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毛利凉介被问得一愣。
他低头看看自己明显“长大”了的身体, 又看看怀中温热的龙蛋,再抬头望向阴阳师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眼睛。
一瞬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被光脉吞噬的眩晕、平安京的喧嚣、地狱的奇遇、天河的壮丽……以及那片遥远的、属于他自己的时代。
“我……”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组织着语言, “师父, 我说了您可能不信。”
“那你先说, 其余的我自会判断。”阴阳师,也就是安倍一真说道。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千年之后来这里的。”毛利凉介开了口,接下来的话便容易多了。他讲述了自己看到一条金色的河,被卷入其中,醒来后变成小豆丁出现在妖怪森林的树洞里,后被姑获鸟带到神社的经历。不过后面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那个时候还发着烧。
毛利凉介甚至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光脉实在是太神奇了,帮他换了个身体也就算了, 其他的东西都直接一键装载。要知道他之前在这个时空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身边的那些杂物还有波洛, 他才以为自己是身体穿越过来的。
也不知道光脉把他身体扣下来要干嘛……还是说, 他的身体已经被光脉同化了?
阴阳师静静地听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当毛利凉介提到自己变小了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了,那具遗失的、承载了他部分灵力和心血所制作的小木偶, 原以为是在大战中遗失了。却没想到,竟掉落到光脉之中,并被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所依附。
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命运的牵引。
“原来如此。”阴阳师微微颔首, 并未追问细节,也未表现出过多惊奇,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光脉的奇迹,亦是命运的牵引。既来之,则安之。”他平淡地下了结论,将这件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事情轻轻放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龙蛋和毛利凉介此刻的状态上。
毛利凉介眨眨眼,对阴阳师如此淡定的反应反倒有些不适应。不过想想也是,这位可是能跟鬼神打交道的大佬,自己这点穿越经历,大概在他漫长的生涯里也不算太稀奇。
“你的蛋看来没什么问题了,悉心照料就可以。”阴阳师顺手检查了一下毛利凉介怀里的龙蛋。自从这颗蛋被毛利凉介保下,大家便默认它属于他了。至于它可能孕育出龙,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那我要怎么去孵化它呢?”毛利凉介举着蛋,对着月亮照了照。蛋液里朦朦胧胧映出一条小龙的影子,在里面转来转去,看上去有点可爱。
“你之前如何养刀,便可如何孵蛋。每日以灵力温养就可以。”阴阳师回答道。
“好!”毛利凉介答应下来,给自己的每日功课又增加了一个项目。
“那蛋里的小龙,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出来呢?”毛利凉介问。
“一年,亦或者一百年,皆有可能。”
毛利凉介微微咋舌,好嘛好嘛,大家都是用百年做计时单位的。
阴阳师对毛利凉介说:“在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我们该回平安京了。”
言下之意便是:快收拾好行李,别到时手忙脚乱。
“好的,师父!”毛利凉介响亮的答应了。
毛利凉介溜溜达达地去收拾东西,顺便适应一下现在的身高。长高到八九岁模样后,他感觉力气也大了不少。试着挥舞了一下加州清光的打刀,虽然依旧感觉沉甸甸的,挥舞起来颇为费力,手臂很快发酸,但至少不像之前三四岁时那样只能可怜巴巴地把刀在地上拖曳了。
毛利凉介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起手式,惹得旁边的加州清光噗嗤一笑。
“阿鲁基,小心点,别闪到腰哦。”加州清光笑着提醒,语气里满是轻松。能再次被主人握在手中,哪怕只是笨拙地挥舞,他也感到无比满足。看来这次又是自己抢先一步得到了主人的喜爱呢,安定。
毛利凉介收刀入鞘,动作还有些笨拙,心里忍不住嘀咕:师父既然能用法术把木偶身体从三四岁拔高到八九岁,怎么不干脆一口气拔回他原本的一米八多呢?
是因为他老人家自己的身高加上那顶标志性的高帽子才勉强够到一米八?所以觉得这个高度就够用了?他偷偷瞄了一眼阴阳师那挺拔却不算特别伟岸的身姿和那顶存在感极强的立乌帽子,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阴阳师:阿嚏!)
唉唉,这么一想的话,除了自己打篮球的几个朋友以外,竟然是漫画家野崎君拉高了他朋友们的平均身高吗?
毛利凉介甩甩头,把里面可笑的画面丢出去。
要是让赤司、夏目、研磨他们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友谊小船可就不只是翻船那么简单了。
稍作休息后,毛利凉介便找了个安静角落,认真给加州清光做保养。因为被加州清光盯着看保养有些害羞,他便让付丧神回到了刀里。
毛利凉介细心地擦拭刀身,涂抹刀油,感受着刀剑付丧神传递过来的喜悦。今天要快点了,等下还要去给龙蛋做“蛋教”呢。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雅白衣绯袴的巫女悄然走近。
“打扰了,凉介大人。”巫女的声音清越柔和,对着毛利凉介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的目光落在毛利凉介明显长大的身形上,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探究,仿佛他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让毛利凉介心里啧啧称奇。
在平安京,真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不过就是过了一天就见风长的小孩么?河里飘来的桃子劈开来,里面都能有孩子出生呢。
“巫女姐姐,有什么事吗?”毛利凉介放下手中的保养工具。
“是这样的,”巫女温和地解释道,“神社中有一件重要物品,原定需亲手交予安倍大人。但安倍大人方才已传讯,言明近日需闭关静修,暂不见客。”
“故,宫司大人命我前来,请凉介大人能代为前往神社一趟,接收此物。”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
“啊?我?师父已经同意了?”毛利凉介指着自己鼻子,有点意外。
巫女点点头:“不敢擅专。”
替阴阳师师父跑腿?这还是头一遭,毛利凉介有点好奇:“我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请凉介大人随我前往神社,届时自会知晓。”巫女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路途不远,请随我来。”说完便转身带路。
毛利凉介挠挠头,又摸了摸怀里的龙蛋,对不知何时现形的加州清光说:“清光,我们跟巫女姐姐走一趟吧。”
他小跑着跟上巫女的步伐,朝阳照耀着前方的道路,他们朝着平安京某处古老而静谧的神社行去。走在古老神社的石径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庄严肃穆的气息。
由于奉纳殿在之前的妖怪蠕虫袭击中受损严重,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正殿,而是临时借用客舍搭建的神社最高负责人,宫司大人的居所。
巫女带着毛利凉介走到门口时,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穿着白衣和差袴、头戴乌帽子的老爷爷,正是这间神社的总管祭祀,宫司。
宫司的目光首先温和地落在毛利凉介的身上,说到:“听闻阴阳师大人即将启程返回平安京。此次妖怪潮来袭,更有黄泉死气节点之患,承蒙阴阳师大人的鼎力相助,守护神社与一方平安,此恩深重,无以为报。”
他微微躬身示意,随即从身侧捧出一个古朴雅致的漆木宝盒,转交给毛利凉介。毛利凉介虽然对盒子里的东西好奇的不得了,但是,毕竟是是送给阴阳师师父,他不好擅自要求人家宫司打开来给他看,这样子不太礼貌。
所以,毛利凉介决定带回阴阳师师父住所的时候,磨一磨师父,看看能不能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看到毛利凉介妥善放好感谢礼物后,宫司的目光转向了他,眼中带着长辈的期许与温和的笑意:“凉介君,此番你和你的式神亦出力不小,万分感谢。”
宫司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此刃虽短,却锋锐内敛,灵光蕴藏,正适合你现阶段练习护身之用。”
毛利凉介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收到礼物,连忙双手接过短刀,仔细打量起来。刀柄入手微凉,深色鲛皮刀鞘带着沉甸甸的踏实感。他立刻道谢:“多谢宫司大人赠予!”
加州清光看着这把短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把短刀……
回到自己暂居的房间,朝阳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毛利凉介得到新刀就像得到了新的绘画颜料一样开心,摆弄着短刀。他不禁纳闷:为什么来到平安京后,自己就开始“尚武”起来?明明他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啊!一定是平安京空气的错。
随即,他的目光被桌上另一件物品吸引——那是保养加州清光所需的工具和油料。既然宫司大人赠予了新刀,那么作为主人,好好保养现有的伙伴也是理所当然。
他拿起工具,像往常一样,带着认真的态度,开始为短刀进行保养。指尖拂过刀身,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为了让保养更彻底,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微弱却逐渐觉醒的力量,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刀身。
就在灵力触及刀身核心的刹那陡生异变!
毫无预兆地,一阵绚烂的樱花雨凭空出现,无数淡粉色的花瓣打着旋儿,簌簌落下,瞬间充满了小小的房间。紧接着,一个身影轻盈地跃出光华。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白发少年,身形娇小灵动。他赤足踩在一双异常高的红色木屐上,稳稳当当。身上穿着类似阴阳师狩衣的改良服饰,宽大的袖口和下摆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衣料上隐约可见精美的暗纹。
少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蓬勃朝气。他稳稳落地,高木屐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他抬起头,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惊愕的毛利凉介,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元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哟!我,今剑,是义经公的护身刀哦!……怎么样?很厉害吧?”
毛利凉介慢慢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加州清光,一手指着今剑诧异地问:“清光,你们刀剑男士里还有小孩子吗?时之政府还雇佣童工吗?”
“不是童工哦,是刀剑男士哒!”短刀今剑轻盈地踩着木屐走向毛利凉介,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毛利凉介迟疑的点点头,应该是……吧?
加州清光看着今剑仗着小孩子身形的优势,和阿鲁基挨挨蹭蹭,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短刀们实在是太喜欢撒娇了。
“阿鲁基,刀剑男士的身形一般和他的刀身长度有关。今剑是短刀,所以化形时就是孩子的形象。我是打刀,所以就是这样的体型。”
毛利凉介被活泼的今剑蹭得脸都要变形了。
他本身性格就够热情了,没想到今剑的热情程度更胜一筹!“今,今剑!停下来!”
就在毛利凉介企图脱离小短刀的热情抱抱时,突然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刀剑男士都很熟悉的声音:【是这里是这里!刀剑男士的灵力波动就在这里!非常清晰,是新生的波动!】
一个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透着焦急和兴奋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的上空响起,打破了毛利凉介的石化状态和今剑灿烂笑容营造的氛围。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迅速聚焦于一点。
只见半空中,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快速扩散。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约两个巴掌大的橙色身影“噗”地一声从涟漪中心掉了出来。
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好像狐狸玩偶般的生物,有着蓬松的橘色毛发,大大的、如同琉璃珠般的眼睛,额头上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菱形晶石,脖子上系着一个铃铛的精致小项圈。它四肢短小,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发出“呜哇哇哇!”的惊叫声,直直朝着地面坠去。看那势头,若是摔实了,怕不是真要变成一张扁平的“狐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
他不知何时已从毛利凉介身旁闪身而至,精准地伸手,在那小狐狸即将亲吻地面的前一刻,稳稳地将它接在了怀里。
“呼……好险!”今剑吁了口气。
狐之助在今剑的手掌中晃了晃脑袋,似乎甩掉了眩晕感,它抬起前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正是刚才的那个声音:“得、得救了!非常感谢您,今剑殿下!”
白发的小天狗晃了晃脑袋,笑眯眯地说:“不用客气。”
狐之助随即挣扎着在清光手里站起来,抖了抖蓬松的毛发,努力摆出一副庄重的姿态,看向屋内唯一的、还处于双重暴击懵圈状态的人类少年,用一种混合着恭敬与使命感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初次见面!咱是时之政府所属式神,狐之助!”
狐之助的到来,引起了加州清光的警惕。
加州清光抱着手臂,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率先发问:“‘终于定位到了’,这话听着可有点奇怪。”
今剑虽然并不清楚加州清光和狐之助之间的刀光剑影,但是他被毛利凉介用灵力唤醒了,那么他天然就是站在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这一边的,更何况现在大家只是有点问题,并没有上升到要喊打喊杀的地步。
不过见多识广的平安京老刀,还是悄悄地把手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笑眯眯地暗自戒备着。
不过这些小动作,狐之助自然是没有察觉的。
加州清光微微歪头,看向桌上那只毛茸茸的狐狸式神,“我记得很清楚,在神社被妖怪围攻,阿鲁基第一次用灵力唤醒我的时候,动静也不小。为什么那时你们没找来?”
狐之助被问得一滞,蓬松的尾巴不安地扫了扫桌面。它端正坐姿,小脸上露出混合着歉意和严肃的表情:“这正是咱需要向诸位解释的关键原因,加州清光殿下,还有这位新生的今剑殿下。”
毛利凉介有点诧异,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让自己也看起来认真一些。就是……毛利凉介稍微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脚有点坐麻了。
“你叫狐之助?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毛利凉介下意识伸出手指,又觉得不太礼貌,讪讪地收了回来。
“当然可以!”狐之助立刻挺起小胸脯,主动把毛茸茸的脑袋往毛利凉介的手边凑了凑,一副请随意的可爱样子,同时也不忘自己的正事。
毛利凉介一边心满意足地摸着狐之助,一边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时之政府是已经知道我来自千年后的时代吗?”
狐之助点点头,被毛利凉介呼噜着下巴,舒服得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在大人和您的式神通过光脉进入到平安京这个时间节点时,就已经被时之政府锁定了。”
“这也是咱需要跟大人说明的情况。之所以在加州清光殿下初次显现时未能及时定位,是因为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被一股极其强大而特殊的力量所笼罩和遮掩了,所以我们没能及时定位到两人的位置。”
“力量?”毛利凉介轻轻摸了摸狐之助头顶柔软的毛,手感果然极好,一边好奇地问,“什么力量这么厉害,连你们时之政府都不能察觉?”
“这股力量的性质,非常特殊,带有浓烈的幽冥与法则气息。”狐之助眯起眼睛,似乎也在努力感知和回忆。
“我们监测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加州清光殿下显现时的波动,但就像信号被严重干扰,坐标变得极其模糊,根本无法精确定位,更别说开启稳定的时空通道前来接应了。”
加州清光皱眉:“幽冥气息,法则之力……”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摸着狐之助的手一顿,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啊!难道,跟之前师父和鬼灯大人一起清除的那个黄泉死气节点有关?”他想起那弥漫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死气,以及阴阳师师父与那位地狱辅佐官联手布下的大阵。
“黄泉死气节点?!”狐之助的琉璃眼珠瞬间瞪圆了,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一圈,显得十分震惊,“您竟然亲身经历了那种东西?!”
