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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木子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毛利凉介的身影在这片污秽的恶念之海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干净”。他正微微歪头看着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显然对他们骤然停步和凝重的表情感到不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无形的恶念在无声地翻涌、缠绕, 幸村精市似乎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和疲惫, 微微蹙了下眉。


    真田弦一郎模糊的声音传来:“的场先生, 请入座吧。”


    这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的场静司停顿了一下,瞬间收起了外露的惊异,重新挂上了得体的“面具”。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迈步向室内走去,但他们的精神已然高度戒备。


    目标明确:这诡异的恶念。


    以及……那个在恶念中安然无恙的少年。


    的场静司面不改色的入座,仿佛没有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的恶念一般。


    毛利凉介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的场静司已经和缠在幸村精市身上的咒灵,交过手了。只是觉得随着的场静司的靠近,幸村老师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舒服。


    幸村精市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缠绕在了自己的周身,他下意识的将那面可以印照出黑雾的镜子拿出来。


    得到这面镜子的经历也很是神奇, 幸村精市走在神奈川的街道上, 却看到了一间从未见过的商店, 内心的驱使让他走进了这家店铺。店铺里有一对双胞胎, 以及一个容貌昳丽的长发女子。黑发女子自称一原郁子,是能够实现人愿望的次元魔女。


    幸村精市走出店铺的时候, 手中拿着这面镜子,但是他却并不记得,他是怎么得到的这面镜子。但是镜子的使用方法已经引入他的脑海。幸村精市不疑有他,然后在使用镜子后, 发现了那缠绕着他身体的浓重黑雾。


    幸村精市的视线透过镜子,与黑雾对上了,然后他就听到了黑雾惊喜的呢喃【精市精市】【爱】【网球】【嫉妒】……


    噩梦,从那一刻开始。


    “麻烦的东西。” 的场静司看着着咒灵不祥的黑光,低声说道。


    他迅速评估着局势: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正在被消耗,这恶念明显在将他作为孵化自身的温床和养分。这个恶念要用生物作类比的话,更像是一株寄生在幸村精市身上的寄生植物,缠绕与同化。


    幸村精市身上的恶念之所以这么庞大,也是因为他自身精神力十分高的缘故。就好比一个健康的人,他的癌细胞会十分正常的扩散;但如果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上有了癌细胞,也汲取不到生命力。


    幸村精市的强大精神力喂养着这个恶念,一点点的加强着恶念的实力。不过也正是这份强大的精神力,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一直压制着这个恶念的发育。非常矛盾的达成了一个平衡,但是这个平衡,在近期却被打破了。


    七濑女士也立刻一张绘制着复杂桔梗印的符纸,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幸村精市身后的榻榻米上,柔和的白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型净化结界,将缠绕在幸村下半身的粘稠咒力泥沼微微逼退了几分,那些试图攀附的獠牙和无爪阴影也如同被烫到般缩回。


    “你知道你身上恶念的来历吗?幸村先生。”的场静司对幸村精市说。


    幸村精市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我并不清楚,我其实是从前几年就感觉不是很舒服。”幸村精市将那面镜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我是偶然得到这面镜子,才知道我身上的问题。”


    毛利凉介露出懊恼的神色,幸村老师不舒服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自己却没有发觉,实在是不应该。


    “是不是从你暂时退役开始不舒服的?”的场静司给幸村精市,划出了一个更精确的时间点。


    幸村精市凝神回忆,发现的场静司说的这个时间点,可能确实是他身体状态变差的时候,他之前还以为是他的旧疾复发了。


    “人有七情六欲,自然就会有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的场静司指向幸村精市头顶的恶念:“我看过你的得分集锦,你打的是精神力网球。你的恶念来自于击败对手后,对方不甘的负面情绪的污染。”


    “你的精神力越强大,收到的污染就越大。当污染变成恶念时,他就会开始侵蚀你的精神、你的健康。”


    “那为什么,我会透过镜子,听到我的恶念想要‘吃掉’凉介?”幸村精市语出惊人,直接把毛利凉介吓到了。


    “我?”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看向幸村精市,好像能够因此而看到那个纠缠着幸村老师,有想要吃掉他的恶念。


    好家伙,胃口这么大,竟然想要师徒一起打包,可以说很坏了。


    “哦呀。”的场静司再次看向那个受净化结界影响,暂时蛰伏起来的恶念,没想到竟然还和那个小朋友有关。


    似乎是毛利凉介的“注视”,刺激到了恶念,原本蛰伏起来的触手再次升腾起来。的场静司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七濑女士一个手势,后者袖中的符咒已然蓄势待发。


    这一次,当幸村精市拿出镜子后,他就看到了缠绕着他的恶念,探出了一条触手向他的大脑进行攻击。幸村精市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茶水洒出几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痛和沉重感袭来,让他呼吸一窒。


    “精市?” 真田弦一郎模糊担忧的声音传来。


    毛利凉介也注意到了幸村老师的异样:“幸村老师?您脸色不太好……”


    的场静司眼神一凛——不能再等了。


    的场静司右手微抬,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幸村精市太阳穴前凝聚,“铛”的一声脆响,将那条触手挡隔,力量碰撞溅起细碎的黑芒。


    幸村精市只觉得那股刺骨的寒意和沉重感骤然一轻,呼吸顺畅了不少,惊疑不定地看向出手的两人。


    “精市!你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模糊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


    “我…没事。”幸村精市强压下心悸,努力维持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真田弦一郎焦急地询问的场静司:“的场家主,你有什么办法收服恶念吗?”


    “方法有三种。”的场静司竖起三根手指。


    他转向幸村精市,语气近乎残酷:“下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连同宿主一起彻底祓除。以我们的手段,可以确保这个尚未孵化的麻烦彻底消失,当然了,人肯定也是保不住。”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毛利凉介虽然看不见咒灵,但能清晰感受到的场静司话语中的冷酷,以及幸村老师和真田叔叔骤然升腾的愤怒和绝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中策,将恶念与幸村先生进行切割,但是这样会给幸存先生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伤,轻则痴呆,重则疯癫。”的场静司再次收回一根手指。


    很显然,眼前的几人都不想选的场静司说的下策和中策。


    的场静司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幸村精市,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还有一个办法,在于你自己,幸村精市。”


    “我?”幸村精市强撑着精神,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屈的光芒。


    “没错。”的场静司指向缠绕在幸村身上、因结界而暂时被压制的恶灵阴影,“这个东西,是因你而生,也因你而长。它扎根于你的精神世界,汲取你的力量壮大。过去的十几年,你无意识中一直在做一件事——压制它。”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现在能显形、能反噬,恰恰是因为你之前经历的大病的后遗症状反噬,以及频繁使用的精神力,导致压制出现了松动。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你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上策就是,将这个已经显形的恶念重新封印回你的精神深处。然后,由你,幸村精市,在精神的世界里,”的场静司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你在球场上击败所有对手一样,打败它、征服它、彻底压制它。”


    “我们会从外部提供支援,但最终,在精神层面的战场上,与它进行生死对决的,只能是你自己。” 的场静司盯着幸村精市的眼睛,“赢了,你不仅能活下来,你的精神力经过这番淬炼,将更加强大纯粹,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输了……结果不用我多说。”


    “如何?网球界的‘神之子’,敢在自己的精神领域,打一场关乎性命的‘决赛’吗?”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身体因咒灵的侵蚀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恍惚和疲惫却迅速被一种熟悉的、锐利如刀的光芒所取代。那是在赛场上面对绝境时,属于王者的斗志!


    他缓缓地、坚定地抬起头,身体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神之子”的、带着绝对自信与凛然战意的笑容:


    “听起来……是唯一值得选择的道路呢。那就,麻烦两位了。”——


    作者有话说:网球王子们遇到事情不要慌,打一场网球就能解决!


    ——也算是概念神了,笑


    一原侑子《xxxholic》,我们的次元魔女也来啦~


    哈哈哈,她可是会实现愿望的魔女哦~


    第52章


    “听起来……此道正合我意。那就, 劳烦两位了。”


    幸村精市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七濑,准备‘净域之仪’。”的场静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七濑女士微微颔首, 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古老提箱中取出数张绘制着繁复桔梗印与清心咒文的符咒, 以及几枚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勾玉。


    “真田先生和真田夫人请避让一下。”七濑女士发现真田夫人小腹微微隆起, 脚步变得更加轻柔, 然后还给真田夫人提供了净化符纸。


    她动作娴熟地将符咒分别贴在房间的特定方位,最后将三枚勾玉放置在幸村精市周围的地面上,恰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勾玉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微光,彼此呼应,构成一个更加稳固、范围更大的净化结界,将幸村精市连同他周身翻涌的恶念一同笼罩其中。


    “凉介君,”的场静司的目光转向毛利凉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请站到那个位置。”他指向幸村精市正前方的一个勾玉节点。“你与幸村先生羁绊深厚, 心灵纯净,是此仪式中不可或缺的‘净之锚点’。我需要你集中精神, 你的存在本身, 就是刺向那污秽恶念的一束光。”


    毛利凉介心头一紧, 看着结界中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幸村老师, 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气, 澄澈的目光紧紧锁定幸村精市,将所有担忧化作无声的支持力量。波洛(萩原)也脚步坚定的跟着毛利凉介。


    的场静司自己则站到了幸村精市侧后方的另一个勾玉节点,与七濑女士、毛利凉介恰好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七濑女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维持着结界的稳定输出。的场静司则缓缓抽出了一支造型古朴、缠绕着注连绳的长弓,弓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并未搭箭,而是将左手食指置于唇边,轻念咒语,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而锐利的灵光,遥遥指向幸村精市的眉心。


    “幸村精市,凝神静气。”的场静司的声音像钟声,穿透了现实的阻隔,直达幸村的精神世界,“封印已启,战场在你心中。”


    记住,你是“神之子”,网球场上的不败王者!


