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色将明时, 陶鸿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想法和计划,他既觉得成就感满满, 也不禁想要叹气……
太多事情要做了,甚至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过, 千头万绪总有一个开启的点。陶鸿悦目光逡巡两遍,落在其中某一条计划上。不如就从这里开始吧。
满意地点了点头, 陶鸿悦迎着这难得的晨光, 踱步去了食堂。
食堂是整个公司每天最早开门的地方, 此时天光刚起, 小慈一家人就已经忙活起来了。
“少,陶老板!”朴实的一对中年夫妻尚还不太习惯改掉原本的称呼,对他们而言,生活原本就是陶府里一成不变的那一方小小灶房,却不知一通阴差阳错, 最终竟将他们这等凡人带上了仙界。
虽然到现在,他们也只是老实本分的厨子,可比起从前来, 他们的世界却已经宽广了太多太多。更不谈现如今,他们也成了公司的“正式员工”,不仅衣食无忧,还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一笔相当不错的报酬, 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在以前, 在凡间界, 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心里对陶鸿悦的感激之情不必多言,只有每日辛勤工作,才能稍稍回报这位好心的少爷一二……哦不, 现在是该叫陶老板了。
“陶总,今天怎么这么早?”比起父母,小慈的适应力自然要强很多,甚至还开起了陶鸿悦的玩笑,“噢……我知道了,是因为秦总出差去了,对吧?”
陶鸿悦:“……咳。”这小丫头!
“哎呀,小慈你瞎说什么呢。”见自家女儿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和少爷说话,小慈她娘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就要给陶鸿悦认错道歉。
结果陶鸿悦还没说话,小慈倒是笑眯眯地先开口了,“娘,你甭担心啦!咱们陶老板啊,和以前的陶府老爷太太那些人可不一样,跟咱们是很亲近很亲近的,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儿生气呢,是不是陶老板?”
刚想稍微端起点儿老板架子的陶鸿悦:“……”
面对着小慈一张写满了信任和快乐的脸,他实在是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得叹了口气,以毒攻毒道:“但是陈良镇没出差啊,怎么没见他过来帮忙,莫不是好事将近,所以开始有所懈怠了?”
“哎,哎呀!陶老板!”小慈一张小脸顿时羞得通红,举起自己面前的菜框子挡住脸。刚巧正好踏进食堂门准备来帮忙的陈良镇也一脸羞赧:“……老板,我,我来了。”
陶鸿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打趣小情侣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儿啊,怪不得刚刚小慈要打趣自己来着。
咳,当然,他和秦烈还不能算完全小情侣,毕竟,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互通心意……
想到这儿,陶鸿悦心中同时涌起了小小的期待感和小小的沮丧感。
他好像曾经错失了很多东西,但好在,因为秦烈的耐心,他又不至于最终完全错过了这些。
不知道秦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这样,陶鸿悦这天早早上工,却发现门口竟然已经有人在等着,且看装扮,却像是宗门的守门弟子。
瞧见陶鸿悦,那弟子当即笑脸相迎上前来行了一礼,“陶金丹。”
陶鸿悦还记得自己初入宗门那一日,这些个守门弟子趾高气扬,一副看不起新入门弟子,连多说一句话都懒得开口的模样。没想到时过境迁,此刻都还算不上身份调转,自己只不过才小小晋升了一把金丹,竟然便已经能让人舔着笑脸相迎了。
“不知您前来到访,所为何事?”
那守门弟子先是周到地客套了一番,“还未来得及恭贺陶金丹晋升成功,哈哈,我们守门弟子在宗门里地位低微,杂事繁多,还望陶金丹不要介怀啊!”
