃铛和额头的晶石上停留了片刻,“倒是有趣的造物。”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蓬松的毛,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类似“这种精巧的小手办确实有点意思”的意味。
在面对阴阳师的观察时,狐之助表现得十分乖巧。据说时政的前辈在这个时空也有接触过这位阴阳师,但同样被拒绝了。
是一个不太好惹的灵力者。
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的旅行是十分枯燥的。又走了大半日,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了一个位于山坳中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显得宁静而祥和。村民们看到衣着不凡的一行人,既敬畏又带着一丝希冀,热情地邀请他们借宿在村中长者家中。
简单的饭食过后,众人各自安顿。
毛利凉介拿着短刀在借宿的房屋附近比划着,今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给出建议,加州清光则耐心地指导着基础动作,萩原鹦鹉则是看着小孩练习。狐之助趴在窗台上,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接收着某种无形的信息。
然而,这份宁静在深夜被打破了。
村中突然响起凄厉的哭喊和慌乱的奔跑声。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长者家门前,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绝望:“村长,村长!我家阿葵不见了!晚饭后还在的,刚才我去她屋里,人没了!窗子开着,呜呜,我的阿葵啊!”
又一个少女不见了,整个村子瞬间被恐慌笼罩。
村民们举着火把聚集起来,脸上满是惊惧。少女在深夜神秘失踪,在这妖魔横行的时代,往往意味着最可怕的灾厄降临。
毛利凉介立刻警觉起来,他推开房门,正好对上萩原研二同样凝重的眼神。萩原鹦鹉飞到了毛利凉介的肩膀上,警惕的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鲁基?”加州清光低声道。
“感觉不对劲。”毛利凉介眉头紧锁,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是妖怪作祟?还是,人为?”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简单。
阴阳师也从房中走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村中的骚动只是微风拂过水面,并不打算插手。
藤原佐为也跟了出来,听到妇人的哭诉,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和忧虑:“凉介君,那位姑娘……”
毛利凉介理解师父的立场,阴阳师处理的是涉及天地平衡、妖鬼异变的大事,这种单个村庄的失踪案,在他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他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他看着看着村民们惶恐不安的神情,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不仅关乎那个失踪的少女,也关乎这个收留了他们一晚的村庄的安危。
“师父,藤原老师,你们先休息。”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探查,“我带着式神去看看情况。狐之助波洛,你们两个也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阿鲁基,请务必小心。”加州清光立刻跟上。
“交给我吧,主人,我会找出坏蛋的!”今剑兴奋地握紧了本体短刀。
“了解,审神者大人。”狐之助也立刻精神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毛利凉介一行人。
波洛直接化身成巨犬的模样,几人的身量都不高壮,波洛完全驮得动。
毛利凉介带着他的刀剑付丧神和新伙伴狐之助,快步融入夜色和慌乱的人群中。几人倒也不怕波洛的造型吓到村民,只能说平安京时代的平民,状态还是太能打了。
毛利凉介心中充满了对少女下落的担忧,和对未知危险的警惕。在他身后,阴阳师和藤原佐为,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阴阳师看着毛利凉介指挥付丧神、安抚村民那虽然稚嫩却已有担当的背影。动了动手指,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像烟气一样跟上了里去的一行人。
藤原佐为则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小凉介,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那担忧的神情,活脱脱像看着自家孩子去冒险的老父亲。
两人虽未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默契,一种准备好为某个不省心却又重要的家伙操心、兜底,甚至必要时充当靠山和家长的微妙气氛。他们,似乎真的在朝着成为毛利凉介“阿爸”的道路上,不约而同地迈出了一大步。
而对此毫无所觉的毛利凉介,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他平安京旅途上的第一次案件调查之中。