    随着的场静司的宣告,幸村精市只觉得意识猛地向下沉坠,周遭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粘稠的精神空间。这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与绝望,正是那恶念盘踞的巢穴。


    突然,这片混沌的空间扭曲起来,一张张熟悉又扭曲的面孔从中浮现——那些曾被他以绝对实力击败、在赛场上留下不甘泪水的对手们,他们的身影由浓稠的黑色怨念构成,眼神空洞而充满怨恨,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手中幻化出漆黑的网球拍,裹挟着毁灭性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向他扑来。


    “原来……是你们不甘的执念汇聚……”幸村精市瞬间明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心念一动,一柄闪烁着纯净白光的网球拍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一颗同样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网球悬浮在他身侧。


    “在真正的赛场上,我未曾畏惧过任何挑战。在这里,在我的领域,更不会!”幸村精市低喝一声,精神体如同鬼魅般移动,手中的光之球拍划出凌厉的轨迹。


    “砰!”一声并非物理上的巨响,而是精神层面的强烈碰撞,光之球拍精准地迎上第一个冲来的怨念幻影挥出的漆黑球拍。没有实体的撞击感,但那幻影手中的黑拍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碎裂,幻影本身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拍上的纯净光芒净化、消散。


    “Out!”幸村精市眼神锐利如鹰,如同在球场上宣判边界球。他身形不停,手腕翻转,光之网球如同流星般疾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了第二个扑来的怨念幻影的核心。那幻影瞬间僵直,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炸裂开来,化为丝丝黑气,又被空间中无形的净化之力消弭。


    他如同在球场上进行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脚步迅捷,挥拍精准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精神力与无匹的自信。光之网球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弹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净化污秽的力量,将那些由败者怨念凝聚的幻影一一击溃。


    然而,恶念的本源远比这些幻影要强大得多。


    随着外围幻影的不断溃散,盘踞在精神空间中央的、那团庞大粘稠的漆黑核心仿佛被激怒了。他发出了怨恨的声音【为什么】【爱】【攻击】【精市】……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条更加粗壮、布满狰狞吸盘的阴影触手疯狂地生长出来,铺天盖地地向幸村精市卷来。整个精神空间剧烈震荡,如同末日降临,幸村精市挥拍净化单个幻影的速度,远跟不上这核心恶念的疯狂增殖,那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几乎要将他渺小的光之身影彻底吞噬。


    “幸村老师!”


    现实世界中,一直全神贯注充当“锚点”的毛利凉介,即使看不见精神世界的具体战况,也能通过幸村精市骤然变得极其痛苦、身体剧烈痉挛的反应感受到那恐怖的危机,他心中焦急万分,对幸村老师的担忧与信赖瞬间攀升到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现实中的三角法阵光芒大盛,的场静司眼神冰冷,左手凝聚的灵光猛地指向幸村眉心,同时右手在虚空之中猛地拉开那支无箭之弓。


    “以的场之名,万矢净邪!破!”


    随着他清冷的敕令,无数道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之箭矢,凭空出现在幸村精市精神世界的上空,它们如同倾泻而下的神圣暴雨,每一支都带着的场家传承的破魔之力与七濑女士维持结界的净化之光,更蕴含着来自三角站位另一端——毛利凉介那纯粹而强烈的祈愿之力。


    嗖!嗖!嗖!嗖——!


    数万枝光之灵箭撕裂了精神世界的黑暗,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疯狂增殖的阴影触手和庞大的恶念核心。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被灵箭射中的触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崩解消散;密集的箭雨钉在恶念核心上,爆发出一团团刺目的净化光晕,那核心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嚎,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溃散。


    精神世界内,幸村精市压力骤减,他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眼中战意更盛。


    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凭借与毛利凉介深厚的羁绊以及对幸村精市的关注,竟也感应到了这精神层面的激烈战场,并主动将一丝纯净的灵识探入。


    “我也来帮忙,小凉介可担心你了。”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却无比温暖的声音在幸村精市的精神世界边缘响起。是萩原研二,他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善意和守护意志凝聚的、散发着微光的虚影。


    的场静司的灵箭和萩原研二的帮助如同及时雨,分担了幸村精市精神的压力,极大地鼓舞了幸村精市的斗志。


    “多谢了,诸位。”幸村精市精神一振,目光瞬间锁定了在灵箭压制下暴露出的、恶念核心最脆弱的一点。他将全部的精神力、意志力,连同外界传递而来的所有支援力量,的场家的破魔箭矢、七濑的结界净化、毛利凉介的纯净祈愿、萩原研二的守护指引——全部灌注于手中的光之球拍与那颗凝聚到极致的网球之上。


    那网球的光芒璀璨得如同小型太阳。


    “结束了!”幸村精市用尽全身力量,打出了他精神世界中最完美、最强大的一记“毁灭”。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审判之矛,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恶念核心的弱点之上。


    轰——!!!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极致的光明爆发开来,那粘稠、庞大、充满恶意的核心,在这集合了内外之力的至强一击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消融、净化。


    在恶念消散的那一刻,幸村精市也仿佛受到重创一样,闷哼了一声。


    精神空间中弥漫的污秽黑雾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澄澈、宁静的精神底色。


    现实世界。


    幸村精市身体猛地一震,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一口带着淡淡灰气的浊息长长吐出。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不祥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充满了大战之后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种经过淬炼后、更加内敛而强大的精神光辉。


    三角结界的光芒缓缓收敛,勾玉与符咒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的场静司放下了手中的弓,指尖灵光消散,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主持这样的仪式对他消耗不小。七濑女士也松了口气,维持结界的手微微放下。


    “幸村老师!”毛利凉介第一个冲上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欣喜。


    幸村精市缓缓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雨后的晴空。他看着眼前焦急又欣喜的学生,露出一个无比真实、温暖而疲惫的笑容:“凉介……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充满感激:“多谢两位。”


    真田弦一郎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幸村那久违的、卸下了重担的轻松神情,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房间内那令人压抑的污秽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大战过后、令人心安的平静与疲惫。


    毛利凉介看到幸村老师醒过来,冲过去就是一个大抱抱。


    “老师老师!”——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握拳:由我守护亲爱的幸村老师!


    第53章


    真田弦一郎看着幸村精市虽然疲惫但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神情,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他目光扫过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微微颔首致意,又郑重地叮嘱了毛利凉介一句:“照顾好你的老师。” 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幸村精市、毛利凉介,以及正在收拾法器的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


    “幸村老师, 您感觉怎么样?真的没事了吗?”毛利凉介依旧不放心, 关切地询问。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 那笑容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苍白, 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墙边静静倚靠着的网球包上。那里面,是他征战赛场、铸就“神之子”威名的伙伴。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或许是刚刚在精神世界经历了一场以网球为武器的生死之战,或许是劫后余生对生命与所爱之物的重新审视,又或许……只是想用最熟悉的方式,安抚眼前为自己担忧的学生。


    “凉介,”幸村精市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陪我去球场打一会儿吧。”


    “现在?”毛利凉介有些惊讶, 但看到老师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邀请意味的光芒,立刻点头, “好!”


    真田家老宅的网球场, 夕阳将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


    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远远地站在场边树荫下, 仿佛尽职的守护者,也带着一丝观察的意味, 毕竟像幸村精市这样和恶念完成剥离的人,是少数。大部分没有这么强大精神力支撑的普通人,会在恶念中不断内耗,不断被吞噬, 最终失去生命。


    当然,他们也是在等待真田弦一郎去找委托的宝物。


    幸村精市换上了运动服,手握球拍站在底线。当熟悉的拍柄握入掌心,一种肌肉记忆般的流畅感瞬间回归。他轻轻掂量着手中的网球,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纹理。


    “来吧,凉介。”幸村精市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松懈。”


    毛利凉介小的时候没少和幸村精市打网球,虽然后来并没有继续深造,而是去愉快地打起了篮球,但是网球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对面。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练习。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状态有些不同——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透明的专注。


    发球,开始。


    毛利凉介全力以赴,他的球风本就灵活多变,这段时间的进步也显而易见。然而,当球飞向幸村精市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幸村精市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他的挥拍精准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感。更让毛利凉介,甚至远处观察的的场静司瞳孔微缩的是——幸村精市击出的球,轨迹清晰无比,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短暂存续的、纯净的光痕。那是他强大精神力无意识外溢的具象化,是刚刚经历了精神淬炼后,力量掌控臻至化境的体现。


    没有“灭五感”的压迫,没有“梦境”的诡谲。只有最基础、最纯粹的技术——精准的落点、完美的角度、恰到好处的旋转和速度。幸村精市像一位最耐心也最苛刻的导师,用最朴素的“教科书式”回球,精准地引导着毛利凉介的跑动,测试着他的反应,弥补着他的漏洞。


    每一个球,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计算,打在毛利凉介最需要练习的位置。凉介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球,而是在进行一场由老师主导的、无比高效的动态教学。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心中充满了被顶级选手亲自雕琢技艺的兴奋与感激。


    “手腕再压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预判要提前,不要等球落地再动。”


    “这个角度,你的反手切削会更有效。”


    幸村精市的声音平静地在场中响起,指导清晰而直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洞悉着毛利凉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意图。


    然而,就在幸村精市打出一记堪称完美的、穿越全场对角线、精准压在边线上的制胜分时,他握着球拍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球,完美地落在了界内。


    得分,干净利落。


    技术,无可挑剔。


    但是……


    当那清脆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当看到毛利凉介眼中流露出的、对自己技艺纯粹的惊叹和崇拜时……幸村精市的心底深处,却没有像过去无数次得分时那样,涌起那份熟悉的、灼热的喜悦和满足。


    那份因挑战、因胜利、因掌控球场、因网球本身而生的、近乎本能的“热爱”……似乎变得很遥远,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画面清晰,声音清晰,逻辑清晰,唯独那份能点燃灵魂的“热切”,像是被刚才那场精神世界的决战连同恶念一起悄然抽离了。


    他能完美地执行技术动作,他能精准地分析局势,他能清晰地指导他人。网球于他,依然是一项掌握得登峰造极的技能,一项刻入骨髓的本能。只是驱动这一切的核心动力,那份名为“热爱”的火焰,仿佛在精神世界净化恶念的过程中被过度消耗,只留下冰冷的余烬和完美的躯壳。


    幸村精市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球拍。夕阳的金辉洒在拍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拍柄熟悉的纹路,那里曾承载了他无数的汗水、梦想和燃烧的激情。


    现在,触感依旧,只是心湖一片沉寂。


    幸村精市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而鼓励的微笑,对着有些气喘的毛利凉介说:“打得不错,凉介。休息一下,我们再练一组发球。”


    毛利凉介沉浸在刚才那场高质量指导的兴奋中,只觉得老师今天的状态简直神乎其技,并未察觉到幸村精市眼底深处那丝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空洞。


    只有远处的的场静司,那双敏锐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捕捉到了幸村精市打出那记完美制胜分时,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非关疲惫的茫然。这位除妖师首领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夕阳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网球的击打声依旧清脆地响着,仿佛一切如常。只有幸村精市自己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场无声的胜利之后,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他对网球的热爱,正在这片金色的余晖中,无声地褪色。


    的场静司完成了真田弦一郎的委托,“救”下了幸村精市,那么他将取走真田家的一份家传宝物。的场静司知道,像真田家这样子从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家族,其底蕴是非常深厚的。而的场静司也一直很想得到那件物品,这也是今天这么卖力的缘故。


    依旧是在会客室,但是此时此刻真田弦一郎的心情,已经不再焦虑紧张,而是恢复了他身为神奈川警署警视的镇定自若。


    真田弦一郎将提前准备好的物品,放在桌子上,然后将此物推向了的场静司,并说道:“按照约定,我将这件物品交给你。”


    “十分感谢两位前来。”真田弦一郎郑重地对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道谢。


    的场静司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紫檀木盒上,揭开封印,指尖在盒盖边缘一处精巧的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并非任何已知的花果香气,更似雨后森林深处最洁净的苔藓与古木混合的气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盒内,铺陈着如夜色般深邃的黑色天鹅绒。而在那绒布的正中央,静静安放着一颗宝珠。


    的场静司将宝珠拿了出来,对着光线看。


    宝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深邃的紫罗兰色泽。这紫罗兰色并非静止,珠身内部仿佛有生命一般,流淌着柔和而神秘的光华。


    七濑女士也忍不住靠近一步,目光落在宝珠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好纯粹的力量……”


    然而的场静司却失望地将宝珠放回了原处,这个宝珠是好东西,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能够伪装成他的右眼,蒙骗过那只要抢夺他眼睛妖怪的物品。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和幸村精市也已经打好一场网球,返回到真田家老宅。得知的场家的两位要离开了,于是就想要过来再次感谢一番。


    谁知道就在毛利凉介走进会客室的那一瞬间,的场静司放置在盒子里的宝珠,就飞向了毛利凉介,速度快到让人只能看到一道紫光闪过。


    就在宝珠快要撞上毛利凉介时,波洛(萩原)及时出现,一口咬住那颗飞向毛利凉介的宝珠。然而宝珠就像是强力吸铁石遇到了金属一样,在波洛的嘴筒子里,也要拖着他靠近毛利凉介——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猜猜这是什么?最快猜中的,理由合理的,奖励一个红包,哈哈哈!