接着便笑眯眯从身后推出一个身材有些瘦削的少年来,“此人乃是陶家派来和陶金丹洽谈仙途观后续事宜的陶家庶出少爷,名唤陶鸿景。我见他在山门徘徊,便询问了情况,将他带了过来。”
他这一说,陶鸿悦便懂了。这家伙是想着主动帮了他的忙,来讨好处来了。只是没想到,陶家竟然这么主动,自己这边还没动静,他们倒派起人来了。
当即,陶鸿悦邀请那守门弟子和陶鸿景一起到他办公室去详谈,那守门弟子却摆了摆手拒绝,“我还有事情要办,也不方便在这里留太久,只是想着有个能说上话的人,我把事情交代给他就行了,没想到运气正好,碰上了陶金丹亲自过来。”
这就是明确拒绝不想进办公楼了,陶鸿悦不喜欢强人所难,自然是点了点头,口头上感谢了一番不说,还从袖里乾坤摸了几瓶常用丹药塞给那守门弟子,聊表谢意。
那守门弟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心道这一趟跑得算是值了。
陶鸿悦心中一动,想着这守门弟子或许未来也有用处,便又摸了张会员卡想送过去。
怎料这次,守门弟子却摆摆手拒绝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思虑片刻后还是诚实道:“多谢陶金丹美意,只是这会员卡虽好,但我等守门弟子……实在是囊中羞涩,只怕也不太用得到这些……”
陶鸿悦有些愣神,全然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却原来,方才他那句“地位低微,杂事繁多”不是客气托词,而是真心实意地心酸发言,甚至可能后面还有一句“收入微薄”没好意思给说出来。
陶鸿悦心中一动,所以,这些守门弟子虽然身处宗门,甚至于也有金丹修为,但实际上却是被边缘化的一部分。的确,虽然因为是修士而看起来颇有几分面子,可仔细分析一番,这不也就是所谓“门卫”、“保安”一职吗?
他深深地看了那守门弟子一眼,将那张会员卡重新收回袖中。
“抱歉,方才是我唐突了。”陶鸿悦拱了拱手道歉,“今日招待不周,不知您一般何时当值,有空再请您吃饭闲聊。”
那守门弟子听了,先是有些惊讶,随后深深地看了陶鸿悦一眼,“陶修士客气了,我每逢单数日在宗门山口处当值,若是有事,可随时遣人去寻我。”
陶鸿悦注意到他讲话很是注意,甚至没说“你可以来找我”,还特意说了“遣人去寻”。
当即也是微微一笑,“好,那改日再请这位兄弟小酌。”
那修士没再多言,或许也并未将陶鸿悦所说放在心上。陶鸿悦目送着他离开,心中却翻动着各种思绪。或许,他能团结的力量,还有很多……
片刻后,陶鸿悦便将目光落到了身边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瘦削少年身上。
这少年看上去摸约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和陶钦倒是有些相似,都得了几分陶延岩的真传。不过他性子上却比陶钦要胆怯懦弱多了,被那守门弟子带到此处,也一直一言未发,甚至到了此刻,陶鸿悦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身上,反应也并非是上前一步说话,而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陶鸿悦眉梢一挑,陶家就派这么个草包来跟他谈后面的事儿?他怎么看着像是派了个送死的来呢?
若陶鸿悦真是个残暴修士,这位陶鸿景恐怕真的要一命呜呼了,或者被残忍地对待一番任他发泄出气,然后再被虐杀,甚至是做成什么用来修仙的物料——就像当初陶钦想对陶鸿悦做的那样。
但陶鸿悦自然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他瞅着陶鸿景那缩着脖子心如死灰面如白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陶鸿景?这才多久,没有就不认识我了?”
突然被点名的陶鸿景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终于抬起眼往陶鸿悦这儿看了一眼。但也只一眼,他就赶紧又乖顺地垂下视线,嗫嚅着喊了句:“二……大,大哥!”
