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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狐之助调出现代的地图, 将爪子按上了日本北部的一个红点。


    “大人回到现代之后,如果想要找时之政府的办事处,可以去这个位置。”


    “时之政府在现代的办事处,是在北海道吗?”毛利凉介有点惊讶。毕竟动漫里, 多以东京、大坂这些地方作为主要舞台, 乍一听一个能够穿越时空的组织办事处竟然在北海道, 还是有点特别的。


    狐之助严肃地点点头, 回答毛利凉介:“是的,大人。我们的工作人员经过专门的测算,发现在不同的时空中,这片土地的其他区域似乎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像是神奈川被炸个巨型坑、横滨被炸、怪兽登陆什么的……所以尽量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时之政府驻扎在现代的办事处。”


    “哇哦,还有平行时空吗?”


    “因为历史不同的走向,时间会进入不同的分支。平行世界有可能会继续发展下去,最后被世界线收缩重新合并。也有可能会直接消亡。”


    “很多历史篡改者造成的历史变化, 就是这样导致世界消亡的。所以这也是我们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们需要对抗的。”狐之助在解说时,也不忘做一下安利, 看来是十分想让毛利凉介任职了。


    “假设我成为审神者, 我是说假设。但是我已经跟地狱辅佐官签了一百年的就职合约, 这个会和时之政府的任务有冲突吗?”毛利凉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个签过就业协议的人了, 连忙补充道。


    “呶?!”狐之助顿时惊出了豆豆眼,整只狐都石化了。


    ……


    毛利凉介把能说的, 都和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说了。


    和地狱辅佐官鬼灯签约一百年的劳务合同这件事情,毛利凉介自然不会说,说了肯定会被骂。虽然当时是有些小心思存在的,不过既然已经签下了契约, 毛利凉介还是会依照契约去完成。


    绝对不是因为迫于地狱辅佐官鬼灯狼牙棒的威胁,绝对。


    “要搜集和拯救,散落在不同时空的刀剑男士吗?”赤司征十郎一下子就抓住了毛利凉介说的重点。


    “时之政府是个什么样的政府?”


    “它的组织结构是什么?”


    “审神者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有上升空间吗?”


    “具体要做什么?需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需要具备的技能是什么?灵力?阴阳术?剑术?还是驭下之术?”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的福利待遇如何?”


    ……


    毛利凉介被赤司征十郎一连串缜密的问题给问懵了,别说毛利凉介了,就连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都是一脸呆滞。


    太,太强了……不愧是财团继承人啊,小队长每天思考的维度这么高吗?毛利凉介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问题背后的具体含义,但清楚地知道赤司征十郎是在为他考虑,听小队长的没错!


    赤司征十郎看着两人一猫懵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毛利凉介估计没几个能答得上来的。


    “算了,凉介,”赤司征十郎扶了扶额,无奈地说,“你和时之政府是怎么联系的?下次由我去和他们沟通。”


    这句话的意思毛利凉介听懂了,于是猛点头回应赤司征十郎。


    “我知道我知道,狐之助之前说时之政府在现在的办事处,是在北海道的xx市,具体地址加州清光已经记下来了。”毛利凉介从脑子里翻出之前狐之助说的地方。


    好歹还有一个靠谱的。


    赤司征十郎记下了加州清光和今剑的名字。虽然在阴阳师安倍一真的记忆里,也有这两位战斗的身影,但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


    不远处传来了人群喧闹的声音,应该是比赛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从体育馆里出来。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始人潮涌动、人挤人的场面,毛利凉介就起了回酒店休息的念头。


    除了猫咪老师可能晚上还会出去“浪一浪”以外,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都同意快点回去,免得碰到人潮,等电梯都要排长队。


    三人收拾好碗碟,把垃圾都打包带走,然后一路寻找绿川光的流动餐车。


    “啊,绿川先生果然在这个位置。”毛利凉介三人一猫,走了一段路后,在距离体育馆出口不远处的位置,看到了大排长龙的流动餐车,以及绿川光忙碌的身影。


    三人走过去也没有打扰绿川光做生意,和他目光相对打个招呼之后,就把餐盘放到一边的水池里。一个带着头巾、活力四射的小哥,立刻就跟他们打招呼,手脚麻利地清洗着回收的餐具。


    “不过我说不定也可以成为警察哦。”毛利凉介拍了拍扔垃圾的手,然后做了几个秀肌肉的动作,“我认识的警察哥哥跟我说过,我的条件还是很符合警校招生标准的。”


    “警察哥哥,是你说的那位研二哥吗?”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一起把他们用过的盘子归还,把制造出来的垃圾扔掉。


    毛利凉介点点头,然后三人一猫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研二?】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为什么会从刚才那三个吃宵夜的小孩口中,听到萩原研二的名字?


    不过……这大概率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


    毕竟,他们那位爱笑的同期,已经……


    毛利凉介揪了揪自己的酒红色小卷毛:“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征十郎。只是关于‘研二哥’的事情有点复杂。”


    也幸好赤司征十郎虽然没有灵力,看不到妖怪,但对妖怪这个群体却并不陌生,能够理解毛利凉介的说法。蛋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对萩原研二死后的经历感到神奇。


    被炸弹犯突然控制的炸弹炸死,然后附身在小犬妖的身上,意外血脉觉醒成为大妖怪大天狗……这些经历串联起来,拍成电影也得有个跌宕起伏的三部曲。


    “而且,我现在是知道有天国地狱这两个地方的。研二哥死后按理说应该能成佛前往天国,但也没见有什么使者来接引,感觉很奇怪。”毛利凉介有点纳闷,难不成真如鬼灯大人所说,21世纪3八九岁,地狱里的鬼多得要扑出来?


    那也不应该呀,天国不是人很少吗?


    这个问题,目前身处人间界的人和妖,都没法回答毛利凉介。或许等他到了地狱开始打工,才有机会向鬼灯大人请教了。


    和赤司征十郎、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分开之后,毛利凉介直接回到了酒店房间,准备做今天的日课。


    “也不知道研二哥现在在干什么?”


    毛利凉介嘟嘟囔囔地摊开速写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用速写的方式记录下来。表演赛上他自己的扣杀,猫咪老师最后的绝杀……还有绿川光先生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凤眼,必须得画下来。


    “你是在找我吗?小凉介?”


    “诶?!”毛利凉介循声猛地抬头望向阳台,顿时屏住了呼吸。


    海岛的夜风带着特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拂动着阳台的纱帘。窗外的月色格外清亮,洒在栏杆上,映出一片银辉。


    一只身披典雅红白狩衣、身后是巨大漆黑羽翼的大妖怪,静默地立于阳台栏杆之上。清冷的月光在他的身上洒落,夜风拂过他狩衣的衣摆和鸦羽般的翅膀,一片漆黑的羽毛,无声地飘落,融入夜色。


    “你是在找我吗?小凉介?”


    萩原研二微笑着把刚才问得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萩原研二的到来,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毛利凉介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该来的总会来,勇于承担“报喜不报忧”的后果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萩原研二展现了他惊人的效率,他并非疾言厉色,而是以一种温和却不易察觉的引导,高效地完成了问询。他运用了一下警校的沟通技巧,将毛利凉介试图隐瞒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耐心地挖掘了出来。


    其中自然包括那份重量级的“与地府签订100年劳动合同”的壮举。


    战果斐然,可喜可贺。


    ——只是对毛利凉介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喜事。


    毛利凉介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写保证书,连翘起来的小卷毛都彻底塌平了,毫无生气。保证以后遇到任何困难,必须第一时间向可靠的大人求助,绝不再擅自隐瞒、独自承担风险。


    波洛乖巧地蹲坐在毛利凉介脚边,仰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看看蔫巴巴的小主人,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虽然研二大妖怪没有大声说话,但是波洛能够感觉到气氛凝重,嗅到生气的味道,吓得尾巴都不敢摇动,只是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萩原研二作为家中的幼子,幼驯染也都是同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带弟弟养孩子的经验。


    从在爆炸中身亡、灵魂意外附在波洛身上起,他几乎全程参与了毛利凉介经历的所有光怪陆离。


    他一直觉得毛利凉介是一个很懂事、很贴心、很阳光的小弟弟,所以和松田阵平偶尔给毛利凉介有点小打击不同,他基本上都是顺着小凉介的。


    结果……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这次作得还格外大。


    “研二哥……你别生气了嘛。”毛利凉介写完保证书,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同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萩原研二的袖子,“真的,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萩原研二原本绷着的表情,在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时,瞬间就软化了下来。解除幻身符效果后的毛利凉介,此刻只是个八九岁的孩童模样,那份纯然的依赖和认错的神情,让萩原研二心头一软,再硬的心肠也撑不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保证书,抬手揉了揉凉介那头软软的红发。看来,自己确实做不来真正的冷脸,也许管教孩子这种需要“黑脸”的活儿,真的更适合小阵平?


    (松田阵平:哈?)


    看到萩原研二收下保证书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缓和起来,毛利凉介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高举双手,欢呼一声,绕着萩原研二开心地蹦跳起来,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


    看着小家伙重新活泼起来,萩原研二眼底的担忧才彻底散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好了,小凉介,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他清楚,这孩子突然去了趟平安京,丢了身体换了个木偶躯壳回来,加上时之政府、地狱合约等等,事情像一团乱麻,需要理清头绪。


    毛利凉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有点想再去一次那个出现光脉的山洞看看。”


    第92章


    萩原研二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之前凉介提到过, 那位医女阿椿的虫师朋友介绍过光脉的特性,具有迷惑性,会吸引生灵。但同时,人多互相提醒, 或许能有效抵抗它的诱惑?毕竟毛利凉介第一次被吸引时, 迹部家的守护者手环就起了作用。


    不过, 萩原研二心底深处有种直觉:光脉这种神秘的存在, 恐怕不会长久滞留一地。


    “可以去看看。”萩原研二答应了,然后建议毛利凉介:“多找几个人一同前往,最好胖三花也要在,他的实力很强大!”


    毛利凉介觉得萩原研二说得有道理,而且不仅仅是研二哥看得他紧,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两个人盯他也盯得很紧。


    看着毛利凉介老实交代之后,欢快的像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开开心心地去画画、养刀了。


    萩原研二挥动着翅膀,在夜色中隐去了身型。


    “鸦天狗。”


    月光下, 萩原研二飞到了迹部海岛最高建筑的顶端,站立在顶端, 俯视着脚下的海岛, 视线一直延伸到海边, 所有景物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遗。


    “在, 殿下!”几只身形矫健、散发着精悍气息的鸦天狗瞬间从夜色中汇聚而来,恭敬地垂首悬停在他身侧。


    “去找一下这个人。”萩原研二说道。


    “遵命, 殿下!” 为首的名字叫做“唐”的鸦天狗沉声应道。


    随着鸦天狗唐一声尖锐却短促的啼鸣,十几只羽翼漆黑的乌鸦如同离弦之箭,从它身后四散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重的夜色, 向着海岛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整整一夜的搜索,鸦天狗唐带回的不仅是诸伏景光的行踪,更意外地摸清了黑衣组织在迹部海岛的隐秘据点。


    萩原研二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确认毛利凉介的安全,另一件事就是取得和诸伏景光的联系。他和小阵平要让诸伏景光了解,他的上线联系人或者上司,可能存在来自黑衣组织的卧底。


    不过鸦天狗唐汇报说,诸伏景光所在的安全屋里,一直有着另外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当她想要进一步确认时,视线对上了那个长发线帽的男人的眼睛,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于是就没有再深入调查,只是把诸伏景光的踪迹,汇报给大天狗殿下。


    就在鸦天狗唐的手下鸦群们汇报的时候,萩原研二发现好像少了一只乌鸦,他记得那只乌鸦的脚趾有一块趾甲是缺损的,因为这只乌鸦每次和他汇报话都很多,所以他印象十分深刻。


    萩原研二一边记录一边询问汇报完毕的鸦天狗唐:“怎么少了一只乌鸦?那只趾甲缺损的怎么没来?”


    萩原研二还开玩笑说:“你们欺负他了?”


    鸦天狗唐明显一怔,随即深深低下头,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在下不敢,回禀殿下,玄今日被派往监视您要求重点关注的据点……”


    原来那只乌鸦的名字叫玄,萩原研二点点头,记了下来。


    “但是玄被那位长头发绿眼睛的敌人,射中了翅膀,被敌人发现了踪迹。”鸦天狗唐双翅交迭,匍匐在地,低头认错。


    萩原研二惊了一下,连忙把桌子上记录的情报资料放在一边,然后对着鸦天狗唐说:“你说玄受伤了?”


    鸦天狗唐的头低的更下了:“万分惭愧,今日鸦群似乎听到了令鸟十分难受的声音,玄抵抗着这个令人烦躁的声音靠近据点时,却被敌人发现了,翅膀被击中受伤坠落……”


    萩原研二顾不上研究里面的细节,连忙问道:“先不说监视的事情,玄他受的伤严重吗?”


    鸦天狗唐有些不安的看着大天狗殿下的关切之举:“……玄暂时无性命之忧,已经回巢穴养伤。”


    萩原研二还是有些担心,自言自语到:“要去问一下斑有没有给妖怪治疗的伤药了,也不知道人类的治疗宠物的方法能不能用在玄身上……”


    鸦天狗听着大天狗殿下的话语,漆黑的眼中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心中却有一种雀跃的心情升起……遇到了一位心软的殿下呢。


    将询问斑“如何治疗妖怪”这件事情记下后,萩原研二才想起之前鸦天狗汇报中,关于黑衣组织据点的情况。


    居然用上了声波驱赶动物的手段吗?


    萩原研二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确信目前见过的黑衣组织内成员是看不见妖怪的,毕竟他都大摇大摆的进去过好几次了。但是利用鸦天狗和鸦群们多点监视,一向是他和小阵平最多的信息来源。


    因为还没有告诉小降谷关于妖怪的事情,搞得小降谷每次都怀疑小阵平是不是去混黑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信息。


    黑衣组织……那个名叫琴酒的人,有着面对雅文邑时根本不存在的压迫感,是个非常难缠可怕的人。


    下次……要用什么方法接近他呢?


    ……


    琴酒“砰”的一声,朝据点外开了一枪,吓了所有人一跳。


    视频会议另一头,只露出一张马赛克脸的朗姆不由得皱眉,沉声质疑道:【“琴酒,你疯了吗?”】


    琴酒不说话,只是随意的将手枪放在吧台上,看都不看那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老头子。


    【“莫名其妙!现在的小鬼头都这么不懂规矩了吗?”】朗姆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眼神锐利地盯着琴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搞这些驱赶鸟雀的把戏,浪费组织的人力和资源,是闲得发慌?”】他显然将琴酒这系列针对动物的行动,视为年轻干部的一种挑衅和不成熟的浪费行为。


    琴酒冷冷地瞥了朗姆一眼,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连伪装都懒得做。他嗤笑一声,没有直接回应朗姆的指责,那态度比言语更具侮辱性。


    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吧台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琴酒刚才开枪的方向。


    “Gin,”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虽然朗姆说得有些刻薄,但我也很好奇。你最近对据点周围的动物,尤其是乌鸦,似乎格外关注……难道说,你觉得最近组织消息屡屡走漏的源头,和这些小东西有关?”