“天呐!那就完全说得通了,难怪,难怪我们之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锁定这里。”一想到这里,狐之助连忙挥动着小爪子,将这个发现汇报上去。
汇报完之后,狐之助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蓬松的大尾巴甩得更加欢快了。
狐之助的语气充满了庆幸:“就在今剑殿下显现的时候,那股神秘力量的干扰就消失了。我们这才能够精准定位,并立刻派遣咱紧急穿越过来。”
今剑眨巴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踩着高木屐哒哒地靠近狐之助,一脸天真地问:“是因为我吗?我帮上忙啦?”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是的,今剑殿下,您的显现时机至关重要。”狐之助也十分配合今剑,用力点头称赞他。
毛利凉介听完之后也心绪飞扬起来:“哇哦,那我们的运气很好哦,正好在黄泉死气被清除了的时候,再次遇到可以唤醒的刀剑男士。”
“正是如此!”狐之助用力点头。
毛利凉介顿时喜滋滋起来。
倒是加州清光并没有忘记重要的事情,连忙问狐之助:“那时之政府可以引导阿鲁基回现代吗?”一听到加州清光的问题,毛利凉介也马上抛开了之前的事情,期待地看向狐之助。
狐之助摇摇尾巴,认真地回复刀剑男士和毛利凉介:“时之政府原本觉得让大人回去会比较困难,但是来了以后,我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所以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大人和刀剑男士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第82章
赤司征十郎完全清醒后, 拒绝了医生要求他做的检查,态度强硬地要求立刻返回试胆大会现场。
而且,赤司征十郎不但自己“无理取闹”,还把急诊救援的夏目贵志, 也一起薅了过来。好在赤司征十郎每次都做足了准备, 既然救援车不会把他们送回去(医护:谁会送啊?!), 那他就一个电话找来了自家的司机。
带着一脸懵的夏目贵志再次前往试胆大会现场。
夏目贵志虽跟着赤司上了车, 思绪却仍一片混乱,他的脑海里只有残留的印象还在,比如说毛利凉介被一条金色的河流吞噬了。
夏目贵志猛地抓住赤司征十郎的手腕:“凉介!凉介出事了!”
赤司征十郎反手抓住夏目贵志的手腕,劝他冷静:“冷静!我也看到了。”
夏目贵志闻言不由得松开了手:“你也看到了?你看到凉介他……”
“他被一条光河吞噬,还有漫山遍野的妖怪。”赤司征十郎接着夏目贵志的话,说下去。
“那凉介现在就是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你,不是凉介的好朋友吗?”夏目贵志焦急中带着一丝质问。
“请冷静一点,夏目君。”赤司征十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目贵志, 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焦急:“凉介他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他……”夏目贵志不解,为什么赤司征十郎会这么冷静。
“你闭上眼睛, 再回想一下吧。”赤司征十郎对夏目贵志说到。
虽然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是夏目贵志还是进入了冥想状态, 脑海中的景象仿佛再次被“眼睛”所捕捉, 一点一点的回顾着发生在毛利凉介身上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看到夏目贵志进入冥想状态后,就松了一口气, 靠在了汽车的椅背上,缓一缓。该说不说,夏目贵志的手劲还是蛮大的。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赤司征十郎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拉回了那段被“梦魇”和“完美”双重枷锁禁锢的童年。
从小,赤司征十郎的世界就比别人多了一层“色彩”。
那不是指他后来的异色瞳,而是指那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梦的记忆。它们不是普通的梦,而是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景象:狰狞咆哮的百鬼夜行,幽暗森林里闪烁的诡异磷火,古老神社中回荡的咒语吟唱……
还有一个模糊却让他莫名感觉十分活泼的红发身影。
这些梦,真实得可怕。
幼小的赤司常常在深夜尖叫着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浑身颤抖,仿佛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气息,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他向大人描述,换来的却是保姆担忧的眼神、家庭医生温和却带着怀疑的询问,以及父亲赤司征臣那越来越深沉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
“征十郎,不要胡思乱想。”
“这只是噩梦,男孩子要勇敢。”
“你需要更专注地学习,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各种身体检查、脑部扫描轮番上阵,结果自然是毫无异常。当父亲开始严肃地考虑聘请顶尖的心理医生,甚至隐晦地提及家族声誉和继承人的精神状态时,年幼的赤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目光中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于是,赤司征十郎学会了伪装,将那些夜晚的恐惧死死压在心底,用绝对的理智和钢铁般的意志筑起高墙。他开始扮演一个完美的人:学业顶尖,运动全能,礼仪无可挑剔,决策冷静果断。
他不再提起任何关于“妖怪”、“阴阳术”的字眼,将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视为大脑无用的、需要被压抑的垃圾信息。但是那些梦境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锁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即使到了国中,他已经能够理解那些梦境中出现的名词,阴阳术、妖怪、退魔,在梦境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强大的阴阳师,在他的身边有着不同的式神,还有……一个徒弟。
小的时候看体育新闻,看到那位叫做毛利寿三郎的网球运动员,还以为这些记忆画面里的红发少年,是这个人。但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的眼睛不是紫色的。
直到国中三年级,篮球部转来了一个叫做毛利凉介的红发小卷毛。
第一次在走廊上看到那个身影时,赤司征十郎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那鲜艳如火的头发,那带着点天然卷的弧度,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与他梦境深处那个小小的红发身影重迭。
这个人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赤司征十郎封锁了十多年的记忆闸门。每一次与毛利凉介的接触,每一次看到他那双清澈又偶尔闪过狡黠的眼睛,都让赤司心底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具体,变得鲜活。
这都是真实存在的记忆,不是他的臆想。赤司征十郎不由得关注起了毛利凉介,他以为毛利凉介是那个时代人的转世。
毛利凉介就像是一个佐证,证明了赤司征十郎脑海里的那些梦魇那些记忆,不是他的臆想。
好在这些记忆都仅仅是画面,赤司征十郎并没有被记忆的冲刷。
【他还是他,赤司征十郎,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直到今天,毛利凉介被光脉所吞噬,去到了那个光怪陆离阴阳术和妖怪的世界,一切都仿佛画成了一个圆圈,时间线得到了闭合。
赤司征十郎这才意识到,不是毛利凉介的前世和他的前世是师徒,而是他的朋友毛利凉介穿越到了千年前,成为了他前世的徒弟!
将所有的前世记忆再次梳理后,赤司征十郎才会笃定的说,毛利凉介很快就会回来的,回到光脉吞噬他的这个地方。
因为,在阴阳师的记忆里,毛利凉介就如同突然出现一般,那样突然地离开了千年前的世界。
车窗外的景色来到了试胆大会的会场,因为人员受伤和失踪的缘故,所有的游客都被请离了,只有工作人员、搜救人员和毛利凉介的朋友们,还在继续寻找他和小狗波洛的踪迹。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变身成玲子模样的猫咪老师,正站在入口处,好像在那里等着他们。
“好久不见,斑。”赤司征十郎从记忆中,打捞起了关于眼前“妖怪”的名字,熟稔的开口道。
夏目贵志有点迷茫,确切的说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毛利凉介被光脉吞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赤司君就和猫咪老师说上话了?他,他也能看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目贵志忍不住发问。
赤司征十郎知道夏目贵志现在最急的是什么,跟他说道:“凉介他没有事,你在刚才冥想中‘看到’的画面里,他是安全的,对吗?”
夏目贵志点点头。
“你看到的,就是凉介现在最真实的情况。”
“我看到的……?”夏目贵志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只要毛利凉介一刻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夏目贵志都觉得有些不安。
赤司征十郎肯定地对夏目贵志说,“凉介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过……为什么我看到的东西,你也能看到?”夏目贵志盯着赤司征十郎,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看到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说完话之后,猫咪老师从玲子的模样变回了原型,巨大的白色妖狐金色的竖瞳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赤司征十郎,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的根源。
斑一步步的走向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夏目贵志的视线一直看着猫咪老师,赤司征十郎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被猫咪老师敏锐的抓住了。
片刻后,斑哼了一声,然后又再次变回玲子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觉得夏目身上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联系’,气息总有些微妙的不圆满。原来是你,你使用《泰山府君祭》的阴阳术轮回重生的时候,灵魂竟然分成了两个人?”
“真有你的啊,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化身的玲子,叉着腰,金色的竖瞳望向赤司征十郎,毫不客气地戳穿:“喂,你现在其实看不见我的原型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怔,斑这直白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看穿你了的语气,精准击中了他记忆的断层,听完猫咪老师的话,他只得无奈地承认了。
他继承的前世记忆,关于那位名为安倍一真的强大阴阳师的部分,并非连贯清晰的画卷。越是接近安倍一真力量巅峰的后期,记忆就越是被一种无形的、仿佛天道规则本身形成的厚重屏障所模糊、屏蔽。
早年的画面尚能看清面容和场景,到了后期,那些关键的记忆片段里,安倍一真的形象已化作一团无法辨认细节的、纯粹而耀眼的光团,连带着周遭的环境和人物的面孔都一并消融在光芒之中。能清晰传递过来的,只有那强大的灵力波动和深沉的情感烙印。
“哼哼。”斑绕着赤司征十郎转了一圈,“你可不只是轮回重生了一次。”
“只不过除了第一世安倍一真以外,接下来的每一世,都死得很早就是了。”猫咪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安倍一真的事迹。妖怪悠长的寿命就是最好的历史记录者,那些被人类史书忽略或遗忘的碎片,在大妖怪斑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或许,是轮回重生的血脉之躯,根本无力承受安倍一真所拥有的庞大灵力,以及那些强大玉式神维系契约所带来的沉重负担。”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也是烙印在灵魂上的枷锁。后世孱弱的容器,终会被这过于强大的遗产压垮。
夏目贵志紧锁眉头,听着赤司和猫咪老师之间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以及那个让他心头莫名悸动的名字,安倍一真。一种模糊的预感在心底盘旋,但他下意识地抗拒着,仿佛在逃避一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巨大真相。
“喂喂!夏目!你这木头脑袋还没想明白吗?”猫咪老师索性打破天窗说亮话,毕竟事已至此,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夏目,你和这位赤司征十郎,是千年前大阴阳师安倍一真的转世。”猫咪老师嘭的一声又变回了三花招财猫的造型,伸着短短的小爪子,对着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说道。
赤司征十郎适时补充道:“因为在转世时,灵魂的力量过于庞大。阴阳师的每一世的轮回……都不得善终。”
“所以上一世,阴阳师接受了一位名叫库洛利多的西方魔法师的建议,将灵魂的力量一分为二,再进入轮回转世。”
“也就是,你和我。”
继承所有记忆的赤司征十郎,和继承所有力量的夏目贵志。但即便是灵魂的转世,他们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父母家人,有自己的朋友同学。
“没错!”猫咪老师立刻接腔,语气斩钉截铁。
它三两下蹿上夏目的肩膀,用尾巴亲昵地圈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夏目的头发,完全是一副宣告所有权的架势,“所以,夏目这小子,现在可是归本大爷罩着的。保镖的活儿,我斑大人包了。”
猫咪老师毫不掩饰自己对夏目贵志的偏爱。
它斜睨了赤司征十郎一眼,语气带着点“你看不见我我也没办法”的理直气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谁让你现在看不见本大爷呢?”
夏目贵志被猫咪老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的偏爱宣言弄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猫咪老师!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这胖猫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赤司征十郎却认真的对猫咪老师说:“猫咪老师,我是我,赤司征十郎,从来不是阴阳师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停下对夏目贵志地扒拉:“……哼,本大爷当然知道,啰嗦!”
夏目贵志看了看猫咪老师,又看了看赤司征十郎,感觉他们也并没有像说的那样不友好,反而有些生疏别扭的关心。
“好了,贵志还有斑,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赤司征十郎拍了拍手,吸引了缠斗在一起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的注意。
猫咪老师则习以为常地从夏目贵志肩膀上跳下来,窝着农民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那神态仿佛在说: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你斑爷我还赶着去睡觉呢。
“这个时候,凉介在千年前应该差不多要遇到时之政府了。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锚点,否则时之政府的人不好定位凉介返程的时空坐标。”赤司征十郎一说起毛利凉介的事,夏目贵志立刻听得格外专注。
虽然又多了个“时之政府”的新名词,但夏目还是迅速提炼到了关键信息“凉介可以回来了”,于是连忙配合赤司征十郎的安排。
赤司征十郎在这一世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但拥有的记忆,是大阴阳师本人的传承。
猫咪老师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两人画阵,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昔日旧人的影子,但转瞬,又只留下了两个笨蛋的身影。
唔,今天回去得多喝一杯。
毛利凉介的朋友亲属们,还在试胆大会的现场,与搜救人员一同寻找他的踪迹。
另一边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已经画好锚点的阵法了。虽然说之前学习《泰山府君祭》,已经练习过不少阵法了,但是夏目贵志还是觉得有点难。
夏目贵志偷偷看向赤司征十郎,觉得他画阵法的样子很认真。这样出色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半身吗?夏目贵志不禁怀疑道。
看着赤司征十郎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夏目心底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羡慕。
“还愣着干嘛?”猫咪老师看夏目贵志发呆,以为他是在担心毛利凉介的安危,连忙说道:“把灵力注入阵法中间去,你们的那个朋友就能定位到这里了。”
赤司征十郎自然是察觉到了夏目贵志看他的视线。并非自夸地说,从小到大他被太多的视线注视,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夏目贵志的视线,还是让他……微微一愣。
羡慕吗?赤司的目光扫过夏目专注而带着点紧张的脸庞,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或许他也是羡慕夏目贵志的。
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还是顺利地将锚点法阵完成。随着夏目将最后一股纯净的灵力注入阵眼,法阵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就在法阵光芒稳定下来的数息之后,阵中心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细小的、仿佛连接着遥远时空的金色光流凭空出现,迅速旋转扩大,形成一个闪耀着点点樱花瓣的门。
“来了!”猫咪老师竖起耳朵,胖乎乎的身体绷紧了。他虽然跟着阴阳师也是走南闯北见识到不少世面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属于末法时代,以前的阵法能不能管用,还真不好说。
总之,小心谨慎总没有错的。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屏住呼吸,紧盯着那光芒流转的漩涡中心。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漩涡中“吐”了出来,踉跄着落在了法阵中央。
紧随其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也滚了出来,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小小的身影?!
夏目贵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是啊,没看错啊,从阵里面掉出来的是个和毛利凉介长得特别像的小孩啊!而且……连他的狗波洛也变小了?!
难道说这个阵法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就跟日月食一样吗?
光芒散去,漩涡消失。
出现在两人一猫眼前的,赫然是一个身高只到夏目腰部、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模样的男孩。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有些古旧的狩衣改良服饰,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脸上还带着穿越时空的茫然。在他脚边,是一只同样缩水成幼犬大小、毛发蓬松、正晕乎乎甩着脑袋的小犬妖波洛。
“凉……凉介,波洛?!”夏目贵志瞬间呆滞,看着眼前缩小了好几号的朋友和他的狗,觉得有些太惊讶了,大脑一片空白。
赤司征十郎脸上的表情到是平静,毕竟他拥有前世的记忆,毛利凉介比这还小的模样,他也见过。
“噗哈哈哈哈!”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喂喂!这小子怎么缩水成这副德行了?”