他怎么差点儿忘了,现在陶家已经没有什么陶钦了,二哥变大哥,庶子变嫡子了!这要是真叫错了称呼,他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想到这儿,陶鸿景又是一阵悲从中来,眼眶里开始蓄泪。
陶鸿悦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家伙。这可是在公司大门口,万一他真在这儿哭了,等会儿员工们上班,岂不是一个个都要看见这一幕?到时候万一都以为他在这儿欺负小孩,或者是把哪个员工给骂哭了这么办。
想到这儿,陶鸿悦赶紧一扣陶鸿景的肩膀,就把他往公司里推,“走走走,先去哥哥办公室。唉我的好弟弟,你可别哭啊,哥哥一会儿请你吃糖。”
陶鸿景:“……”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请你吃糖可直接把陶鸿景给弄懵了。
为,为什么要请他吃糖?这会不会是修仙界的什么黑话,意思就是要给他吃什么有毒的药丸,然后把他炼成活尸什么的……
就这样,在陶鸿景的恐怖想象中,他被陶鸿悦推着一路走进了一个……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屁股下接触到了一方柔软的沙发,手里被塞了一瓶灵汽水——陶鸿悦不爱吃糖,公司也没研发这类产品,只能先用灵汽水安慰安慰孩子了。
陶鸿景几乎是动作机械,完全听从陶鸿悦指令,视死如归地喝下了第一口。然后……他咂摸咂摸滋味儿,似乎还挺甜,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一瓶灵汽水的功夫过后,陶鸿景:“嗝……”
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看他的情绪终于镇定下来,陶鸿悦也松了口气,“现在,说说陶家派你来的意思吧。”
第142章
对于陶家, 陶鸿悦其实是没什么感情的。说喜欢有归属感自然是不可能,但要说厌恶……倒也不至于。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压根就没在陶家待上几日。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可他毕竟不是原主,对于那些记忆, 也就像是走马观花看了部无聊至极的电影一般。
从记忆里的边边角角翻找一会儿,还是能找到关于“陶鸿景”的信息。
陶家是江州大族, 身为家主, 陶延岩自然除了正妻外还有小妾若干, 原主那早死的娘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位陶鸿景,则是陶延岩的另一位小妾所出。
据陶府里小道消息,这身为正妻的陶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将整个府内都管得服服帖帖,所以小妾们也都一个比一个乖巧温顺, 不敢在她面前有一点儿出格的地方。
于是,像陶鸿悦这样没娘管的庶子,便稍微给几个臭钱, 打发着天天出去吃喝玩乐。像陶鸿景这样有娘管着的庶子,则更是谨小慎微地活着,一切以正房和嫡子那边为尊。
至于说想着等陶钦修仙有成之后争一争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这他们也是不敢想的,毕竟陶夫人又不是只有陶钦一个儿子, 还有个年纪尚幼的小儿子等着继承家业呢。
原本这也是陶家历代习惯性的做法。
毕竟修仙名额本就珍贵, 修行之路亦荆棘遍布, 折损率也是很有一些的。因此若是家中嫡长子修行之中出了意外,还有嫡次子的话,这修仙名额照理是可以再传下来。兄终弟及, 也算是默认的规矩。
只是谁人都没想到……这次陶钦突然殒命,陶家修仙的长老却直接提出要点陶鸿悦成嫡子,一方面自然是不想让仙途观落入他人之手,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觊觎陶鸿悦手里的公司。
“现在,说说陶家派你来的意思吧。”
听到陶鸿悦的问话,坐在沙发上的陶鸿景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还从来没坐过这么软的椅子,总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手中还握着空了的灵汽水瓶子,陶鸿景有些怯怯地看了陶鸿悦一眼,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颤抖:“大,大哥,我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前来与您商议……”
“大哥?”陶鸿悦眉梢一挑,“我是二哥才对吧,你这样叫我,可把陶钦放到哪儿去了?”
“啊……”陶鸿景一愣,看向陶鸿悦的目光更加惧怕。
他是陶家不受宠的孩子,此次被选来上山,只不过是因为……派个下人来身份不够,爹又不愿意亲自前来,在他们这群和陶鸿悦平辈的里面,他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陶鸿景心里清楚,这差事,说得好听叫“商议”,说得不好听,可不就是送死么?那陶鸿悦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连……连陶钦都敢杀了,想要收拾自己,还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陶鸿景不想来,可有陶延岩在上面压着,他毫无选择。
被下达这命令的那一天,他第一次鼓起了勇气想要反抗一下,他抬起头直视陶延岩的眼睛,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上山,不能等陶鸿悦下山来吗?
陶延岩想也没想,就直接一记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他是我陶家的嫡子了,我陶家嫡子就该有这个待遇!更何况他还是金丹仙人,你敢让一个金丹仙人纡尊降贵下来找你吗?!现在立刻收拾包裹给我滚上山去,好好跟你嫡兄商议,要是这件事办不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这一巴掌,把陶鸿景打懵了,却也把他打清醒了。
原来,他曾经以为那样尊贵高不可攀的“嫡子”陶钦,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被直接抛弃的工具而已。现在,这件工具成了陶鸿悦,更强大了——却也更让他们惧怕了。
于是想要接近,想要讨好,想要从中获利。
却又因为惧怕,不敢亲自出面,将他这个替死鬼给扔了出来。
陶鸿景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陶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陶延岩又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他们便是想着,直接将他扔到山上来,无论陶鸿悦对他做些什么,都能消解些之前的怒气,到时候再以利益相邀,还有这尊贵无比的嫡子身份,自然是能把陶鸿悦拉拢好的。
至于他陶鸿景……谁又在乎他的死活呢?