在村民七嘴八舌、语无伦次的叙述和指引下,毛利凉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失踪少女阿葵的家。
这是一间朴素的农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腐朽木质气息。
阿葵的房间窗户果然洞开,窗棂上挂着几缕被勾破的粗布。加州清光俯身仔细检查窗台和地面,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以及几根极细的、如同菌丝般的透明丝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屋外的黑暗中。
“阿鲁基,看这里。”清光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丝粉末,“这不像普通的尘土,而且这些丝线……很怪异。”他看向窗外深邃的山林,“方向指向山里。”
“是妖怪留下的痕迹吗?”今剑凑近看了看,小鼻子嗅了嗅,“味道……有点闷闷的,像烂木头。”
狐之助额头晶石微闪:“审神者大人,检测到微弱的、非妖非灵的异常能量残留,性质……接近某种惰性的生命孢子?数据库匹配度很低。”
萩原研二也在一旁提醒:“凉介,小心。这气息透着诡异,绝非寻常。”
毛利凉介望了望被林木覆盖,密不透风的山林,层层迭迭的树冠,将明亮的月光全部遮挡住了。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妖魔鬼怪肆虐的平安京时代更加危险。
巨犬波洛低吼一声,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菌丝和腐朽气息,一头扎进了浓密的夜色山林,众人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夜色浓得化不开。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木质气味就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陈腐甜香。沿途的树木也显得异常,不少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和菌类,形态扭曲怪异。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枯木环绕的、弥漫着浓重白雾的林间空地上,他们找到了失踪的少女阿葵。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阿葵背对着他们,站在空地中央,身体僵硬,动作迟缓得如同提线木偶。
她并非被什么有形之物束缚,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空地中央一株巨大无比、已经腐朽中空的枯树。那枯树周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增殖的灰白色菌毯,无数细密的菌丝从菌毯中探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摇曳,贪婪地汲取着雾气。
最骇人的是阿葵的状态。
借着清光和今剑刀身反射的微光,可以看到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木质纹理,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甚至开始鼓起细小的、类似菌菇的凸起。
她的眼神空洞无光,对身后的呼唤和靠近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着走向最终归宿的躯壳,那株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枯树。
“阿葵姑娘!”毛利凉介惊呼,试图上前——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帝光时期日常04——
*关于初遇
06
赤司征十郎在学生会处理完事情之后,返回教学楼。
想到之前教导处主任跟他说的几个关于竞赛的事情,就改变了路线,往三年级B班找了过去,要跟绿间真太郎说一下竞赛报名情况。
迎面就看到了绿间真太郎和一个红发卷毛个子很高的同学走来。赤司征十郎站在了原地,实现定格在红发少年的那张脸上。
还没等赤司征十郎有什么反应,红发小卷毛的同学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笑着向赤司征十郎走来:“你好,我是毛利凉介,我能……”
绿间真太郎刚想要阻止新同学,虽然他已经和赤司征十郎做了三年同学和队友,但也不觉得赤司征十郎是什么热情的人。
难得有一起讨论晨间占卜的人,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出现新同学被制裁的画面。
“我能和你拍一张照吗?”
“可以。”
在场的人只有绿间真太郎一个人有点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就接过了毛利凉介递过来的手机,然后对着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拍了一张照片。
在照片里,毛利凉介的笑容灿烂,右手在脸颊边上比了一个小树叉的“耶”,另一只手竟然搭在了赤司征十郎的肩膀上。赤司征十郎站在一边,手上抱着办公室拿回来的资料,红色的眼眸就这样无比自然地看向了镜头。
绿间真太郎按下了按钮。
——狮子座今天的幸运物是:红发朋友的双人照。
07
因为初次相见时的友好会面,导致毛利凉介一直以为帝光有两个赤司。
一个是他们的小队长赤司征十郎,一个是传说中,不允许他人忤逆的暴君。
直到有一天,他把这个问题问向了赤司征十郎:“诶,小队长,你还认识另一个赤司吗?”
赤司征十郎:“?”