小波洛窜了出来,对着猫咪老师“嗷呜嗷呜”地告状,似乎在平安京时代发生了许多事情。
在平安京的时代,到处都是能力强大的大妖怪,小波洛更是被姑获鸟一直嫌弃能力不足丢妖脸。哪个妖能知道这只小犬妖是从千年后的和平年代来的呢。
猫咪老师凑近变小的波洛,好奇地嗅了嗅,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闻着血脉倒是比之前纯了不少?怪事,难道光脉那玩意儿还有提纯血脉的功效?啧,光脉里的虫到底同化了什么啊,杂质吗?”
猫咪老师的吐槽完全无法引起另外两人的共鸣,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的全部关注,都放在了小小凉介的身上。
小小的毛利凉介甩了甩还有些晕眩的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队长!贵志!斑!啊不,猫咪老师!”
他惊喜地叫出声,刚想迈步跑过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海拔,动作顿时僵住,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呃,那个,好久不见?虽然对你们来说可能也没多久?”
在毛利凉介开口的那瞬间,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才放下心来,这就是他们认识的毛利凉介。
“凉介,你,”夏目贵志连忙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想跟你们详细说说平安京的事,还有时之政府的事情,”毛利凉介语速飞快,“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得快点出现。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有,诶诶诶诶——!那是直升机吗?!”
毛利凉介惊讶地指着天空中盘旋、用探照灯照着海面的搜救直升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引起了很大的混乱。
要是毛利爸爸毛利寿三郎在这里的话,恐怕就要说了,迹部家的武装安保可是第二次寻找毛利凉介了。
只是这一次,毛利凉介并没有“失踪”太久。
赤司征十郎侧耳倾听,判断道:“是迹部家的搜救队。为了搜寻失踪的你,他们动用了安保的武装力量,再拖延下去,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这个洞穴。你现在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毛利凉介的小身板,“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好在赤司征十郎通过安倍一真的记忆得知,毛利凉介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于是提前准备好了毛利凉介失踪时穿的浴衣。感谢毛利凉介并没有奇装异服的爱好,穿的浴衣就是酒店自带的,所以找到平替也很方便。
不愧是万能的小队长!
“我看到过《泰山府君祭》里面,好像有变换身形的术法。”夏目贵志也反应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泰山府君祭》,蹲在地上和赤司征十郎现场寻找解决办法。
虽然夏目贵志画符的手法还不是很熟练,但是在赤司征十郎和猫咪老师的指点下,也是激发潜力了,一次成功了两张。
效果有限且有时效,但暂时遮掩一下毛利凉介过于缩水的外貌,让他看起来更接近原本年龄的模糊影像,应该没问题。
三人迅速开始清扫遗留下来的痕迹,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会异常的团结。
赤司征十郎负责用树枝等物简单清理掉阵法痕迹,夏目贵志将一张幻身符拍在毛利凉介背上,符纸化作微光融入他体内,让他的身形轮廓看起来稍微拉长模糊了些,不那么像纯粹的小孩,另一张正好给波洛用。
猫咪老师则负责编剧本:“听着小子,等下你就假装是被本大爷找到的,就说你在洞穴里乱跑,靠在一处特别薄的石壁上,结果石壁碎了,你掉到下面的地下暗河里,被冲了一段,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懂了吗?”
毛利凉介猛点头,顺便还把一长一短的两把刀剑,让小队长他们临时保管起来,毕竟他都掉河里了,遗失了一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他这一次使用时之政府的传送阵过来,连迹部家的守护者手环都不敢带着,深怕到了这里手环就连上信号,暴露他的所在。
准备妥当,猫咪老师率先窜了出去,直接变身成为玲子的模样,大声地喊其他人:“噢诶——!这边!这小子在这里!喂——!这边!”——
作者有话说:修改调整了一下小队长的内容。
第83章
“凉介!!”
“小凉!”
“毛利前辈!”
……
一时之间, 喊什么的都有,可见关心毛利凉介的人有好多,热闹极了。
黄濑凉太、桃井五月、孤爪研磨……还有搜救队员,一大群人瞬间围了上来。看到毛利凉介虽然衣服有些脏破, 身上湿漉漉, 身边还跟着一只同样湿漉漉的小边牧。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们了!”黄濑第一个冲上来, 想拍他的背,又怕他受伤。
“凉介,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桃井五月眼睛红红的,担忧地看着他。
孤爪研磨也被众人推着挤了过来,猫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目光在毛利凉介和变小的波洛身上扫过,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可比别人多太多了。
“我,我没事。”毛利凉介按照剧本,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语气解释, “玩的时候,我, 我好像走错路了, 然后靠在一面石壁上想休息一下, 谁知道那石壁特别薄, 一下子就碎了!我就掉下去了。波洛一直跟着我,也一起掉下去了。”
“下面有条暗河, 水很急,我被冲了好远,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幸好猫咪老师找到我了……”毛利凉介一边说, 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夏目和赤司。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处石壁确实塌了一块,下面似乎还有水声传来。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人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幸运。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疑虑,但更多的是找到人的庆幸。
“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说到:“快让医疗队检查一下,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毛利凉介被众人簇拥着离开,悄悄回头,对留在后面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眨了眨眼。夏目贵志回以温和的微笑,赤司征十郎则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孤爪研磨看着第一时间就找到毛利凉介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眉眼官司之间的互动,若有所思。
这次试胆大会,可真是过得心惊胆战。
不过,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毛利凉介感受着朋友们关切的目光,还有夏目幻身符带来的微弱支撑感,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Ryo_Mouri · 1小时前(仅好友可见)
【险象环生!】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平安的回来了!
刚才在洞穴探险的时候,不小心靠到了比较薄的石壁,我就一不小心掉进地下暗河了!被冲了好远才爬上来。这里要感谢迹部海岛的救生衣,真的十分好操作,一下子就把我往水面拉了。波洛的狗刨式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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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手机充好电,发完了仅好友可见的推特信息后,毛利凉介把自己重重地摔上了床,小小的身体在酒店的床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解除了幻身符的影响后,毛利凉介身上就没有那种模糊的遮掩了,照着镜子看也是八九岁的模样了。他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发现跟一米八多高的他比较起来,现在的他似乎能在这张酒店大床上多滚一圈。
嗯?不确定,再滚几圈试试。
毛利凉介埋在迹部度假酒店的被子里,柔软的被子包裹着他,嗅着带着海盐味道的空气,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在平安京的时代,毛利凉介一直处于被保护的状态。在妖怪森林时,波洛和姑获鸟保护着他;到了神社之后,虽然遇到了惊险刺激的妖怪攻城,但是也有阴阳师师父和加州清光护着他;即使到了地狱和天国,似乎也因为一百年合约的缘故,得到了鬼灯大人的关照,虽然他本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边,非人的同伴渐渐多了起来:有妖怪波洛、姑获鸟;有刀剑男士加州清光和今剑,;他还捡到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孵化出来的龙蛋;还遇到了两个美人师父,还有童子阿木、医女阿椿、巫女小姐姐、宫司老爷爷……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毛利凉介的经历却十分的丰富:学习阴阳术、学习下围棋、跟着刀剑男士学剑术……生活丰富到让他产生一种恍惚,难道说他要一直留在平安京时代吗?
好在最终还是机缘巧合地等到了时之政府的到来。
狐之助解释说,原本毛利凉介是没办法使用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的。但是当狐之助看到毛利凉介,它就使用时之政府研发出来的扫描装置,检查出毛利凉介现在的身体其实是一具木偶,由一位大阴阳师制作的木偶。
狐之助跳到桌子上和毛利凉介平视,然后解释道:“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是给审神者和他本丸的刀剑男士使用的。但是大人您不是审神者,所以无法直接使用传送装置,需要向时之政府进行申请,流程会比较繁琐。”
但是现在毛利凉介的身体是一具木偶就会比较好操作了,可以当做是刀剑男士远征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即可,传送装置是无法识别的。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毛利凉介原本以为回到现代的希望十分渺茫,至少得找到光脉才行。但现在狐之助却告诉他,还是有捷径可以走的,顿时庆幸不已。
正是这无数个巧合迭加,才让他得以回到现代,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打滚。
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再次看到好朋友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毛利凉介不敢想要是他在平安京时代待上个几年,再回到现代,和他的朋友们几年不见……不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毛利凉介就觉得鼻子发酸。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的毛利凉介,没有看到自己住在十几层楼高的酒店窗外,还有两个人和一个妖怪扒着窗户在看他(不是)。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带着毛利凉介的一长一短两把刀剑,原本是想要来找毛利凉介,还给他的。却没想到,在这个毛利凉介通常应该还在练习画画的时间点来找他,却没有任何响应。
赤司征十郎原本就觉得,刚回来那时的毛利凉介状态不对。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地跟他们分享他的离奇经历,但赤司征十郎的直觉告诉他,小伙伴还藏着心事,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在强撑。
敲门没人来开门,夏目贵志就磨着猫咪老师化成原型,带着他们透过窗户看小伙伴现在的情形,确定一下毛利凉介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猫咪老师真的是服了这两个人了,果然,安倍家的转世就是麻烦。要是关心朋友(或者徒弟?)的话,直接电话叫起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他带着飞到十几层楼高的窗外偷看。
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像个好人。
毛利凉介自然不知道他的朋友怀着老父亲的心态,在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扒窗户看他,只想知道他心情好不好。
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哭笑不得之余,心底泛起暖意。
在柔软的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一觉后,毛利凉介整个人都舒展了。这种回到自己老家的感觉真好,踏实而安心。
毛利凉介在床上翻了个身,进行了一次零步健身运动。虽然才回来一天,但醒来第一时间摸手机的习惯已经强势回归。
他凭着手指的肌肉记忆,在尚未完全睁开眼的情况下,就熟练地解锁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主界面。
然后,满屏刺眼的小红点提示和长长一串未接来电记录,让毛利凉介瞬间石化。
不是吧?等等?!
他直接一个弹射坐起,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图标。手忙脚乱地检查信息设置,结果发现手机完全静音,连震动都没开。
之前在平安京时代,手机基本派不上用场,也担心手机声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干脆关了机。结果回来后,完全忘了把设置改回来!
坏了坏了!
毛利凉介跪坐在床垫上,眼睛瞪着那满屏的红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犹豫片刻,他还是点进了那个显示99+的推特通知。
看完评论和转发,毛利凉介眼前又是一黑——他居然忘了屏蔽家人和老师们的分组!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掉河里了,还惊动了救援队大张旗鼓地搜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松田阵平”。毛利凉介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哀嚎:连阵平哥都知道了?阵平哥知道,研二哥肯定也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喂?阵平哥?”
【“喂,小鬼。”】松田阵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推特怎么回事?怎么会掉河里了?人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毛利凉介赶紧澄清,“就是……嗯……一个意外,不小心掉了个坑,沾了点水,已经安全回来了,真的!”
【“安全回来就好。”】松田阵平似乎轻哼了一声,【“研二那家伙看到推特直接炸毛了,非要打你电话,结果你关机,急得他差点直接飞过去。”】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动静,似乎是萩原研二在抗议松田的转述方式。
【松田阵平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好了好了……他让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他过去吗?”】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
研二哥要过来?!他几乎能想象到萩原研二那双充满关切又带着审视的紫色眼睛,盯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刨根问底的情景。
“别,千万别。阵平哥你帮我跟研二哥说我真的没事。”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就是……嗯……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真的说不清楚,岛上信号好像也不太稳定,总之我很好。过几天就回去了。让他千万别担心,也别过来。”
【“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松田阵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拿他没办法,【“研二让我转告你:他知道了。但是小鬼,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他交代清楚。”】
光是听这句转述,毛利凉介就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嗯,就这样。自己小心点。”】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毛利凉介对着忙音的手机欲哭无泪。
毛利凉介看向窗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海景,却感觉下一秒大天狗就要破窗而入抓他回去特训。
他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打滚。研二哥绝对会来找他的,而且阵平哥特意强调了“交代清楚”,说明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完了完了完了!
毛利凉介绝望地想。
就凭研二哥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对他超乎寻常的了解程度,再加上他现在这个缩水的状态,编什么理由能瞒过去?
说掉河里泡发了缩水?说洞穴里有神秘辐射?研二哥以前可是警察啊,不是三岁小孩啊。
在脑子里疯狂排练了十几个版本的“掉河奇遇记”后,毛利凉介最终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毁灭吧。到时候研二哥真来了,估计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反正研二哥连妖怪的世界观都能接受,再多接受个穿越时空、木偶身体、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应该……大概……也许……能行吧?
瞒着关心自己的人确实很累,而且根本瞒不住。给普通人编故事也就算了,对成了妖怪的前警察撒谎,毛利凉介自认没那个演技。光昨天演猫咪老师的剧本,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毛利凉介认命地处理掉所有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来自亲爱的爸爸妈妈的“爱的关怀”,柳生比吕士舅舅更是严谨地要求视频通话,现场检验他的身体情况。
把手机所有烦人的红点都消灭掉后,毛利凉介忙不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短时间内,他都不想再看到手机和任何红点了。
家人那边暂时安抚过去了,但还有一个研二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毛利凉介决定先去找小队长和贵志聊聊。毕竟他们也是知情人,说不定能一起想想怎么跟研二哥解释?
他换好衣服,匆匆洗漱完,便按照合宿的安排,前往今天的训练场地,迹部家海岛度假村配备的顶级室内综合体育馆。
到了训练场,毛利凉介发现虽然昨天大家都折腾得挺晚,但今天还是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起来了。彩虹战队和猫咪养老团的成员们正在分组进行热身和基础训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活力的气息。
不过却没看到孤爪研磨的身影,一大早起不来这点倒是十分符合他的人设。
“哟,小凉介,恢复得怎么样?”黄濑凉太眼尖地看到他,一边运球一边打招呼。
“凉介,早上好!”宇内天满也元气满满地和毛利凉介打着招呼,“昨晚上休息得还好吧?”
毛利凉介心中感慨:宇内天满老师虽然是职业漫画家,平时也很宅系,但只要动起来就感觉活力充沛,有股使不完的牛劲。可一旦开始伏案画漫画,那股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漏光了。
毛利凉介赶紧回应:“早上好,宇内老师!我没事啦,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桃井五月递给毛利凉介一兜子水果零食,示意他今天好好休息,他们三个“病号”暂时不需要上场。
毛利凉介环顾四周,果然在场地边缘的休息长椅上看到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倒是不在,也不知道又溜达到哪里去了。不过猫咪老师经常夜不归宿,一开始夏目贵志可能还会担心它,后来见识到猫咪老师的恐怖实力后,就转而担心其他不长眼的妖怪了。
因为昨天他们三个都算是“状况人员”,所以大家体贴地安排他们今天上午先休息,围观大家训练。
“小队长,贵志!”毛利凉介拎着吃的喝的一路小跑过去,在两人身边坐下,先一人递上一瓶饮料——征十郎喜欢清淡一点的矿泉水,贵志则偏爱甜一点的果汁。
说好了老老实实看球,三个人就只能规规矩矩地当观众。
三个人乖巧地排排坐,分果果,然后专注地看着场上的训练。在外人眼中,他们三个坐得整整齐齐,但只有毛利凉介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坐成一排的身高差其实是“凹”字形。
哭哭,什么时候才能找回身体,恢复原来的身高啊?他也好想上去打球,无论是篮球还是排球!