    第54章


    毛利凉介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颗紫色的珠子, 它有一种神秘的吸引,想要让他去触摸宝珠。


    然后,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珠体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并非失去意识, 而是被一股洪流般汹涌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塞入了脑海!


    无数光怪陆离、跨越时空的片段在他意识中炸开。


    他看到, 在朦胧的庭院月色下。一个穿着古老阴阳师狩衣、面容被柔和光晕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身边站立着一只拥有金色竖瞳的巨大白狐。那阴阳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忽然转过身,慢慢地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虚掩在他的眼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看到,在烽烟弥漫的战国战场,“自己”手上握着一把刀,正与一个银发狐耳、妖力滔天的狐妖激烈交锋,旁边还有一个红发张扬、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大妖在肆意狂笑, 战场轰鸣,妖气纵横。


    他看到, 天空掠过巨大的阴影, 惊鸿一瞥间一头威风凛凛、踏云而行的巨大白犬, 金色的竖瞳如同燃烧的太阳, 冷漠地扫过底下的山林,转瞬即逝。他听到“自己”在说:“不愧是西国斗牙王之子, 真是气势惊人。”


    他看到,在幽深的山间小径。“自己”向一个背着巨大药箱、妆容奇特、腰间佩着退魔剑的卖药郎问路,对方那奇异的双色瞳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张嘴在说着什么, 却又完全听不清楚。


    他看到,在弥漫着“光酒”气息的奇异森林。“自己”与一个背着虫箱、独眼的虫师并肩走过一个扭曲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虚穴”,看到了身边漂浮着发光的微小生命的奇异景象。


    他看到,在血腥的匪徒营地,“自己”撞见一个额前生角、三白眼手持狰狞狼牙棒的恶鬼,正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一群凶悍的匪徒砸得血肉横飞,那纯粹的暴力令人胆寒。脸上尤带着飞溅的血液,就邀请他:“反正你也活不长,要不要早点死,可以来找我入职,阎王殿最近比较缺人手。”


    他看到,在喧嚣华丽的百鬼夜行宴席,“自己”坐在席间,主位上是白发飘逸、带着慵懒笑容的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周围是形态各异、喧嚣畅饮的妖怪们,灯火辉煌,妖气弥漫。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飞速掠过,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最终,所有的喧嚣和光影骤然褪去,定格在一个宁静得近乎凝固的场景。


    在清澈的灵泉山涧,一条通体雪白、鳞片闪烁着珍珠光泽的小白龙,盘绕在巨大的古树根须上。它仰着头,金色的竖瞳中蓄满了不舍,对着那个看不清面容、却身着同样阴阳师狩衣的身影,清冷的声音轻声问道:“他……还会回来吗?”


    一个少年音问到:“为什么要解开他和我们的契约?”


    一个少女音焦急地说到:“不是说他是后世之人吗?我们可以等。”


    阴阳师不语,只是抬手用灵力勾勒出符篆的纹路,打入式神的灵台。


    那阴阳师静静地看了小白龙片刻,然后缓缓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轻轻点在了小白龙的额心。一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没入小龙的额头。小白龙的眼皮瞬间变得沉重,金色的竖瞳缓缓合拢,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阴阳师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鳞片触感,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承诺:


    “他会和你再次相逢的,雨澪。”


    他看到阴阳师将一把插在巨大古树下的刀拔了出来,他看到“自己”被那阴阳师的手托起,放在那把刀的旁边,刀身在微微的颤动,似有浓浓的不舍。然后,阴阳师将“它”轻轻放入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中。


    在盒盖即将合拢,视线完全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一个清晰无比、饱含着无尽祝福与守护意志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宝珠”的核心:


    “愿你这一世,平安顺遂。”


    这最后一句祝福震得毛利凉介心神剧颤。


    所有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强烈的冲击感和那穿越时空的深沉祝福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古怪的画面、耳熟的声音,不停地交织在他的脑海里,然而在下一瞬,又将化作成星星点点,消散殆尽。


    当现实的光线重新刺入眼帘,他依然站在真田家的会客室里,波洛(萩原)正叼着那颗安静下来的紫色宝珠,而那颗宝珠,距离他的指尖,仅有一线之隔。刚才那漫长而震撼的“观看”,在现实中不过是一瞬。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句“平安顺遂”的祝福,以及那声呼唤——“雨澪”。


    然后眼前就是一黑,强烈的精神冲击终于超过了负荷,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波洛(萩原)连忙吐掉了嘴里的宝珠,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垫在了毛利凉介的身下。好在波洛是只激发了血脉的犬妖,对于毛利凉介的这些重量还是能够承受的住的。


    “的场先生,请问这个宝珠是什么东西?凉介为什么会这个反应?”幸村精市担忧的看着毛利凉介,想要将那颗宝珠拿走,但是宝珠像有意识一般,就是要贴着毛利凉介。


    的场静司也过来查看毛利凉介的情况,发现他应该是精神受到了冲击,被宝珠的力量影响,一下子昏了过去,没有其他的问题。


    的场静司说:“如果家中典籍没有记录错误的话,这是一个人的眼睛,右眼。”


    “眼睛?眼睛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真田夫人惊呼一声,看到其他人都看向了自己,不好意思的掩住了口。


    “就像是高僧圆寂会留下舍利子一样,强大的阴阳师也会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炼制成法器。不过这只‘右眼’是否是这个情况,还需要资料佐证。”


    然后他尝试将宝珠继续封印在盒子里,但是失败的,盒子上的封印条也在揭开的那一瞬失去了封印的能力,再也无法把宝珠关在盒子里了。只要一松手,宝珠就又飞回了毛利凉介的身边。


    的场静司对着真田弦一郎说到:“你们祖上对这个宝盒里的东西,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真田弦一郎摇摇头:“如果不是的场先生提起,我不知道家中还有此物。”


    “的场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弦一郎家中有这个‘眼……’,宝珠的?”幸村精市有点怀疑,委婉的询问道,波洛(萩原)趴在毛利凉介身边,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这几年也结了不少委托,有的人家就会用一些典籍、消息作为报酬。”的场静司也不多解释,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对毛利凉介感兴趣,他一句多的话都不会说的。


    虽然说这个报酬已经交付给了的场静司,现在莫名其妙赖在了毛利凉介身上不肯下来,但是的场静司也不是很在意,既然结下了这份缘,以后自然会有回应。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的话,那么在下就告辞了。”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与其将这份委托报酬强行留下,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真田夫人看着的场家的走远,忍不住轻声说了句:“的场家主看着有些不近人情,没想到也非斤斤计较之人。”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


    幸村精市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以后他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的场静司的,他一定会帮忙。不单单是因为的场静司救了他,还有小凉介的人情,毕竟师傅也算半个“父”。


    波洛(萩原)下意识地摇了摇尾巴,也对的场静司的看法有所改变。之前在妖怪的角度看的场静司,感觉这个男人凶得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妖怪封印了。也不怪幸村精市关心则乱,怀疑的场静司的用心,他跟着夏目贵志那群人,目睹了的场静司收式神、怼鹿野寺的场面,也觉得什么都不做的的场静司很可疑。


    看来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波洛(萩原)摇晃摇晃脑袋,检讨自己对别人无缘无故产生怀疑的行为。


    在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了解的场家情况的时候,真田夫人则是和波洛(萩原)一起守着毛利凉介。这几日里看着毛利凉介像只快乐小狗一样,围着幸村君团团转。他长得十分高大,听弦一郎说凉介这孩子和他的爸爸毛利寿三郎长得很像。所以不论是真田夫妇还是幸村君,都把毛利凉介当做个大人看待。


    但是看到毛利凉介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平日身高的压迫感和那份活力四射的跳脱,真田夫人才惊觉他面孔上残留的稚气。此刻他安静地蜷着,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嘴角放松地抿着,脸颊的线条也柔和下来,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还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真田夫人忍不住想:如果她未出生的孩子,将来也能像毛利凉介这样,在成长中保有这份赤诚与活力,同时拥有他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就好了。


    她绝对不是不喜欢严肃认真的真田弦一郎,只是像毛利凉介这样的小孩,很难不让人喜欢。


    就在这时,真田夫人发现毛利凉介的睫毛在轻轻地抖动,眼睛也开始转动起来,照顾过小时候的弟弟妹妹的真田夫人意识到,毛利凉介就要醒了。


    当那双和毛利妈妈长得一摸一样的紫色眼眸睁开后,一直贴着毛利凉介的宝珠,就直接化身一道紫光,投入到毛利凉介的右眼中。


    没等真田夫人反应过来,宝珠就这样消失在毛利凉介的眼中,不见了。


    波洛(萩原)猛地站了起来。


    “汪?!”——


    作者有话说:巴卫、恶罗王《元气少女缘结神》


    杀生丸《犬夜叉》


    鬼灯《鬼灯的冷彻》


    卖药郎《怪化猫》


    银古《虫师》


    答案揭晓:宝珠就是毛利凉介的眼睛,嘿嘿,有人猜到了吗?


    第55章


    毛利凉介以独眼的造型上学, 再次引起了班级轰动,在紧张刺激备考的一年,就算是发生点小事,都值得大家念叨回味很久, 更何况是班级中很受欢迎的毛利凉介身上的变化。


    一来学校就被围了起来。


    “毛利君, 你也能看到不可视境界线了吗?”同样有着遮住右眼造型的小鸟游六花, 看到毛利凉介改变的造型, 十分兴奋。因为没有能挤进最前排,在后面一边跳着冒出脑袋,摇晃着呆毛,一边问。


    富樫勇太连忙拦住自己的女朋友:“不不不,六花,毛利君一看就是眼睛受伤了,不是中二病。”


    被富樫勇太拦住的小鸟游六花,气鼓鼓的看着毛利凉介,等待他的回应。


    毛利凉介看着班级中撒狗粮第一名的恋人组合, 然后像突发恶疾一样,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眼罩上, 一只手张开指向前方, 开始吟唱:“掩藏着黑暗力量的恶魔之瞳, 与你定下契约的我命令你, 封印解除——!”