“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凶的,会咔咔把经费审批单毙掉的,和他对视一眼就会跪下的……诶?黄濑,你扒拉我干吗?我还没说完呐?”毛利凉介郁闷的被黄濑凉太拉住卫衣帽子,被打断了提问。
黄濑凉太疲惫的按住红发小卷毛,你以后会谢谢我救了现在的你的。
赤司征十郎平淡的夹起一块点心:“不认识。”
第119章
“别动, 阿鲁基!”加州清光猛地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毛利凉介,脸色极其难看,“看地面,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雾。”
众人定睛一看, 倒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普通的雾气?弥漫在空地和阿葵周围的, 分明是无数极其微小的, 散发着微弱灰白荧光的孢子。
它们正从阿葵身上,从那片巨大的菌毯上,从那株枯树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随着阿葵的移动和空气流动,如同活雾般扩散开。
一些孢子落在周围的树叶上,那些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覆盖上灰白霉斑。
“警告!侦测到高活性、高感染性孢子云。”狐之助的警报声尖锐响起,“初步分析:该孢子具有强寄生性与快速增殖特性。接触或吸入有极高风险被寄生同化,凉介大人, 请立刻后退!”
“寄生……同化……”毛利凉介看着阿葵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木质化和菌菇化特征,瞬间明白了狐之助的意思。
阿葵正在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寄生, 她的身体即将成为那巨大枯木的养料, 就像朽木上长出的蘑菇一样。而这些孢子, 就是这种东西传播感染的方式。
“这些孢子可能携带了那种让阿葵木质化的物质。”毛利凉介虽然不完全明白原理, 却清楚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阿葵性命难保。“我们能不能先消灭这些孢子, 然后带阿葵去找医女救治?”
“凉介大人,我正在资料库中搜索相关信息。”狐之助回应道,它正在海量数据库中进行筛选,时之政府的刀剑男士曾到过无数世界, 类似怪事记录众多,需要时间甄别。
萩原研二皱眉沉思:“这种依靠腐朽之物生存的东西,火攻可能有效。”
加州清光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对萩原研二说:“大天狗殿下,我们制造隔离带,然后烧了这片地方,连同那些孢子一起。”
萩原研二点头,大天狗的力量开始凝聚风势,准备将孢子云暂时压制。加州清光迅速寻找干燥的枯枝落叶,准备点燃。
就在清光手中的火石即将擦出火星,点燃引火物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不能烧。”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急促。
只见一个身影从浓雾弥漫的树影后快步走出。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衣,背着一个硕大的木箱,黑色的短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小髻。他面容平凡,唯独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异常明亮锐利。周身散发着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沉静气息,却又带着风尘仆仆的沧桑感……
今剑以为是担心山火的村民,连忙解释:“我们不是要放火烧山,是想用火消灭这些孢子……”
青年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尤其在加州清光手中的火石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片蠕动的菌毯和僵直停在枯树边上的阿葵身上,眉头紧锁。
“你们想烧死腐生蜉?”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勇气可嘉,但方法错了。”
他指向那片在风中摇曳、荧光闪烁的孢子云,语速飞快地解释:“腐生蜉的核心意识深藏在那株千年腐木之中。你们用火焚烧菌毯和孢子,只会让它在濒死之际释放出体内储存的所有孢子进行最后的报复性扩散。”
“到时候,这片山林,乃至山下的村庄,都会被这致命的孢子之雨覆盖。接触者,皆会如她一样。”青年指向阿葵,“成为新的养料,长出新的菌毯。所以不能使用这种方法。”
加州清光闻言立即收起火石,不敢让半点火星迸出。
“那该怎么办?”毛利凉介急切地问。既然此人知道此物名称,想必也有解决方法。
阿银打开一个小瓶子,从里面飞出了一缕带着奇异药草味的青烟,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腐生蜉厌恶一种东西,就是燃烧的松针。新鲜的、燃烧不完全的松针产生的青烟,是它的克星。那气味能麻痹它的感知,驱散它的孢子,甚至能暂时切断它对宿主的控制。”
“松针?”毛利凉介一怔,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昏暗的林地。夜色深沉,树影朦胧,短时间内难以清晰分辨树种。
“松树……这附近应该有。”萩原研二立刻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他作为妖怪的敏锐本能和对山林气息的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我刚才在高处时看到过,我去取。”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影子,迅捷地飞向东侧的林间。
萩原研二的离开,在原地带出了一阵风,毛利凉介注意到阿银向萩原研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说这位先生,也是看得到妖怪的?