“说起来,我今天早上也经历了一场‘恐怖片’来着。”毛利凉介顺势把早上的惊魂事件高速复述给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我昨天发推特的时候,忘记屏蔽家里人了。”
赤司征十郎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这完全是毛利凉介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毛利凉介忧心忡忡地对两个好朋友说:“怎么办啊,我感觉研二哥肯定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了,否则阵平哥不会那么强调要我‘交代清楚’的。”
自从那天萩原研二带着他去灯塔,看了一场东京湾的“烟花秀”之后,他就感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原本以为雅文邑死了,事情就结束了,但乌鸦的阴影似乎并未消散。
否则,按照萩原研二的性格,他这次跑到迹部海岛合宿,研二哥怎么可能不跟来?这次没来实在太反常了。
正当夏目贵志想开口帮毛利凉介分析一下时,赤司征十郎突然出声询问:“研二哥?这是谁?”
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面面相觑。
毛利凉介瞬间冷汗直流。
坏了!没跟小队长详细说过萩原研二的事情!
海岛的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玻璃窗,洒在排球场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塑胶地板的味道。
“阿嚏——!”
毛利凉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夏目贵志赶忙拿纸巾给他,生怕他会不会落水着凉了。
哦,不对,落水是他们编的。
“所以,‘研二哥’是谁?”赤司征十郎问道,他并没有忽略掉夏目贵志听到这个名字时候的熟悉感。能够被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同时认识的人,他有点好奇。
松田阵平有没有瞒着萩原研二什么事情,毛利凉介是不得而知的。但是有没有什么瞒着没告诉小队长的……毛利凉介眼神不自觉的乱瞟。
“想好要怎么说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再编一会儿?”赤司征十郎微笑,也不继续催促毛利凉介,反而安心地看起了大家训练。
衣角被拉动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不为所动地和夏目贵志交谈。
不打比赛的时候,运动员的训练往往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但大家却都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就连过去以三分钟热度闻名的黄濑凉太,现在也是自觉主动开始练习的人了。
运动竞技,真的有种让人上瘾的魅力。
迹部王冠杯进行到十六强之后,基本就没有特别业余的队伍了,那些有明显短板的队伍也走不到这里。无论是足球、篮球还是排球,都是讲究团队配合的运动,比赛越到后期,对手就越专业。
大家都趁着黄金周没有比赛的空档,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竞技水平。而且迹部王冠杯没有年龄限制,自然催生了许多有趣的组合形式,像“猫咪养老团”这样的队伍非常多。反而是“彩虹战队”这样全员同龄的配置比较少见。
“猫咪养老团”的战术模式相当随意,常常让对手摸不着头脑。可能上一场某人还是自由人,下一场就变成了二传手;明明是个强力主攻手,转眼一看又跑去当自由人了。对手们刚摸清一个套路,下一场比赛他们就来个乾坤大挪移。也多亏了养老团几位核心成员水平过硬,否则哪经得起这样频繁的变阵折腾。
训练看久了之后,几人也能看出些门道来。赤司征十郎指着野崎梅太郎(毕竟他的身高真的蛮引人注目的),点评道:“你们队的副攻野崎君,按照他目前的水平,似乎已经不太适合进入队伍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还是认真地点评着猫咪养老团的训练。场上的野崎君确实又漏防了一个斜线球。
夏目贵志的运动能力也很不错,在这一个月的比赛中,他也学到了很多。和毛利凉介两个排球新丁,成长得飞快,被宇内天满老师戏称为“怪物”。
所以赤司征十郎都看出来的问题,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现在这个水平也看出来了。
“猫咪养老团”虽然靠着经验、默契和宇内天满老师强大的个人能力走到了十六强,但越往后走,遇到的对手越强,短板也就越明显。
夏目贵志虽然对比赛的胜负欲并没有十分强烈(在这点上倒是和孤爪研磨很相似),但是在同伴很想取得胜利的氛围下,夏目贵志也变得努力起来。就像赤司征十郎说的那样,至少他不想成为队伍的短板。
“我们遇到的队伍确实也越来越强了。”夏目贵志战术性地喝了口水,发现毛利凉介还在悉悉索索地做着小动作,但是赤司征十郎就是不明着搭理毛利凉介。
“如果想要增加获胜几率的话,要么就换上更加专业的人,我记得养老团里似乎还有两位以前音驹排球部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赤司征十郎客观地说。
“诶——”毛利凉介长长地诶了一声,似乎是放弃了继续骚扰赤司征十郎,说到:“虽然小队长你说的是没错啦,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赢不赢的无所谓吧。”
不能浪费赤苇京治前辈的年假啊,他已经快要去预支明年的假期了啊!
第84章
“早上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只见孤爪研磨挽着半长的头发, 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十分自然地从毛利凉介那里拿了一份面包,咬在嘴里。
孤爪研磨一点也没有自己迟到了上午训练的愧疚,十分懒散的样子,不像是来合宿集训的, 倒像是来度假的。
“已经快中午了哦!”毛利凉介说到, 然后把位置让给孤爪研磨, 让他能够认真吃早午饭。
孤爪研磨乖乖的并腿坐着, 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们本来就是准备一轮游的养老团啊。”
“只是大家都想赢,才会慢慢走到这里的。”
“对猫咪养老团来说,能在一起打比赛,就已经很开心了。宇内前辈、野崎前辈、赤苇前辈还有孤爪前辈,大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短板……但每次比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这种感觉真的很棒。”夏目贵志也说到。
毛利凉介不能更认同。
除了他这只瓜田里的猹,需要不停地流窜在各个比赛队伍里以外,每次在场上比赛的感觉都是最棒的!
夏目贵志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 带着发自内心的暖意:“就像孤爪前辈说的那样,猫咪养老团原本的目标就是一轮游, 每次比赛都让我们不要有负担。但是一走到这个比赛场上,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拼尽全力, 不让那颗排球落下……能走到现在, 遇到这么多厉害的对手,见识到这么精彩的比赛,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已经是超乎想象的收获了。”
孤爪研磨被夏目贵志夸得有点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孤爪研磨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潜伏着一个夸夸团的成员, 太夸张了啊!好羞耻!
就在大家谈论着“猫咪养老团”的实力时,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宇内天满打出了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球,目标直指对方场地空档。对方自由人判断准确,一个飞身鱼跃将球勉强垫起,但球又高又飘,落点极其刁钻,眼看就要落在无人防守的区域。
“我来——!”
一声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吼声响起,只见原本还在底线附近的野崎梅太郎,此刻如同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那双大长腿迈开,几步就冲到了球的落点下方,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着身高臂展和一股蛮劲,双臂并拢,硬生生将那眼看要落地的球给垫了起来。
虽然垫球的姿势依旧僵硬,弧度也不算完美,但球确确实实被救起,飞向了今天的二传赤苇京治的方向。
“Nice Save!野崎!!!”宇内天满激动的声音响彻训练馆。
他几步跑到刚稳住身形的野崎梅太郎身边,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赏,“干得漂亮,球感有进步!”
被职业选手、自己崇拜的前辈如此直白地夸奖,野崎梅太郎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从未在画漫画时体验过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身后的背景板上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喂,不要随便燃起来啊,你忘记你是个少女漫画家,来打排球只是为了取材吗?!御子柴实琴看着被夸赞后疯狂迭加Buff的野崎梅太郎,感觉快要被那对排球的热情灼烧了。
他想要把佐仓千代拉得远离球场一些,结果发现佐仓千代看着野崎梅太郎的视线,更加炙热了!
“野崎君,好帅气!”佐仓千代浑身散发着粉红的泡泡,已经完全沉浸在野崎君的运动身姿里了。
御子柴实琴平静的松开拉着佐仓千代的手,恋爱脑没救了。
“是,宇内前辈!”野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挺直那近两米的身板,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恨不得立刻再扑出去救十个球。
“啊嘞嘞,野崎前辈也很努力呢。”毛利凉介看到这个救球,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手圈成喇叭的形状,给野崎梅太郎加油!
在毛利凉介站起来加油之后,刚才那让他感觉微妙的气氛,似乎被野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宇内老师的夸奖冲淡了一些。
“呐呐,小队长,看到没?宇内老师这招夸夸教育效果拔群啊,野崎前辈瞬间就超进化了。”毛利凉介眨巴着大眼睛,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你要不要也夸夸大家?”
赤司征十郎侧过头,看着毛利凉介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笑脸,沉默了两秒。他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语的表情。
最终,赤司只是转过头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就打发毛利凉介了:“……专心看训练。”
“诶——?!”毛利凉介顿时垮下脸,拖长了调子表示不满,“小队长好小气,夸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让毛利凉介被小队长的美貌狙击了一下,但小队长接下来说的话,可就没那么中听了:“已经想好怎么说一说‘研二哥’的事了吗?”
毛利凉介顿时安静得像一只鹌鹑。
怎么这一趴还没过去吗?哭哭。
旁边的夏目贵志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氛彻底消散无踪。
上午的训练在野崎梅太郎被激励后的高昂情绪中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孤爪研磨慢悠悠地从他的运动挎包里掏出手机,“啊,训练完了肯定很饿了吧。我刚才看到有一家做点心的摊位排了好多人,就预约点了些关东煮和饭团,应该快送到了,大家一起吃点垫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赤司征十郎也放下了手中的战术板,平静地开口:“我也安排了送餐服务,考虑到运动后的营养补充,点了一些蛋白质奶昔和能量棒,稍后会送到休息区。”
“哇!研磨/赤司君好贴心!”众人闻言,纷纷发出惊喜的感叹。
不愧是两位未来的霸道总裁,想得就是周到。
毛利凉介看着这双重投喂的场景,忍不住乐了:“这下可好,午餐前先来顿加餐,下午训练怕不是要变成消化运动?”
没过多久,训练馆外就响起了送餐车的提示音。负责跑腿的黄濑凉太自告奋勇去取餐。不一会儿,两人就抱着几个保温箱和纸袋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推着餐车的配送员。
“来来来,研磨点的关东煮和饭团到啦!还有小赤司的营养餐!”两边都是熟人的毛利凉介连忙招呼着大家用餐。
毛利凉介也凑过去想帮忙分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正帮忙从推车上卸下沉重保温箱的配送员。
那人穿着印有“迹部度假村餐饮服务”字样的整洁制服,戴着普通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不算很低,露出了几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的淡金色发丝。他动作利落,身形挺拔,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当他把一个保温箱放在桌上,微微抬起头的瞬间,那张棱角分明、肤色略深的侧脸轮廓,瞬间让毛利凉介怔住了。
这张脸……虽然只见过一次,但绝不会认错,是那个在网球场上,用“田中大勇”这个假名和他比赛,最后还帮了大忙的很厉害的网球选手。
只见“田中大勇”拿着一张送货单,找到了订餐的赤司征十郎:“餐点已经全部送达,请赤司先生在这里敲章确认。”
赤司征十郎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田中先生?!”毛利凉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但是那个“田中大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有条不紊地将餐点摆放好。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标准服务式微笑的混血脸庞,语气礼貌而疏离:“客人您好,您点的餐品已送到。请慢用。”
“诶?”毛利凉介愣住了,仔细再看,对方的神情自然无比,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熟稔的波动,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他。难道,认错人了?
可是那发色、那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静气质,实在太像了。
就在毛利凉介有些自我怀疑的时候,“田中大勇”已经完成了配送,微微鞠躬后便推着空车转身离开了训练馆。
“怎么了,凉介?”夏目贵志注意到好友的异样,走过来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毛利凉介挠了挠头,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配送员背影,小声嘀咕,“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但他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田中大勇”当时就神神秘秘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当送餐员?而且刚才那反应,也太自然了。
要不,还是去问问看研二哥?
说干就干,毛利凉介直接给松田阵平发邮件,说了一下他遇到“田中大勇”的事情。他现在可不敢和萩原研二联系,感觉多说几句话,就会被敏锐的前警察发现纰漏,只能少说少错了。
发完邮件之后,毛利凉介虽然暂时将“田中大勇”身份的疑惑压了下去,但心里那份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除了觉得田中大勇出现的场合比较奇怪意外,还有就是对他的网球技术的期待,好想再打一场,不是假球的比赛。
他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饭团,咬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训练馆的门口。
“怎么了?”孤爪研磨顺着毛利凉介的视线看向外面,正好看到了田中大勇,开着送餐车远去。
毛利凉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好像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毛利凉介抓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嚼嚼嚼。吃下饭团的第一口时,毛利凉介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饭团好好吃!跟我之前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毛利凉介惊喜地对孤爪研磨说。
孤爪研磨回忆了一下,说道:“今天流动餐车区域那边,来了一个新的摊位,那位绿光川老板做饭团很有一手,我订餐的时候,就已经排了很多人买饭团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菜吗?”毛利凉介三下两下吃完了手中的饭团,然后又拿了一个在手里。
“三明治听说也很受欢迎。”
“三明治啊……”毛利凉介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我等下要去买!”
孤爪研磨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说:“那你下午要加油哦,多练几次发球吧。”
等等,毛利凉介突然僵住了,好像刚才小队长也约了他下午去篮球队训练来着——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预收文——
《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
文案3
(看之前的OOC解释,只有景元是灵魂附在木偶身上的,其他四个只是和丹枫他们长得像的木偶,有一定的特质像丹枫他们。例如白珩木偶就喜欢各种飞行器。但是在丹枫他们不操作的期间(相当于丹枫他们会操作木偶打架,但是他们不操作的时候就像是玩家下线了,但是木偶还在。),木偶会有自己的性格,是松田他们养出来的。)。
“啊啊啊,是谁偷吃了娜塔莉给我做的小蛋糕!”白珩木偶生气叉腰,踩着无人机就去找丢失的蛋糕。
丹枫刚和景元打完一架,两人都说不是他们吃的。
镜流木偶在练剑,也不是她。
“抱歉白珩,因为肚子饿了……所以……”应星木偶有点脸红的说着。
所有人顿时一脸谴责的看向应星小木偶的主人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说到:小阵平又忙着拼积木,忘记给应星准备午饭了?
松田阵平震惊:哈?你们搞清楚啊,他们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啊!
诸伏景光不赞同:小人偶虽然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他们其实也有很喜欢的食物哦。
应星红着脸把松田阵平拼积木时,无意识吃干净的小蛋糕盘子,抱了出来:“白珩对不起,蛋糕给小阵平吃了……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肚子饿了。”
沉默,是今晚的警校宿舍。
松田阵平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拽着外套就搭载了身上,把小应星架在肩膀上:“走,我们去吃自助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应星坐在肩膀上晃着脚玩:“好哦,小阵平也要乖乖吃饭哦。”
第85章
松田阵平挂了电话, 对着办公桌旁那团无形的空气说道:“这下放心了?”