    琴酒这才将冰冷的目光转向贝尔摩德,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智商的组织成员:“雅文邑死后,我在清理他的痕迹,扫得足够干净。不可能再出现纰漏。”


    朗姆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可是消息依然还是泄露了。”】


    其他几个黑衣组织的干部,要么是不露脸,贯彻神秘主义到底。要么就是纯粹爱看热闹,恨不得琴酒和朗姆斗起来,都死了才好。其他人都在会议中安静不发一言的,围观着琴酒和朗姆的针锋相对。


    琴酒对大家的质疑早有准备,几张监控摄像头里的乌鸦鸟雀,被琴酒罗列出来:“有些痕迹,或许不是人留下的。”


    贝尔摩德看到有几只乌鸦被琴酒特意放大,从身型爪子尾羽可以看出,十分的相似。


    琴酒的指间敲打着桌面,望向那几张图片的时候,眼神格外的冰冷:“电子传输的内容,我们层层加密,十分的安全。但组织成员口头交谈的内容,泄露得太精准,夜太频繁了。”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上个月转移的那批货物,最终存放地点只有琴酒知道,以及他曾经汇报给BOSS。条子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接扑了过去。琴酒知道自己不是卧底,BOSS不可能打电话给条子说,你们来抓我啊。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无论多么荒谬,就是真相。”】贝尔摩德接上了他的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怀疑鸟类,尤其是那些无处不在、聪明又被人忽视的乌鸦,如果它们携带了微型监控设备,落在据点附近的树上、窗沿上。它们拍下画面,传回去,再找唇语专家解读我们的对话。”琴酒把桌面上的那把枪再次握在手中,对准了据点窗外的鸟雀,又是一声枪响。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对他的做法提出质疑了。


    组织上下,甚至那位先生,都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对这些黑色的鸟抱有一种宽容,甚至视其为某种象征。成员们自称乌鸦的也不少。所以据点附近出现它们,没人会怀疑。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决断,“但这恰恰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既然怀疑了,那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漏洞……”


    “都必须堵死。”


    朗姆听完琴酒的分析,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对年轻人行事风格的不认同,但质疑的神色明显淡去了一些,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说完你那些小鸟儿,”】贝尔摩德则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是不是可以说说,这次选进来的那几个新人了?”】


    【“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加入这次的行动?是准备最终考验了吗?总指挥官先生?”】贝尔摩德拿起身边的苦艾酒,隔着屏幕和琴酒碰了下杯。


    她饶有兴致地问:【“这批新人里,有你看得上眼的吗?”】


    琴酒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几个新人的资料照片,眼神毫无波澜:“还在考察期。能力有待验证,忠诚度更是未知数。”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和谨慎。


    【“哦?”】贝尔摩德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那正好,借一个给我用用?要长得赏心悦目,嘴也要甜会哄人的那种。”】她显然是在给琴酒出难题。


    琴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冷道:“这里不是中介公司。你看上谁,自己去找,别来烦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朗姆看着屏幕上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把他这个元老当成了空气,心中那股被琴酒年轻气盛压过的不快瞬间化为怒火。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琴酒负责的大型跨国行动……哼,他非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使点绊子不可。


    琴酒他们的多人跨国会议结束后,屏幕暗下,只剩下贝尔摩德的窗口还亮着。琴酒直接开启了加密的单独连线。


    【“BOSS对这次选举……”】琴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探询意味,绿眸透过屏幕直视贝尔摩德,【“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推动的清洗名单,看起来不像是要扶持谁上台,倒像是要把台上台下那些有影响力的家伙……全都拉下马?”】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指尖的香烟燃起袅袅青烟。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慵懒和深意:【“Gin,你听过一个说法吗?如果你想让大家同意开一扇窗户,那就先提出要把屋顶掀掉。这样,大家就更容易接受开窗户这个折中方案了。”】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BOSS现在做的,就是在掀屋顶。他对现在这种走马灯似的更换领导者、政策朝令夕改的局面,感到非常……厌倦。”】


    贝尔摩德的眼神里藏着意思不屑,【“毕竟,那位大人追求的,从来都是永恒不变的‘秩序’与‘稳定’啊。频繁的变动,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琴酒沉默着,冰冷的绿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贝尔摩德的比喻,精准地勾勒出了那位先生庞大布局背后的逻辑。


    最后,琴酒隔着屏幕,向贝尔摩德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贝尔摩德也微笑着回应,两人无声地碰杯,达成了交易。


    琴酒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第93章


    “海钓?”


    孤爪研磨头上盖着擦汗的毛巾, 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毛利凉介会突然提到要出海去钓鱼。


    他知道毛利凉介有一个大爱好就是钓鱼,毕竟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他的帽子被鱼钩勾住。当时他正好在做直播,糗事全都被粉丝们知道了, 还调侃他是一只被钓走的猫。


    尤其是粉丝们发现孤爪研磨和毛利凉介互关了之后, “哈哈哈”的弹幕就更加多了。


    谁会知道他们一开始扩列, 完全是出于对毛利凉介作品的喜爱, 时商业扩列来着。毛利凉介这个小孩还会偷偷叫他“美人老板”,其实也早就被他发现了


    言归正传。


    “这么突然?”孤爪研磨并不奇怪毛利凉介会提出海钓这个想法,毕竟他受伤休养期间就带了很多渔具,嚷嚷着要体验一把出海钓鱼,他奇怪的是,毛利凉介居然忍到现在才说要去钓鱼。


    不过,也或许是黄金周马上就要结束的缘故,回到东京进入到备考生状态下,恐怕也没有人会陪着他去出海钓鱼了。


    “我在码头散步的时候, 碰到了一个专带钓友出海的渔民大叔,他当时正好是返航, 我看到他船上收获颇丰, 于是就和他聊了起来。”毛利凉介一边收拾背包, 一边还殷勤的帮孤爪研磨拿着包,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的场馆。


    “他倒是愿意带我出海钓鱼,但是他最近黄金周的排期, 只有明天晚上了。”毛利凉介解释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沙滩上。


    这个时间其实有点赶,估计毛利凉介好多选择黄金周最后一天返程的朋友, 都没办法和他一起出海钓鱼。


    “……而且,那个渔民大叔说,海钓如果到了夜间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一定要有成年人的陪同。”


    “所以你想到我啦?”孤爪研磨顿时感觉到了肩膀上某人沉重的期待。啊,变成大人好麻烦……


    毛利凉介嘿嘿的笑,一脸期待地看着孤爪研磨:“研磨研磨,你就答应我吧,到时候你上了船完全不需要动!”


    “还有谁也要去呢?”孤爪研磨被毛利凉介晃得人都要散架了,不由得一记手刀悬在毛利凉介的头上,总算是让他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孤爪研磨怎么觉得这两天毛利凉介特别粘人,喜欢撒娇,感觉就像是突然失了智,变幼稚了一样。


    “征十郎、贵志和凉太说想试试看出海钓鱼。”毛利凉介说出了其他也要参加的人的名字。


    因为“猫咪养老团”和“彩虹战队”一直是在一起训练的,所以孤爪研磨对彩虹战队的成员,毛利凉介曾经国三的篮球部队友,也全都认识了。


    黄濑凉太的话,孤爪研磨觉得这个人太有活力了,靠近感觉会被晒化,所以孤爪研磨对这个人的态度一直很谨慎。


    至于夏目贵志……上一次在试胆大会的时候,夏目贵志和他的猫咪老师,对孤爪研磨时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毕竟看到一只胖猫大变活人,把受伤的同伴以百米赛跑能打破奥运记录的速度,送出山洞,这样的场面人类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吧。


    是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孤爪研磨已经完全确定,猫咪老师是妖怪,毛利凉介的小狗波洛也是妖怪!毕竟那只胖三花,除了粘着夏目贵志,就是在晚间突然失去踪迹。他也是偶然一次晚上睡不着,才发现猫咪老师竟然在训练波洛。


    很大只一看就不像是正常狗体型的样子。


    那一晚,原本因为猫咪老师大变活人而破裂的世界观,彻底碎了。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猫咪老师和波洛是妖怪,那么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他们究竟……知道吗?


    孤爪研磨一时间联想到了毛利凉介的作品,包括他最喜欢的那副小白龙的作品。他当时还在疑惑,为什么会在一幅画中感觉到神性。


    “加上你的话,就有四个人了……我还是叫上小黑吧。”孤爪研磨算了算人数,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被委以重任,那么是咸鱼瘫在船上也不行。于是他果断的就拖黑尾铁郎下水了。


    毕竟,小黑一直觊觎这几颗小甜菜很久了,让他出点力也是正常的吧!他早就想拔回排球的坑里。毕竟,从篮球专项到排球的也并不是没有对吧!


    “好耶!”毛利凉介得到了孤爪研磨肯定的回复后,就飞快的用手机通知所有出海钓鱼的小伙伴。


    【你被凉介永不空军拉近 “海钓小组”聊天室】孤爪研磨很快就收到了一条信息,以及一个99+的聊天群,他想了想给小黑发去一段信息,然后也把他拉近聊天室。


    【永不空军的凉介:人员集结完毕,明天晚上八点3号码头,我们不见不散哦~】


    挥别了孤爪研磨之后,毛利凉介叹了口气,然后找了一个海边的秋千架坐了下来。旁边另一个空着的秋千,也开始无风自己动了起来。


    “小凉介不是很喜欢钓鱼的吗?为什么不高兴?”萩原研二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摇晃起来。


    “高兴也是高兴的,但是想要做的事情,却并没有做到。”毛利凉介曲着腿,然后在沙面上用力一蹬。


    秋千并没有摇的很高,鞋子里倒是进了不少沙子。


    虽然说出来可能不信,但是毛利凉介也没想到,他明明是去探寻山洞内地脉情况的,结果反而阴差阳错的约到了一条出海的小渔船。


    之前他确实偷偷打听过租船出海,但一听他是个未成年人,还只有一个人,那些正经的船家要么婉拒,要么开价离谱,根本没人愿意带他。


    试胆大会的那片山洞礁石区域,被一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还看到了几名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正在入口处忙碌,旁边还立着崭新的工程告示牌。


    原来是试胆大会的岩洞让游客出现了意外事故,所以上面下达了整改通知,要求对这片山洞和礁石区域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检修,排查隐患,确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且,发生事情后马上就进行了整改,连工程项目都是今天正式开始的。


    但是这一切对毛利凉介就不怎么友好了,造成此次检修发生的当事人之一,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满腔的期待和干劲“噗”地泄了个干净。


    也正是那个时候,毛利凉介遇到了愿意带他出海钓鱼的渔民大叔。


    “小凉介。”


    “嗯?”毛利凉介忙着清理鞋子里的沙子,头也没有抬起来。


    “我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萩原研二将秋千停了下来,在不停下来估计路过的人就要将“海边无风自动的秋千”作为都市怪谈了。


    “我是妖怪,你是阴阳师,你还可以是刀剑的审神者。”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毛利凉介,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用人类的方式进去山洞里面呢?”


    “呱?!”


    ……


    作为海钓的发起者,毛利凉介自然是最先前往码头的。


    今天家里的成员们都出门了。波洛跟着猫咪老师去学本领了,这几天感觉在猫咪老师的带领下,波洛越来越有凶悍的气息了,从哼哼唧唧的撒娇,变得能够对月“嗷呜”了,可喜可贺。


    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则是去出现过光脉的洞穴里继续探查,经过昨晚上和研二哥的夜探,毛利凉介深刻的意识到了他意识的局限,根本就没想过使用妖怪、阴阳术的方法。


    人没法躲过肉眼和监控的探照,但是妖怪可以啊!


    毛利凉介摸了摸随身携带者的小短刀,“嘿呀,今天就由今剑来陪我钓鱼啦!”


    小短刀震动了一下,仿佛在表达他雀跃的心情。


    海风吹过码头,毛利凉介瑟缩了一下。


    “呃……好像是来得太早了。”毛利凉介挠挠小卷毛,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放好钓鱼装备。


    “诶,这是什么?”毛利凉介突然看到了一块很网络风的指示牌,他辨认了一下上面写的文字。


    “……我在xx很想你。”


    毛利凉介看了看指示牌,再看了看附近散落的一些广告纸。一个有趣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说干就干,他把剩下的一些广告纸,把上面的一些文字覆盖掉。然后拿出自己包里随身携带的马克笔,根据指示牌上的通用字体描了起来。


    【3号码头临时检修,请游客前往4号码头。】


    做完新的指示牌之后,毛利凉介越看越觉得满意,兴冲冲的就跑到之前必经的那个岔路口。看四周都没有什么人在,小伙伴们也还没有来,于是唰的一下就把伪造的指示牌插上去。


    毛利凉介躲在一边,想看看自己手搓的指示牌,能不能以假乱真的让人上当。


    第一个出现在毛利凉介视线里的人,是夏目贵志。夏目贵志身边没有跟着猫咪老师,看来最近猫咪老师教小犬妖波洛,教得正起劲。猫咪老师是那种喜欢品尝鲜美鱼宴,躲过自己去钓鱼的那种妖。


    反正夏目贵志已经答应,把他钓到的海鱼,都留给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夏目贵志:“你还是坐得距离毛利小子远一点吧,我怕你一条也钓不上来。”


    夏目贵志:咳。


    夏目贵志向岔路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过去,完全没有发现指示牌的漏洞,还认真的了一番指示牌上的文字之后,就要往4号码头去。


    毛利凉介只是想看看大家会不会被指示牌骗到,又不是真的想让大家去4号码头,于是就这样突然地窜了出来,“哇”的吓了夏目贵志一跳。


    夏目贵志差点就挥出了友情破颜拳,还好看清楚了是毛利凉介后,及时收手。


    在毛利凉介的解释下,夏目贵志这才知道,这个以假乱真的指示牌,竟然是毛利凉介手搓的。


    他特意找到了和指示牌相同的广告纸,并且运用他绘画的技术,一比一复刻了印刷体,还吭哧吭哧的将这块“错误指示牌”搬过来,立在了大家的必经之路。


    夏目贵志哭笑不得看着毛利凉介的恶作剧,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这样的妖怪,每天都埋伏在他上学放学的路上,突然之间冒出来吓唬他。


    夏目贵志很快就被毛利凉介说服了,有一种微妙的想要看下一个“受害者”的心理。


    但是……


    “我们一定要蹲在这里吗?”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细小的枝丫看着岔路口。夏目贵志还是忍不住对毛利凉介说,就没有更加体面一点的蹲守方式吗?