“我们也去帮忙收集干松针。”加州清光对今剑说道,两人立即借微光进入林中搜寻。波洛也驮着毛利凉介,循着萩原研二的气味追去。
阿银看着这群人反应迅速配合默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利落地从随身的大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别致的陶制香炉,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干枯苔藓和草药末,迅速做好了准备。
很快,萩原研二抓着一大捆新鲜松枝返回,加州清光和今剑也捧回大量干燥松针。毛利凉介骑着波洛,也带回一些松枝。
“很好。”阿银接过松枝,手法极其熟练地将新鲜松针和部分干松针按一定比例混合,填入那个小小的香炉中,又加入了一点他带来的特殊苔藓和草药末作为助燃并稳定烟气的材料。
他用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点燃,但并不让它充分燃烧,只是引燃边缘,让其缓慢地阴燃,闷出大量的烟雾。
下一刻,一股浓郁、略带刺鼻性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清新感的青色烟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般,从香炉顶部的孔洞中袅袅升起。
这烟气并不四散飘荡,反而在阿银极其细微的气息引导下,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约束,凝聚成一股股如同青色丝线般的烟带,朝着那片蠕动的菌毯和僵直前行的阿葵飘荡而去。
青烟所过之处,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空中肆意飞舞、闪烁着不祥荧光的孢子,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般,纷纷畏缩地沉降、躲避,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活性大减。
覆盖地面的灰白色菌毯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痛,剧烈地翻滚蠕动起来,发出极其细微密集的、如同湿柴断裂或昆虫啃噬般的“滋滋”声响,其扩张增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阿葵身上。
当几缕青色的烟丝如同温柔却坚定的触手,轻轻缠绕上她的头部区域,并被她在无意识的呼吸间吸入少许。
“呃……啊……”一直如同被完美操控的人偶般沉默僵直的少女,喉咙里突然发出了极其痛苦,仿佛正从深水窒息中拼命挣扎出来的微弱呻吟。
她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踉跄一步,终于停了下来。
那张原本空洞麻木的脸上,浮现出强烈挣扎和极度痛苦的神色,似乎想呐喊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她开始泛起不正常灰绿色的眼角不断滑落,滴在脚下的菌毯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这痛苦的表现,反而让毛利凉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希望,这证明阿葵自身的意识还在!她还在顽强地抵抗着那种可怕的寄生,松烟起效了!
“有效!”
众人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在阿葵周围,那些原本浓郁闪烁的孢子云,也随着奇异青烟的弥漫而明显变得稀薄、消散。
在阿银的指引和松烟持续不断的驱散下,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成功地将几乎触及腐木的阿葵姑娘从那片可怕的菌毯边缘救了回来,迅速脱离了孢子最浓郁的区域。
惊魂稍定,毛利凉介不禁对这位突然出现,知识渊博的陌生人充满了好奇:“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如果不是您及时阻止,我们就要犯大错误了。您怎会如此了解对付这种……呃,腐生蜉的方法?”