飘在松田阵平办公桌边上的气球猛地被无形的力量锤得向旁边歪了一个九十度角。
松田阵平顿时对那只气球露出了略带同情的眼神。
路过的□□处理班同事看看松田队长,又看看桌子上绑着的、画风颇为童趣的气球,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趁着松田队长没注意, 赶紧溜了。
——队长这是怎么了?对着一只气球瞅啥呢?跟中邪了一样?
萩原研二是看到推特上毛利凉介发的内容, 才知道小孩儿掉进了暗河, 让大家好一通找。虽然小孩儿在推特上报了平安, 但转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状态,又让萩原研二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喜不报忧。
电话那头的毛利凉介是看不见,担心他又不能立刻赶过去的萩原研二,对着这只承载他意识的气球拳打脚踢地锤了一整晚。
即便现在松田阵平和毛利凉介通了电话,萩原研二凭借他敏锐的直觉,迅速通过手机给松田发信息:【“凉介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松田阵平耸耸肩,往后靠在椅背上,随手拿了个帽子往头上一盖,掩饰着自己和萩原研二的无声交流:“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看毛利少年呗。”
手机信息提示音停止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动静。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此刻略显疲惫的样子,又开始担心起他来。
虽然他很担心毛利凉介的现状, 但是他也担心眼前的幼驯染啊。
就在刚才, 与毛利凉介通电话之前,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的黑市检验机构, 检测物品的电子报告已经送达了。
那封邮件在发送后五分钟就自动销毁了,萩原研二还是和松田阵平一起, 在电子报告消失前看完了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实施针对雅文邑的逮捕计划,两人都担心雅文邑会狗急跳墙对毛利凉介下手,所以萩原研二才带着毛利凉介远远躲开,坐在灯塔那边“欣赏”东京湾码头的“烟花秀”。
爆炸的强烈冲击波可能会伤害到小妖怪鸦天狗, 所以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清楚码头仓库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那次针对雅文邑的行动之后,松田阵平一直没有把当时发生的完整情况告诉萩原研二。
当他们再派小妖怪去探查时,雅文邑已知的据点都已被炸毁或烧毁,线索全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心想要问问降谷零后续详情,但又怕贸然联系会给深入敌营卧底的降谷零带来灭顶之灾。毕竟小伙伴是去玩命的,不是去黑衣组织度假的。
直到今天早上,松田阵平在来上班的路上,被一个穿着厚重玩偶套装发气球的人,硬塞了一只气球。松田阵平这才算再次联系上了消声灭迹好一阵子的降谷零。
萩原研二没告诉松田阵平,他在那个擦肩而过的玩偶服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伤药的味道。
事后,松田阵平按照藏在气球里的加密纸条指示,登录到一个一次性邮箱,看到了那份关键的检测报告。而需要检测的两样东西,正是松田阵平之前委托降谷零送检的。
报告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有杀伤力。
它将松田阵平内心隐隐存在的猜测,残酷地证实了。
松田阵平的指尖敲打着桌面的报告,跟萩原研二解释这份检测报告,思绪却飞回了计划执行的那天。
就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毛利凉介的邮件,邮件内容并非他预想中关于萩原研二的解释,反而涉及到了某位金发混蛋。
“毛利少年说他在迹部海岛上看到了降谷。”松田阵平指了指手机上邮件的内容,让萩原研二去看。
【“小降谷怎么会在迹部海岛上?”】萩原研二惊讶地问。
毛利凉介在邮件里提到,他在迹部海岛上遇到了那位和他打假球的“田中大勇”先生,但对方却好像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这让毛利凉介感到困惑。
“呵,金发混蛋这‘田中大勇’的假名还真是有够随意的。”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调侃。
【“或许这次在小凉介面前,又是另一个身份了。”】萩原研二猜测道,【“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上。”】
“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上次扳倒雅文邑,他在那个组织的几个干部面前露了一手情报能力,也许是那个组织里有大活吧,正好用得着他。”
萩原研二有些担忧。小伙伴在黑衣组织卧底,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但又清楚地知道,不“冒头”的话,恐怕就得不到往上爬进入组织高层的机会。然而这样的机会往往都伴随着危险。
【“组织这次在迹部海岛上有动作?”】萩原研二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毛利凉介?一想到这个孩子身边总是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就有些想要立刻赶到那边看着。
“动作肯定有,不然降谷是不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不过,那家伙冒险亲自混进来,恐怕不止是为了组织任务那么简单。”
萩原研二踢了踢松田阵平办公桌上的气球,弄出点动静:【“你是说……”】
“嗯。”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他得到风声,行动组来了两个狙击能力很强的新人,也被组织派来参加这次活动了。他怀疑,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景老爷。”
萩原研二瞬间了然:【“所以他是去找Hiro的……”】
“啊,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家伙也一定会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松田阵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办公室窗户正对着的警视厅大门的警徽标志,墨镜后的眼神深邃难明。
只要一天没有把那个警视厅的卧底抓出来,诸伏景光的安危就无法保证。现在只能先寄希望于降谷零能够找到诸伏景光了。或许从诸伏景光联系人的方向,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松田阵平办公桌上的气球又动了动,他知道这是萩原研二又出去寻找线索的信号。
这几天萩原研二指挥着鸦天狗在各个办公室进行妖怪式监控,搞得疲惫不堪,但收效甚微。就算萩原研二不说要去迹部海岛,他也要想办法让他去了。
找不到那个在警局的卧底,萩原研二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
“果然超级美味啊!”
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比赛后,吃上一个美味到鲜掉舌头的三明治!那真是双重享受,再合适不过了。
不愧是排队一个多小时才能吃得上的美味。
“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毛利凉介啊呜啊呜两大口。把三明治咬成了重伤。
毛利凉介没有认出来那个带着厨师帽和口罩,化名为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就是他在搭成新干线宠物车厢时,碰到的那个身手很好的人。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路人,没有印象才是正常的。
绿川光,或者说,诸伏景光,他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新干线上那个站在松田阵平身边的、充满活力的孩子,也是他透过狙击镜短暂凝视过的、松田阵平在失去萩原研二后生活中新出现的身影。
(萩原研二:阿嚏!)
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上次新干线匆匆一瞥,他冒险在狙击镜中确认松田的状态,就是想知道失去挚友的阵平是否安好。那种被仇恨之火日夜炙烤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他没有任何立场劝解,只能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组织内部最近的腥风血雨。
琴酒取代雅文邑成为东京地区负责人后,掀起的大清洗远非简单的人事变动。雅文邑,那个盘踞法国、野心勃勃、甚至隐隐有独立倾向的法国佬,早就被组织那位深居简出的BOSS视为窃取他财富的小偷。
琴酒的上位,与其说是能力使然,不如说是BOSS借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剜除腐肉。
绿川光作为行动组新晋的、被琴酒看好的狙击手,虽未直接参与核心清剿,但那些冰冷的传闻足以勾勒出琴酒的冷酷高效。
雅文邑留在东京乃至亚洲的残存势力、那些或许只是和他有过交易的边缘人物,甚至是几个被怀疑忠诚度不够的核心成员……短短数周内,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
失踪、意外、火灾、自杀……各种“合理”的死法背后,是琴酒那支从不落空的□□和遍布各处的眼线带来的绝对恐怖。
组织内部私下流传着那些被清理者的惨状照片,那并非炫耀,而是赤裸裸的警告,背叛或是无用,只有死路一条。这股肃杀之气,让东京乃至整个亚洲的组织网络都噤若寒蝉。
“手艺确实没话说,绿川。”
那个低沉、带着独特磁性和慵懒美式腔调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打断了绿川光的思绪。诸星大不知何时又靠在了料理台边,姿态依旧随意,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拿起一块刚做好的三明治样品,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扫视着外面喧闹的度假村人群,“已经可以开店买了。”
绿川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后半句的玩笑,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平稳而冷淡:“任务期间,专注点,诸星。”
诸星大耸耸肩,那动作带着骨子里的散漫,却又透着一丝令人警惕的危险气息。他咽下食物,压低声音,话题骤然转向:“听说这次海岛上的大活动,虽然是琴酒老大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但盯着的人可不少。”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上面那些干部们,似乎都伸了手进来,想看看这火能烧出什么,或者……添点什么柴,浇点什么油之类的。”
绿川光的心微微一沉,他当然明白诸星大话里的深意,琴酒根基未稳,这次大规模行动既是展现能力,也是各方势力试探、角力甚至下绊子的舞台。
黑衣组织就是这样各方干部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样子。
今天还在牌桌上笑着商谈交易,明天就有可能在你脑门上来一枪。
对他们这些被琴酒提拔、急需表现的新人来说,这既是绝佳的晋升机会,只要在混乱中完成关键任务,就能迅速进入高层视野;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嗯。”绿川光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对诸星大说:“我看到琴酒的跟班,伏特加,已经上岛了。”
诸星大知道绿川光当然不是为了炫耀他的手艺,才应聘这个摊位的厨师的,自然是想要查探登岛的人,到底有哪些。
而此时此刻,送晚餐走上送餐车驾驶室的降谷零,也接到了来自神秘干部朗姆的橄榄枝。
其用意当然不是为了来帮助琴酒扫清障碍。
降谷零知道这样蛇鼠两端,很容易就造成钱命两空的局面。但如果操作得当,恐怕也是最好的机遇。毕竟,不知道这个琴酒是什么品种的小心眼,一句“我讨厌神秘主义”,就把他发配到边缘。
好气哦。
你们组织内部干部调情,能不能不要误伤卧底?——
作者有话说:琴酒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搞降谷零。[托腮]
第86章
毫无节制的吃吃吃的后果, 就是毛利凉介吃撑了。
正当他拿着排球,想要对着墙再练练垫球消消食时,就被孤爪研磨拉住了。
“让你去练球,你还真去了啊?”
“诶, 今天下午不是练习时间吗?”毛利凉介有些不解, “我今天上午缺了好多练习, 正好补出来啊。”
孤爪研磨说道:“想要补上练习也不急于这一时, 今天下午还有黑狼队的明星表演赛你忘记了吗?”
毛利凉介拿着排球的手一僵。
“某人不是还在群里对翔阳信誓旦旦地说,要在观众席最前面用最大声给他加油吗?”一个成熟男性低沉的声音在毛利凉介耳边响起,拍着他肩膀的鸡冠头呲着大白牙,在一边哦呀哦呀地说着风凉话。正是黑尾铁朗。
“诶——!”毛利凉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他确实忘记了黄金周期间,迹部海岛的专属体育馆,还有一场备受瞩目的表演赛。
等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之后,咱们的排球宣传大使黑尾铁朗就开着一辆摆渡车,直接把所有人都拉去了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
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内, 气氛热烈如火。
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看台上座无虚席, 来排球爱好者以及度假村的游客们挥舞着应援棒, 欢呼声此起彼伏。
今天的主角, 是日本职业排球V联盟的两大豪门MSBY黑狼队与施怀登·阿德勒队!
场馆中央, 聚光灯下,两队明星选手依次登场, 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黑狼队:日向翔阳,那标志性的橘色短发和灿烂笑容瞬间点燃全场;宫侑,金发二传手,带着标志性的狂气笑容向观众挥手;木兔光太郎叉着腰, heyheyhey的笑着出场。
阿德勒队:影山飞雄,冷静的王者二传;牛岛若利,日本重炮,气场强大;星海光来,小巨人斗志昂扬,高高跃起做了个扣杀动作。
六位明星球员的亮相将气氛推向高潮。
主持人紧接着宣布了表演赛的特殊规则:“各位观众,今天的比赛将采用非常规模式,除了我们六位顶级球星,我们还将从现场观众中,随机抽取六位幸运儿。然后,所有十二位选手将被打乱分组,最终组成两支全新的队伍,每队由三位明星选手和三位幸运观众组成。进行一场3+3 vs 3+3的梦幻对决!”
表演赛的规则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能在这种场合与世界级选手并肩作战,简直是排球爱好者的终极梦想。抽选系统开始在大屏幕上滚动现场座位号,每一次定格都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和羡慕的叹息。
孤爪研磨看着身边瞬间兴奋起来的毛利凉介,嘴角微翘:“看吧,幸好没让你去练球。”
“哇!这个规则太棒了!”毛利凉介眼睛闪闪发亮,紧紧盯着大屏幕,“不知道谁能被抽中!太幸运了!”
因为只要入住的是迹部财团旗下的酒店,就能够得到免费的观赛门票,所以即便是对排球不太感兴趣的人,也会邀着家人朋友一起来看热闹。
至于原本就是黑狼队粉丝的人,那是更加不能错过了。说的就是你吧,赤苇京治编编。两点开始的表演赛,赤苇京治编编从早晨起床,就开始期待了。
“第一位幸运观众是——S区3排5号!幸村精市先生!”聚光灯立刻打向观众席前排。穿着休闲服的幸村精市微笑着站起身,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优雅地向场内走去,他温和的笑容和出众的气质立刻引来一阵赞叹。
“第二位——F区5排22号!宇内天满先生!”作为前职业选手,宇内天满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快步跑向场地。
“第三位——D区8排15号!毛利凉介同学!”毛利凉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抽中,愣了一下才在孤爪研磨的推搡和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满脸兴奋地跳了起来:“哇!是我!”他立刻把之前想加练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四位——A区12排5号!赤苇京治先生!”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编辑的冷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激动。自从毕业之后,能和木兔光太郎同场竞技,也是难得的机会。
“第五位——C区VIP包厢!玲子小姐!”主持人念出名字时带着一丝疑惑,聚光灯扫向VIP包厢。只见一个水手服栗色头发的女子高中生站了起来,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玲、玲子?!”夏目贵志坐在普通观众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饮料差点掉下去。
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是猫咪老师!它什么时候跑去VIP包厢的?!
“第六位——H区12排7号绿川光先生!”镜头捕捉到了在角落餐车旁戴着口罩的绿川光。全场目光聚焦,绿川光身体瞬间绷紧,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主持人方向,随即果断地、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压低帽檐,快速后退了一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拒绝:“抱歉,身体不适,无法参与。请另选他人。”
“啊……非常遗憾,绿川先生因个人原因无法参与。”主持人反应很快,“那么,按照规则,我们将由明星选手代表,黑狼队的日向翔阳选手,再为我们抽取一位幸运观众补位!”
日向翔阳元气满满地跑到抽选台前,按下了按钮。屏幕再次滚动,最终定格:“新的幸运观众是——G区贵宾席,赤司征十郎同学!”
聚光灯瞬间打在赤司征十郎身上,虽然有点意外,但赤司还是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球场中央。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即使是在一众明星球员中也毫不逊色。
赤司征十郎一踏上场地,目光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正黏在幸村精市身边,兴奋地比划着说着什么的毛利凉介。只见毛利凉介像只大型犬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老师老师!等下我们会不会在一队啊?好期待!要是能和老师一起打就太棒了!”