    然后猛地摘下眼罩,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眼睛。


    班级里面的人被毛利凉介逗乐, 笑得不行。有人拍着毛利凉介的肩膀,嘲笑他说:“你的恶魔之瞳就是原来的眼睛吗?你装也搞个美瞳什么的嘛。”


    毛利凉介耸耸肩,然后又再次戴上眼罩:“确实和勇太说的那样,眼睛稍微受了点小伤, 问题不大,不过坚持滴几天药水就好了。”


    毛利凉介自然不会说自己被幸村老师拉去做检查的事情,但是按照现代的医疗手段,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真田夫人亲眼看见宝珠进入了毛利凉介的眼睛,他们还以为宝珠因为别的原因失踪了。


    (萩原研二:不要看我,不是我干的,我是不会允许你扒拉波洛拉的粑粑的。)


    体育委员听到这个情况,抬头看毛利凉介:“那我等下跟老师说一下,你就不用参加今天的球技比赛的练习了。”


    “谢了~”毛利凉介用左眼做了个wink,送给体育委员。


    小鸟游六花虽然有点失望,但就如每天早上太阳升起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刚才毛利凉介配合他们玩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开心的。


    帝丹高中一年一度的校内运动会是全校师生共同参与的大型盛事,规模相当可观。整个校园早已开始为五月份的这场红白对抗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全校学生,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被打乱班级随机抽签分成了“红组”和“白组”,形成两大阵营进行积分对抗。


    上个星期,激动人心的分组结果已经公布。毛利凉介和他的许多同班同学一样,被分在了“红组”。这意味着在未来一个多月里,他将和来自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红组同伴们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强大的白组。


    因为帝丹三个学部的运动会是不同时间举行的,所以那天也是可以互相窜着去别的学部围观的。


    毛利凉介的绘画功底很好,于是就和红组中绘画社的同学们一起承担了绘制海报的工作,他负责做前期线稿的内容。现在线稿完成了,就剩下涂色部分了。


    因为刚才和同学玩了一把模仿漫画角色的中二对话,勾起了毛利凉介想看漫画的瘾,有点想去找漫画看了。正好前几天野崎梅太郎还在线上联系他说,他的漫画出新的单行本了,虽然已经得到了梦野咲子老师签字版的漫画单行本,他还是想去买一本支持一下他的漫画家朋友。


    至于他之前答应赤苇京治编辑的稿子,咳咳,有些事不如等升学考试完成再说?


    因为已经说了自己眼睛不舒服,老师也允许了下午的活动可以不参加或早退,毛利凉介就干脆给自己放个假。正好前一阵子事情有点多,今天奖励自己一个独自的城市漫步。


    在坐地铁去找一个特别的书店的路上,毛利凉介刷着手机看看推特上好友的信息。


    在美人老板孤爪研磨发的推特里,毛利凉介看到了伤愈复出后的日向翔阳展现了他的超绝速度和弹跳力,直接拿下V1联赛四连胜,原本在网络上蹦跶的翔阳黑,瞬间转变了嘴脸,开始疯狂的吹捧起来。


    就是这个打脸爽文男主赛高,日向翔阳超绝!


    毛利凉介给美人老板点了个赞,顺便解释了一下最近暂停接稿,要专心备考的事情。几乎是要住在网络上的孤爪研磨,直接一个秒回,之前用了毛利凉介提供的环境素材做的游戏马上要内测了,孤爪研磨直接给了内测号,邀请毛利凉介一起玩。


    看完孤爪研磨的推特,毛利凉介又刷到了柳生舅舅的好朋友仁王雅治的推特,仁王叔叔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职业网球运动员,但是在法国打网球公开赛的时候,意外发展出了服装设计的副业,也是十分潇洒了。在推特里有他回国和昔日队友打球的照片,毛利凉介看到了柳生舅舅、幸村老师、真田叔叔,还有超甜的丸井叔叔和做烤肉超级好吃的桑原叔叔。


    看上去十分的热闹,幸村老师能够恢复健康真的是太好了。


    一路刷着推特,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他就找到了野崎梅太郎推荐的书店,据说这家漫画店还有cospy骷髅的店员,名叫本田的骷髅店员已经成为推特上爆火的网红了,前一阵子超多人去店里找骷髅店员,这段时间倒是热度消退了。


    既然野崎梅太郎说这家店很有趣,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毛利凉介看着眼前的招牌“〇〇书店”,仔细的核对了野崎梅太郎写的地址,毛利凉介就走了进去。


    因为今天打算好好补充一下新发售的漫画单行本,所以毛利凉介打算慢慢逛。因为还没有到下班放学的时间,店里的人员目前还是比较少的,毛利凉介一眼就看到了野崎君说的cospy成骷髅的店员本田,他本人正在问询台前值班,有几位外国游客在进行问询。


    毛利凉介是第一次来这家书店,对这里的布局也不是很清楚,于是就打算去询问一下店员。骷髅店员处理咨询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轮到了毛利凉介,毛利凉介飞快的报出自己想要的漫画:“《海〇王》《全〇猎人》《进击的〇人》《CROW》《海獭11号》《恋爱吧!》……”


    有的漫画是热卖款,所以本田能够马上说出位置,有的太畅销暂时缺货需要查询库存情况……总之骷髅店员虽然cos的有点特立独行,但是工作十分认真负责,担心毛利凉介找不准位置,还一路小跑帮忙指了具体位置后,才又返回工作位置。


    顺着骷髅店员推荐的路线,毛利凉介基本上没有走回头路,就把想要买的漫画收集齐了,就差《海獭11号》和《恋爱吧!》了,前者是目前的大卖款,店里最后一本被别人拿走了,没赶上。而《恋爱吧!》这部少女漫画则是在二楼,就在毛利凉介走着楼梯向目标书架进发时,他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你这次和幸村君打球,被削了个6:0?你这样不行啊柳生,拿得起手术刀,也要拿得起网球拍才行啊。”一个带着关西腔口音的成年男子的声音在旁边的书架对面传来,言语中提到的名字让毛利凉介感到十分熟悉。


    幸村、柳生、网球,这三个词单独出现可能是巧合,但是一同出现那毛利凉介可以很肯定,对面那个关西腔的成年男子,肯定是柳生舅舅认识的人。


    然后那人的一句话,就把毛利凉介钉在了原地。


    “你说,在和幸村君打球的过程中,感受不到他对网球的热情?”关西腔男子总结的时候有些困惑:“会不会是你们老输,他打的没劲了?”


    毛利凉介下意识的贴近了书架,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幸村老师……怎么会?但转念一想那天幸村老师和他打的指导赛,似乎……真的?


    “嗨嗨,我是开玩笑的!”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是关西腔男子立马投降了:“你既然怀疑跟他之前生病有关的话,你怎么也应该找神经内科的医生吧,我可是普外啊?”


    关西腔男子很快又无奈了:“我就出去干了一年无国界,都被你发现了。对的,斯威夫特·西里尔我确实认识,目前也确实在东京综合医院任职,他目前在神经内科这块是很权威的,但是……”


    “你张罗这件事,幸村君知道吗?他同意检查吗?”关西腔男子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书架,看到被发现偷听别人电话,慌张的无处躲藏的毛利凉介,忍足侑士愣了一下,然后就对电话里说:“……我看到你外甥了,你想想那个问题再聊。”


    忍足侑士收起手机,和毛利凉介打了个招呼:“呦,你好呀,柳生的外甥。”


    毛利凉介不太认识这个人,但是看他对自己很熟悉的样子,犹豫地对忍足侑士自我介绍了一下:“叔叔你好,我是毛利凉介,您认识我舅舅吗?”


    “算是认识,你好啊,小凉介。”忍足侑士十分自来熟的和毛利凉介打招呼。


    毛利凉介可能不多见热情的关西人,有点差异第一次见面就被这样称呼,脸上的小表情差点逗乐忍足侑士。


    “你和毛利前辈长得很像,叫你毛利君的话,总觉得在叫毛利寿三郎前辈。”忍足侑士指了指自己说:“顺带一提我是忍足侑士,算是你舅舅的同行。”


    “忍足叔叔好。”毛利凉介乖巧的打招呼,然后对自己驻足听忍足侑士和柳生比吕士打电话的事,感到抱歉:“十分抱歉忍足叔叔,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舅舅的电话的……”


    “没事。”忍足侑士摸了摸小孩脑袋上的小卷毛,不由感慨这孩子长得真高,“就算你今天没听到,等你遇到柳生,你舅舅应该也会问你的。”


    “幸村老师……他怎么了?”


    忍足侑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漫画,确认了一下名字后,拿在了手里。一点都没有那种成年男子还看少女恋爱漫画的窘迫,十分自然的扬了扬手上梦野咲子的《恋爱吧!》单行本。


    “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小鸟游六花、富樫勇太《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孤爪研磨、日向翔阳、赤苇京治《排球少年》


    忍足侑士《网球王子》


    快来到日常篇了,哈哈哈,我很喜欢的迹部大爷快要华丽出场了~


    第56章


    来到书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在等餐的过程中,忍足侑士看着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虽然并没有刻意关注过,但是经常刷到柳生发的动态, 也知道了幸村精市是这个小孩画画的启蒙老师。


    忍足侑士轻轻叹了口气, 带着点关西人特有的慵懒调调:“你舅舅啊, 心思细, 想得多。他刚才就是在跟我念叨这事。他觉得幸村君最近打球的状态,有点微妙,怕和他之前的病根有关,想找个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看看。”


    忍足侑士并没有把柳生比吕士的猜测告诉毛利凉介,他觉得大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让一个小孩子来担心,于是尽量模糊了他和柳生之间的谈话。


    他顿了顿,肯定了柳生的方向:“柳生的想法本身没错,他找的斯威夫特教授确实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路子也对,真有问题的话, 早发现早干预是上策。”


    然而, 忍足侑士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像是在吐槽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过嘛,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小凉介, 你觉得幸村君那个性格,会乖乖听话去做这种‘以防万一’的检查吗?”