阿银收起香炉,神色平淡地说道:“我叫阿银,是一个虫师。腐生蜉是一种生活在山林,会在腐木中滋生的‘虫’,它喜欢寄生在活物的身上,进行繁殖。恐怕是这位姑娘进山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萩原研二不由感慨:“这种应对方式闻所未闻。‘虫’真是神秘的存在。”在现代科学教育下,他原以为这只是特殊菌类,没想到竟是“虫”。
狐之助虽未找到救治方法,却详细记录了事件经过,并按照银古的说法将此类事件归类到“虫”的子目录下,希望能帮助未来可能遇到类似情况的人。
“虫师……虫师……”毛利凉介低声念了两遍这个陌生的称谓,忽然间,记忆中医女阿椿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出来,关于那些游历于山河,研究奇妙生命形态“虫”的虫师,以及那封提到光脉的书信。
“阿银先生!”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道,“您既然是虫师,那您一定知道‘光脉’吧?”
阿银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衣着精致容貌出色,明显不似普通平民少年的人:“哦?你竟然知道光脉?”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长辈告诉我的。”毛利凉介连忙解释,“她之前为我处理伤口时,提到过一些。”
毛利凉介向阿银解释了一下医女阿椿告诉他的,关于虫师和光脉的事情。
“原来是阿椿啊。”阿银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些许温和,“是她说的就不奇怪了。我和她算是旧识。”
他吸了口烟,继续道,“我们虫师经常在不同的山川河流间行走,有时也会顺手做一些行医问药的事情,采集到的稀有草药或是其他一些……特别的东西,偶尔也会卖给识货的医师或者医女。阿椿的医术和见识都很不错,是个很好的交易对象和朋友。”
危机解除,又得知对方与阿椿相识,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
山林昏暗夜色正浓,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于是,阿银便和毛利凉介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但呼吸已趋于平稳的阿葵,一同返回了山下的村子。
村子里的灯火还未熄灭,阿葵的母亲和众多乡亲正焦急地等候在村口。看到被救回却昏迷不醒的阿葵,众人又是一阵揪心的慌乱和担忧。
阿银用尽量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村民们解释了阿葵身上发生的“怪事”,并郑重告诫他们:“最好将阿葵姑娘平日常用的衣物被褥都拿到太阳底下彻底暴晒几日,之后再用松针在家里熏一熏,避免还有残留的秽气孢子,引来同样的病症。”
村民们对救回阿葵的阿银感激涕零,对于一同前去救助、武士贵族打扮的毛利凉介一行人也是连连道谢,为阿银热情地送上食物和干净的住所。
“阿银先生,明天可以来找您了解一下光脉的事情吗?”毛利凉介虽然很想知道光脉的事情,但是天色毕竟很晚了,虫师阿银毕竟是人类,脸上的疲劳遮都遮不住。
阿银爽快的答应了,约定好了明天一早和毛利凉介说,顺便他还要见一见医女阿椿,向她兜售一些采摘来的草药。
毛利凉介怀揣心事回到借住的住所,却见大门口挂着一只灯笼鬼,阴阳师师父正倚门而立,好像在等着他回来。
“师父,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不想想章节名了,诶嘿。[狗头]
第120章
“贵志, 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太刺激了……”
最先映入毛利凉介眼帘的,是光幕背景里现代世界熟悉的景象,切割着天空的电线杆和纵横交错的电线。
这跨越千年的通讯似乎还存在着奇异的时差。毛利凉介这边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而夏目贵志那边却是天光正亮的白天。
就在毛利凉介刚刚开口的刹那, 夏目那边的光幕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视角天旋地转, 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
显然是夏目被这突然主动弹出的通讯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拿稳设备。
“哇啊!”毛利凉介只看到屏幕里的景象飞速旋转,晃得他眼睛都快变成蚊香了,忍不住喊出声。
然而,从那飞速晃动的画面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惊人的一幕:化作巨大妖狐原型的斑,正和另一位银发飘逸同样妖气凛然的男狐巴卫,打得不可开交。
狐毛与妖力碰撞的光屑四散飞溅,战况看似十分激烈。
画面边缘, 还能看到焦急万分的桃园奈奈生和试图劝架却无从下手的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手腕上那块时之政府的手表,此刻正投射出一片微光形成的屏幕, 清晰地显现出身处平安时代的友人的脸庞。
直到这时, 夏目才真正明白, 当初毛利凉介通过狐之助转交这块手表时, 再三强调“这是时之政府特制的、用来联系现世的设备,一定要一直戴着”的原因。它不仅是个通讯器, 某种程度上,还是依靠佩戴者自身灵力维系与启动的、跨越千年的纽带。
光幕那头的毛利凉介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立刻来了精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道:“贵志, 快!稳住,把镜头对准斑,把这一幕录下来!这绝对是妖狐打架的珍贵影像!”