    很快下一个受……下一个游客赤司征十郎出现在他们面前,


    赤司征十郎第一眼看到这个指示牌的时候,倒是有些存疑的。不过他更担心毛利凉介走错路,于是立刻就给毛利凉介打电话。


    灌木丛里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赤司征十郎:。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的上升。


    手机没有静音的毛利凉介,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共犯的夏目贵志,就一同暴露在了赤司征十郎的视线里。


    “这是你画的?”赤司征十郎收回手机,无奈地看着毛利凉介,同时也惊讶于夏目贵志竟然会和毛利凉介一起恶作剧。


    “诶嘿!”怂怂的毛利凉介光速认错。


    立马把指示牌拔了出来,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就没有再拎回3号码头了。


    “感觉研磨他们还要一会儿才来,不如我们一起去3号码头等一下渔民大叔吧。”毛利凉介殷勤地帮两位好友拿着渔具。


    “还是跟研磨他们说一声吧,指示牌是假的,别让他们走错路了。”夏目贵志提醒毛利凉介道。


    毛利凉介立马照做,点击信息发送,然后就不管了。


    所以,他也没看到那个鲜红的感叹号,竖立在他发出去的信息边上。


    三人一边谈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听着毛利凉介大说特说他的钓鱼经验。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比约定的八点早了差不多半小时,抵达了3号码头。


    夜晚的码头比白天冷清许多,只有零星几艘船停靠着,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咦?大叔的船已经到了?”毛利凉介眼尖,指着不远处一艘停泊的渔船。


    那艘船的外形、大小、甚至船头挂着的渔网样式,都和他之前见过的渔民大叔的船极其相似,在昏暗的码头灯光下几乎一模一样。


    “大叔动作真快!”毛利凉介感慨道。


    “好像……是有点早?”夏目贵志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出头。


    *


    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漆黑的山洞中。


    没有夜间活动游客的喧嚣,也没有维修工人的作业声,山洞里死寂得可怕,连岩柱上水滴坠落的“嘀嗒”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要问萩原研二有翅膀为什么不在山洞里飞着找,不是更加快一点吗?或许,你可以去看看萩原研二额头的大包。


    这也是为什么加州清光坚持走在前面的缘故。


    虽然他的夜间战斗能力不如短刀付丧神,但好歹比翅膀时不时就会刮蹭到岩壁、高大的身形在狭窄处不得不弯腰前行的萩原先生要好得多。这幽深曲折的洞穴,对拥有宽大羽翼的妖怪来说,实在算不上友好。


    当初毛利凉介被光脉吞噬时,加州清光尚未被灵力唤醒,所以他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凭借着毛利凉介详细的回忆描述,两人还是很快锁定了那片区域,一片位于山洞深处、岩壁相对光滑的洼地。


    然而,眼前只有冰冷潮湿的岩石。空气中残余的微弱灵力痕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提那流淌着生命光辉的光脉了。


    但是,十分遗憾的是,在山洞里并没有发现毛利凉介口中的光脉。要不是加州清光真实的在平安京待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毛利凉介的错觉了。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加州清光蹲下身,手指抚过岩壁,指尖只传来粗糙的凉意,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作为刀剑付丧神,他对审神者的期待有着近乎本能的珍视。未能完成主公的嘱托,强烈的自责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脸上沮丧的表情清晰可见,无需任何侧写技巧就能读懂那情绪:


    【阿鲁基,我没有完成任务……我辜负了您的期待……QAQ】


    “小清光不要太沮丧啦,之前碰到猫咪老师的时候,他不就说过了嘛,光脉是流动的生命之源,除了特别的人群(虫师),寻常人或者妖很难去寻找。”萩原研二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你们刀剑付丧神也可以去咨询一下时之政府,毕竟小凉介也是他们看中的人才,稍微提供一下资源信息也是应当的嘛。”萩原研二说这话时毫无心理负担,对薅时之政府羊毛毫无愧疚感。


    加州清光点点头,将萩原先生的建议默默记下,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既然山洞内已经没有光脉的痕迹了,那么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也准备撤退了。现在这个时候,毛利凉介他们应该已经汇合,准备登船出海钓鱼了吧。


    一妖一刀两个人都是毛利凉介十分亲近的对象,那份纯粹的热情,如同《小王子》里的小狐狸,从清晨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驯服”时刻而雀跃。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躲避着监控摄像头,离开山洞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停住了脚步,翅膀下意识地微微收拢,整个人瞬间绷紧。


    加州清光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嘘!”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示意加州清光噤声,紫色的妖瞳在黑暗中看向不远处的4号码头。透过洞口稀疏的植被和礁石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本应人烟稀少的4号货运码头附近,此刻竟影影绰绰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


    这些人分散在集装箱阴影下、码头栈桥的角落,甚至有几艘不起眼的小艇停泊在稍远些的水面。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便装,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谨慎与无声的默契,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绝非普通的渔民或码头工人。


    更让萩原研二心头一紧的是,借着远处灯塔微弱的光线和月光,他辨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那个脸上带疤的光头、还有那个戴鸭舌帽、走路有点跛的瘦高个……”萩原研二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这些人是当初他派鸦天狗监视雅文邑时,在黑衣组织东京地区那几个基地里见过的人!


    加州清光也感受到了那股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气:“他们是……”


    “是黑衣组织的人。”萩原研二凝重地说。


    这绝非寻常的聚集,如此多身份敏感、本该消失或隐藏的组织成员,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货运码头,必然有鬼。


    加州清光对黑衣组织的了解,源自于那次毛利凉介的网球比赛上的炸弹事件,所以对于威胁到阿鲁基生命安全的坏组织,加州清光也一样同仇敌忾。


    “糟了!”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毛利凉介的出海钓鱼计划,“小凉介和他的同伴似乎会从3号码头出发,来到4号码头的这片海域钓鱼。”


    当时他们在商量探查光脉的时候,只想着能够在钓鱼的同时,顺便找机会找光脉。没想到现在这个计划到成了最大的隐患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必须立刻赶往3号码头找到毛利凉介他们。


    萩原研二比加州清光还要多一个步骤,那就是联系松田阵平,让小阵平和降谷零说明情况。


    加州清光的身影在树梢、屋顶间轻盈跳跃,如同暗夜中的忍者,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即便是不小心被树上的枝叶刮擦出伤痕,也没有放慢一点速度,几乎已经到的了他身为打刀的极限了。


    萩原研二振翅高飞,如同巨大的夜枭划破天际,妖力在羽翼边缘流转,速度再次提升。他的目光穿透夜幕,锁定3号码头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通知小凉介他们不要去4号码头。


    虽然萩原研二根本不知道,造成这一切意外的人,就是他的某个同期。


    在萩原研二的控制下,以“唐”为首的鸦群们,静静地站立在4号码头附近的枝丫、屋檐之上,漆黑的羽翼使他们在黑夜中最好的伪装。他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敌人的身影。


    当萩原研二飞到3号码头,就看到诸伏景光和诸星大两个人准备登船了。虽然看到诸伏景光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萩原研二已经来不及感动和同期的相遇了。


    萩原研二作为妖怪看人根本不需要用眼睛,他能够感受到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灵力。灵力在沸腾,这证明他们处于十分危险紧张的情绪下。


    他透过船舱小窗户往里一看,就发现了还没有被油布复原的装着枪支零件的黑色箱子。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出来箱子里面装着的是狙击枪。有趣的是,里面有一把的型号,正是小景光喜欢的。


    看来黑衣组织似乎有意在培养诸伏景光这位卧底。


    萩原研二的推理能力虽然不及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但好歹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将两个码头的发现,梳理一遍后,结合鸦天狗们这几天从组织那边获得的只言片语的信息,萩原研二马上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情急之下,萩原研二立刻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联系上了正在迹部宅附近待命的松田阵平:【小阵平!黑衣组织有行动,凉介他们被困在组织的船舱里,组织的人已经到附近了,让Zero想想办法去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萩原研二已经做好了准备,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使用妖力保护毛利凉介他们三个孩子。


    第94章


    赤司征十郎环顾四周, 码头上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看到渔民大叔的身影,船上看去也静悄悄的,驾驶舱里似乎没人。


    “可能大叔去附近办点事, 或者准备东西去了?”毛利凉介推测道。毕竟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提前到了船边等候也很正常。


    “那我们上船等吧!外面风有点大。”毛利凉介兴冲冲地提议,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这艘即将带他们出海钓鱼的船内部是什么样子, 之前和渔民大叔谈论的时候,大叔都把他的船比喻成老婆了。


    “也好。”赤司征十郎点点头,今天海上的风确实有点大。


    三人便沿着跳板走上了渔船。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船舱内部不算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机油味混合的气息。


    “哇,这里空间还挺大的嘛!”毛利凉介好奇地四处张望,将沉重的渔具包放在船舱一角。


    他注意到角落里堆着几个陌生的、看起来很结实的黑色防水箱,箱子没有上锁,其中一个盖子虚掩着。


    “大叔准备的工具可真不少……”他一边嘀咕着, 一边顺手想帮大叔把盖子盖好。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箱盖边缘时,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箱内,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箱子里装的, 并非他想象中的渔网、绳索或备用零件。


    借着船舱顶灯昏暗的光线, 他看到的是几块被黑色油布包裹着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长条形物体,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金属构件。其中一块油布滑落了一角, 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带有瞄准镜基座的金属部件。


    “凉介?”夏目贵志注意到毛利凉介突然定住不动,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他的问话戛然而止,视线同样落在了箱内:“这是?!”


    赤司征十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立刻快步上前。当他看清箱内物品的瞬间,眼神猛地一沉。他伸手,小心地拨开一点油布,露出了更多冰冷的金属零件,枪管、扳机组、弹匣槽……这些零件虽然被拆解开来,但组合在一起会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是枪支。”赤司征十郎肯定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船舱内温暖的海风仿佛瞬间凝结成冰。嬉笑玩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重的危机感。


    他们登上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出海钓鱼的渔船!


    “要是研二哥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认得出来这些零件是要干什么的。”毛利凉介感觉到了危机。


    夏目贵志的日常生活中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物品,就算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也大多数是模型:“渔民大叔的船,不是这艘?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难道说渔民大叔本身就有问题?


    但是不应该呀,骗他们几个小孩出海钓鱼,能有什么用呢?


    “情况不对。”赤司征十郎迅速直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船舱,以及舱门外寂静的码头。


    “这不是巧合。我们可能误上了别人的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极其危险人物的船。”


    夏目贵志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友人帐,糟糕的是,猫咪老师此刻并不在身边。这段时间他经常去找小犬妖波洛修炼,而且猫咪老师对钓鱼这项活动,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对钓上来可以吃的鱼感兴趣。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息,远比海腥味更让人不安。


    “快走!”赤司征十郎当机立断,“趁人还没回来,立刻离开!”他一手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毛利凉介,示意夏目贵志跟上,完全顾不上要隐藏他们携带的东西,也顾不上掩盖翻动的痕迹。


    三人屏住呼吸,迅速而无声地朝船舱门口移动。然而,就在赤司征十郎的手即将碰到舱门把手时——


    船舱外,不远处的码头上,传来了几个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渔船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诸伏景光和诸星大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码头略显陈旧的木板,走向那艘停泊在3号码头边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黑衣组织的船。


    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这次‘鱼获’分量不轻,希望别在海上遇到风浪。”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寂静的码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


    前天在迹部海岛遇到Zero的时候,诸伏景光吓了一跳。虽然碍于诸星大在场的缘故,诸伏景光与Zero并未进行交流。后来诸星大去和琴酒汇报,说是遇到了一个金发黑皮的年轻人,能够叫得出他的名字。


    当时琴酒不在,伏特加直接回复了诸星大,问那个金发黑皮的年轻人,是不是还是紫色眼睛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伏特加就告诉诸星大,金发黑皮也就是安室透,也是组织这一年吸收进来的新人,是个情报贩子。


    也正是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才知道Zero在卧底黑衣组织使用的假名是“安室透”。


    诸星大和诸伏景光都很敏锐,都捕捉到了伏特加话中的深意。这次针对内阁首相选举的计划,启用了大量新人。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作为行动组推出去的新人,如果不能在计划中大放光彩的话,行动组的老大琴酒就会被质疑眼光。


    这意味着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不但要把任务完成,还要完成的漂亮,才能有机会进入到更高的层次。


    在两人各自接到任务,并且聚集到迹部海岛之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乌鸦的视线里”,考核从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包括这一次离岛的信息,几号码头什么时间点这些信息,都是需要自己去搜集的。


    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来的还算早,毕竟,他们两个作为狙击手专长的,都有一个喜欢提前踩点的习惯。而根据这几天借着流动餐车的掩护,搜集到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这艘船上的装备。诸伏景光和诸星大说的“鱼获”,指的是船里那些需要组装的精密零件。


    诸星大脚步沉稳,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放心,船是我挑的,引擎状况不错,跑得快。”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搭档,意有所指,“稳当。”这暗示了这次任务由他主导,并且他选择了能力可靠的绿川光作为搭档。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他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为回应诸星大的安排,诸伏景光也适时地把他搜集到的新人考核内容,说给诸星大听。


    “那位大人对这次的‘清洁工’行动似乎格外重视。清洗名单的范围……比预想的要大很多。”诸伏景光指的是组织正在进行的、针对政界人物的清除行动。


    “掀掉屋顶,窗户才好开。”诸星大推测到,“动静越大,后面想要达到的目的才越容易被人接受。”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渔船跳板前。


    诸星大正准备踏上跳板,脚步却骤然顿住。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连接船与岸的狭窄木板,然后迅速下移,落在船舷边缘和靠近跳板的甲板区域。


    那里,在潮湿的木板表面,清晰地印着几枚新鲜的、带着湿润泥土的鞋印。鞋印的大小明显偏小,绝非他们这种成年男性的尺寸。鞋印前端下陷的痕迹很深,显示出主人上船时的动作可能带着一点急促或跳跃。最关键的是,鞋印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显然沾上去的时间非常短。


    诸星大立刻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后,对着身后的诸伏景光做了一个极其明确且有力的噤声手势,同时身体微微下伏,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诸伏景光在诸星大动作停顿的瞬间就已经绷紧了神经,看到那个手势,他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迅速但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退回到码头的坚实地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连接船只的跳板附近,以及船只与码头接触区域的岸上地面。


    跳板上只有一组指向船只的、带着湿泥的鞋印,以及他和诸星大刚留下的新脚印。岸边的木板上,除了他和诸星大的脚印,也只有一组通向跳板的、带着同样湿润泥土的鞋印,没有离开的痕迹。


    【只有上去的痕迹。】


    诸星大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甲板,那几枚鞋印从跳板踏上甲板后,径直延伸向船舱入口的方向,然后消失在舱门内。甲板上没有其他方向的新鲜脚印,尤其是没有指向船舷外跳水离开的痕迹。


    除非入侵者长了翅膀飞走,或者跳海后毫无水花地潜泳离开,但这在岸边浅水区几乎不可能,那么入侵者一定还在船上。


    一个出海钓鱼的渔船,能有多大?


    船舱内狭小的空间里,毛利凉介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呼吸声是否已被外面的人捕捉到。


    船舱内的毛利凉介、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三人,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外面脚步声的停顿,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比刚才的脚步声更让人恐惧。他们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人如果就是这些枪支的主人,那么发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狭小的船舱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毛利凉介悄悄地把手伸向腰间,握紧了那振名为今剑的短刀刀柄,短刀微微震动的回应,让他狂跳的心稍微镇定了一瞬。


    赤司征十郎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夏目贵志则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友人帐,虽然猫咪老师不在,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船外,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判断:没有离开的痕迹,那么入侵者还在船上,而且很可能就在船舱里。


    诸星大无声地抽出藏在后腰的手枪,动作流畅而致命。他侧身,将身体重心压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枪口稳稳指向船舱那扇紧闭的、此刻仿佛隔绝着生死的门。


    诸伏景光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迅速移动到船舷另一侧,封锁了可能的逃脱路线,枪口同样瞄准了舱门。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以及船舱内外五个人沉重压抑的心跳声。


    下一秒,会是破门而入的雷霆行动,还是……?


    “哟?这不是能做出美味料理的绿川光先生,还有这位……帮厨先生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降谷零或者说,情报贩子安室透,脸上挂着在黑衣组织伪装的特有的、略带轻佻的笑容。姿态闲适地踏上甲板,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般随意。


    他的出现,精准地卡在诸星大和诸伏景光即将采取行动的前一分钟,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一边旁观后踩点出现。


    诸星大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看着安室透,察觉到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敌意。他缓缓直起身,但枪口并未完全放下,只是巧妙地调整了角度,使其不那么具有直接的威胁性。


    “安室透?”诸星大的声音低沉,“这么巧,你也对这艘船感兴趣?”