    他耸耸肩,眼神里带着了然:“他那个人啊,要是真觉得哪里不舒服, 或者怀疑有问题,根本等不到柳生他们张罗,自己早就去查个底朝天了,比谁都积极。所以我说啊,立海大那几位,纯粹是关心则乱。”


    忍足侑士的语气轻松,带着点旁观者的调侃,但话语里也透着对幸村精市性格的深刻了解。


    忍足侑士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与毛利凉介心中深埋的忧虑瞬间重迭。他想起那天在真田家道场,幸村老师看似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目光,想起那场指导赛中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精准球技。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毛利凉介知道的信息远比忍足侑士多得多,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会不会是那次祓除仪式?的场先生确实提前警告过,净化那么强大的怨念聚合体,对施术者本身也有风险,可能会产生未知的“影响”。


    如果,如果是因为保护他,伤害到了幸村老师,这个念头让毛利凉介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自责。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从小在幸村老师的网球启蒙下成长,他一路见证了这位老师如何从国内赛场崭露头角,到国际舞台披荆斩棘,经历过低谷,也登顶过辉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幸村精市对网球那份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纯粹而炙热的爱。那份热爱是学生时期支撑他战胜病魔、在成年勇闯国际大舞台时重回巅峰的源动力。如果连这份热情都感觉不到了,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毛利凉介十分的懊恼,怪自己太过粗心,没有在老师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异样。


    忍足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份沉重的自责感。


    他微微挑眉,这个反应,可不像仅仅是听到“老师可能状态不好”那么简单。这孩子心里,似乎装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忍足侑士是个人精,察言观色一流,他立刻意识到毛利凉介的沉默和懊恼背后,恐怕有更深层、更不便为外人道的原因。


    不过,忍足侑士向来懂得分寸,他既不是立海大的人,也不是幸村的至交,更不是眼前这孩子的监护人。他的角色,只是被柳生拉来提供医疗资源的“工具人”而已。既然人家孩子明显有难言之隐,他也没必要、更没立场去深究。


    “嘛,这些后续的事情,就不是我这个外人该管的咯。”忍足侑士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重不曾存在,“我啊,就负责把那位神内专家的联络方式推给你舅舅,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这个时候送餐的服务员来了,忍足侑士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给毛利凉介则是点了份草莓华夫饼。或许是他的刻板影响,学生时期打网球的红发搭档,都挺喜欢吃草莓的。


    糟糕,忍足侑士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还没老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忆当年了。


    毛利凉介也很喜欢甜品,在品尝的过程中,看到忍足侑士在给手里那本崭新的《恋爱吧!》单行本撕塑封,忍不住开口:“忍足叔叔也喜欢梦野咲子老师的作品?”


    “嗯?”忍足侑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漫画,笑了笑,“算是吧,故事挺有意思的。主要是家里有人追更,看到新卷发售就顺便买了。” 他指的是自家那位沉迷少女漫画的姐姐。


    “原来如此。”毛利凉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点分享朋友作品的小骄傲说:“那个,我家里有梦野咲子老师的亲签单行本哦。野崎……就是梦野咲子老师,是我朋友。”


    “哦?”忍足侑士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毛利凉介,“没想到你还认识作者本人。那正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翻开了手中的漫画,指着其中一页,“小凉介,你能不能跟你的漫画家朋友反映一下?”


    毛利凉介凑过去一看,忍足侑士指着的正是最近几话新登场的角色——一位气场十足、掌控着庞大财阀的年轻总裁,以及他那位随叫随到、仿佛没有私人生活的医生朋友。


    “你看这里,”忍足侑士点了点总裁对医生呼来喝去的台词,“‘本大爷命令你,十分钟内赶到!’ 还有这里,‘身为本总裁的专属医师,你的时间当然由我支配!’”忍足侑士模仿着漫画里总裁那夸张的语气,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无奈。


    “虽然知道是为了戏剧效果,但这描写也过于刻板印象了吧?我们医生也是很忙的,有自己的手术排期、病人预约,哪能真像漫画里这样,一个电话就抛下一切,立刻出现在霸道总裁的别墅里,就为了处理他打球扭到脚这种小事?”


    他合上漫画,推了推眼镜,吐槽道:“还有这位医生朋友,也太工具人了点。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随时待命,处理总裁及其家人朋友的各种突发健康问题,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这设定,有点夸张了。虽然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这也太‘浓缩’了。”


    毛利凉介看着忍足侑士一本正经吐槽少女漫画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新奇,他点点头:“好的,忍足叔叔,下次见到梦野咲子老师,我会提一下的。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说不定梦野咲子老师会说‘这就是漫画需要的戏剧冲突和角色魅力啊!’”


    忍足侑士耸耸肩:“嘛,也是。毕竟生活里要真有这种总裁,估计会被医生朋友拉黑的吧?”


    和毛利凉介在咖啡馆门口告别后,忍足侑士刚走出没多远,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迹部景吾”。


    “喂,迹部?”忍足接通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迹部景吾华丽的声音:“啊嗯,忍足!你现在立刻到本大爷家来一趟!那个不华丽的小子,打网球都能把脚扭伤!身为本大爷的专属医师,十分钟内给我出现!我知道你去买书了,我给你派了直升飞机,你去XX大厦的顶楼停机坪。”


    忍足侑士:“……”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听见没有?”


    忍足侑士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脾气地打断了迹部的话:“嗨嗨,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 他对着空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在漫画里吐槽的“霸道总裁语录”还言犹在耳,现实版的“华丽丽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谁做医生,还没有一两个当总裁的朋友呢。


    然而,当他抵达迹部家那堪比宫殿的别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懵。


    哪里有什么哭唧唧的脚扭了的小孩?


    偌大的庭院里灯火通明,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冰帝网球部那一群熟悉的面孔——向日岳人、宍户亮、凤长太郎、桦地崇弘和芥川慈郎——正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Surprise!忍足医生!”向日岳人第一个跳过来,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


    忍足侑士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给小少爷看病,分明是这群家伙打着迹部儿子受伤的幌子,给他这个刚结束一年无国界医生任务,归来的老友准备的接风洗尘宴。迹部景吾站在人群中央,打了个响指,一脸“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安排中吧”的表情。


    忍足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他很快融入了老友们的氛围,聊着过去一年的经历和各自的近况。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一直窝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的芥川慈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却清晰地传到了忍足耳朵里:


    “啊……说起来,前几天在神奈川遇到文太了呢。”


    丸井文太?立海大的?忍足侑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芥川慈郎继续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文太拉我去打网球,正好遇到了幸村精市……然后,我就被削了个6:0……彻彻底底的零蛋哦!”


    他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喂喂,你们知道吗?我好歹也是现役的职业选手啊,就算竞技水平比不上巅峰期,也不至于,不至于一局都拿不下吧?幸村精市是不是比以前更可怕了?”


    芥川慈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冰帝这群对“立海大”“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有着深刻PTSD的老对手们中间,瞬间激起了波澜。


    “6:0慈郎?你不会在打球的时候睡着了吧?”


    “幸村那家伙,他的竞技水平难道又突破天际了?”


    “神之子的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啊,有点想去打球了。”


    “听上去都有点可怕了,这个男人也要有三十多岁了吧,退役之后还这么能打吗?”


    “不会是要复出了吧?”


    ……


    一时间,宴会上充满了对幸村精市那深不可测的网球实力的新一轮猜测和敬畏。只有忍足侑士,在最初的惊讶后,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他想起白天在书店里毛利凉介那欲言又止的担忧,想起柳生比吕士电话里提到的“感受不到热情”,再结合芥川慈郎此刻描述的“恐怖实力”削现役职业选手6:0?


    这当然证明了幸村精市的技术和身体能力依旧站在巅峰,甚至可能更强。但不知为何,忍足侑士心底那份隐约的不安感,却随着这辉煌战绩的传闻,反而加深了一分。


    强大,与热爱,有时并非同义词。


    大家的猜想也引起了迹部景吾的关注,虽然说总裁是他的身份,但是平日里他也并没有放下对网球的热情,经常和朋友、俱乐部里的现役网球运动员打网球。虽然已经很少有打满三局五局的情况,但是他的网球竞技水平还是有的。


    对幸村精市目前水平十分好奇,行动派的迹部景吾直接约了幸村精市打一场比赛。


    然后,幸村精市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我也一直很喜欢冰帝的大家。


    这章的人物,都是网球王子里冰帝的角色。


    先迭个甲,迹部景吾毕业后是去干总裁了,


    和打职业的幸村精市还是有差别的。


    但是迹部大爷的网球,很适合现在的幸村精市。


    第57章


    和忍足侑士在书店门口分别后, 毛利凉介抱着新买的漫画,忍足侑士关于幸村老师状态的猜测,和他自己深藏的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失去打网球的热情”这件事充满了忧虑和迷茫。


    回到家中后, 毛利凉介就看到网瘾少狗(萩原研二)坐在电脑前和松田阵平聊天。看到毛利凉介原本高高兴兴去学校, 现在怎么一脸沮丧的回来了, 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汪(凉介你怎么了?)”萩原研二关心道。


    毛利凉介摘下了挡住自己右眼的眼罩, 眼前波洛的身上就浮现出了一个长着翅膀的青年身型的人,对于波洛的狗言狗语,转换到耳朵里也自动变成了能听得懂的人类的语言了。


    他对那颗原本收藏在真田叔叔家的‘宝珠’,为何会突然跑进自己眼睛里这件事,一无所知。但是当这颗珠子进入他的眼睛之后,他就猛然间能够看到波洛身体内的两个灵魂了,一个是波洛本身,一个是大天狗模样的萩原研二。


    毛利凉介突然就一只眼睛能够看到妖怪,并且听得懂妖怪的语言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朋友。倒是十分敏锐的萩原研二早早发现了毛利凉介的异常,并在不断的观察中确认, 凉介有一只眼睛变得能看到他, 也能听懂他和波洛的对话了。


    对于毛利凉介目前的选择, 萩原研二也是支持的, 虽然说小凉介能够看到他,和他正常的对话他很高兴, 但是‘能看见’对于一直以来过惯了普通生活的凉介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进行磨合。


    同时,也要学会对某些事情选择性的看不见。


    “研二哥, 幸村老师那里好像出了大问题。”毛利凉介特别的沮丧。


    萩原研二拍了拍翅膀,姿态轻松地靠着窗边坐在地板上:“比你幸村老师被恶念缠身的问题还大?”


    毛利凉介眨了眨圆溜的紫色眼睛,回答道:“……应该不至于?”


    萩原研二摸了摸红发小卷毛:“那你的幸村老师这么大的劫难都过去了,现在的问题会难倒他吗?”


    毛利凉介被萩原研二的理由说服了:“可能……不会?”


    “偶尔也要依赖一下大人哦,小凉介。”萩原研二眨眨眼,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他顿了顿,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和狡黠:“说起来,正好有件事可以让你心情好一点。之前那个鬼鬼祟祟想监视小阵平的家伙,在警察局偷尸体的那群穿黑衣服的。我们找到他们的头目了,叫做‘雅干邑’(Armagnac)。”


    “雅干邑?”毛利凉介重复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萩原研二摆摆手,解释道:“我查过,是一种酒的名字。”


    毛利凉介立刻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嗯,研二哥你用鸦天狗盯着他了?”