他这话话音未落,光幕那头激战正酣的两只绝世妖狐仿佛心有灵犀般,动作猛地一滞,四只锐利的狐狸眼瞬间穿透屏幕,冰冷地锁定了“口出狂言”的毛利凉介。
——不准录!
两道饱含警告意味的视线,即使隔着时空,也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
一阵兵荒马乱、通讯信号滋滋作响之后,画面总算稳定下来。毛利凉介也终于弄清楚了夏目贵志和斑之所以会出现在桃园奈奈生的缘结神神社的原因。
原来,夏目贵志前几天莫名被一个缠人的桃花妖“祝福”了,或者说,是下了个强力的桃花咒。结果就是,他最近桃花运(烂桃花)爆棚,到了离谱的程度。不仅有各种小妖怪前仆后继地试图对他“投怀送抱”,甚至走在路上都能遇到被莫名吸引、跑来搭讪甚至告白的陌生人类,男女老少皆有。
在经历了被一位陌生大叔在车站口齿不清、眼含热泪地猛烈告白,并且差点被其庞大的身躯扑倒之后,夏目贵志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他一把拎起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猫咪老师的后颈皮,咬牙切齿地要求这只号称见识广博的大妖怪马上给他想出解决办法。
于是,被勒得翻白眼的猫咪老师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麻烦死了”,去妖怪乡花费了大笔的妖币,然后给出了“去找那个管姻缘的结缘神小丫头看看”的建议。
两人一妖刚抵达神社,夏目还没来得及向闻声迎出来的神主桃园奈奈生礼貌地问好并说明这令人尴尬的来意,他怀里的猫咪老师就和懒洋洋倚靠在廊柱下的神使巴卫对上了眼。
“啧,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只除了吃就是睡,毫无用处,还把自己混成家猪。”巴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毒舌。
“你说什么?!你这只臭屁熏天、给人类小丫头当跑腿的骚狐狸!”猫咪老师瞬间炸毛,从夏目怀里蹦下来,身体膨胀成原型,怒气冲冲地回怼,“比你这种伺候人的强多了!”
“呵,总比某些连人形都维持不好,只能靠卖萌混吃混喝的退化妖怪强。”巴卫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里满是讥讽。
“你想打架吗,巴卫?!”
“正合我意,肥猪!”
于是,就在夏目贵志一句“那个,桃园同学,我们……”还没说完,桃园奈奈生一句“欢迎光临,夏目君,斑先生”还卡在喉咙里的时候。
两只积怨已久的大妖已经一言不合,瞬间妖力爆发,从嘴仗升级为了全武行,直接在这神圣的结缘神社院子里打了起来。
战况迅速升级,妖风四起,眼看就要波及神社那精致的鸟居和廊檐。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只见夏目贵志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前,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毫不犹豫地给打得忘乎所以的两只大妖脑袋上,狠狠锤了一拳!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世界清静了。
巨大妖狐和银发神使都捂着头顶新鲜出炉、肉眼可见迅速肿起的大包,暂时停了手。斑变回了招财猫形态,巴卫则臭着一张脸。
桃园奈奈生赶紧跑过去,心疼地摸了摸巴卫脑门上的包。但同时也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两只妖狐教训道:“真是的!要打去后山打!不对!哪里都不能打!差点把神社都拆了!修理费很贵的!”