    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安室透,仿佛要穿透安室透轻松表象下的真实意图。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降谷零摊了摊手,笑容不变,眼神却快速扫过船舱门和绿川光紧绷的脸:“情报贩子嘛,对哪里都可能感兴趣。不过这次嘛,是接到点风声,说这附近可能有‘迷路的小鸟’在乱飞,怕惊扰了两位‘捕鱼’的大计。”


    降谷零半真半假的说道,一脸我是为了大家好的表情。


    要不是诸伏景光确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幼驯染,而不是什么别的人假扮的,都要一拳挥过去了,表情怎么能这么欠揍。


    降谷零的眼神划过了船舱门,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又状似无意地扫过诸伏景光紧绷的脸。


    诸星大,也就是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想起了伏特加说过关于安室透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他和诸伏景光都是行动组颇为看好的新人,伏特加当时向他们透露了一些对安室透的评价:能力很强的情报贩子,身手也很不错,伪装能力很强,但是似乎有点神秘主义,和朗姆那边的派系走得比较近,要小心应付。


    朗姆派系的人都很阴险,伏特加虽然没有明说,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新人的考核还没有结束,也还没有人拥有酒名,但派系的划分,似乎已经初见苗头。


    只是伏特加没有说的是,在琴酒眼中,安室透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低配版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了。好的情报贩子和优秀的狙击手,一样是稀缺资源。


    如果这次测试通过,安室透和诸星大、诸伏景光一样,会很快得到BOSS给的酒名。


    此刻,降谷零的出现,造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对诸星大来说增添了极大的变数。他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他口中的“小鸟”是指船舱里的人,还是另有所指?他是来截胡的,还是来搅局的?


    “你想做什么?”诸星大问。


    船舱内,毛利凉介三人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赤司征十郎瞬间理解了后面来的这个,被称之为“安室透”的人,是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今剑!”毛利凉介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呼唤。


    “在,主公!”娇小的付丧神瞬间显现,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发亮。


    “趁现在,把翻乱的箱子恢复原样,清除掉我们进来时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迹。”毛利凉介准确的下达了命令,按照某人说的安排那样进行着。


    “交给我吧。”今剑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鸦天狗般轻盈迅捷,甚至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声。他足尖点地无声,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今剑迅速将散开的油布重新包裹好零件,将箱盖严丝合缝地盖好,甚至细心地抹平了箱盖上被触碰的痕迹。接着,他在狭小的船舱内移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布,飞快地擦拭着他们踩踏过的地面,连最细微的泥渍也不放过。


    可以看得出来,很适合干内番了。


    短短十几秒,船舱内除了他们三人紧张的气息,几乎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痕迹清除完毕。主公,请跟我来!”今剑做完这一切后,欢快的向毛利凉介邀功,然后迅速指向船舱深处一个堆满渔网和杂物的角落,“我发现那边有个隐蔽的凹槽,可以暂时藏身。”


    三人立刻在今剑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转移,蜷缩进狭小的空间,用厚厚的渔网覆盖住自己,夏目贵志还增加了几张幻身符,防止有人关注到这个角落。


    正在和诸星大进行言语交锋的降谷零,又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这个暗号让他明白,“迷路的小鸟”已经安全的转移了。


    “当然是开船去目的地啊,难道你们不是吗?”降谷零笑容不减,自然的好像根本没有接受到暗示一样,上了船后直接找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了下来。


    “啊,听说诸星先生会开船?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第95章


    降谷零能够来得那么的及时, 自然是有人通知他的。


    降谷零提前得到朗姆的情报,在组织的这次新人考核中,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虽然琴酒清理雅文邑在东京地区残党时,是他主动去“投靠”朗姆的, 但是朗姆这么快对他抛出的橄榄枝, 让他也有点意外的。


    这个在黑衣组织耕耘多年的情报头子, 话里话外要给琴酒添些乱的举动, 虽然说的很隐晦,但是降谷零还是听得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这让降谷零推测出,这些有着酒名的干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树立在岔路口一眼假的指示牌时,他就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够满足朗姆要求,又不会对自己的考核造成影响的法子了。


    降谷零直接把假的指示牌破坏掉,将碎片“隐秘”的藏起来,并且在黑衣组织参加这次行动的人群里,散发一下似是而非的信息, 将他们彻底引向错误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收拾好自己的痕迹, 做好伪装后, 才前往真正的集合地点3号码头。从身后没有一个人出现,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贴心举动”还是蛮成功的。


    然而距离3号码头还有一段距离时, 降谷零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风,从他的上方刮了过去。


    什么情况?隐形无人机?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 能飞过头顶的除了无人机,还有可能是着急赶路的萩原研二。


    就在降谷零惊疑不定的时候,手机传来了震动的声音。邮件显示未知信息,邮件内容是一串奇奇怪怪的数字。


    在这个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的人, 就只有松田阵平那个家伙了。他来到迹部海岛上的事情,已经被那个小孩报告到松田阵平那里了。所以松田阵平是知道他执行组织任务,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明知可能给他带来危险,还联系他的。


    降谷零很快翻译出信息内容,并顺手清除掉了这条邮件。


    【Zero,3号码头,拖住,保护!】


    降谷零基于对松田阵平无条件的信任,猜测那个现在陷入危机的人,就是一直帮助松田阵平的线人,出于线人可能掌握关键情报的重视,他毫不犹豫地现身,演出了和诸星大对峙的这一幕。


    面对安室透的开船提议,诸星大不为所动,觉得安室透的出现,处处透露着可疑:“迷路的小鸟?安室,你情报倒是灵通。不过,我们正在检查自己的‘鱼舱’,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暗示这是行动组的任务范围,安室透作为情报组不宜插手。


    安室透闲适的坐在椅子上,交迭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是吗?检查鱼舱?动静不小啊。我只是担心,万一里面蹦出来的不是小鱼,而是条会咬人的鲨鱼,或者……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影响了稍后在公海上的行动,琴酒恐怕会很不高兴呢。”


    安室透巧妙地抬出了琴酒和更重要的公海行动。


    船外,安室透与诸星大的言语交锋仍在继续。


    安室透看似轻松,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时刻留意着船舱的动静和诸星大的反应。诸伏景光也配合着保持沉默,手稳稳地握着枪,戒备着。


    诸星大盯着安室透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船舱门。


    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但安室透搬出琴酒和公海行动确实起到了作用。时间紧迫,他们必须按时离港。


    “哼。”诸星大最终冷哼一声,缓缓收起了枪,“安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会仔细检查的。绿川君,麻烦你进去看一看。”


    他故意将“仔细”二字咬得很重,既是给安室透听,也是给藏在船舱里面的人施加压力。


    诸伏景光看得出来降谷零是在拖延时间,难道说船舱里藏着的人,是公安或者警视厅的人?


    听到诸星大的话,诸伏景光不得不照做,否则就变成他十分可疑了。于是诸伏景光走上前,谨慎地推开了船舱门。


    他快速扫视内部,角落方枪支的黑色箱子盖得严实,舱内物品看似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似乎并无异样。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渔网堆迭的形态似乎有些不自然。然而,在诸星大和安室透的双重目光注视下,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去仔细翻查。


    “没有发现异常。”诸伏景光退出来,简洁明了的说到,维持着他少言寡语的对外形象。


    诸星大眉头微蹙,安室透的突然出现,船舱内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都让他感觉不对劲。但眼前一眼看去十分干净的船舱,以及紧迫的时间让他无法深究。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也许就是迷路的小鸟吧。”诸星大最终下了结论,转向安室透,“安室,我们要出发了,你请便吧。”


    安室透耸耸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我就祝两位行动顺利,满载而归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潇洒地跳下船,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阴影中。


    看着安室透离开后,他再次扫了一眼平静的船舱和码头,对诸伏景光道:“登船,准备走。公海那边的行动,应该已经快开始了。”


    渔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3号码头,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公海的方向驶去,那里,一场由黑衣组织精心策划、代号“清洁工”的行动,即将拉开腥风血雨的帷幕。


    听着引擎声的动静,确认船上只剩下规律的航行噪音,毛利凉介三人才敢从渔网下探出头,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太……太险了……”夏目贵志心有余悸,小声地说。


    赤司征十郎看向毛利凉介:“外面的那些人。”


    “外面的那些人,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萩原研二收拢起翅膀,突然出现在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面前。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视线,同时偏移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位置,就问道:“是斑来了,还是……”


    毛利凉介也同样压低声音:“是研二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警察哥哥。”


    赤司征十郎回忆起毛利凉介的描述,一个在爆炸案中牺牲的拆弹警察,显示附身在波洛身上,之后血脉觉醒成为了妖怪大天狗。


    萩原研二说到:“现在那个犯罪组织的一个成员去开船了,另一个可以不用管。时间紧迫,我现在马上带你们走。”


    毛利凉介连忙对萩原研二说:“先把小队长带回岸上,我身边有今剑保护我。”


    赤司征十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想让毛利凉介又处于他看不见的危险中,但是他也同样知道现在时间紧张,每一句拉扯的话都是浪费时间。于是什么也没说的接受了看不见的大妖怪,萩原研二的怀抱。


    “我把加州清光也给你带来了,你收好。”萩原研二把一把变回原形的打刀,递给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收好加州清光,和夏目贵志看着萩原研二先带着赤司征十郎往外飞,消失在了夜色中。明明依旧处于危险之中,但是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头,让他们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贵志,你觉得刚才在外面说话的三个人,是不是有点耳熟?”毛利凉介把自己的感觉说给夏目贵志听。


    夏目贵志摇摇头,在刚才紧张的状态下,他没有关注毛利凉介说的这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守护在毛利凉介身边的短刀付丧神今剑,小巧的身体猛地绷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贴着毛利凉介的耳朵,用只有他和夏目能听到的声音警示:“凉介大人,夏目大人,有人靠近了,脚步声……朝船舱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快躲!”毛利凉介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夏目贵志的手腕,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回刚才藏身的、堆迭着厚重渔网的角落阴影里。


    他们拼命蜷缩起身体,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船舱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中显得格外刺耳。


    再次走进船舱的人,正是诸伏景光。


    ……


    黄金周假期最后一晚,提前返程的大家在白天已经离开迹部海岛了。失去了游客的喧嚣后,迹部海岛也安静了很多。


    晚上20:00的3号码头。


    孤爪研磨、黑尾铁郎、黄濑凉太,以及准备就绪只等开船的渔民大叔。


    但是就是没有本应该早早出现在这里的,组织了这场出海钓鱼的发起人毛利凉介!


    “嘿呦,小哥们!那个红头发的娃娃还来吗?”渔民大叔的嗓门很洪亮。


    三个人三部手机,正在疯狂的给莫名放鸽子的其他三个人打电话,发消息。三人才发现,聊天室里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都是未读状态了。


    这有点不合常理。


    “我是被做局了吗?”孤爪研磨捏着手机,但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毛利凉介时,对黑尾铁郎说。


    “事情似乎不太对劲。”黑尾铁郎掐着下吧陷入了思考:“毛利、赤司和夏目,不像是那种不留任何信息,放人鸽子的人。”


    “难道说……”黄濑凉太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他一把攥紧了手机,声音都拔高了。


    黄濑凉太的惊呼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但是听完他说的内容,两个成年人的眼神就死了。


    “难道是小赤司被绑架了?!所以凉介和夏目同学也被牵连了?!天啊!对方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敌对财团?还是……还是什么神秘组织?!”


    他的想象力瞬间如同脱缰野马,脑补出了一出豪门恩怨、惊天绑架案的大戏。


    海岛、财阀继承人、深夜、绑架!黄濑凉太越想越离谱,已经开始把姐姐们看的偶像剧带入其中了。


    孤爪研磨被黄濑凉太的脑洞震得眼皮一跳,他沉默了几秒,视线下意识地扫过附近那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树影和角落。


    一个更符合他最近重塑的世界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会不会是……遇到妖怪了?”


    毕竟,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身边,似乎总围绕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个胖三花妖怪,还有波洛小狗……如果真是妖怪作祟,那失联就说得通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喂喂!你们两个!”黑尾铁郎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猜测,忍不住扶额。黄濑的偶像剧脑洞就算了,研磨那声细如蚊呐的“妖怪”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绑架?妖怪?清醒一点啊!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仨在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耽搁了,比如有人突然不舒服,或者……手机集体没电了?” 虽然黑尾铁郎自己也觉得手机集体没电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总比绑架和妖怪听起来现实得多。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我们沿着他们三个最可能过来的路找找看?说不定就在路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同意。


    与其在码头干等瞎想,不如主动去找找线索。三人向渔民大叔道了歉,说明情况,并承诺会尽快联系上人或者找到人,然后便沿着从住宿区通往3号码头的主干道往回走。


    夜晚的海岛小路,路灯不算太密集,一些岔路显得格外昏暗。他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呼唤着三人的名字,但除了海浪声和海风,没有任何回应。


    黄濑凉太还在碎碎念着各种可能的“绑架现场”,孤爪研磨则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阴影,试图找出非人的痕迹。


    走到一个岔路口附近,这里连接着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小路,路面有些泥泞,似乎是前两天下过雨留下的痕迹。黄濑凉太一边低头刷着手机试图找信号,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哇啊!”一声差点摔倒。


    “小心!”黑尾铁郎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吓死我了……”黄濑凉太站稳,低头去看是什么绊了他。“咦?”他注意到刚才差点踩滑的地方,泥水里似乎陷着半张纸片。他弯腰,忍着泥泞把它捡了起来。


    “这什么啊?”


    那是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又被踩踏过的硬纸片,像是从某个告示牌上撕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印刷体的文字。孤爪研磨和黑尾铁郎也凑了过来。


    黄濑凉太小心翼翼地抹掉纸片上的泥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临时改变……船只……4号码头……】


    第96章


    后面的字迹被泥水彻底糊掉了, 或者纸片本身就缺失了。


    “船只临时改变……去了4号码头?”黑尾铁郎皱着眉头念出能辨认的部分,“这是指我们的船吗?还是别的船?”


    “临时改变……改变什么?位置?”黄濑凉太也紧张起来,“他们三个是不是看到了这个指示牌,然后去了4号码头?所以才没在3号码头出现?”


    孤爪研磨盯着那半张湿漉漉、边缘撕裂的纸片, 心头的疑虑更深了。


    为什么指示牌会被撕掉一半, 还随意丢弃在泥坑里?这不像官方行为。


    “你们走这条路的时候, 有看到这张指示牌吗?”黑尾铁郎问道。


    孤爪研磨摇摇头:“我没有看到过。我差不多是踩点到的, 我到3号码头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到了吗?”


    黄濑凉太举手示意:“我应该是我们三个中最先到的,大概是20:00还差10分钟的样子。”


    黑尾铁郎也说了自己来的时候的见闻:“我来的时候也没看到过这个指示牌。我觉得这个指示牌,在白天的时候应该是不在此处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黄濑凉太有点不太明白。


    “因为如果在白天有游客,因为看到指示牌的内容,就从原本的3号码头前往4号码头,出现错误引导的话,游客中心肯定会接到投诉。我今天差不多一天都在那里,相关的投诉内容一个都没有。”黑尾铁郎有理有据的说到。


    “今天离岛的游客大多集中在下午五六点前。”孤爪研磨回忆起自己关注的航运时刻表, 说到:“那么这块指示牌的出现,应该没有很久。”


    “难道就是为了针对小赤司他们?”黄濑凉太似乎还没有放弃财阀继承人被绑架这个梗。


    孤爪研磨觉得黄濑凉太的猜测不无道理, 不一定是针对赤司征十郎, 有可能是现在失联三人组其中的一个……又或者三个都是?