    “没错。”萩原研二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那些小家伙们盯了他一段时间,发现的事情可不简单。这家伙本身在日本就经营着不小的势力,走私、洗钱、地下交易,盘根错节。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尽管房间里只有他们,也没有人类能够听见妖怪的话:“他背后真正倚仗的,是一个名为‘黑衣组织’的庞然大物。这个组织……势力遍布全球,结构严密,行事狠辣,是彻头彻尾的国际性犯罪集团。”


    毛利凉介倒吸一口凉气,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全球性的犯罪组织?!那阵平哥他……”


    “所以啊,”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锐利,“查到这一步,我和小阵平立刻就达成共识——不能再深入下去了。这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对抗的范畴,太过危险。”他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但就这么放过他,让他继续威胁小阵平和可能牵连到的你?那可不行。”


    萩原研二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毛利凉介眨眨眼睛:“研二哥,你们干什么了?”


    萩原研二学着毛利凉介眨眼睛,笑眯眯的卖着关子:“先不告诉你,等事情有了一定的结果,再与你说。”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听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也算暂时把对幸村老师的担忧暂且放下。


    雅干邑、黑衣组织、国际性犯罪组织,光是听这几个字,毛利凉介就已经觉得头大了,感觉目前还不是他能够触摸干涉的境界。


    萩原研二虽然平时温柔好说话,但是在保守秘密上还是非常嘴严的,毛利凉介知道就算撒娇,研二哥不想说肯定也不会说的,于是就开始了做今天的静心功课。在锻炼自己专注力的同时,让自己不要受到外界突然飘出来的小妖怪、恶念的影响。他拿过放在床头架子上的那把加贺清光的仿刀,开始进行保养。


    通过保养刀具平心静气,是毛利凉介自己想到的方法,既可以锻炼自己的专注力不受眼前奇怪的东西影响,也可以把这把打刀保养好,一举两得。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拭纸,开始从刀茎根部向刀尖方向,顺着刀身的弧度,轻轻擦拭刀身。他的眼神异常专注,紫色的眼睛紧紧跟随着拭纸移动。每一次擦拭都心无旁骛,外界的声音、飘荡的灵体、心中的忧虑,在这一刻都被摒除在专注的擦拭动作之外。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拭纸传递到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镇定感。


    擦完刀之后,毛利凉介的心情果然平复了很多,抱着打刀欣赏了一番。


    毛利凉介弯着眼睛,笑眯眯的贴了贴刀柄:“真好看呀。”然后才把打刀轻轻地放回刀架上。


    平复了心情之后,毛利凉介突然想问问看他的朋友们,如果一个人对他毕生热爱的事物失去了那份火焰,旁人该如何帮助他重新点燃?


    然后毛利凉介打开了Line。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片刻,他没有选择在群组里公开询问,而是分别点开了几个他信任且觉得能提供不同视角的朋友的头像。


    【毛利凉介:研磨老板,想请教个问题。假设一个人(不是我)对他一直非常热爱的事情突然好像失去了热情,变得……嗯……有点‘平静’?你觉得身边的人能做点什么去唤醒那份热情吗?】


    【孤爪研磨:……热情?】


    【孤爪研磨:排球的话……见过很多‘热血笨蛋’。不是贬义。是那种一看到球网,听到球落地的声音,身体就自己动起来的笨蛋,血液流速都会变快。】


    【孤爪研磨:唤醒这种说法很难界定,可能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让他重新看到那个让他变成‘笨蛋’的点?比如,带他去看一场纯粹为了快乐的街头排球?或者给他看翔阳那家伙最近V1联赛四连胜后,在更衣室抱着球傻笑的视频?那家伙的热情,有时候像病毒,让人看到了会不自觉得嘴角上扬。】


    【孤爪研磨:不过,前提是本人愿意接触。硬塞没用。】


    孤爪研磨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注意边界感的人,他不会强迫别人做勉强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别人来勉强他。毛利凉介觉得美人老板最后说的这句话也很有道理,和今天遇到的忍足叔叔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毛利凉介看着“病毒”那个形容,想起日向翔阳永远燃烧的小太阳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但随即又陷入思考:幸村老师需要的“契机”是什么?


    在点开夏目贵志的头像时,毛利凉介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要如何重新唤醒对事物的热情呢?


    夏目贵志先是差异的询问了一句“凉介君?”毕竟,他两昨天才聊过的场静司的祓除仪式。


    然后夏目贵志才认真的回复毛利凉介的问题:【失去热情啊…这种情况确实让人担心呢。】


    【夏目贵志:嗯……比如猫咪老师,如果有一天它对七辻屋的馒头或者酒都提不起兴趣了,那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夏目贵志:我想,首先可能需要确认是不是有别的困扰压住了那份热情?就像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再好吃的东西也会没胃口。】


    【夏目贵志:如果确认不是其他原因……或许可以试着,用他曾经最热爱的事物里那些微小但美好的细节去‘引诱’他?就像用新出炉的、香气扑鼻的馒头放在猫咪老师鼻子下面……或者,带他去他最喜欢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只是感受?】


    【夏目贵志:有时候,热情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暂时掩盖或者疲惫了。安静的陪伴和熟悉的、美好的‘诱饵’,可能比直接的要求更有用。】


    夏目的回答让毛利凉介感到一阵温暖,陪伴和“诱饵”幸村老师曾经最热爱网球的什么细节呢?是击球瞬间的清脆声响?是阳光下汗水的味道?还是胜利时握拳的感觉?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毛利凉介:谢谢贵志给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想的。】


    【夏目贵志:能帮到你就好。】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突然收到了一连串的回复,叮叮咚咚响了一片。


    【赤司征十郎:凉介。】


    【赤司征十郎: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没有没有!真的不是我!是…是帮一个朋友问的!】毛利凉介慌忙打字澄清。


    对话框里的赤司征十郎直接发过来一串省略号,显然不是十分的相信,毕竟最近发生在毛利凉介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有的时候还特别的危险。


    【赤司征十郎: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告诉我。任何方面。】


    信息刚显示已读,毛利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就是赤司征十郎——


    作者有话说:靠谱的朋友们~


    毛利凉介眼睛的作用出来啦!,毛利凉介现在能看到妖怪了!


    小凉介是很喜欢幸村老师的,


    幸村精市算是他小的时候的人生领航员一样的存在,


    在方方面面都有影响到他。


    ——宝宝们,我想换封面了,你们帮我看看新的封面怎么样?我就是觉得绿色的那个书名有点看不太清楚。


    第58章


    毛利凉介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 为了不打扰已经迷糊点头的小波洛,压低声音: “喂,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清冷而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凉介,你确定你没事?”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毛利凉介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赶紧对小队长重申:“真的!我发誓!我很好!就是……就是想帮一个很重要的长辈问问, 是他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赤司征十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毛利话语的真实性:“我明白了,关于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赤司征十郎的情绪影响,毛利凉介下意识的就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开始听赤司征十郎说。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坦诚:“我理解那种感觉,国中三年级,当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几乎理所当然的时候,我却感到了……困惑和焦虑。”


    毛利凉介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赤司提起那段时光,他一直以为赤司征十郎很不喜欢, 他情绪不稳定的那段时间。


    “胜利是唯一的价值吗?为了胜利, 要走到哪一步才算尽头?那份对篮球纯粹的喜爱, 是不是已经被胜利的执念吞噬了?我甚至一度怀疑, 我是否真的还‘热爱’着篮球本身,还是仅仅沉迷于‘不败’的结果。”


    赤司征十郎停顿了一下, 声音清晰而肯定:“那个时候,是你,还有哲也,还有大家……在球场上, 用你们的方式告诉我,篮球不仅仅是冰冷的胜利。”


    “凉介,还记得那次对抗赛,明明知道赢不了,你却还是拼尽全力去抢每一个地板球的样子吗?还有哲也,即使被忽视,也始终相信着传球的意义。你们的眼神里,有我看不到的东西——一种近乎固执的、对篮球本身的热爱和坚持。”


    毛利凉介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赤司征十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如果不是看到你们眼中的光,我或许真的会认为,我的道路只有那一条,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适合继续下去。是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热爱’的模样。”


    毛利凉介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完全没想到当初自己只是凭本能打球的样子,竟然对赤司产生了这样的影响:“小队长……”


    赤司征十郎: “所以,对于你那位长辈……或许,让他看到别人身上那份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热情,会是一种触动?就像当初你们触动我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他愿意去看。以及,凉介。”


    毛利凉介:“嗯?”


    赤司征十郎说到:“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不必刻意做什么,保持你自己就好。”


    毛利凉介听到赤司征十郎如此真诚的剖白,脸上不由得有点发热:“谢谢你,征十郎,真的帮了大忙了,我明白了!”


    赤司征十郎在挂断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嗯,能帮到你就好。”


    挂掉赤司的电话,毛利凉介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位昔日帝光篮球部里完美而遥远的小队长,竟然如此坦诚地剖析了当年内心的挣扎,并且直言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他重新确认了对篮球的热爱。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球,分量太重了。他低头看着手机,赤司最后那句“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让他心跳加速。


    他,能成为幸村老师重新看到网球之光的那道契机吗?或者说,他本身,就能成为那道光,那份陪伴?


    赤司征十郎那句“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在毛利凉介心中反复回响,点燃了他小小的勇气。他决定不再只是忧虑和思考,他要去找幸村老师!或许……或许他真能成为那个陪伴,那个契机?


    他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神奈川找幸村老师。


    *


    早上起来的时候,毛利凉介发现自己的床头竟然有几瓣樱花。毛利凉介有点怀疑,难道是他昨天忘记关窗,窗外的樱花飘进来了?


    看着波洛还在熟睡当中,萩原研二则是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要继续进行他的监控大业。


    来到幸村精市位于神奈川的别墅后,毛利凉介从管家阿姨那里得知,幸村精市今天赴了一位老朋友的约,在他经常打球的网球俱乐部,距离这里只有五分钟车程。


    毛利凉介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跑过去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于市郊的“银冠”俱乐部。这里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毛利凉介报上幸村精市的名字才得以进入,但是并不能进入网球场地,避免打扰到正在比赛的人。宽阔的场地,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清脆击球声,都彰显着这里的档次。


    当他来到幸村老师比赛的场地时,他还看到了上次在书店偶遇的忍足侑士叔叔。忍足侑士看到毛利凉介是工作人员送进来的,就向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这个孩子确实是他们认识的。虽然刚才他接到工作人员询问的电话,知道毛利凉介来找幸村精市时,也是有点惊讶的。


    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和忍足侑士寒暄,一阵异常响亮的、带着绝对自信和穿透力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幸村!”