总算平息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狐猫大战后,夏目贵志和桃园奈奈生终于有机会说正事了。全程围观吃瓜的毛利凉介在光幕那头强烈要求直播,兴奋得仿佛身临其境。
夏目红着脸,艰难地向奈奈生解释了自己被烂桃花困扰的窘境。桃园奈奈生听完,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脯:“原来是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作为结缘神,斩断这种不正当的孽缘也是很简单的!”
于是,在毛利凉介的远程围观下,桃园奈奈生神情一肃,行使她作为结缘神的神职权限。
她指尖凝聚起柔和却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神光,轻轻点在夏目贵志的眉心,低声吟诵着古老的言灵,将那桃花妖的“祝福”如同剪断一根错位的红线般,利落地斩断。
仪式完成,夏目贵志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似乎消失了。
“搞定!”桃园奈奈生笑道。
“哇!这就好了?”毛利凉介惊叹道,随即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等等!贵志,那你以后不会就因此完全没有姻缘了吧?不会注孤身吧?桃园奈奈生小姐,这业务不能这么开展啊!”
桃园奈奈生闻言连忙摆手,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请放心!我只是斩断了那个桃花妖强加的不好的‘咒’,并不会影响夏目君自身正常的缘分啦!要是把客人的正缘也斩断了,我这结缘神的牌子岂不是要砸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接着,毛利凉介也开始讲述自己今晚的奇遇,说到少女阿葵的遭遇、可怕的腐生蜉,以及那位神秘的虫师银古。
听到虫师和腐生蜉,原本还在揉着脑袋上肿包、互相瞪视的猫咪老师和巴卫,也偶尔插上几句嘴,说起他们漫长妖生中听闻或遭遇过的、与奇异的“虫”相关的见闻。
语气中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感慨,倒是难得地和谐了片刻。
“对了对了,贵志,给你看看这个!”说到兴头上,毛利凉介像是想起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颗散发着温润柔和光晕的龙蛋,献宝似的凑近手表镜头。
“看!这是我之前机缘巧合救下来的,很漂亮吧?感觉里面的小生命很有活力呢!”
光幕那头的众人都被那奇特的蛋吸引了目光。夏目贵志发出惊叹,猫咪老师眯起眼,似乎又在评估其食用价值,连巴卫也投来一丝感兴趣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桃园奈奈生却轻轻“咦”了一声。
她作为结缘神,对某些特殊的联系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她微微歪头,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毛利凉介的身影和那颗龙蛋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凉介君,是吗?”奈奈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打断了正兴致勃勃介绍龙蛋来历的毛利凉介。
“嗯?怎么了,桃园小姐?”毛利凉介停下讲述,好奇地看向她。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桃园奈奈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凭借神职的直觉说了出来。
“但是我好像感觉到,凉介君你身上,似乎有某种非常特别、带着神圣气息的东西,和那颗龙蛋之间,有着一丝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就像一条刚刚萌芽、非常纤细的缘之线?”
“诶?!我身上?和龙蛋有联系?”毛利凉介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中的龙蛋,一脸茫然。
“我身上除了时之政府发的装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哦对了!难道是因为我给它输送过灵力维持生机?”
“不,不太像……”桃园奈奈生摇了摇头,努力感知着,“不是灵力供给那种简单的联系,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呼应?非常古老而神圣的感觉。凉介君,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某种神物的碎片或者祝福之类的?”
“神物?”毛利凉介更加困惑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没有啊,我确定没有接触过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他完全没将奈奈生口中的神物与自己身体里的龙鳞联系起来。
倒是夏目贵志若有所思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开口。
“那就奇怪了……”桃园奈奈生歪着头,显然也很不解,但那份微弱的感应确实存在。
“呜哇,听起来好复杂。”毛利凉介挠了挠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搞不懂的问题,反正龙蛋现在好好的就行。他又开心地向夏目展示起来,“贵志你看,它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哦!”
跨越千年的光幕两端,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少年与妖怪们,就这样分享着彼此光怪陆离的经历,直到通讯因灵力不稳而渐渐模糊、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