    他抬头望向4号码头的方向, 那边的灯光似乎更稀疏一些, 夜色更深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4号码头……”孤爪研磨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码头毫无印象,似乎是用来运送货物的专用码头, 距离海岛中心比较远,基本没有游玩设施,所以也鲜少有人去那个码头。


    “他们三个大概率见过这个指示牌。”


    黑尾铁郎也看向那个方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管怎样,这可能是条线索。我们得过去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这半张突然出现的纸片,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失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诡异的色彩。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朝着4号码头快步走去。


    4号码头不愧是海岛最偏僻的码头,除了之前试胆大会的时候来过附近以外,他们几乎没有前往过4号码头。


    孤爪研磨突然停下了脚步,“小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同样停了下来,“你发现什么了吗?研磨。”


    孤爪研磨回忆着找到指示牌的那个岔路口,将其中的几处细节说给两人听:“刚才的岔路口,有很多的泥水,所以我们的鞋子也脏了。”


    黄濑凉太有点不明白,孤爪研磨突然说鞋子和泥坑的事情,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黄濑凉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太好了,是他最喜欢的那双篮球鞋,已经全是泥点子了。


    黑尾铁郎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竹马的,顺着他的思路联想下去——泥土、鞋子、脏、鞋印?


    “我们去往4号码头的这条路……没有返回的鞋印。”黑尾铁郎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仔细看,路上只有朝向4号码头的脚印,大小深浅不一,说明不止一个人往那边走。而且,” 他指向泥地上的脚印,层层迭迭,过去的人数还不少。


    “没有一个脚印是掉头往回走的,这不合常理。4号码头是货运码头,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去才对。如果毛利他们走错了或者发现没人,肯定会返回,至少会有部分返回的脚印。”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他感知危险的那根无形的天线一直在发出尖锐的警报信号。


    这种纯粹的直觉在打排球和游戏中帮他躲过无数次偷袭,此刻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渔民大叔,确认凉介他们有没有和他联系上,或许……只是我们错过了。”


    然而当孤爪研磨翻出手机时,却错愕地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


    “咦?没信号了?”黄濑凉太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真的!一格信号都没有!”


    黑尾铁郎同样检查了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开玩笑吧?迹部财团可是直接在海岛上建立了五个信号基站,据说你潜入海底都能有信号。除非……”


    孤爪研磨接着说道,“……这里被人开了信号屏蔽器。”


    这个发现让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信号被屏蔽,意味着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意味着4号码头附近正在发生的事情,绝对很危险。


    “现在怎么办?”黄濑凉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继续去码头找人还是回海岛中心找警察?”


    回中心报警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一来一回耗费时间,而且信号屏蔽很可能只在4号码头区域,黑尾铁郎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然而,孤爪研磨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拉扯着他。


    那直觉并非指向4号码头,而是指向另一个方向,去找夏目贵志的那只胖猫,猫咪老师。那个能大变活人、力量超乎想象的妖怪。


    “我想……去找夏目贵志的那个亲戚,夏目玲子。” 孤爪研磨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修正。他记得夏目贵志提过,猫咪老师有时会以“夏目玲子”的形象出现。


    黑尾铁郎眼神猛地一亮,下意识的说:“夏目玲子?之前表演赛上打得像牛岛若利似的神秘女子高中生?”


    他瞬间激动起来,完全没在意孤爪研磨的前半句口误,“研磨你还认识她!能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她那身体素质,简直是为运动而生的天才,完全可以直接进国家训练营了。”


    黑尾铁郎的排球经理之魂熊熊燃烧,几乎忘记了当下的危机。


    孤爪研磨:“……”


    他该怎么解释那个“夏目玲子”其实是一只妖怪猫?算了,越描越黑。


    黄濑凉太则坚持道:“我还是想先去4号码头看看,万一小赤司他们就在那边,或者被困住了呢?信号屏蔽可能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求救!”他对赤司和毛利的担忧压过了恐惧。


    黑尾铁郎迅速权衡了一下,去4号码头确认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万一是个误会也说不定。而且黄濑凉太毕竟是个未成年人,让他单独行动太危险。而孤爪研磨认识夏目贵志的“家人”,由他去联系也说得过去。


    “这样,研磨,你去找夏目玲子小姐,说明情况并请她帮忙联系夏目贵志或者寻求帮助。我和黄濑去4号码头看看情况。” 黑尾铁郎果断分配任务,“保持警惕,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中心区报警。”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和担忧。


    “好!”


    黄濑凉太和黑尾铁郎转身,加快脚步朝着4号码头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小路的拐角。


    孤爪研磨也立刻转身,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跑去,他记得之前在晚上看到过猫咪老师在哪里训练小波洛。


    他不知道这种强烈的直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一只胖猫能帮上什么忙,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让他不由自主地越跑越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催促着他:快!再快点!


    ……


    “嗯哼?”


    猫咪老师停下了训练小犬妖波洛的动作,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啊呀,”它眯起金色的猫瞳,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夏目那小子的麻烦味儿,还有……那个孤僻小子的焦虑,顺着风飘过来了嘛。”


    猫咪老师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粉色的肉垫拍了拍身边的小犬妖波洛:“喂,小家伙,检验你这几天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波洛兴奋地低呜了一声,清澈的狗眼中闪过一丝灵性的光芒。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妖力瞬间流转全身,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蓬松的毛发变得如钢针般坚硬锐利……赫然便是那日城川河花火大会上曾出现在松田阵平身边的巨大犬妖姿态。


    波洛纯白的毛发范围显著扩大,额间浮现出鲜艳如血的勾玉印记,周身萦绕着噼啪作响的青蓝色电弧,那双瞳孔更是化作了莹白之色,内里有细密的电流如游龙般穿梭闪动,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树叶都无风自动。


    似乎是光脉将小犬妖波洛的血脉进行了提纯,此刻的波洛,气势更为惊人。


    猫咪老师直接跳到了波洛的头上。


    “去找你的主人吧!”


    “嗷呜——!”


    波洛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长嗥,四肢猛地发力。


    电光火石间,巨犬庞大的身影已然从林间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细微电弧。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如同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正在全力向林间空地奔跑的孤爪研磨,只觉眼前一花,一条有力的胳膊瞬间圈住孤爪研磨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按进波洛厚实温暖的颈毛里。


    孤爪研磨惊魂未定地抬头。


    跨坐在巨犬背上的,是一位有着张扬栗色长发的女子。她微微低头,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以“夏目玲子”形象出现的猫咪老师。


    孤爪研磨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烁着惊奇的色彩,就好像游戏化作了现实,骑着满级坐骑,带着强力DPS打副本一样,真的是……太酷了!


    波洛毫不停歇,风驰电掣般继续狂奔,强劲的风压让孤爪研磨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抓住手边厚实如毯的毛发。


    “小子,抓稳了!”——


    作者有话说:第72章 大改,增加了松田阵平的自白;


    从72章开始,很多章节的顺序进行了调整。


    非常抱歉做了这么大的改动,把一些混乱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下。[爆哭][爆哭][爆哭]


    第97章


    人生来是向往天空和飞翔的。


    虽然被一个看不见的妖怪抱在怀里, 紧急撤离危险的地方,赤司征十郎心里想的却是,毛利凉介的“研二哥”感觉上去,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赤司征十郎拥有上辈子阴阳师的记忆, 所以被妖怪和式神带着上天这样的事情, 他也没少经历。也清楚的知道那些妖怪的德性, 特别的率性而为, 他们才不会管在背上、或者爪子里的人会不会舒服。


    但是从船舱出来一直回到码头上,赤司征十郎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风,萩原研二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急速飞行带来的失重感被巧妙地化解,只有下方飞速掠过的黑暗海面和远处零星灯火提醒着他正身处高空。


    萩原研二带着赤司征十郎悄然降落在3号码头边缘的阴影里。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他们刚落稳,就看见波洛爪下踏着电闪雷鸣就狂奔而来,猫咪老师版的夏目玲子狂笑着, 按着晕头转向的孤爪研磨在波洛蓬松的毛毛里扑腾。


    赤司征十郎:他就说妖与妖之间是有差别的吧?


    孤爪研磨从波洛背上下来的时候,脚都打着摆, 从来不晕车的他, 生平第一次晕狗了。或许,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狗, 而是有的妖很狗。


    猫咪老师一看站在码头上的那两个就收敛起表情了,这不都是老熟人(妖)嘛?它迈着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步子走了过去, 叉着腰抬头看向萩原研二悬浮的位置:“怎么就你们两个?毛利小子和夏目呢?他们没事吧?”


    猫咪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另一边的波洛则是吐着舌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然后顺着赤司征十郎的裤腿灵巧地爬了上去,稳稳趴在小队长的肩膀上, 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跟他的小主人性格真的是一样的。


    萩原研二收拢起翅膀的虚影,声音直接传入猫咪老师耳中:“你来得正好。他们暂时没事,还在那艘船的船舱里躲着。船舱的环境虽然狭小逼仄,但对方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安全?”猫咪老师狐疑地眯起眼,语气带着点暴躁,“既然安全,为什么不当场把他们三个都拎回来?”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猫咪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萩原研二虽然觉醒为大天狗,但毕竟时间比较短,再加上也没有人像猫咪阿老师带波洛一样,告诉他怎么修炼,完全就靠自己摸索,进度很慢。妖力积累和运用远不及斑这样的大妖。


    一次带两个人飞行,确保他们不被发现、不受风压侵袭,已经是他的极限。


    带三个人飞,萩原研二恐怕飞不到一半就得露馅,或者让他们摔下去。


    萩原研二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了。船上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人,感知非常敏锐。如果你等会过去的时候,也不要太过明目张胆。”


    萩原研二如果想要强行带走所有人,动静太大,必然会被黑衣组织的人察觉。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日本警方长期盯梢的目标,牵扯很深。贸然暴露妖怪的存在,或者毛利凉介他们的特殊之处,都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情……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人类的事情,或许妖怪确实不应该过多的参与。


    “哼,麻烦!”猫咪老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依旧不爽,它直接就把还有些发懵的孤爪研磨拉了过来:“这个小子还有其他的发现,说是4号啥的码头有情况,他是知道妖怪的存在的,你听一听。”


    孤爪研磨的观察能力很敏锐,这次去4号码头路上的不对劲,也是他发现的。加上他知道了妖怪的事情,对某些猜测就更加的准确了。一路上跟猫咪老师说了很多,但是把猫咪老师就没听进去多少,什么乱七八糟的脚印、信号的,听不懂。


    猫咪老师拒绝思考。


    猫咪老师的话音刚落,就嘭的一声妖气四溢,他的大妖形态就出现在萩原研二的面前,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就想腾云驾雾的去找萩原研二说的,藏着两人的船只了。


    猫咪老师都这么说了,萩原研二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丢下两个人就这样离开。毕竟猫咪老师这么强大,带两个小小的人类离开,拿捏。


    萩原研二突然警觉,他是不是应该跟猫咪老师说一下,手下留情?别把船弄沉了?


    在萩原研二和猫咪老师交流现在的情况的时候,赤司征十郎也没闲着,和终于缓过劲来的孤爪研磨把各自了解的情报互相传达了一下。


    孤爪研磨先是问,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夏目贵志他们,怎么在3号码头?他们不是看了岔路口的指示牌,去了4号码头了吗?


    赤司征十郎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你是说,你、黑尾先生和黄濑三个人在八点的时候,来过3号码头,在电话无法联系到我们的时候,往岛内走寻找我们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凉介做得假的指示牌?”


    孤爪研磨也是人麻了,谁知道他们看到的那个被撕碎的指示牌,竟然会是毛利凉介的恶作剧呢?他和小黑他们还真情实感的分析了一大段。


    赤司征十郎听完孤爪研磨描述的细节后,非常干脆的说:“凉介用假的指示牌捉弄完我和夏目君之后,就拔掉了没有撕碎再扔进泥坑里。”


    “而且,凉介给你发了信息,让你们不要被靠在树上的指示牌标语骗到。”


    孤爪研磨拿出手机,很确定的说到:“我们没有收到凉介发的信息。”


    “在我们离开那个岔路口时,就信号屏蔽了吗?”赤司征十郎撑着下巴。


    孤爪研磨也跟进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八点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信号的。”


    “现在,这里的信号也被屏蔽了。”


    萩原研二听了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的交流后,脑子里立刻闪过了降谷零的身影,难不成这些地方的信号屏蔽器,是小降谷放的?


    怪不得只有给他发信息的时候,能够发过去,联络其他人就都不行。


    可是他现在不是在黑衣组织卧底吗?破坏任务进程这么嚣张的吗?


    【“猫咪老师说你有事情要说,跟4号码头有关。”】被萩原研二淘出来的手机,放在了两人面前。


    孤爪研磨有些惊悚的看着显示屏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孤爪研磨咽了咽口水,然后迟疑的对着手机说:“我发现有很多的脚印前往4号码头的方向,但是却没有返回的脚印。然后我的朋友小黑和赤司君的队友黄濑君,坚持要去4号码头找赤司君他们。”


    萩原研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孤爪研磨和赤司征十郎可能不知道那里聚集的人,都是些什么背景,但他可是很清楚这些人手中染上的罪恶。


    他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两个人带回来。


    “萩原先生,”赤司征十郎立刻做出决断,声音沉稳但语速加快,“请优先去4号码头把黑尾先生和黄濑带回来!我们会立刻动身返回岛中心报警,波洛会保护我们的。”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狗,波洛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可靠又警惕。


    一边的孤爪研磨不像赤司征十郎,在船舱感受过黑子组织成员的压迫感,但是他也很希望,不管是妖怪也好、人也好,可以把小黑和黄濑安全的带回来。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你们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不要走偏僻小路,直接回主宅区!”】手机上的文字透着急切。


    萩原研二刚想收回手机,就被赤司征十郎按住了悬浮的机身。


    “萩原先生,你等下飞到天上的时候,可以试验一下信号屏蔽的高度范围。如果飞到一定高度信号恢复,请优先报警。”赤司征十郎说出自己的推断,条理清晰,“我和孤爪君也会在回程路上一直尝试报警的。”


    【“好!保持警惕!”】伴随着这最后的文字,一阵比之前带走赤司时更迅疾的清风掠过。


    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同时抬头,只看到波洛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天空某个迅速远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声。


    几秒后,波洛的视线落回地面,朝着赤司征十郎轻轻“汪”了一声。两人明白,萩原研二已经离开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人一狗。海风似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那艘载着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正驶向公海执行“清洁工”行动的渔船早已融入浓墨般的夜色,不见踪影。


    “那我们也走吧,孤爪君。”赤司征十郎收回望向4号码头方向的视线,率先迈步。


    “叫我研磨就行了。”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跟了上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海面,那里有他的朋友,也有赤司君最重要的队友。


    “嗯。”赤司征十郎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研磨。”——


    作者有话说:欠一更


    ————


    《if毛利凉介来到文野片场》


    毛利凉介听说横滨有一个特别适合钓鱼的场所,于是就兴冲冲的坐上了直达的专线,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到达了横滨。


    一出站,还没等毛利凉介伸个懒腰,查个地图问个路。突然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指着他说:“是个红头发的,快!抓起来!”


    毛利凉介懵了,我没犯事儿啊?


    但是毛利凉介也不可能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来抓人,条件反射的跑了起来。黑衣人的紧追不舍,让毛利凉介确定了他们就是来追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呀?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红头发”?


    毛利凉介一路跑一路被追,也没人跟他说,横滨歧视红头发啊。


    突然一双手臂,把跑累了想要歇一歇的毛利凉介拉进巷子里。


    然后下一秒,毛利凉介站的位置就有几发弹孔留在了哪里。


    千钧一发啊!


    救了他一命的人,显示给毛利凉介套了个帽子,遮掉红头发,然后拉着他就七拐八拐,好不容易甩掉了追人的黑衣人。


    毛利凉介才有机会対救了他的人说声谢谢,抬头一看,诶,是一个红头发的黑衣人。


    “你好,我是来横滨旅游的毛利凉介,不知道救命恩人怎么称呼?”


    “我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问:“在这个时候来横滨旅游?”


    毛利凉介没发现有哪里不对,点点头:“对啊,我听说横滨治安很好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追红头发的人啊?你是红头发也被追过吗?”