幸村精市脸上带着一贯温柔却深不可测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毛利凉介的头:“凉介,注意形象。”
孤爪研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吐槽:“……抽签箱里该不会都是自己人吧?这中奖率。”
站在他旁边的黑尾铁朗一边拍着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笑着回应:“哦呀哦呀,这也是为了观赏性嘛。总不可能真的让完全不懂排球的普通观众上场,把表演赛变成发球失误集锦吧?那也太对不起买票的观众了。你看,效果多好。”
黑尾铁郎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因为赤司征十郎登场而更加热烈的观众席。
没被选到真是太好了,孤爪研磨松了一口气,把座位票放进口袋里,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被抽中的话,他就马上把票塞给小黑,让他去打球。
黑尾铁郎莫名觉得一阵阴风从脖子后面挂过。
怎么回事,有人在算计我?
所有被抽中的幸运观众和明星选手都集中到了场地中央。
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明星球员先抽签,分成红队和蓝队,各三位球员。然后是幸运观众抽红蓝签,抽中哪个签就分到哪个队伍中。”
在观众们的讨论声中,明星球员和幸运观众很快就分好了两个队伍。大屏幕上显示了他们的组队情况,分别是:
红队:影山飞雄(主攻)、木兔光太郎(自由人)、日向翔阳(副攻)、幸村精市(二传)、毛利凉介(副攻)、赤司征十郎(接应)。
蓝队:宫侑(主攻)、牛岛若利(自由人)、星海光来(副攻)、夏目玲子(二传)、宇内天满(副攻)、赤苇京治(接应)。
看到分组结果之后,赤苇京治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就二分之一的几率,怎么会没和木兔光太郎分在一个组呢?
木兔光太郎heyheyhey的跑过来安慰他的小学弟,竖起大拇指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没关系的,赤苇,可以在一起打球的话,哪怕是对手也可以享受这场比赛!”
能够再次和木兔前辈同场竞技(虽然不是同队),赤苇京治已经感动得蛋花眼了。
“赤苇!”
“木兔前辈!”
那一边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这一边的宫侑看着自己抽到的主攻的位置,而二传的位置则是一个女生,顿时心情就不爽了。自己这边的配置怎么看都要比红队差吧?
先不说职业球员的位置是否匹配,虽然不会很适应,但是至少都是能打的。牛岛若利抽到了自由人的位置也真的很臭手了,不过幸好对面木兔光太郎也是自由人,双方算是各ban一个主攻手吧,毕竟自由人是不能进攻的。
刚才主持人介绍幸运观众各自的运动水平的时候,对面好歹有退役的网球运动员,拿过世界级比赛冠军的,还有虽然是打篮球但是在全国大赛上带队拿奖的。
但是他们这边的队伍呢?一个漫画家,一个漫画家编辑,一个女子高中生,这是来过家家的吗?
宫侑忍不住挖苦道:“喂,你知道怎么传球吗?到时候不会接不到球吧?”
夏目玲子挑眉,金色的竖瞳像追击猎物一样看向宫侑,一边笑着,一边捏紧了拳头,说道:“再啰嗦,捏爆你哦。”
哇哦,宫侑打球这么多年,居然有人这么挑衅他,还是个女孩子。
星海光来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会超大声的嘲笑,并要求主办方把这段的监控调出来,他要买下来在宫侑比赛的时候循环播放。
牛岛若利倒是很认真的在和宇内天满和赤苇京治商量到时候在球场上的站位和打法,比赛只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在蓝队这边商量比赛的打法时,红队那边也是一样在安排战术。
红队这边也有棘手的地方,经由毛利凉介和木兔光太郎的介绍,对面的幸运观众里有两个是会打排球了,对于那个唯一的女生,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都说,对方的运动能力很强,至于到底有多强,他们也没和她打过排球,所以无法估算。
不过红队这边的氛围要好一些,毕竟有三颗太阳在,后羿见了都会忍不住射两箭的,怎么可能不阳光开朗,你说是吧?影山君?
很快大家都已经热身完毕,换好了红蓝色的队服,其中两边的自由人穿的是上白下黑的着装,以示区别。
“分组完成!”主持人高声宣布,“请红队和蓝队的选手们就位!这场由顶级明星与幸运观众共同谱写的梦幻对决,马上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又带着一丝竞争的火药味。
不管这次的幸运观众打排球的水平怎么样,但是至少都是俊男靓女,观众们非常的买账。
再加上随着迹部王冠杯的越加火热,几个热门项目里的运动员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后援团,就算是在这片比赛场地上,也不乏有那么些“猫咪养老团”和“彩虹战队”的粉丝。
幸村精市佐为国民级别的网球运动员,粉丝也是无数。
大家都十分期待这场别开生面的趣味排球比赛。
观众席上的黑尾铁郎看到分组结果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个分组很有意思哈。”
孤爪研磨歪了歪头:“虽然翔阳和影山不在一个俱乐部,但是他们都是日本国家队的吧,平时出国比赛应该也能碰见。没什么特别的吧。”
黑尾铁郎摸摸下巴,一脸深沉的表示:“研磨,你不懂,这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让夏目贵志上场打球的,但这样子好像黑幕的太明显了,哈哈哈
全是猫咪养老团的了。虽然现在也都是熟人。
第87章
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拉开了序幕。
宫侑站在发球区, 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的目标扫过红队的前排站位,正是幸村精市、日向翔阳和赤司征十郎。
那就先从“软柿子”开始热热身吧。
宫侑心中默念,眼神毫不掩饰地紧紧盯着赤司征十郎,蓝白黄相间的排球在他手中灵活旋转着, 然后一个上抛, 跨步后大力击出, 目标正是接应位置的赤司征十郎。
砰!一声闷响, 宫侑标志性的强力跳发球,如同炮弹一样直射赤司征十郎所在的区域,角度十分刁钻,而且速度极快。显然他根本没有想在明星表演赛上放水的意思,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着。
赤司征十郎眼神一凝,出色的动态视力和反应神经,让他瞬间判断出排球的落点。
他下意识的移动到位伸出手臂。然而,篮球场上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变,在他试图用手指去“接住”并“控制”排球时, 做出了一个类似篮球中接传球缓冲的动作。
“嘟——!”裁判的哨声尖锐的响起。
“持球犯规,0:1(蓝队领先)!”
观众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这在跨领域打球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乌龙。比如说打篮球的去打排球, 会出现持球的情况。打排球的去踢足球, 会下意识的用手拿球……大家对此都十分宽容, 因为这样的错误他们也曾经犯过。
赤司征十郎罕见的有点懊恼,有的时候身体的下意识行为, 真的不受思想的控制。
影山飞雄皱着眉头,用专业二传的口吻简洁的评价:“在排球运动中,是触球而不是持球。”
毛利凉介也难得看到完美的赤司征十郎,会犯这样的小错误, 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肩膀撞了撞他:“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我们切换一下排球模式就好啦。”
赤司征十郎很快就恢复平静,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但是从他变得过分认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排球你来我往的穿梭在两个球场之间,观众们看的热血沸腾,应援的小旗子挥舞的就没有停过,粉丝们的应援在领队的带领下也逐渐整齐起来。
轮到蓝队组织进攻时,一传的牛岛若利稳稳地接到了来自日向翔阳的进攻,然后将球传递给他们队的夏目玲子手中。宫侑是蓝队的主攻手,他目前的位置是最好的,二传夏目玲子在接到一传后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于是,宫侑本能的跑动准备进攻。
谁知道夏目玲子手腕一抖,球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弧度径直飞向了另一侧的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虽然很多年没有打过职业联赛了,但是这段时间“猫咪养老团”的大量练习,也让他逐渐找回手感,一记漂亮的直线扣杀得分!
“Nice ball!”宇内天满开心的喊着,和夏目玲子他们击掌庆祝。
宫侑:“……”
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
发球权转换,依旧是蓝队发起进攻。
这一次牛岛若利的一传稍微有些偏,影山飞雄的球上的旋转,让他接的有些费力。当自己身边的队友成为对手后,凭借着这份对队友的熟悉,也能打出很多针对性很强的球,尤其是像影山飞雄这种细致入微的顶尖二传的发球或组织。
宫侑看出了这次进攻机会,自然不会想要放过这球,他再次跑位,用积极地跑位示意二传给球。
但是夏目玲子似乎打定主意要无视他了,手腕一抬,球又高又飘地飞向赤苇京治。赤苇京治虽然平时打的位置不是主攻手,但他基本功扎实,这球虽然传得有些飘忽,但他调整好步点后,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小斜线,无触球得分!
木兔光太郎立刻跳到了网前和赤苇京治隔网击掌:“小斜线有我几分真传啦,哈哈哈!”
“喂喂!”星海光来叉着腰吐槽木兔光太郎:“现在赤苇是我们队的好吗?”
网前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所以,只有宫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宫侑气得跳脚:“喂!二传!看我这里啊!”
夏目玲子只是哼了一声,用眼神表示:你求我啊?
红队立刻抓住了蓝队二传与王牌沟通不畅的弱点。
轮到红队进攻,木兔光太郎一传到位,二传幸村精市站在网前,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流涌动。
他观察着蓝队的拦网和后排防守站位,脑海中瞬间闪过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在比赛中配合的画面。
只见幸村手腕动作极其流畅地一拨,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几乎是贴着网下缘,快速飞向3号位,日向翔阳心领神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在球即将落下的瞬间腾空而起。一个完美的超快攻,蓝队拦网完全没跟上!
“哦哦哦!!”日向兴奋大叫。
影山飞雄也惊讶地看了幸村一眼,这个传球,似乎模仿了他的速度和节奏,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说幸村君是打网球的吗?
场上打的热火朝天,场下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孤爪研磨默默地把薯片塞进嘴里:“凉介的老师,好可怕。”
黑尾铁郎还在为那个配合默契的快攻鼓掌,听到孤爪研磨这么说,不由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一个打的还不错的二传来说,孤爪研磨也算是知道那些同期们的二传风格,比如说影山的传球是精准高效,丝毫不拖泥带水;宫侑的二传注重攻防转换节奏;赤苇京治则更加的稳健;他自己的风格则是灵活多变,比较注重战术。
毛利凉介的老师幸村精市,他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应该很少接触排球,但是现在场上的他缺打的有模有样。甚至直接在打球的过程当中,就学习影山的技巧了。
孤爪研磨不太清楚他们打网球的爆发的技巧,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幸村精市的模仿十分到位成功,没看到影山飞雄都在那里惊讶吗?要这么快打出快攻的配合,可没那么容易。
夏目贵志想了想说:“我之前听凉介好像说过,网球中有几种境界,其中一个好像叫做无我境界吧,能够模仿打出别人的技能。”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郎对视一眼,网球,好可怕。
此时场上的蓝队再次得分,观众们欢呼起来。一开始很多人觉得蓝队有个女生,肯定打不好,没想到会这么给力!
黑尾铁郎看到蓝队的表现,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哦豁”的感叹:“诶,这个叫做夏目玲子的女生打球打的很不错啊,是贵志的亲戚吗?”
黑尾铁郎经常去“猫咪养老团”刷存在感,不能上场比赛的他,交了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很多拦网的技巧,让两个人的拦网技术突飞猛进。
黑尾铁郎有特别擅长“蛊惑人心”,要不是孤爪研磨拉着点,小孩都要被他忽悠走了。
“呃……算是吧。”夏目贵志有些含混的点点头,看向场上积极打球的猫咪老师,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猫咪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排球场的中央,大家激烈的对抗着,明明是个表演赛,但是大家却打的都很认真。认真道要冒火了。
蓝队二传与王牌沟通不畅的弱点,已经展现得十分明显了。
影山飞雄的发球如同装了导航,一次次刁钻地追着夏目玲子落点,给她制造压力。前排,日向翔阳和毛利凉介则构筑起针对宫侑的铜墙铁壁,死死的盯住他的跑位。宫侑几次勉强地进攻,不是被救起就是被无情拦住,让他觉得难受极了。
比分再次被红队反超。
又一次进攻被日向翔阳和毛利凉介联手封死,球重重砸在宫侑面前的地板上。他落地后烦躁地抓乱了精心打理的金发,低声咒骂了一句。
牛岛若利沉稳的声音响起:“冷静,宫侑。”
赤苇京治也快步走到夏目玲子身边,趁着间隙语速飞快地低语:“夏目桑,宫侑前辈被重点盯防,强攻效率太低。星海前辈的弹跳和速度是突破口,可以尝试更快的低平球。宇内前辈的经验也能牵制拦网,掩护星海前辈打时间差。传球节奏再加快,打乱他们的判断!”
猫咪老师虽然看宫侑依旧不爽,但妖怪的本能更厌恶被压制。她瞥了一眼赤苇京治认真的眼神,又扫过网对面红队严阵以待的阵型和宫侑那副吃瘪的表情,行吧,暂时合作。
下一个回合,当球再次飞向二传位置,猫咪老师的眼神彻底变了,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空隙,手腕动作变得迅捷、精准、充满力量感。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低平球,如同手术刀般直塞中路。
星海光来早已启动,小巨人也如同离膛炮弹般蹿升,惊人的弹跳和滞空能力展现无遗,在最高点迎着来球,手臂化作鞭子,狠狠抽下。两人的时间差进攻,将球精准地砸在红队边线内侧。
蓝队得分!
“传得好!夏目桑!”宇内天满喊道。
“Nice toss!”星海光来也赞道。
赤苇京治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轮到宫侑发球。宫侑虽然没摸到球,但看到队伍连追两分,也暂时压下了个人情绪,眼神锐利地投入到进攻中。
第一球,宫侑标志性的强力跳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毛利凉介,毛利反应很快,大喊一声“我来!”,奋力移动到位。然而,球的速度和力量出乎预料,“砰!”的一声砸在他的小臂上,接飞了。蓝队发球得分。
“啧。”毛利凉介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有些懊恼自己的轻敌,职业选手不愧是职业选手,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旁人。
第二球,目标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凭借顶尖的反射神经和动态视力,将球垫起,但是球飞得太高太远,直接落到了界外,红队进攻节奏被打乱。蓝队发球得分。
第三球,宫侑的视线再次锁定赤司征十郎,又是一记强力跳发。但是这一次赤司征十郎并没有出错,用标准的小臂垫球动作将球垫起。虽然有点冲网,但影山飞雄反应神速,一个二次进攻轻拍过网得分。
总算止住了宫侑的发球得分潮。
因为是明星表演赛,娱乐性大于竞技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所以采用一局定胜负的赛制。
比赛进入中段,双方攻防转换极快,比分焦灼着上升。
第88章
红队的拦网似乎进入了状态, 蓝队再一次被红队拦住后,猫咪老师觉得传球有些太麻烦了,见识了星海光来和宇内天满的进攻,猫咪老师原模原样的照搬。
直接原地屈膝, 猛地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 左手大幅度后摆, 无视了拦网,狠狠地将球从两人手臂之间直线砸了下去。球速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砸在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响,地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哔!”裁判手一举,表示蓝队进攻有效。
全场死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惊呼!