    这个非常特别的自称方式……令人觉得十分熟悉。毛利凉介脚步一顿,他想起来了,他在爸爸的网球比赛录像中听过这样的自称。是那个只能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偶尔瞥见的电视新闻里,可以看见的那张英俊张扬到近乎耀眼的面孔——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在毛利凉介家里有着特殊的分量。他不仅是日本乃至全球商界的风云人物,更是他毛利爸爸毛利寿三郎所属的那家职业网球俱乐部——Ice Crown的最大出资人和实际掌控者,是毛利爸爸真正的、直系顶头的老板。


    这次家里公寓遭遇爆炸案,公寓被炸得完全不能住了。这位迹部总裁在得知消息后,出手就是三块地皮供毛利爸爸选择。让毛利夫妇和柳生比吕士都只能感叹:“不愧是迹部景吾。”


    今天,毛利凉介总算是在现实中,见识到了这位只在传说中听闻的“迹部大人”的行事风格。


    在忍足侑士的点头下,毛利凉介轻轻推开场地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场地中央,正在进行一场激烈而奇特的单打比赛。一边,是穿着简单运动服、肩膀上披着一件运动外套的幸村精市。而另一边,正是那位光芒四射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的白色运动服,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精致的暗纹,即使在激烈运动中,也丝毫不显凌乱。他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量感,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华丽、张扬,如同聚光灯下的帝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踏步,甚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宣告他的存在感。


    比赛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胶粒摩擦的味道。迹部景吾的发球局。


    “喝!”一声轻叱,迹部抛球、屈膝、蹬地、挥拍,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艺术表演。网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和惊人的速度,如同炮弹般砸向幸村精市反手位的边角,是迹部标志性的发球。


    幸村精市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球离拍的瞬间,他的脚步已经启动。精准的预判和完美的步伐调整,让他提前到位。然而,他的回球却显得过于标准和平静。一个教科书般的切削,将球精准地回到底线深区,化解了发球的威力,却没有任何额外的旋转、角度或突然的变速去压迫对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一个最省力最直接的回球。


    “哼,完美的技术,却毫无灵魂的波动吗?”迹部景吾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了幸村回球中蕴含的意图。他大踏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击,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幸村正手空档。


    幸村精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落点前,依旧是精准的移动,依旧是教科书般的回击,一个快速但平直的直线球。这球质量很高,速度很快,线路精准,但迹部景吾仿佛早已预料。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迹部景吾高喝一声,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球拍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光,他并非直接强攻,而是打出了一记角度刁钻到极致的追身球。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精准地砸向幸村精市刚刚完成击球、重心尚未完全调整回来的身体位置。


    这球刁钻、突然,且利用了幸村动作衔接间那极其微小的、因“心不在焉”而产生的僵硬。幸村精市仓促间勉强用球拍挡了一下,球高高弹起。


    “结束了!”迹部景吾早已等候在网前,如同俯视猎物的鹰隼,一个干净利落的高压扣杀。


    “砰!”


    “15-0!”裁判高声报分。


    迹部景吾优雅地用球拍点了点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幸村,你的‘心之壁垒’似乎有些松懈了。是因为那颗‘火焰’熄灭了吗?”他的话语直白而尖锐,带着迹部特有的洞察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幸村精市只是平静地用毛巾擦了擦汗,紫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回应迹部挑衅的话语,只是淡漠地走向发球区。


    从口袋里掏出的网球,“啪嗒啪嗒”的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被幸村精市抓握到手中,高高抛起紧接着一记凌厉的抽击,仿佛是幸村精市在用他的网球做出回应一样。


    “网球,不只是口舌之快。” 幸村精市肩上的外套轻轻飘动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正在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幸村精市没有和魔女交换对网球得热情,


    他在当初生病的时候都没有想要选择放弃,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向区区恶念低头呢?


    ——小队长一如既往暖暖的,迹部大爷也依旧华丽。


    第59章


    起风了。


    迹部景吾的华丽攻势和精准洞察, 并未能持续压制住在技术层面依旧完美的“神之子”。


    尽管幸村精市的回击缺乏了往日的锋芒、变幻和那份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但他的基础技术、步伐、预判和对球路的计算,依然站在网球的巅峰。


    他现在的球风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每一个来球以最合理、最经济、最难以被直接打死的方式回击过去, 精准冷酷。


    忍足侑士和毛利凉介身为旁观者, 确实比球场上的两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差异。


    迹部景吾在和幸村精市打球前, 找忍足侑士了解情况。毕竟在庆祝他回国的宴会上, 芥川慈郎提及幸村精市时,忍足侑士的表情就有些异样。


    不过忍足侑士毕竟是个医生,不太会泄露病人的情况(虽然幸村精市现在还不是病人)。但有时沉默本身就已说明问题,更何况面对的是迹部景吾这般敏锐的人。


    忍足侑士不自觉地说:“原来他们说的‘失去热情’是这个意思,确实和幸村精市以前的打法不太相同。”


    “就好像下围棋,原本是两位国手互相势均力敌的进攻防守,结果突然变成了围棋国手和阿尔法狗(AI)进行对决一样。”忍足侑士直接用了最近在新闻上看到的,天才围棋少年塔矢亮和进藤光之间的对决来举例。


    毛利凉介忍不住看向忍足侑士,这位叔叔的眼神仿佛在期待他接梗吐槽。


    “……幸村老师不是AI。”毛利凉介小声反驳。


    “你应该也和你老师打过网球吧?”忍足侑士被人接梗之后很舒服, 低声询问毛利凉介道:“你觉得幸村精市的网球有变化吗?”


    对网球的各种天衣无缝啥的境界,他不是十分了解, 但如果说类比的, 就跟帝光“奇迹的时代”时期差不多。那个时候小伙伴们接二连三的好像进入了“新的境界”, 任何传球、扣球、拦球, 都仿佛变得轻松写意,只需要使用最简单最笨的方法, 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


    那段“怪物时期”对帝光而言,是多么令人感到无聊的时光,幸好他们并没有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步。


    作为亲身经历过那段时光的毛利凉介,依旧是不愿意回想的。他突然明白, 为什么幸村老师遇到这样的情况,立海大的叔叔们、迹部叔叔和忍足叔叔会这样的关心。正是因为热爱网球,所以才明白那份“热情”对于网球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毛利凉介凝视着球场上的两人,不禁联想到昨晚三位好友的话语,或许这场比赛,也将成为一个重要的契机。


    迹部景吾依靠着华丽的技巧、强大的爆发力和敏锐的洞察力,不断发起猛攻,试图撕开幸村看似平静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他打出了令人惊叹的“唐怀瑟发球”,也施展了精妙绝伦的网前截击,更频频利用他可怕的洞察力,寻找幸村动作中因“无心恋战”而暴露的微小破绽,打出制胜分。


    “Game,迹部景吾!3-2!”


    “Game,幸村精市!3-3!”


    “Game,迹部景吾!4-3!”


    “Game,幸村精市!4-4!”


    比分交替上升,激烈胶着。每一局都打到了平分,每一分都经过多拍拉锯。迹部景吾的华丽进攻如同狂风骤雨,而幸村精市的攻势则如同沉默坚固的礁石。场面精彩纷呈,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但场边的毛利凉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割裂感”。


    迹部景吾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他张扬的宣告、锐利的眼神和强烈的求胜欲;而幸村精市的每一次得分,都只是默默地走向下一个发球位或接发位,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例行公事。


    关键的第9局,幸村精市的发球局。


    迹部景吾拼尽全力,利用他恐怖的洞察力,抓住幸村一次回球稍浅的机会,打出了一记精彩的反手直线穿越,拿到了破发点,只要拿下这一分,他就能5-4领先,并迎来自己的发球胜盘局。


    全场气氛瞬间紧绷,迹部景吾眼神灼灼,仿佛要将幸村精市彻底看穿。


    幸村精市站在底线,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动作依旧标准流畅,但就在抛球的那一刹那,毛利凉介似乎捕捉到幸村紫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其本人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胜利”或“不被攻破”的微弱反应?


    发球出手,一个速度、角度、旋转都无可挑剔的内角ACE球。网球精准地砸在发球区最内侧边线上,裹挟着强烈侧旋,弹起后向外急剧蹿出!


    迹部景吾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在球离开幸村球拍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落点,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然而,这球的旋转和角度实在太过刁钻,他的球拍边缘堪堪擦到网球,却无力将其挡回有效区域。


    “ACE!40-40!”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迹部景吾稳住身形,深深看了幸村一眼,没有言语,但那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接下来的两分,幸村精市仿佛被那一记ACE球短暂地唤醒了一丝沉睡的“本能”。他的击球依旧精准,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稳定和……压迫感,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他的网球里左右互搏。


    紧接着,一记精准的落点控制迫使迹部回球下网,一记漂亮的网前小球让迹部冲刺不及。


    “Game,幸村精市!5-4!”


    迹部景吾的发球胜盘局变成了非保不可的发球局。


    压力来到了迹部这边,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锐利更盛,试图用更强的攻势稳住局面。


    然而,此刻的幸村精市,那台精密机器似乎进入了一种更加“无我”的状态。他的预判达到了极致,仿佛能看穿迹部每一次发力前的细微征兆。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将迹部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并精准地回击到迹部移动的死角。


    迹部景吾打出了他引以为傲的“破灭的轮舞曲”,试图用强烈的上旋和刁钻的角度撕开防线。但幸村精市仿佛提前预知了球的轨迹,一个轻盈而精准的侧身反手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擦网而过,在迹部冲上网前时,轻柔地落在他的脚下。


    迹部奋力救球未果。


    “0-15!”


    接下来的几分,幸村精市完全掌控了节奏。他的回球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一次次落在迹部景吾最难受的位置,迫使他不断奔跑、调整、勉强回击。迹部华丽的技巧在幸村这种近乎“绝对理性”和“完美预判”的打法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15-40!” 幸村精市拿到了两个破发点,也是赛点。


    迹部景吾额角渗出汗珠,他抹了一把,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发出了一记拼尽全力的外角ACE球。


    “15-40!” 挽救一个赛点。


    他紧接着又打出了一个高质量的发球,配合上网前压迫,艰难地扳回一分。


    “30-40!” 还剩一个赛点。


    全场寂静。迹部景吾紧紧握着球,准备发出最后一搏。


    幸村精市站在接发区,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赛点与他无关。他的姿态放松而专注,却又带着一种抽离感。毛利凉介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好像从前教自己打球的幸村老师!


    毛利凉介眼前一亮,紫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黄绿色的小球。


    迹部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中路追身球。


    幸村精市的反应快如闪电,一个干净利落的正手直线反击,网球带着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擦着边线飞驰而过。迹部景吾奋力扑救,球拍却只碰到了空气。


    球重重砸在界内,远远弹开。


    “Game, Set and Match!(比赛结束,胜者已定)幸村精市!6-4!”裁判高声宣布。


    迹部景吾抹了一把汗湿的刘海,把额前的碎发都撸到了后面,脸上是张扬而又满意的笑容:“这才像点样子。”


    幸村精市笑着和迹部景吾赛后握手:“如果不拿出十万分的专注,肯定就要被你打败了。”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锐利的洞察力解读着幸村精市的表情,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是故意的。”


    幸村精市笑容依旧温和:“因为稍微有一点点有趣。”


    毕竟,退役之后他也已经很少见到,这么齐全的立海大队员们了。


    迹部景吾无语:“你是不是觉得退役之后比赛打少了?”