    治安很好?


    织田作之助有点纳闷,港口黑手党统治下,怎么也称不上治安很好吧?


    “我的头发是酒红色的吧。”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选了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


    “那我也是啊,为什么他们要追我呢?”


    “大概是色盲吧。”织田作之助说。


    第98章


    巨大的妖狐裹挟着云雾, 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漆黑的海面,目标直指那艘已经驶离3号码头一段距离、正朝着公海方向航行的渔船。猫咪老师漂亮的身姿,在夜空中如同一条缎带,妖力内敛, 只余下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扰动。


    当他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渔船尾部相对宽敞的甲板阴影处时, 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 重新变回了招财猫的样子, 像一道影子般快速移动到船舱入口附近,刚想直接闯进去捞人,动作却猛地一顿。


    船舱门口站着一个人,长相分外熟悉。


    他面对着船舱内部,门敞开着,但也没有立刻进去,似乎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啧,麻烦。”猫咪老师心里嘀咕了一声。


    有这家伙杵在门口, 他没法立刻大摇大摆地进去把两个小鬼打包带走。他只能暂时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强大的妖力扭曲了光线, 让他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


    与此同时, 船舱内部。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地蜷缩在渔网下。得益于夏目贵志有空没空的研究《泰山府君祭》, 捣鼓出了不少有用的符纸。用上了能扭曲普通人类视线的符纸, 两人此刻的“藏匿”方式堪称大胆,记那么面对着舱门口坐着。


    “呼……研二哥动作好慢啊。”毛利凉介小声抱怨, 手里还无聊地捻着一根渔网线。


    夏目贵志则显得更紧张些,他时刻关注着舱门方向,低声道:“凉介,别松懈。外面还有那个很危险的长头发男人……”


    “安心啦, 贵志。只要我们不发出大动静,他们就算看过来,也会下意识忽略这里,觉得这里就是一堆破渔网而已。”毛利凉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诸伏景光站在船舱门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看似在警戒着甲板方向,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船舱内。


    他知道里面有人。


    降谷零那近乎反常的拖延举动,以及自己第一次检查时那转瞬即逝的、渔网堆迭的不自然感,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藏匿其中。而降谷零,显然是在保护他们。


    就是不知道诸星大,有没有看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何要冒险保护藏匿者,但作为同期的默契和绝对的信任,让诸伏景光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掩护。


    刚才在甲板上与诸星大的简短交流后,诸伏景光以“确认狙击点视野”和“最后检查装备”为由,再次返回了船舱。


    他需要确保里面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给降谷零带来麻烦。


    他推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大部分甲板上的噪音和海风,猫咪老师瞅准机会,直接窜了进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互相把对方的嘴捂住,看到走进来的人的样貌,他们差点惊叫出声。


    以至于猫咪老师从角落处钻出来,窝在夏目贵志膝盖上,他们两个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发出声音。


    从舱门外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那个做饭很好吃的流动餐车老板,绿川光,猫咪老师说身上有炸虾香气的人。


    船舱内弥漫着鱼腥味、机油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诸伏景光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角落那个装着狙击枪零件的黑色箱子依旧盖着油布,纹丝不动;散落的工具和杂物似乎和他第一次检查时毫无二致;空气凝滞,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透过船体传来。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刻意。


    就像有人在他离开后,小心翼翼地抹去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目光最终落向了那个堆迭着厚重渔网的角落,那个让他第一次检查时就感到一丝微妙违和感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吗?”毛利凉介在夏目贵志的手心里写字:“我怎么觉得绿川先生在看我们这里。”


    夏目贵志也有点惊讶:“我们躲藏的应该没有问题。”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眯着眼睛,用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着:【“有些人天生灵感很强。”】


    诸伏景光再次看向那堆渔网。


    这一次,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他明明知道那里可能藏着人,视线扫过去时,大脑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自动地、轻微地滑开,潜意识里不断暗示“那里就是一堆渔网,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诡异的认知干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了那个角落,看向了舱壁上的一个小舷窗。


    “错觉吗?”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足够清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关注。


    接着,诸伏景光走向了那个黑色箱子。


    他掀开油布,动作熟练地打开箱子。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起那把属于他的狙击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每一个零件的卡扣声,弹簧的轻响,枪管与枪托的契合,都精准而迅速。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检查着瞄准镜的旋钮,最后“咔哒”一声轻响,子弹被压入弹匣。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力量感和致命的威胁性。他组装好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在这个黑暗组织里赖以生存的“面具”的一部分。


    在诸伏景光组装狙击枪的时候,猫咪老师也把和萩原研二汇合后,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倒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听到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汇合了人没事。毛利凉介就放心了,但在听到还有伙伴处于危险之中,毛利凉介又有些急了。


    “猫咪老师,要不你先去救人?”毛利凉介写道。


    猫咪老师把爪子按在毛利凉介的手上,不让他轻举妄动。


    “本大爷现在不就是在救你们?”猫咪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说:“波洛都比你们省心。”


    “不要小看了那只大天狗。”猫咪老师抬爪邦邦就是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两下,看着他们痛呼的捂着额头,才缩回了爪子,农民揣起来。


    “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藏在符咒防护后面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到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组装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了大部分看向那个渔网角落的视线角度。组装完毕,他端起枪,做出一个模拟瞄准窗外海面的姿势,实际上是在利用枪身的遮挡和身体角度的调整,更仔细地、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再次审视那个角落。


    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心中的直觉却更加笃定:人就在那里,而且被某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保护着。


    现场已经足够干净,干净到连他这个知情者都找不出任何可供诸星大质疑的线索。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将狙击枪背到身后,再次扫视了一圈船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他转身,走到舱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拉开舱门走了出去,并刻意地让关门声比进来时稍微重了一点,仿佛在宣告检查结束。


    舱门重新关上,船舱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刚才诸伏景光组装枪支时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蹲在夏目贵志膝盖上的猫咪老师,将诸伏景光的行动尽收眼底。它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哼,这个人类……有点意思。”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


    诸伏景光来到驾驶室,看到诸星大用望远镜似乎在看些什么,于是就随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诸伏景光接到的任务,就是自己想办法坐船来到公海,随时接受命令,狙击任务对象。


    联想到之前那些登岛玩乐的政客们,再加上公海这个特殊的地方,诸伏景光抿了抿唇,隐约察觉到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诸星大把望远镜抛给诸伏景光,然后从他哪里拿了一把狙击枪。


    他手指灵活的将这把组装好的狙击枪,在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拆开。对于他们来说,合用的枪就跟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必须要自己组装才让人放心。


    诸伏景光拿起望远镜,看向公海上的游轮。


    “好像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公海的某国际航线上,一艘灯火辉煌、如同海上宫殿般的巨型豪华游轮正平稳航行。


    巨大的船体在深蓝的海面上划开白色的浪花,甲板上弦乐悠扬,衣香鬓影,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拍卖会正在进行。


    这并非寻常的慈善晚宴或古董珠宝拍卖。在如今的上层活动中,其背后往往盘根错节着各方财团的巨大利益与暗流涌动。而这场拍卖会,更是将这种黑暗推向了极致。


    贝尔摩德挽着降谷零的手臂,如同最优雅的伴侣,穿梭在觥筹交错的名流显贵之间。她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酒红色长裙,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迷人微笑。


    降谷零则扮演着“安室透”这个角色,穿着得体的晚礼服,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精明,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每一个交谈的对象。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预热酒宴上,真正的交易早已在暗处涌动。举杯谈笑间,是利益的交换与背叛的试探。


    “你之前去哪里了?”贝尔摩德觉得安室透这个人,明明是琴酒派过来,临时做她的舞伴,却在帮朗姆做事情,很有趣。


    降谷零挂上一抹假笑:“当然是在听命行事呢。”


    至于听谁的命令,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因为游走于多方之间,才能够有细小的空隙,才有空子可钻。降谷零举着香槟,虚假的和人举杯,心里想的却还是松田阵平发过来了那几组信息。


    渔船船舱里藏着的人,会是那个一直给松田阵平提供黑衣组织内部信息的“线人”吗?那么这次的行动,这个线人又知道多少呢?


    “拍卖会要开始了,大家的筹码似乎也已经准备好了。”贝尔摩德并不在意安室透的走神,今天她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收集信息的。毕竟过了今晚,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X家的代表似乎对Y家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了,”贝尔摩德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在降谷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A家刚刚递了橄榄枝,许诺了他们在东南亚那条至关重要的新航线……瞧,那位代表先生的笑容是不是僵硬了许多?”


    降谷零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士正与另一群人谈笑风生,但举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心下了然,这正是组织情报组“工作”的结果,精准地找到裂缝,然后撬动、瓦解原有的联盟。这些财阀巨鳄之间的每一次握手或背弃,背后都可能涉及天文数字的利益和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这样的场合对你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了吧,新人?”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降谷零完美的伪装。


    “琴酒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手下难得有你这样的人才。我问他要个能撑场面、脑子灵活的人来协助今晚的社交,没想到他把你派来了。真是……有趣。”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降谷零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为组织效力是我的荣幸,贝尔摩德。况且,近距离观察猎物最后的欢愉,也是难得的体验。”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宾客们被引导至装饰奢华的主拍卖厅落座。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铺着深红色绒布的拍卖台显得格外肃穆。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站上台,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着第一件拍品,一件据说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匣。


    然而,在台下某些特殊的客人,那些来自支持不同势力的财阀代表,以及组织内部核心成员,面前的电子屏幕上,同步显示的却并非珠宝匣的图片和介绍。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一张张照片,旁边标注着姓名、职位、所属势力,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那些此刻正坐在拍卖厅里,或低声交谈,或矜持举牌,或对台上珠宝品头论足的二三把手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照片,正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明码标价地展示在买家面前。


    他们代表着国家的政治经济的立场,财阀则选择利于自己的领导人,推他上台。如果说A家有远洋捕捞的业务,那么他们就会选择允许捕捞政治理念的领导人。


    他们身后那些举着号码牌的财阀代理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仿佛真的在欣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宝。


    每一次优雅的举牌,每一次看似为了争夺某件珠宝而将价格逐渐推高的行为,其背后飙升的数字,对应的却是某个活生生的人,以及其背后整个势力派系的“买命钱”。


    坐在前排的是棋子,坐在后排的是执棋人,那么谁又能知道黑衣组织就是庄家,庄家通吃呢?


    “三百五十万。”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举牌,为了一件珐琅彩绘鼻烟壶。


    他身边另一位年轻的代理人立刻跟上:“四百万。”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每一次落槌般的报价声,都像敲击在那些无知目标的丧钟上。


    “拿去看吧。”贝尔摩德随意的将手中的平板扔给了降谷零,转身就离开了,她是没兴趣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人是谁。


    降谷零接过平板,目送着贝尔摩德离开,面沉如水。


    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上某个与组织敌对核心人物的照片,其下方的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抬到了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而这位人物的亲信,此刻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侧头与邻座低声谈笑,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哪里是拍卖会?


    这分明是一场由金钱驱动、以人命为筹码、在血腥味被香槟和香水掩盖下的公开处刑宣告。


    与此同时,在游轮上方数千米的漆黑夜空中,一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改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无声地悬停着。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和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


    黑衣组织“清洁工”行动的真正的指挥官,琴酒墨绿色的眼睛正看着内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琴酒坐在主控位,银色的长发垂落肩侧,冷峻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如同冰雕。


    他面前是数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其中一块正实时同步着拍卖厅里那些特殊客人面前的“买命名单”,照片旁代表生命状态的指示灯大部分还是冰冷的灰色,少数几个亮着绿灯,表示已被“拍下”,待清除。


    另一块屏幕则分割显示着游轮各关键区域的监控画面。


    他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机舱内明灭不定,绿色的眼眸像是最精准的扫描仪,冰冷地审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一张张代表着权力与财富的照片,此刻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面孔。


    他在等待,等待那份最终的“清理名单”完全锁定。


    终于,拍卖台上,最后一件“压轴珠宝”拍走。随着拍卖师落槌的清脆声响回荡在会场,宾客们礼貌性地鼓掌。


    几乎在同一瞬间,琴酒戴着的特制耳麦里,传来了几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短促汇报:


    “A区,目标锁定,Safe。”


    “B区,目标锁定,Safe。”


    “C区,目标锁定,Safe。”


    ……


    来自各个财阀代理人或组织内线、确认目标拍定且位置无误的暗号,简洁而高效地汇总完毕。


    琴酒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至极的弧度,他掐灭了烟蒂,手指在面前一个集成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屏幕上,那些亮着绿灯的照片被瞬间标记、排序、打包。一份标注着最高优先级的“最终清理名单”生成。


    他按下一个加密通讯按钮,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清晰地传入下方渔船以及潜伏在游轮内部行动组成员的耳中:“名单已发送,坐标同步。”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重重按下了手边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并非来自拍卖厅,而是来自游轮底层的动力舱,整个庞大的船体猛地剧烈一震,如同被深海巨兽狠狠撞击。


    刹那间,辉煌的灯火大片熄灭,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优雅的弦乐!


    紧接着,是更多从不同区域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浓烟从底舱、从上层甲板、从豪华客房的窗户中冲天而起。


    无数昂贵的玻璃制品、水晶吊灯在剧烈的震动中粉碎,香槟塔轰然倒塌,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甲板上,衣冠楚楚的名流们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惊恐万状的尖叫取代了方才的谈笑风生,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彻底失去了理智,互相推搡、践踏,疯狂地涌向救生艇的方向。


    混乱,恐慌,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游轮!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直升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凛冽刺骨的高空气流瞬间灌入机舱,琴酒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他半个身体探出舱门,绿色的眼眸毫无温度,无视下方升腾的火焰和浓烟,无视绝望奔逃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甲板某个混乱中心,一个穿着考究、正被几名保镖簇拥着、试图冲向救生艇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份“清理名单”上优先级极高的人物,某位首相候选人的核心幕僚,二把手。


    琴酒甚至没有使用狙击枪的瞄准镜,仅凭那超越常人的目力和对风速、高度、目标移动轨迹的恐怖心算能力,他单手举起一把改装过的、威力巨大的手枪,对着下方那个在混乱人群中依旧显眼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被下方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掩盖。


    只见那中年男人眉心中弹,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软软地倒下,瞬间被混乱的人群淹没。


    琴酒面前的主屏幕上,那张属于首相候选人二把手的照片旁边,原本亮着的绿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宣告着一个生命,此刻心脏停止了跳动。


    琴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臂,拉下耳麦,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行动组成员的频道中:“名单上的所有人,不留活口。”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欣赏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然后下达了今晚行动最终的、也是最残酷的指令:


    “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潜伏在游轮阴影中的黑衣杀手如同鬼魅般现身,手中的消音武器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海面上,那艘承载着诸伏景光和诸星大的渔船加速破开波浪,向着火光冲天的游轮疾驰而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被突然加速的渔船晃了一下,跌坐在船舱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猫咪老师金色的瞳孔收缩,猛地站了起来,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坏了,好像来不及跑了。


    一场血腥的清洁,在公海之上,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拖拖拉拉终于写到高潮了!


    宝宝们~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加油][加油][加油]


    (2)


    看到横滨港口的五座黑色大楼,看到报纸上的日期,毛利凉介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坏了,他好像穿越了。


    “织田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有人正儿八经的喊他“织田”,耳朵边上老是太宰治在念叨“织田作”“织田作”的。


    “我的话……黑手党吧。”


    “诶?”毛利凉介豆豆眼,不过在霓虹□□算是正常的,还会缴税来着。


    “我的话,可以算是画家吧。”毛利凉介掏出一个速写本,当场速写了一张织田作之助的头像画。


    “里的那种插画吗?”