“我的天!”“这力量……是人吗?”“女版牛岛?”
……
红队队员集体石化,幸村精市看着夏目玲子轻盈落地后小得意的表情,眼中紫光流转,无我境界悄然发动, 他似乎捕捉到了那动作下瞬间爆发的核心点。
下一回合,红队进攻蓝队, 球飞向了幸村精市, 然而这一次红队的这位二传手却并没有选择传球, 几乎是完全复刻了夏目玲子的动作, 直接扣了下去,那份气势和刁钻地路线如出一辙。
观众席上的孤爪研磨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 “太绝了。”
黑尾铁郎微微沉思,不禁把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拿了出来,奋笔疾书的在上面写着。
孤爪研磨稍微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就嫌弃的撇开脸。谁让黑尾铁郎在上面写什么“网球俱乐部招生计划”……
“不过……”孤爪研磨觉得有些奇怪:“凉介的起跳, 还有拦网的时机是不是有些奇怪。”
黑尾铁郎真沉浸在他的网球运动员“拐带”……不不不,是招生计划,一时没听清楚孤爪研磨在说什么。
倒是夏目贵志听明白了孤爪研磨的潜台词,就是毛利凉介起跳拦网的时机不对,夏目贵志只能无奈的在心里接话:现在毛利凉介的身高可不是180+啊,只能提前起跳,否则高度完全不够。
蓝队队员,尤其是宫侑和星海,看着优雅落地的幸村精市,脸上写满了“这也能学?!还学得这么快?!”的震惊。
连牛岛若利都投去了一个探究的眼神,大家瞬间都不自信了,这个网球冠军,是带着复印机来打排球的吗?!网球的那个什么无我境界这么超模的吗?
毛利凉介对着站在身边的赤司征十郎说:“小队长,下次要是黄濑也来打球的话,是不是全都可以模仿?”
赤司征十郎想也不想的说:“……再学一个球类运动,他就没有足够时间去练篮球了。”在这里,赤司征十郎十分感谢那个把黄濑凉太淘汰的网球对手。
队里有一只四处乱窜的猹就已经足够了,你说是吧,毛利·猹·凉介?
比赛进入到最后的抢分环节,双方都打出了令人窒息的攻防。比赛来到了最关键的局点。
红队影山飞雄稳稳接起一传,二传幸村精市站在网前,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蓝队拦网,又瞥了一眼后排的牛岛若利。他的视线看向日向翔阳,接到二传手信号的小太阳,直接助跑网前起跳!。
“休想!”宫侑和宇内天满瞬间并拢,组成双人高墙。
日向翔阳高高的跳起,右手大幅度的后摆!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幸村精市的手腕隐秘地一抖,传出去的球在最高点诡异地变向,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竟然飞向了后排插上的毛利凉介。
是视线诱导!
“机会!”赤司征十郎喊道。
毛利凉介眼中爆发出光芒,他奋力跃起,手臂后引,准备完成这记决定性的后排进攻。
然而!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是猫咪老师变得夏目玲子!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最佳拦网位置,封堵毛利凉介的击球路线,猫咪老师可是完全知道毛利凉介真实身高的,他可不会被虚假的幻身符蒙蔽双眼。
毛利凉介心中一紧,扣球动作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变形。
牛岛若利接下了毛利凉介的球,一传到位。
接到传球的夏目玲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黠的笑意。她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二传托球动作,目光看向的位置是星海光来所在的四号位。
“是背传!”赤苇京治立刻判断,准备补位。
红队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跃起的毛利凉介和准备补防的日向,都被她这逼真的二传假动作完全骗过,重心瞬间被吸引向星海光来的方向。
但是!
就在球即将触碰到夏目玲子手指的刹那,她的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一压,柔和的上托动作瞬间变成了凶狠的下扣,假传真扣!
“砰!!!”
球从完全被骗开的红队拦网手和防守队员之间的巨大空档中,狠狠砸在了红队场地的心脏地带。
虽然在夏目玲子接到球的瞬间,影山飞雄就敏锐地意识到夏目玲子要直接扣球,但是他的位置实在赶不及接球。
“哔哔!”裁判吹了一个稍长一点的哨声。
比赛结束,蓝队获胜。
蓝队胜利了!
整个体育馆随即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的疯狂欢呼。谁都没有想到,在巨星云集的明星表演赛上,竟然是一个女子高中生,扣下了那致胜的一球。
“我的天哪!!!她做了什么?!”
“假动作!是二传假动作扣球?!”
“太狡猾了!太精彩了!!”
“玲子小姐万岁!!!”
夏目贵志看着猫咪老师臭屁的叉腰大笑,也鼓起了掌。
在十分有趣的表演赛结束后,明星球员们却像才刚刚热身完毕一样,马上就投入到了黑狼队和阿德勒队的排球比赛中。
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的热情被不断的点燃着,热闹非凡。
与体育馆内的热情完全相反的是,还有在夜色中潜伏的黑暗。
体育馆外不远处,降谷零正靠在一处建筑物的阴影里,手上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边回复着邮件,一边持续搜索着相关信息。
他刚刚结束对琴酒行动组外围一个可疑据点的监视,这是朗姆直接下达的、要求他秘密刺探琴酒小组近期动向的任务。
今天他在利用送餐员的身份,刺探黑衣组织派到迹部海岛上的人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松田阵平家的小孩,虽然他正定自若的糊弄过去了,但是那个小孩明显没有相信。
这不,降谷零前脚刚离开训练馆,后脚就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邮件。田中大勇这个黑历史,看来是过不去了。
作为第一时间拿到报告的他,无法抑制地将这个消息与诸伏景光联系起来。
那份由松田阵平转交、要求他检测的子弹报告,他和松田的判断一致,那绝非普通渠道能获得的弹药。一个可怕的、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猜想在他心中盘旋:Hiro,是否也像他一样,潜入了黑衣组织成为了卧底?
他此次前来迹部海岛,明面上是执行朗姆的刺探任务,暗地里也带着一份私心:验证组织内部近期流传的“行动组来了两个狙击能力很强的新人”的消息。
降谷零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异常。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体育馆出口不远处的一辆移动房车摊位的柜台后。
那个正在熟练地收拾物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猫猫眼的人影,尽管做了伪装,降谷零锐利的目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Hiro?!
诸伏景光!真的是他?!
降谷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出现在他的心中。
但是他没有急着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身体隐入阴影之中,紫灰色眼眸紧紧锁定了那个身影,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与他正在调查的琴酒行动组的活动有关?
Hiro出现在这个敏感的地点,是任务所需,还是印证了那个关于新人狙击手的猜想?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利用建筑物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房车。房车侧面一扇微开的换气小窗,隐约传出了里面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琴酒那边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让我们分批次来这个海岛上。”一个略显低沉、咬字清晰的男声说道。
这个声音……降谷零眉头微蹙,感觉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意料之中,恐怕在附近的几个海岛上,也会有相同的安排。”另一个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马上就认出来了hiro的声音……
“那看来这次行动不简单啊。”略低沉的男声说到,一边还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走动的声音,让在外面偷听的降谷零提高了警惕。
“你见过哪一次组织行动是简单的,又不是在过家家。”诸伏景光的声音淡淡的,似是十分的平静。
两人都避而不谈之前琴酒对雅文邑残部的清洗举动。
“说的也是,不然不会把我们两个都叫过来了。”低沉的男声笑了一下。
降谷零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人实在是太轻浮了。
【都?】这个字让降谷零推测,另一个和景光说话的人,可能就是组织新招收的狙击手了,他在脑海里翻阅近期收集到的情报:诸星大,行动组特招,狙击水平高,行事风格参考琴酒,办事干脆利落……
“这半年来上面简直像走马灯,上去下来四五个,快成全世界的笑话了。”那个低沉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但背地里,哪次不是各方势力在角力?这次把竞选班子的核心成员,尤其那些二三把手,都聚到了这里,要说和组织没关系……”
“谁信呢?”
“这次组织的目标是……你这边呢?有具体名单吗?”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摸到几个。大藏省的那个秘书官,防卫省的顾问……还有几个财团的影子人物,都在岛上。他们背后的金主,恐怕就是……”
降谷零越听越是心惊,他正全神贯注地试图抓住那丝熟悉感的源头,却猛然惊觉里面的对话声不知何时,音量控制得极其精准,恰好维持在他能勉强听清但又不至于引起远处路人注意的程度,而且……位置似乎也在微妙地移动。
糟糕!被发现了!
几乎是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探向肋下的枪套。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砰!”
房车侧面连接后部储物空间的小门被猛地拉开,两道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左一右闪电般扑出,堵住了降谷零所有可能的退路。
左边,是戴着鸭舌帽、口罩拉至下巴、露出那张降谷零无比熟悉的面孔,但此时的诸伏景光,脸上是降谷零陌生的冷漠,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降谷零。
右边,是一个身形高大、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绿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看向躲在移动餐车阴影中的降谷零,正是诸星大,他的枪同样锁定着降谷零。
降谷零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任何的犹豫都有可能丧失性命,在门开的刹那就已拔枪在手,枪口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诸星大。
冰冷的夜风中,三个身份各异、立场复杂、却同样身处黑衣组织的三个人,在流动餐车旁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危险而僵持的三角对峙。
枪口互指,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体育馆内隐约传来的、与此刻此地格格不入的喧嚣欢呼。
还有在夜色中潜伏的、更深沉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诸伏景光:不确定,再看一眼?[捂脸偷看]
第89章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瞄准着目标, 枪口稳稳指着对面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那长得和琴酒有几分相似的气质,让他下意识的就把枪口对准了他。
降谷零暗自懊恼自己的警惕心下降,看到hiro走进流动餐车就跟着过来了。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不能介入待幼驯染的任务中呢!
现在这种三个人对峙的局面, 降谷零觉得是他太过于轻敌导致的。
因为降谷零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情报方面的好手, 所以在这次黑衣组织东京地区重组时, 自然而然的去“投靠”了朗姆。
也是因为朗姆那边透露的情报, 降谷零现在可以认出站在hiro身边的人,就是传闻中狙击水平很高的新人。因为和组织的成员谈上了,所以加入了组织。
但是,降谷零却觉得,这不过是个借口,那个外围的组织成员不过是这个人的跳板。
诸星大的枪口同样锁定了降谷零。但是让他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他感受到身旁绿川光有些紧绷。
和他平常冷淡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诸伏景光的枪口虽然指着降谷零,但目光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做才能不引起诸星大的注意保住zero?
诸星大手中的枪, 慢慢的校准着射击的方向,眉心?喉咙?心脏?诸星大并不觉得, 在黑衣组织准备在这做岛上搞大活动时, 一个带着枪行迹可疑的人……会有多无辜。
在场的三个人里面, 或许只有诸伏景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在体育馆的时候, 原本想要观察一下那些VIP包厢的人,就是这次组织的行动目标们, 收集一些相关的情报。
在看到那些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的领导人,诸伏景光的心情特别的复杂。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去汇报黑衣组织的这次行动。
在开展的明星表演赛中,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抽中了幸运观众,不想露脸的诸伏景光直接就拒绝了。坐在那里又会吸引旁边的目光, 于是他就早早地撤离了。
回到流动餐车后,诸伏景光本来打算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再去搜集情报。总不能是因为狙击能力强被招进黑衣组织的,就只能傻乎乎的地等人来喊着去执行爆头任务?
谢谢,他是来卧底的,又不是真的来上班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诸星大竟然也返回了。联想到了诸星大平时对自己的关注,诸伏景光更加收敛自己的举止,不露出任何破绽。
没想到还没有说几句话,诸星大就用手势暗示他,附近有人。
于是他们两个默契的一个慢慢挪到后门,一个慢慢挪到前门。那个偷听的人倒是反应也不慢,很快察觉到动静不对,想要撤离,却被他和诸星大一前一后的堵着。
在诸伏景光举枪瞄准偷听之人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他的幼驯染降谷零的时候,真想没素质的骂一声粗口。
诸伏景光手中的枪对着降谷零,但是心中却急转着想要怎么收场,和Zero联合灭口诸星大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产生,但是后患却很多。
诸星大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总归是要对付的人。
现在场面上是二对一,他总会有办法把眼前这个金发的家伙抓起来。如果是黑丨道上的同行,那就抓起来增加一点黑衣组织干活的履历。如果是警方的人,那么就找个机会支开绿川光,露个破绽让他逃走就是了。
三个人一动不动的举着枪,脑子里都在想着要怎么办,才是最优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神经绷紧到极致,任何细微动作都可能引爆火花的瞬间。
“就是这里!看,餐车还在呢!”
“喵~(哦哦,炸虾的味道!)”
“你好,老板在吗?请问现在可以点餐吗?”
……
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猫咪的叫声、温和有礼的询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脚步声和谈笑声清晰地向餐车靠近。
糟了!普通人!还是孩子!
三个卧底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比赛已经结束,要散场了?但是仔细倾听还是能够听到不远处体育馆里喧闹的欢呼声,看来路过的人应该不是离场的观众。
诸星大眼神扫了一眼声音来源方向,又落回降谷零身上,握枪的手纹丝未动,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应该是被绿川光厨艺吸引的客人。
肯定是流动餐车刚才还没收拾完,亮着灯牌的原因。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
不能让普通人,尤其是无辜的少年卷入这场黑暗的对峙,诸星大不能出去,Zero更不能暴露。
三个人都默契的移动着,把自己的身形隐蔽起来,至少不会被路人发现。
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微微侧头,用三人都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这就交给你了。”
这就交给你了,是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交给诸星大了,也可以理解为交给降谷零了。
同时,诸伏景光手腕一翻,枪如同魔术般消失在外套内,动作流畅自然。
降谷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诸星大,生怕这个疑似黑衣组织新晋行动组狙击手会选择动手,那么听到枪声的那几个路人,就有可能被灭口。
降谷零看向诸星大,诸星大也看向了降谷零。虽然并不想承认那该死的默契,但是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枪。
……
诸伏景光收拾好情绪,来到餐车前部,戴上口罩和手套,脸上瞬间挂上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
一眼,他就认出了其中两个少年,就是刚才在体育馆,球场上和职业选手配合默契的红发身影,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以及抱着胖三花的夏目贵志。
猫咪老师在靠近餐车时就嗅到了后方树林里的危险气息,但它只是眯了眯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比起那两个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家伙,眼前香喷喷的炸虾天妇罗显然更具吸引力。
“喵嗷嗷!(炸虾!章鱼烧!天妇罗!都要!)”它毫不客气地报着菜名。
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毛利凉介却大笑着附和:“贵志,猫咪老师今天运动量超大,绿川先生的手艺真的超棒,就让他点嘛。”
夏目贵志简直要抓不住猫咪老师挥动的爪子,他几乎把菜单点了个遍。
结果毛利凉介一脸放任的样子也就算了,赤司征十郎也双手环抱的站在那里看戏!