    “也不算吧,就是这次有了一份奇特的际遇,”幸村精市不紧不慢的说到:“有了一些明悟。”


    迹部景吾当然看出了幸村精市的未尽之言,这个男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其实脾气比谁都霸道,一点点都不肯示弱的。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点点恶趣味”呢?


    虽然他对幸村精市说的“际遇”有点感兴趣,不过幸村精市既然不想说,那么迹部景吾也没必要点明,他又不是读不懂空气。


    看到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说完话了,毛利凉介就和忍足侑士一起走了过去。


    “这是毛利寿三郎的孩子?”迹部景吾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立刻就认出来了毛利凉介的身份,毕竟毛利爸爸也是在为迹部大爷打工嘛。


    幸村精市也擦着头发走了过来:“迹部君,这是我徒弟毛利凉介。他爸爸,毛利寿三郎前辈你应该很熟悉。”


    “啊恩,毛利君的网球还是很华丽的。”迹部景吾点点头,毕竟他也是和毛利寿三郎约过不少次打球的,和现役的运动员打球,有助于保持网球水平。如果和毛利寿三郎不熟悉的话,也不可能在他们家遭遇了炸弹爆炸情况,就做出送房送地的举动。


    “听说这次JTA巡回赛,毛利君积分榜一路领先,有望得到冠军。”迹部景吾和毛利凉介毕竟不熟悉,稍微客套了几句。


    毛利凉介跟在幸村精市身后,连连点头。


    然后,雷厉风行的迹部景吾在没头没尾的留下一句:“你就等着打球吧。”就和忍足侑士一起离开俱乐部了。


    临行前,忍足侑士朝毛利凉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未出声的说了几句话。毛利凉介一头雾水,完全无法解读,甚至怀疑忍足叔叔是不是在用关西话对口型。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不过,需要和忍足叔叔电话联系的事……毛利凉介想起来了,连忙高声回应忍足侑士:“忍足叔叔,你上次关于总裁和医生朋友之间的建议,我和梦野咲子老师说了,他说他会考虑的!”


    听完毛利凉介的话,忍足侑士在平地上绊了一跤——


    作者有话说: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幸村精市、毛利寿三郎《网球王子》


    塔矢亮、进藤光《棋魂》


    ——迹部大爷要整一波大的了。


    第60章


    看着忍足侑士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 迹部景吾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迈开长腿,率先走向停在俱乐部外的豪华轿车。忍足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


    车内, 空调带来舒适的凉意, 隔绝了室外傍晚的燥热。迹部景吾靠在后座,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轿车平稳启动, 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的余晖透过深色车窗,在迹部景吾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所以,”迹部景吾终于将目光投向忍足侑士,带着一丝探究,“幸村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那最后两局的水平,可不像是偶然。” 他指的是幸村最后几球展现出的、区别于之前冰冷计算的犀利本能。


    忍足侑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那种‘隔阂感’,幸村君的小徒弟比我们感受得更深。”


    迹部景吾了然, “效果呢?”


    “或许有一点松动,就像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细缝, 但距离消融还早。”忍足侑士分析道, “那记ACE和最后破发的直线球, 更像是被极端压力逼出的、源自肌肉记忆和求胜本能的应激反应, 而非他主观意志的回归。”


    迹部景吾沉默片刻,指尖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麻烦的家伙……不过, 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救。”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倒是那个毛利寿三郎的儿子。你跟他,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他记得忍足和立海大那群人关系虽好, 但和毛利寿三郎交集应该不多。


    忍足侑士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轻咳一声,目光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咳……这个嘛……青少年心理健康,也是医生关注的范围之一……” 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想深谈,特别是联想到刚才凉介那句石破天惊的“总裁和医生朋友”的建议。


    会被迹部嘲笑的,一定会的。


    迹部景吾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忍足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啊嗯”了一声,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只当没看见迹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坚决地保持沉默是金。


    轿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他身体微微后仰,玩味地看着副驾驶座后视镜里忍足侑士略显僵硬的侧脸,低沉华丽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啊恩,总裁和他的医生朋友?”


    忍足侑士摸了下鼻子,久违地又有了当年在冰帝被这位洞察力惊人的部长抓包时的心虚感。他明智地选择不接话,继续专注地欣赏窗外东京的夜景。


    迹部景吾也没指望他回答,轻笑一声,思绪似乎飘到了别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前排的特助:“田中,上次是不是有一个叫黑尾铁朗的排协的人,来找集团拉赞助?”


    “是的,迹部先生。”田中特助迅速调出记录,“黑尾先生是东京都排球协会的推广负责人,提交了一份关于扶持青少年街头排球和室内排球推广的计划书,希望寻求资金支持。他的邮件非常……嗯,执着且富有创意。”


    “确实印象深刻。”迹部景吾点点头,说道。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厚着脸皮,一天三份邮件,用各种数据分析、热血口号和沙排场地效果图轮番轰炸的。那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性和清晰的规划,即使是在迹部眼中,也值得一句赞赏。


    他欣赏这份为了推广所爱运动而全力以赴的赤诚。


    一个念头如同灵光般闪过迹部景吾的脑海。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通知下去,把网协、篮协、足协、排协……所有之前来拉赞助搞比赛的协会负责人,都联系一下。”


    “本大爷要举办一个全新的、综合性的球类竞技盛会。”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野心和兴奋的光芒,“名字就叫——”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标志性的自信弧度:


    “Atobe Crown Games(迹部王冠杯球类竞技比赛)。”


    “既然退役了打球少了,觉得无聊了……”迹部景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落在了刚刚离开的俱乐部方向,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那就来多打打,一次打个够。”


    让那些沉寂的热血,都在这王冠之下重新沸腾起来。


    田中特助立刻在平板上调出新项目页面,手指如飞地记录着核心信息:“明白,迹部先生。项目代号‘ACG’,综合性球类竞技盛会,涵盖网球、篮球、足球、排球等主流项目,目标群体为非现役职业运动员、青少年选手。我立刻组织团队,进行初步可行性分析和预算框架搭建。”


    “很好。”迹部景吾满意点头。


    “是!社长!”田中特助的声音充满了干劲,还没有生成项目,就觉得迹部总裁提出来的项目绝对会爆,就是这么盲目信任。


    忍足侑士忍不住咋舌,唉,又是一个被迹部大爷人格魅力吸引的人。


    嘛,综合性球类竞技盛会吗?听上去很有趣,感觉会有老多熟人了。


    *


    另一边,俱乐部停车场。


    送走了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幸村精市收拾好球包,准备离开。却发现毛利凉介像只亦步亦趋的小狗,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欲言又止,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担忧和刚才被幸村夸赞后的羞赧。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傍晚微凉的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紫蓝色发丝。他看着眼前这个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少年,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凉介,再跟着我,就要撞到柱子了。”


    毛利凉介猛地刹住脚步,有些手足无措:“老、老师……”


    幸村精市转过身,正对着他,夕阳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依旧俊美却少了几分往日神采飞扬的脸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凉介耳中。


    “之前……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幸村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恶念”的具体字眼,“在打网球的时候,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球看得见,也打得到,甚至因为心无旁骛,技术层面可能比以前更稳定了。但是……”


    他微微停顿,紫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那里有他曾经追逐的光,“那份击球时血液奔涌的兴奋,看到对手被逼入绝境时棋逢对手的兴奋,赢得关键分时纯粹的快乐……这些感觉,都好像被那层玻璃挡住了,变得模糊不清。”


    毛利凉介的心揪紧了,这正是他感受到的冰冷“割裂感”的根源,原来老师自己如此清晰地知道。


    “所以,你,立海大的朋友们……还有今天迹部君,”幸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凉介的脸上,笑容深了些,带着真实的暖意,“你们轮番来找我‘练球’,我都明白的,是想帮我敲碎那层玻璃,对吧?”


    毛利凉介用力点头。


    “小傻瓜。”幸村精市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毛利凉介柔软的红色小卷毛,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对凉介做过了。


    “其实,在你们这样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幸村精市用了略带调侃的词,“那层玻璃,已经开始有裂痕了。”


    他坦诚地承认,“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消融也需要时间。”


    这番坦诚的剖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毛利凉介心中积压多日的忧虑和阴霾。巨大的安心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后知后觉的羞赧,原来自己的担忧、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过度紧张”的行为,老师全都看在眼里,自己这几天岂不是显得很笨拙、很沉不住气?


    “老、老师!对不起!”凉介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我,我是不是太烦人了?总是瞎担心,还,还表现得那么明显,一定让您困扰了……”


    看着毛利凉介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幸村精市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悦耳,如同冰层下重新开始流动的溪水,带着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困扰?”幸村精市止住笑,紫蓝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温柔和肯定,他微微侧身,平视着凉介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凉介,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困扰。”


    “你是我的小英雄(My Little Hero)啊。”


    “轰——!”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幸村精市巅峰时期打出的“灭五感”,毛利凉介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的温度飙升到足以煎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小英雄(My Little Hero)”三个字在无限循环、放大、震耳欲聋。


    幸村精市看着石化当场、头顶几乎要冒烟的徒弟,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促狭,又无比温和。幸村精市直起身,拍了拍毛利凉介(石化版)的肩膀,笑着说:“走了,再发呆天就要黑了。”


    幸村精市不会忘记,那天毛利凉介来找他,谈论新画时,他身上恶念对毛利凉介的垂涎,他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杀了它。


    从他在次元魔女那边交换到了“镜子”,能够看到自己身上的恶念之后,幸村精市就一直很矛盾。虽然他当时不知道那位一原郁子的身份,但是那位女士告诉过他,他身上的恶念和他纠缠的很深,如果要找除妖师祓除,恐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究竟是什么,一原郁子没有告诉他,次元魔女只向他要了一幅画,作为“镜子”的交换。但是幸村精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做交换的画作到底是什么了。


    在恶念企图去缠绕毛利凉介的时候,幸村精市终于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把恶念去除,哪怕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直到幸村精市走出好几步,毛利凉介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同手同脚地慌忙跟上。


    回家的路上,他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但那火烧云般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幸村老师那句“小英雄”仿佛带着魔力,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引发新一轮的脸颊高热。


    这股强大的“后劲”,直到他踏进家门,坐到了卧室的地板上,被萩原研二疑惑地问了一句“凉介,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时,都未曾消退半分,反而因为被点破而更加滚烫起来。


    他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扑倒在床上,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心脏还在为那句直击灵魂的夸奖而疯狂跳动。


    今夜,毛利凉介注定要失眠了,被一种名为“幸福”和“巨大羞耻”交织的甜蜜烦恼彻底击沉——


    作者有话说:就问!谁能顶得住!幸村精市捧你的脸,说:


    ——你是我的小英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毛利凉介一直是普通人,


    但是在老家和山神雨澪再次见面后,


    毛利凉介就变得跟块小蛋糕似的,香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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