    “也能画,织田先生是喜欢看吗?”


    “喜欢。”织田作之助说:“也想……尝试写。”


    “那我到时候可以帮织田先生画插画吗?”


    “诶?可是我还没有开始写……”


    毛利凉介一脸很懂的表情:“我懂!咕咕嘛!”


    织田作之助:?


    第99章


    降谷零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目送贝尔摩德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间方向的华丽走廊转角。


    拍卖师依旧在激情的拍卖着商品,财阀代理人们面带微笑着举牌,让拍卖的数字一点点的飙升……


    他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


    五分钟。


    对于一个借口补妆而离席的女人来说, 这时间似乎还在合理的社交范围内。


    但贝尔摩德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是千面魔女, 是组织最顶尖的情报专家和行动高手。在这个关键节点,在这个即将上演血腥盛宴的舞台上,她的任何行为都值得推敲。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巧妙地利用人群和廊柱的掩护,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整个拍卖厅及其相连的休息区域。


    表面上,衣香鬓影依旧,谈笑声、碰杯声、拍卖师介绍下一件拍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着虚假的繁华。但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之前围绕在特定目标身边的、看似不起眼的侍应生或宾客, 似乎少了好几个。几个在情报中被标注为某财阀核心保镖或顾问的人物,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里弥漫的香氛似乎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呵……”


    降谷零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社交表情。


    所以, 这也是新人考核的一部分吗?


    考验他在突发状况下的警觉性、判断力和自保能力?琴酒、朗姆, 真是打得好算盘。如果没有发现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就要一起被清理了?


    不能再等了。


    降谷零果断地放下酒杯, 像一个只是对冗长拍卖感到些许无聊的宾客,自然地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与贝尔摩德离开方向相反的一个出口走去。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艘游轮的详细结构图如同三维建模般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每一层甲板、每一条走廊、逃生通道、救生艇位置、甚至船员工作区……所有可能的路径都在瞬间被评估、筛选。


    降谷零判断,组织的行动必然在最后的拍品落槌后启动。


    届时,混乱将是唯一的主题。


    爆炸?枪战?还是更隐蔽的毒杀?无论哪种,目标只有一个:


    ——清除名单上的人。


    而他这个情报贩子,在组织眼中是工具也是棋子,但在混乱中,工具也可能被误伤,棋子也可能被弃掉。他必须在混乱爆发前,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撤离点。


    他倾向于选择一条通往下层甲板、靠近救生艇存放区的船员通道。


    那里人员相对稀少,监控死角多,而且靠近最终逃生的关键资源。他甚至考虑好了必要时打晕某个落单船员获取身份掩护的方案。


    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头顶处传来了声音。


    “嗡——嗡——嗡——”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盖过了游轮内部的喧嚣,从头顶的夜空中压迫下来。


    降谷零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抬头,透过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漆黑夜幕下,一架线条冷硬,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游轮侧上方不远处的低空。机舱门似乎敞开着,探照灯光束扫过下方灯火辉煌的船体。


    虽然距离和光线让他无法看清舱内人影的细节,但那个站在舱门边、银发在探照灯余光中如同寒冰般刺眼、穿着标志性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除了琴酒还能有谁。


    琴酒竟然亲自坐镇指挥,这倒是有点意料之外了。这意味着行动的重要性极高,以及……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而就在降谷零心中警铃狂响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游轮侧后方漆黑的海面上。


    一道雪白、锐利的浪花线正被高速切开。引擎轰鸣的黑色快艇,贴着海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驶离游轮。快艇船头,稳稳站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在疾驰带起的海风中狂舞,即使在高速移动和昏暗的光线下,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晚礼服和从容不迫的姿态,是贝尔摩德。


    她早有预谋地提前撤离了这艘即将变成海上炼狱的游轮。


    像是看到了降谷零的视线,贝尔摩德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唇边,向降谷零的方向抛了一个飞吻。


    ——你会怎么做呢?漂亮的小家伙。


    “原来如此……”降谷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所有的疑云豁然贯通。


    贝尔摩德的提前离场、琴酒的空中俯瞰、名单人员的悄然消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残酷事实:行动,要开始了。


    事情果然如降谷零所预料的那样,当最后一件拍品被拍卖之后。所有参与行动的黑衣组织成员,就收到了一份带着照片的“清洁”名单。


    紧接着游轮各个动力舱就发生了爆炸,人群顿时惊慌失措,不断的寻找逃生的出口。而这个时候就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行动的开始。


    降谷零隐蔽着自己的身形,看到一个看到一个已经被击杀的人,倒在距离安全出口不远处的血泊里。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降谷零谨慎的上前查看,发现游轮的客人手上都带着一个手环,降谷零注意到失去生命的人,手环就不亮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将游轮客人的手环摘下来,就可以伪造假死呢?


    当降谷零尝试想要把手环解下来时,手环表带松开之后,就发出了“滴滴滴”的声响,这种熟悉的声音……降谷零想也不想的就找到掩体躲避。


    “嘭!”的一声轻响,等降谷零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名失去生命的游船客人的手,已经炸没了。


    降谷零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丝毫不把普通人性命放在眼里的黑衣组织!


    这次黑衣组织的行动,直到三天前降谷零才探查清楚。明面上,这次公海游轮晚宴是针对领导人换届选举的拉赞助活动,实际上,是黑衣组织接受各大财阀“清洁”名单的委托。


    只要把对手暗杀掉,不就可以自己上位了吗?


    但是,即便已经跟公安汇报了这次行动,除了隐晦地警告相关政要家族不要参与,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黑衣组织的这次行动发生在公海上,这艘游轮注册国是漂亮国,就意味着这艘船是漂亮国的移动领土,日本公安和警察厅不能行使管辖权。


    就算是开展执法行动,也需要和漂亮国联合执法。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等完成外交辞令,黑衣组织的人早就完成任务扬长而去了。


    降谷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焦虑,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


    “没有办法我们也要创造办法!”


    萩原研二赶到4号码头时,就看到了孤爪研磨口中的“小黑”,正被一群黑衣组织的人围在中间,振臂高呼着什么。


    那场面……看上去有点像传教现场。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两人站在一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壮汉中间,感觉像两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两只小白兔还举着胡萝卜,想洗脑让周围的狼群跟他们一起吃胡萝卜。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刚到4号码头时,就觉得糟糕了。他们刚一露面,那些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离开。


    他们也没有发现毛利凉介几个人。


    或许他们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


    “完、完蛋了……”黄濑凉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们刚到码头边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太压抑了。


    更可怕的是,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好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形状……绝对是枪!


    (这哪里是码头工人?这分明就是□□集会现场啊!)黄濑内心哀嚎,有点怂怂的,(现在假装走错路,其实是想买点海鲜特产回家还来得及吗?)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黄濑凉太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应对,毕竟他看到的最多的□□,都是来自于电视剧。


    他看向黑尾铁郎,发现黑尾先生虽然表情也绷紧了,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黑尾铁郎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转身就走,只会显得更可疑,那些家伙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绝对不是开玩笑。)


    电光火石之间,黑尾铁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杂着愤怒和焦急的表情,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那群黑衣人走了几步,声音洪亮地抱怨道:“喂!搞什么啊!岔路口的指示牌是不是错的,我们被人耍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几个眼神不善的家伙立刻围拢过来,气氛非常的紧张。


    黑尾铁郎仿佛没看到那些危险的眼神,指着来时的方向,一脸愤慨:“我们也是看了那个该死的牌子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4号码头来的,说好的船呢?结果就这?一堆货船?”他语气里的失望和被骗的愤怒无比真实。


    黄濑凉太瞬间get到了前辈的意图,求生欲爆棚的他立刻跟上,演技全开,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害我们白跑一趟,是谁想坑死我们。”


    其中一个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黑衣壮汉,似乎被黑尾的话戳中了痛处,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妈的,老子也觉得不对劲,等了半天屁都没有!”


    “对对对!”黑尾铁郎立刻抓住机会,开始煽风点火,“兄弟们!我们都被耍了,到底是谁把我们引来这里的,简直该死!”


    他挥舞着手臂,表情激愤,“耽误大家时间,这种人,就该丢海里喂鱼!”


    “没错!喂鱼!”


    “狗娘养的!”


    “别让老子找到他!”


    ……


    在黑尾铁郎极具感染力的控诉下,加上这些人本来就因为等不到船,憋着一肚子火,群情瞬间就被点燃了。


    大家纷纷开始怒骂那个莫须有的“情报贩子”,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某人被念叨的恐怕背后要感觉一凉一凉的了。


    黄濑凉太混在人群里,一边跟着振臂高呼“对!太可恶了!”,一边内心疯狂吐槽:呜哇……前辈好可怕,这煽动力简直了。


    还有这些人……这么好忽悠的吗?!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黑尾铁郎继续加麻加辣,火上浇油:“兄弟们!光骂没用,我们得想办法,既然4号码头是错的,那船肯定在3号码头啊。我们不能干等着。”


    他猛地振臂一呼,声音充满了号召力,“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3号码头看看!实在不行——”


    他指着码头边停着的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货船,语出惊人,“我们就自己开船出海!”


    “没有办法?”黑尾铁郎环视一圈,声音铿锵有力,“那就创造办法!”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的大汉挠了挠头,迟疑道:“呃……好像……有点道理?”


    飞在码头高处阴影里的萩原研二,翅膀尖都因为无语而微微颤抖。


    “这是漫才吧?这是漫才吧?莫非小降谷开的不是信号屏蔽器,而是智商屏蔽器?”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妖生受到了冲击:“……果然能被一块假到不能再假的指示牌,骗到4号码头的人,脑子容量都不太富裕呢。小阵平说得对,组织基层人员的平均智商,真是堪忧啊……”


    黑尾铁郎眼看自己的忽悠大法即将成功,这群脑子不太灵光的黑衣组织成员就要被他煽动去3号码头了,心里正暗自松了口气,盘算着怎么带着黄濑凉太趁机溜走。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转移阵地的关键时刻。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嘹亮的警笛声,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刃,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码头混乱而愚蠢的氛围。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数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巨大的光剑,猛地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整个4号码头区域。


    将每一个惊愕的脸庞、甚至黑尾铁郎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演说家”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威严吼声在码头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见码头入口处,以及侧翼的通道,瞬间被涌出的车辆堵死。


    除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标准警车,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低调但气势迫人的黑色高级轿车,以及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行动迅捷如风的保镖团队。


    他们配合着大批身穿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迅速展开队形,将整个4号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堪称天罗地网。


    “完、完蛋了!条子怎么来了?!”有个黑衣组织的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摸枪。


    “别动!想死吗!”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伙立刻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都懵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警察怎么会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找到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一看就不好惹的专业保镖?


    萩原研二悬停在半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忘了扇翅膀。


    只见在警察和保镖队伍的最前方,赤司征十郎正被几名神情严肃的保镖严密保护着。他肩头趴着警惕的波洛,旁边站着和蹲着的黑尾铁郎打眉眼官司的孤爪研磨。


    原来,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在返回岛中心的路上,遇到了他家的保镖团。


    保镖们发现赤司征十郎手机信号异常消失,在无法联系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不仅通知了岛上警署,也组成了精英团。


    在搜寻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早已因黑衣组织活动而高度戒备、秘密部署在岛上的日本公安队伍。


    两支队伍迅速会合,共同行动。


    赤司征十郎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包括3号码头的危险人物、可能存在的信号屏蔽、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的朋友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可能就在其中。


    于是,这支由赤司家保镖团开路、本地警察提供执法权、经验丰富的公安警察作为核心战力的联合队伍,目标明确,行动迅猛,直接杀到了4号码头。


    他们来得时候,正好撞上了黑尾铁郎振臂高呼,黑衣组织成员群情响应准备转移的混乱场面。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看到被警察和保镖重重保护中的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以及那指向自己的无数枪口和探照灯,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精彩的表情。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玩脱了”的后怕的荒谬感。


    “抱头!蹲下!”警察的厉喝再次响起,黑洞洞的枪口不容置疑。


    黑尾铁郎反应极快,立刻高举双手,非常配合地原地抱头蹲下,动作标准得像个模范市民,同时还不忘对旁边还在发愣的黄濑凉太小声叨叨:“照做照做。”


    黄濑凉太如梦初醒,也赶紧学样蹲下。等等,为什么我们也要蹲着?


    我们不是好人吗?


    而那些黑衣组织的成员,在绝对武力和包围网面前,大部分也丧失了反抗意志,纷纷抱头蹲下,只有少数几个眼神凶狠的还在试图寻找突围机会,但立刻被公安警察精准锁定并控制。


    等到大部分的人都被控制后,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才在保镖的护卫下,把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捞出来。


    “你们也真够能耐的。”孤爪研磨脸色发白的吐槽道,这个晚上实在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研磨,不瞒你说,我现在腿还是软的。”黑尾铁郎嗓子眼发干,感觉自己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眼尖的黑尾铁郎发现,那个在自己瞎忽悠时候,回应的最大声的黑衣壮汉也站了起来,还很开心的和他挥挥手。完了以后就跑到警车那边,和一个长官一样的人汇报着什么。


    (怪不得这群人这么容易被煽动,原来本来就有内鬼啊。)黑尾铁郎恍然大悟。


    萩原研二看着下方如同下饺子般被一锅端、抱头蹲了一地的黑衣组织成员,以及被警察迅速保护起来的黑尾和黄濑,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些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组织成员,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黑衣组织的人,但也算是对黑衣组织行动的一次破坏吧。


    他不再停留,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循着猫咪老师留下的妖力痕迹,朝着公海的方向急速飞去。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战斗和需要守护的人。


    ……


    此时的公海,已经乱成一锅粥。抢到救生艇、快艇的人,慌慌张张地开着船想要逃离燃烧的游轮。但他们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生的希望,而是死亡的枪口,他们正羊入虎口。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已经趁着诸星大和诸伏景光做狙击准备时,坐在斑的身上,悄悄的离开了这艘渔船。


    站在高处观看,更加的震撼。


    猫咪老师也是千年的妖怪了,什么战火纷飞没有见过。所以就留在附近,想让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见见世面。


    而毛利凉介他们的想法则更简单:万一他们能有机会救人呢?哪怕是一两个?


    船上的诸星大,还不知道船舱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他更关注的是眼前的组织行动。


    开第一枪时他就发现:如果没有对着目标必死的要害开枪,名单上人照片旁的绿灯就不会熄灭。


    要么这些上了死亡名单的人身上有什么可以监控生命指数的装置,要么就是有人实时监控着伤亡情况。诸星大更倾向于前者。


    他的眼眸暗了暗,看来,不认真是不行的了。


    诸伏景光也是同样的想法。


    因为这段时间诸星大一直和他同时行动,所以他没有时间可以联络到他的上线,将组织的行动汇报上去。


    但是看到幼驯染降谷零之后,诸伏景光就觉得,Zero应该会想办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要怎么破局。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船上的人死吗?就算他手里的枪不杀人,别人的枪呢?


    就在诸伏景光一筹莫展的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一百章啦!


    我整一个抽奖活动~


    第100章


    萩原研二赶到时, 巨大的豪华游轮浓烟滚滚,不断有爆炸的火光从内部迸发。


    海面上,绝望的景象比比皆是,找不到救生艇或快艇的游轮客人, 如同下饺子般从燃烧的船舷跳入漆黑的大海。


    然而, 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死亡的威胁, 黑衣组织的成员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正依据那份名单,精准地射杀着海面上的目标。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不足的,于是萩原研二就呼唤了鸦天狗和鸦群前来。乌鸦本不是远距离飞行的鸟类,但是在大天狗的带领下,一路从零碎的礁石小岛上歇脚再飞翔。


    鸦群飞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它们的大天狗殿下。飞在最前方的,是萩原研二最忠诚的眷属鸦天狗“唐”,以及乌鸦群的首领“玄”。他们一路紧紧地跟随者萩原研二, 最终来到了这里。


    在诸伏景光心烦气躁的用狙击枪瞄准镜,瞄准要射杀的目标时,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乌鸦“呜啊——呜啊——”的声音。


    是乌鸦的叫声!