“喵喵喵!(纳兹咩,纳兹咩快翻下一页,我还要点甜品!)”
在诸伏景光准备食物的间隙,毛利凉介好奇地侧耳倾听:“诶?绿川先生是有朋友在车里吗?感觉里面好像有点动静?”
毛利两界倒不是不相信迹部海岛的安保秩序,只是看绿川先生很辛苦经营摊位,担心他碰到偷东西的贼。
诸伏景光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解释:“这几天生意太好了,所以请了临时工帮忙切配,你听到的大概是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餐车内部传来了规律的“咄咄”切菜声,像是在印证诸伏景光请临时工的说法。
虽然这位绿川先生解释的很合理,但是“他?”,毛利凉介可不觉得里面这个动静,只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毛利凉介听了解释,就不管了,只要不是贼就好。于是跑到一边和夏目贵志赤司征十郎一起躺在海岛上随处可见的沙滩椅上看星星。
诸伏景光闻言动作一滞,捞出炸虾,找了个借口掀帘进入后厨。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刚才还剑拔弩张、枪口互指的两个男人,此刻竟一人占据一角操作台,沉默地、动作略显生疏地切着蔬菜和配菜。
降谷零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手下却精准地处理着食材;诸星大则面无表情,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但刀工意外地并不差。
就是脸上的于痕似乎……有点明显了。
这两个人在他离开后做了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呢。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顶着满头的问号,默默接过两人递来的配菜,虽然不如他精细,倒也整齐可用。
他恍惚地拿着菜回到前面,继续为三位少年和一只猫服务,心思却完全被后厨那诡异又危险的“和谐”景象占据。
他们两个人,是打了一架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的是,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互怼和打架,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这个认识,他在之后的每一次更新中,都在不断的刷新。
美食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人一猫端着丰盛的食物,在迹部海岛到处铺满的沙滩椅上躺下。
远处体育馆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头顶是璀璨无垠的星河,咸湿的海风拂过面颊。
“今天猫咪老师打球也太酷了吧?”毛利凉介感慨道,“不过猫咪老师变的那个女孩子,是贵志的亲戚吗?上次在我回来的时候,猫咪老师变得也是她吧?你们长得好像。”
夏目贵志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猫咪老师身上:“嗯,猫咪老师变的,是我的外婆玲子。她和我一样,是能看见妖怪的人。”
能看见妖怪的夏目玲子吗?赤司征十郎陷入了回忆之中。
“原来你的外婆也能看见妖怪啊。”毛利凉介感慨道,突然想起了最近复习的生物知识;“那能看得见妖怪,算是显性基因吗?”
夏目贵志:。
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请别说这扫兴的话!
“说起来生物啊,”毛利凉介侧过头,星光落在他充满活力的脸上,“贵志,征十郎,我们都是今年的备考生了。你们……想过未来吗?未来打算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夏目贵志的目光投向布满星辰的夜空,仿佛在星光中寻找着答案。
他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嗯,考虑过。最近不是要三方面谈了吗?我问过滋叔叔和塔子阿姨……”
夏目贵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微光:“他们说,‘只要是贵志喜欢的,我们都会支持’。”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我大概会在古籍研究或者民俗科考的方向发展吧。想更深入地了解那些古老的故事、传说,还有……与妖怪相关的。就像玲子外婆曾经做过的那样。”
原本以为会一直孤独的走在人生的路上,但是现在他已不再孤单,他拥有了爱他的滋叔叔和塔子阿姨,他也拥有了朋友们的理解和羁绊。
猫咪老师这次没有吐槽,只是安静地农民揣趴着,金色的眼眸望着夏目贵志,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又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少年选择的未来之路。
友人帐的未来?哼,有它在,总不会太糟。
赤司征十郎的眼眸里也映着星光,他轻轻地说:“我的话,未来大概没什么特别的悬念。完成学业后,就继承家业。”
“哇哦!”毛利凉介立刻坐起来,笑着用手肘撞了撞赤司的肩膀,“小队长,虽然知道这是你的路,但这么平淡地说出来真的……哈哈哈,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下次我去赤司财团旗下买东西,能打折吗?我感觉我以后要养的……也不少哇!”
猫咪老师不屑地甩甩尾巴:“喵嗷!(就这点出息!你身边那些小妖怪付丧神,自己会解决,哪用得着你操心!)”
“猫咪老师你怎么知道的?”毛利凉介惊讶。
“喵嗷嗷!(哼,本大爷就是知道!)” 猫咪老师一脸傲娇。
毛利凉介哈哈笑着,开始用“猫猫拳”骚扰胖猫,被猫咪老师嫌弃地躲开。
赤司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视线扫过打闹的凉介和猫咪老师,再看向身旁温和的夏目贵志。未来有你们,有大家,就很好。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你呢,凉介?”夏目贵志好奇地问。
“啊,那个啊……”毛利凉介的笑容淡了些,挠了挠头,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我的话,原本打算学医的。”
“不是很意外。”赤司征十郎回想起国三时凉介和桃井五月,在球队体能恢复上展现的细心和天赋。
“原本打算?”夏目贵志捕捉到了关键。
“嗯,”凉介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命运的转折感,“人生规划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偏移。”——
作者有话说:Q:未来想做什么呢?
毛利凉介:未来就业方向,医生(宠物方面)、阴阳师、审神者、狱卒(一百年合约)
毛利凉介:运动员、侦探、警察、画家、四格漫漫画家(至今还在欠稿)
毛利凉介:还有钓鱼佬——![加油]
我们小凉介16岁的人生也是多姿多彩啊!三人组目前小队长是最小的来着。[三花猫头]
夏目贵志7月1日生日巨蟹座
毛利凉介8月15日生日狮子座
赤司征十郎12月20日生日射手座
第90章
谈论到自己的时候, 毛利凉介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家里被炸,捡到的小狗是只小犬妖,还有一个牺牲的警察的灵魂附在上面,后来更是血脉觉醒变成了大天狗。给幸村老师祓除恶念, 然后自己又莫名就能看到妖怪了。
虽然能看见妖怪也很酷, 但是有些小妖怪也长得太自由了……而且也不会好好的穿好衣服!
再接着来参加海岛合宿修行, 竟然掉进光脉回到了千年前平安京的时代!
太多的事情接踵而至, 让他应接不暇,要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没解决自己人偶身体的事情呢。
流动餐车里冰冷僵持的气氛,被少年们毫无保留的对话悄然渗透进来,海风吹来了带着咸味的水汽,也带来了少年们断断续续的话语。
当夏目贵志说出“只要是贵志喜欢的,我们都会支持”时,诸伏景光不由得想起了警校时期,他和Zero在宿舍里畅谈理想,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日子。那份纯粹的热忱, 恍如隔世。
少年们话语中那份对未来的憧憬、选择的自由、以及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却像一道温暖而刺眼的光芒, 穿透了三人之间冰冷的杀意与猜忌。
降谷零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他脑中闪过警校毕业时, 自己对着樱花立下的誓言, 要成为守护这个国家和平的利刃。他听到了赤司那平静话语下隐含的担当,听到了夏目贵志选择继承外婆道路的温柔坚定, 听到了毛利凉介面对“偏移”时那份虽沉重却依然前行的勇气。
他想起了警校的樱花,想起了自己也曾那样意气风发地谈论着正义与守护,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涌现。
或许他的奋斗,正是为了要给这些孩子带来长久的和平与稳定的生活而努力吧。
诸伏景光看着前方朦胧灯光下, 少年们躺在星空下畅谈的身影,听着他们谈论梦想、家人、选择……他无法让这纯白的画卷沾染上任何一丝血腥。
诸星大绿色的眼眸中,审视与杀意并未完全褪去。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个金发男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怀念?疲惫?甚至是一丝……羡慕?虚伪!他在心底冷笑。
身处黑暗漩涡,手上早已沾满洗不清的污秽,此刻却因几个少年的天真话语而动容?装模作样!然而,他同样无法否认,那片星空下的对话,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此地的杀伐。
他无意让无辜者卷入,他持枪的手依旧稳定,但枪口的角度,也悄然向下偏移了几分,不再锁定致命要害,更像是一种威慑。
餐车后狭小的空间里,冰冷的枪口虽然未曾收起,却都沉沉地指向了地面。致命的三角对峙,被少年们谈论未来的星光悄然瓦解,暂时凝固在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和平里。
流动餐车前的就餐区,食物的香气氤氲升腾。
毛利凉介、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还有埋头大吃的猫咪老师,浑然不知几步之隔的阴影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们谈论着梦想、学业、未来可能的道路,以及彼此间那份珍贵的友情。星空如幕,笼罩着他们,也笼罩着阴影里三个放下了枪、心思各异的卧底。
诸伏景光也没有干看着那三个小孩,当着降谷零和诸星大的面,拿出了一把吉他,在微微的夜风里弹起了歌。
听着那熟悉的音乐,降谷零隐在阴影中,目光复杂地掠过前方温馨的画面,最终落在诸星大身上,那短暂的柔软被更深的冰冷覆盖,这个长发男人,依旧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流动餐车的灯光,在寂静的海岛一角,切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星光下的未来憧憬,天真烂漫;一边是阴影中的猜忌与暂时休止的杀意。
这和平脆弱如纸,但至少在这一刻,这片星空下,没有枪声响起。
诸伏景光再次给三个少年端上了一份点心。
“诶,绿川先生,这个点心我们好像没有点。”毛利凉介有些诧异的看着诸伏景光端过来的点心,看上去软乎乎的,还散发着椰子的清香。
诸伏景光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是赠送的点心。”谢谢你们无形中吹散的危机。
虽然不知道Zero和诸星大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等他再次回到流动餐车后厨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
他的手机上也收到了诸星大的一条邮件,毕竟现在他们还属于一个阵营的搭档,走之前还是跟他说了一声。
“体育馆快要散场了,我要把餐车开到另一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出口了,你们吃好之后,把盘子拿过去就可以了。”诸伏景光送完点心之后,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收拾好流动餐车,把车子开到了别处做生意了。
“绿川先生真是个人帅饭好香的大好人啊。”毛利凉介感慨道。
夏目贵志眨眨眼好奇:“绿川先生戴着口罩帽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毛利凉介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要小看我美术生的眼光啊,绿川先生的身材很好吧,肌肉很匀称,一看就是那种很自律经常锻炼的,然后他的眼睛还特别好看,这样的人,就算其他五官很普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知道你颜控了。”赤司征十郎给毛利凉介叉了一块菠萝,手动阻止他发表长篇大论,然后问道:“你刚刚说的未来计划有点改变,是指什么?”
毛利凉介把菠萝咽了下去,回味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于是就又叉了几块,殷勤的给每一个小伙伴都分了一块,猫咪老师的也没有忘记。
“我刚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跟你们提过一句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的事情?”毛利凉介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刀,放在桌子上,正是初到平安京时,神社的宫司大人送给他防身的。
不是不想带打刀加州清光,而是短刀更加方便携带。毛利凉介现在并不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所以并不具备刀帐的收纳道具。
“这把刀叫做今剑,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哦。”毛利凉介的话音刚落,短刀就开心的震动起来,小樱花也跟着冒出来了。
赤司征十郎比夏目贵志知道的还多一些,对于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至于那些前世不想让来世看到的记忆,自然是看不到的。
“是时之政府找到你了吗?”赤司征十郎猜测,夏目贵志不明所以,猫咪老师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毛利凉介点点头,“时之政府想让我帮助他们寻找散落在这个世界不同时空的刀剑男士。”
“还想让我成为审神者。”看到夏目贵志面露疑惑,毛利凉介还和他解释了一下何为时之政府,审神者就是干什么的。
毛利凉介叹了口气,红发的小卷毛都塌了:“所以我才说未来的计划可能有所偏移。”
赤司征十郎反问道:“那你想成为审神者吗?”
毛利凉介没有立刻回答赤司征十郎,只是回忆起了时之政府狐之助,在说完可以利用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将他带回现代后的那一次交谈。
向毛利凉介交代完使用传送装置回到现代的注意事项后,狐之助像是怀揣着心事一样,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终于下定决心,它蹭到毛利凉介身边,跳上了他位置旁边的小茶几。
狐之助小脸上满是郑重,“大人,加州清光殿下,今剑殿下,咱此次前来,除了确认您们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它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躯努力挺直,琉璃般的眼睛直视着毛利凉介,透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
“时之政府,有紧急事态需要您的力量!我们恳请您,以及您的刀剑男士们,接受一项重要的委托!”
毛利凉介被狐之助郑重的态度吓了一跳。
“在大人穿越时空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时空乱流的影响,有数振本应被时之政府监管或引导的刀剑付丧神,意外遗落在了本世界不同时代中。”狐之助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担忧。
“这些遗落的刀剑男士,他们失去了与本部的联系,处境非常危险。他们可能迷失在错乱的时空里灵力耗尽而消散,也可能被心怀不轨的妖怪或术士捕获利用,甚至……可能被时间溯行军发现并污染!”
“因此,时之政府恳请审神者大人,协助我们寻找这些遗落的刀剑男士,将他们安全地带回,或者至少确认他们的位置,由我们后续派人接引!”狐之助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拜托了,审神者大人!”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加州清光,又看了看身边活泼的白发小少年今剑。加州清光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那为什么时之政府其他的审神者不去寻找这些失踪的刀剑男士呢?”毛利凉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狐之助解释道:“每个世界能够容纳时之政府刀剑男士的队伍是有限的。您所在的这个位面,尚未被修改历史的篡改者发现,所以位面法则极其排斥外来的介入。目前,只有您带领的远征队伍能够相对正常地穿梭于这个位面的不同时空。”
加州清光作为初始刀,知道的自然不止这些,他询问狐之助:“那么审神者的本丸呢?如果我的阿鲁基现在算入职了审神者的话,该有的资源和本丸是不是也应该给到位呢?”
狐之助对加州清光说:“给新上任的审神者的资源,都在我这里。但是审神者的本丸……因为流程比较复杂,需要审神者大人自行前往时之政府签收。”
毛利凉介挠了挠头,看着狐之助恳切的小眼神,又想到那些可能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付丧神。他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复杂心情:“我需要考虑一下,等到回到现代后,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加州清光虽然也很在意那些刀剑男士的安危,但他依旧支持自己阿鲁基的决定,点了点头:“既然是阿鲁基的决定,我当然会跟随。”
狐之助虽然有点沮丧,但也知道对于未经培训的审神者,处理时空乱流、寻找刀剑男士确实危险,而且这位审神者还这么小,远征队伍里也只有两把刀,等级也不高……这么一想,审神者大人答应了他才应该拼命阻止吧,太危险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坏狐之助。
不过狐之助很快就振奋起来,审神者大人并没有完全拒绝,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鬼灯:谁要抢我优秀员工?(狼牙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