    高亢、连绵不绝的声音, 穿透了海浪的喧嚣, 甚至隐约压过了远处游轮传来的爆炸。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心中剧震, 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里是距日本本土超过200海里的公海,乌鸦这种典型的陆地、近海鸟类,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茫茫大洋的中心?


    强烈的惊疑和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诸伏景光猛地抬起了头,将视线从那令人压抑的瞄准镜移开,望向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夜空。


    但是当诸伏景光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 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成群的乌鸦如同黑色的风暴,终于抵达了燃烧的游轮上空,它们的鸣叫像是报死的信号。漆黑的羽翼,让他们在夜色中隐藏,只有在探照灯和红外线的视野里,才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起初,除了诸伏景光等人,忙于任务的黑衣组织成员并未过多在意这些“海鸟”,公海出现鸟群虽然少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行动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气急败坏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混乱呼叫:


    “我的枪被该死的乌鸦抓走了!”


    “什么东西糊我一脸,艹,是鸟屎!”


    “我的夜视仪!有东西在撞我的夜视仪!”


    “该死!哪来这么多疯鸟!它们在攻击我们!”


    ……


    混乱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闭嘴!一群废物!用闪光弹把鸟打下来!” 频道里猛地响起琴酒的呵斥,强行镇压混乱。


    但鸦群造成的物理干扰和心理震慑,如同附骨之疽,无法被一声呵斥抹去。


    乌鸦,这些自然界中最常见的鸟类,此刻却化身成为最令黑衣组织成员头疼的袭击者。它们利用灵活的身形和数量优势,不断地骚扰着组织的成员,在夜色中它们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乌鸦袭击了“黑衣的乌鸦”,听上去有点像什么黑色笑话,但是却真实的发生了。


    然而,鸦群的使命远不止于此。


    黑衣组织虽然屏蔽了这片海域的电子信号,却无法阻挡鸦群的领航。另一群由鸦天狗唐亲自带领的、更为精干的鸦群分队,如同最可靠的领航员,飞向了远方的海平线。


    在那里,由赤司家保镖团、本地海警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救援力量组成的船队,正因信号屏蔽而焦急地在黑暗中徘徊,无法准确定位灾难现场。


    “呜啊——!呜啊——!”


    鸦天狗唐发出清晰而响亮的鸣叫,在船队的探照灯光柱前盘旋、引路。紧随其后的鸦群如同一条在夜空中流动的黑色航道标记。


    “快看!那些乌鸦!它们在给我们指路!” 船队中有人率先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跟上它们!快!” 指挥官当机立断。


    于是在深邃无垠的黑暗海面上,数艘悬挂着救援旗帜、亮着强力探照灯的船只,如同一条在墨色绸缎上蜿蜒前行的金色巨龙,紧紧跟随着前方那片为他们指引方向的、灵巧翻飞的黑色鸦群。


    鸦天狗唐飞在最前方,如同旗舰的领航灯,它的每一次转向,都清晰地指引着船队破开海浪,坚定不移地朝着游轮全速前进。


    鸦天狗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但是他想要给大天狗殿下,带去胜利。


    “呜啊——呜啊——”


    看到这一幕的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有坐在斑身上,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斑宽阔背上的毛利凉介,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他俯瞰着下方混乱而壮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勇敢的乌鸦穿梭于枪林弹雨之间,骚扰着黑衣组织的成员,引领着救援的船只,精准的救援那些还在海面上扑腾没有丧命的幸运儿们。


    “研二哥他……竟然能召唤来这么多乌鸦帮忙,也太强了吧。”


    夏目贵志也看得心潮澎湃,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担忧:“是啊,鸦群们……好勇敢。但是,这样直接攻击那些持枪的人,太危险了……”


    他看到一只乌鸦被流弹擦中,哀鸣着坠落,心也跟着揪紧了。


    “哼!” 趴在一旁的猫咪老师,发出了一声傲娇的鼻音,硕大的金色猫瞳扫视着战场,“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不屑,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一盘散沙的乌鸦组织成这样,还能分兵领航……萩原研二这小子,倒也不算完全辱没了他那点大天狗的血脉,没给妖怪丢脸。”


    毛利凉介听出了猫咪老师话里的肯定,忍不住咧嘴一笑:“猫咪老师,你明明就是在夸研二哥嘛!”


    “少啰嗦!谁夸他了!”猫咪老师立刻炸毛,恼羞成怒地反驳,“我只是就事论事,再吵就把你们丢下去喂鱼。”


    “略略略——!”毛利凉介做了个鬼脸:“猫咪老师你才舍不得呢。”


    夏目贵志赶紧拉了拉毛利凉介的袖子,示意他别逗猫咪老师了。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


    突然,夏目贵志指着游轮上方一处盘旋的鸦群惊呼:“凉介,你看那边,乌鸦们好像想攻击那架直升机。”


    “这是萩原先生的命令吗?”


    毛利凉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那架悬停的黑色直升机周围,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乌鸦。它们的爪子里似乎抓了石头还是木块的东西,前仆后继地朝着机舱门和驾驶舱的位置投掷。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右脚趾上醒目地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的乌鸦,表现得最为凶悍。


    “呜啊——!!”它的叫声充满了愤怒,仿佛与直升机里的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就在鸦群即将形成围攻之势时,那架直升机上突然传出一阵低沉、令人极度不适的尖锐嗡鸣声。这声音频率极高,人耳只能捕捉到令人牙酸的部分,但对鸟类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冲击。


    “呜——!”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鸦群,发出痛苦的悲鸣,队形骤然溃散。


    大部分乌鸦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翻滚,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能力,只能勉强维持飞行,摇摇晃晃地远离那可怕的声波源。


    只有零星几只意志力最为坚韧的,包括那只脚缠纱布的“玄”,还在顽强地、跌跌撞撞地试图靠近,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无形的声波屏障和螺旋桨的狂风狠狠推开。


    “那是什么声音?好难受……”夏目贵志即使在高空,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是驱鸟器!”毛利凉介脸色凝重,他认出了那种装置,“飞机场用来防止鸟撞的东西,他们竟然装在直升机上。”


    “乌鸦看来要输了。”夏目贵志有点着急,毕竟现在得益于亚群的出现,海面上的伤亡情况骤减,如果鸦群被驱逐了,那么黑衣组织的人,就又能射杀了。


    “看来我们得偷袭一下那架直升飞机了。” 毛利凉介说着,竟从他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网球拍和一颗黄绿色的网球。


    “等等,你怎么还带着网球和球拍?!” 夏目贵志震惊地看着小伙伴,对他那个背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毛利凉介一脸理所当然:“出门在外要带好保护自己安全的武器啊。”


    夏目贵志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武器是指……这个网球吗?”


    “对啊。”毛利凉介掂量着网球,认真地分析道:“网球的球速最快可以达到220-240km/h吧,冲击力不小,再加上网球也蛮沉的,杀伤力还是够的。”他显然重点完全在武器属性上。


    不,我没有问你杀伤力啊!


    夏目贵志内心呐喊,但看着凉介认真的表情,把吐槽咽了回去。


    “对了,贵志,”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把网球递到夏目面前,“你有没有可以给网球附魔的符纸啊?比如能让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或者飞得更快更准之类的?”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在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还真有。”


    他找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拍在网球上。


    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符纸融入网球消失不见。毛利凉介顿时感觉手中的网球变得有点沉。


    “好了!看我的!”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在斑宽阔而稳定的背上站稳。他回忆着真田叔叔教导的风林火山要点,摆出了极其标准的发球姿势,屈膝,重心下沉,左手将那颗附魔的网球高高抛起。


    黄绿色的网球在毛利凉介的眼中旋转。


    “喝啊!”毛利凉介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球拍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击在网球上。


    “咻——!!!”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远超200km/h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黄绿色残影,朝着直升机的主轴射去。


    “嘭——咔!!!”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直升机的轰鸣噪音中突兀地响起。


    被精准命中的主轴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虽然不至于被一颗网球彻底打断,但那剧烈的冲击和瞬间的应力扭曲,足以破坏精密的平衡。


    驾驶舱内瞬间红灯狂闪,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琴酒大人,我们被攻击了,主轴系统受损!平衡仪失效!机体正在失控!”


    驾驶员惊恐的喊叫声通过内部通讯传入琴酒耳中,声音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断断续续,“是……是来自一点钟方向海面的未知高速物体,能量反应……非常规。我们必须立刻迫降!”


    琴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剧烈的晃动震得身体一晃,他迅速抓住扶手稳住身形,那双绿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未知高速物体?非常规能量反应?


    他强忍着眩晕和机体的剧烈抖动,一把抓起固定在舱壁上的便携式热成像仪,不顾危险地将半个身体再次探出剧烈摇晃的舱门,将镜头死死对准驾驶员报告的一点钟方向。


    热成像仪的视野里,冰冷的海水呈现出大片的深蓝和黑色。然而,就在那片区域的上方……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悬浮在距离海面相当高度的,明显高于环境温度的人形轮廓。


    两个人?悬浮在海面上空?


    即使是琴酒,这一刻也感到了强烈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呜啊——!!”


    就在这时,那只脚缠纱布、被声波折磨得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放弃的乌鸦玄,趁着直升机失控、声波干扰减弱的瞬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琴酒探出舱门的身体。


    琴酒被这亡命一击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热成像仪差点脱手。他反手就想去拔枪。然而,直升机在受损主轴和失控状态下,再也无法维持姿态。


    整架飞机打着旋,朝着下方燃烧的海面斜斜地坠落下去。那只缠着纱布的乌鸦玄,也如同耗尽了生命的流星,无力地坠向黑暗的大海。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巨大的水柱,在混乱的海面上骤然炸开。琴酒所在的直升机,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残骸。


    就在玄即将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被浪涛卷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快速赶来,正是察觉到这里变故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收,身形在高速俯冲中精准地调整角度,就在乌鸦玄距离海面不足数米时,一双覆盖着青黑色羽毛、却异常温柔的手,稳稳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托住。


    红色的血液从羽毛中渗出,染红了脚上萩原研二绑着的纱布。


    “呜……” 手中的乌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它浑身湿透,羽毛凌乱不堪。


    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紧急治疗一下乌鸦玄。


    然而,就在他抱着乌鸦准备寻找落脚点时,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直升机坠毁方向更远处的海面上空。


    那里,一个散发着强大妖力的金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原来是猫咪老师啊,那没事了,等等……?


    让萩原研二瞳孔地震的是—,在那金色巨兽宽阔的背上,正站着两个熟悉无比、此刻却让他血压飙升的身影。


    毛利凉介!夏目贵志!


    这两小孩怎么在这里?


    毛利凉介手上甚至还拿了一个网球拍?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萩原研二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精准击中直升机主轴、导致其失控坠毁的“未知高速物体”!


    原来是网球吗?


    “……”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担忧,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后怕,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小凉介!夏目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刚刚那架直升机……是你们打下来的?!用、用网球?!”


    他感觉自己身为大天狗(前警察)的神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萩原研二为“网球击落直升机”而风中凌乱的同时,距离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所在的渔船仅有几十米的海域,一个身影重重地砸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激起高高的水花。


    是琴酒!


    在直升机彻底失控坠毁前的最后一刻,琴酒凭借超人般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强行打开了紧急逃生装置并跳伞。


    然而,骤然坠落的巨大冲击力,加上逃生伞在低空未能完全展开的缓冲不足,让他如同被巨锤砸中。


    即便有降落伞的部分缓冲,落入冰冷海水中的瞬间,琴酒仍感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很可能是骨折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刺激着他身上的擦伤和烧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他迅速割断伞绳,挣扎着浮出水面,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贴在惨白的脸上,像鬼一样浮出了水面


    渔船上,诸伏景光和诸星大几乎同时看到了琴酒坠海和浮出水面的全过程。


    诸星大握着狙击枪的手指,在枪身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瞄准镜的十字线,此刻正瞄准着琴酒头部。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这里,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一枪解决这个组织最危险的刽子手。


    这个念头涌上诸星大的心头。作为FBI的王牌,他深知琴酒对组织的价值和威胁,此刻无疑是将其清除的最佳时机。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另一个更理智、更符合长期利益的声音压过了杀意。


    琴酒活捉的价值更大,他掌握着组织多少核心机密?多少行动网络?如果能生擒他……那对摧毁整个黑衣组织将是无法估量的力量。


    而且……诸星大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紧盯着海面、脸色凝重却没有任何举动的诸伏景光。


    这个绿川光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如果自己贸然击杀琴酒,他会如何反应?是否会暴露自己?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诸星大硬生生压下了扣动扳机的冲动。


    “开船接应。”诸星大迅速收起狙击枪,冷静地说道,同时快步冲向驾驶位,直接启动了引擎。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给诸伏景光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诸伏景光心中同样泛起了涟漪,蠢蠢欲动。他看到了琴酒的狼狈,也看到了诸星大那一瞬间瞄准的动作。


    他想杀琴酒!


    这个认知让诸伏景光的心脏狂跳。此刻,无论是出于卧底身份不能暴露,还是对琴酒掌握情报价值的判断,他都不能有任何迟疑。


    诸伏景光立刻配合地冲到船边,抛出救生圈和绳索,同时对着海面大喊:“琴酒大人,抓住绳索!”


    渔船轰鸣着,破开波浪,迅速靠近了在海水里的琴酒。


    琴酒被拉上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绿眸中的杀意和威压却丝毫未减。


    他靠在船舷上,克制地喘息着,目光扫过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在确认他们没有异动后,才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从防水袋中掏出一个微型定位器,报出了一串冰冷的海上坐标:


    “立刻……向这个坐标撤离。”他的声音因为呛水和疼痛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诸星大没有说话,调转船头,朝着琴酒指示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这片混乱的海域,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


    海面上,黑衣组织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至于贝尔摩德?她驾驶的那艘黑色快艇,早在直升机坠毁、鸦群开始大规模袭扰时,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溜得无影无踪。


    这位千面魔女,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机灵点的行动组成员,在琴酒直升机坠落、通讯频道陷入混乱的那一刻,就嗅到了失败和危险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启动快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离。


    而那些反应稍慢、脑子不太灵光的成员,则在琴酒最后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全员分散撤退”命令下,也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爬上各自的船只,顾不上什么“清洁”名单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乌鸦、救援船和诡异事件笼罩的死亡海域。


    混乱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游轮,幸存者的哭喊,以及越来越多的救援船只灯光,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的海面上。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艘不起眼的救援艇阴影里,一个穿着湿透礼服的降谷零,悄然与一名伪装成救援人员的日本公安特工完成了短暂而高效的接头。


    “手环……是引丨爆装置……强行拆除会触发……威力不大,但足以毁掉肢体特征……”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将关键情报道出。


    “这是初步确认的死亡名单……和财阀代理人名单……都在这里……” 他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微型存储卡塞进对方手中。


    “明白。辛苦了,降谷先生。”风间迅速收起存储卡,低声道,“请务必小心。”


    降谷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此地,重新融入混乱的救援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琴酒的墓志铭上:被一颗网球和一只乌鸦打败。[菜狗]


    已经一百章啦~开心!


    我在整那个抽奖活动,但是目前遇到了点问题,等JJ客服给我回复~[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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