但他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就这样被扔到了山上自生自灭。
上山的每一步,陶鸿景感觉都在数着自己生命最后的倒计时,他踩在刀尖上,一步一步地终于来到了陶鸿悦面前,等待着属于他的灾难降临……
却没想到,被安排坐上了他不敢想象的柔软座椅,还喝上了从未唱过的美味饮品。
他试探着鼓起勇气开口,小心地斟词酌句,直接把陶钦的存在抹去,称呼陶鸿悦为“大哥”,毕竟,面前这位不再是以前那个被家族忽视、被兄长打压的庶子,而是现在手握大权、修为深不可测的陶家嫡长子。
可……可是陶鸿悦却竟然还在说他自己是“二哥”?那,他是什么意思?
陶鸿景呆愣愣地注视陶鸿悦,脑中思绪已全然乱了,讷讷半晌,也只敢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父亲,叫我来和您商议,商议仙途观的事情。”
陶鸿悦点了下头,虽然不明白这位族弟为何如此惧怕自己,但看起来状态似乎也不太好,便干脆以发问的形式来引导话题,“我之前闭关休息了一段日子,这也是才刚出关,陶家就派你过来,可是从什么人那里得知了关于我的消息?”
“啊……”陶鸿景缩了缩脖子,“我不,不知道……爹叫我来,我就,就来了。”
陶鸿悦点点头,倒也并不意外,这本就不像是陶鸿景能知晓的消息。于是他又问:“陶钦那边,家中是怎么处理的,可是把尸体接下山去安葬了?说起来陶钦倒也不算死在我手里,分明是那名唤陶志的修士突然出手,他才命陨当场……倒也算不得是我的过失吧?”
闻言,陶鸿景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哥……咳,我是说,陶,陶钦是大,大长老杀的?”
“嗯,你们在陶家都不知道这件事?”陶鸿悦皱了皱眉,“那陶钦的后世是如何处理的?”
两人前后已很是交谈了一阵,陶鸿悦一直情绪稳定且温和有礼,也让陶鸿景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下来不少,他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家里没有为陶钦举办丧事,只是有一日父亲突然将所有人叫到一起,说当年出了纰漏,陶钦不是嫡出,二,二哥你才应该是嫡子。至于陶钦,只是个霍乱陶家血脉的贼子,死不足惜……”
“后来家里也没什么动静。或许可能也有吧,但是没让我们知晓,总之……我们是没有参加葬礼祭祀什么的。”
“啊?”陶鸿悦简直震惊,“大夫人没闹吗?她能受得了这个?”
“闹,闹了……”陶鸿景点点头,“她逢人就说都是二哥你娘……我是说,原本那位妾室作妖,用邪法害了她,偷走了她的孩子。还说什么果然你才是她的孩子,是陶家的嫡长子,天赋超绝,不仅能逆天改命,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天赋还比陶钦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愧是她的儿子。”
陶鸿悦:“……”
他实在是没忍住轻叹了一声——“这可真是好大一出人间闹剧啊。”
“是,是啊……”陶鸿景也没忍住跟着叹了一声,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敢和陶鸿悦说话,但也渐渐发现,这位以前不怎么着调的二哥,好像大不一样了。
陶鸿悦心中很是有些感慨,甚至有点忍不住同情陶钦了。
不过,已经在一瞬间死亡的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如怎样轻易地被家族抛弃,甚至别说葬礼,就连尸骨都不知道被抛去了哪里,没了着落。
想到尸骨,陶鸿悦心底蓦然一惊。说起来,陶钦曾经想把他给炼成仙骨,因此想要的就是自己的尸身……而现在,陶钦自己的尸身,却不见了,莫不会被……
不过这些事情,陶鸿景肯定是无从知晓的,就算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陶鸿悦便暂且将此事记在心中,“好了,不提这些了。”陶鸿悦轻挥衣袖,将话题引回正题,“你方才说,父亲叫你上山来商议仙途观的事情,是何事?”
陶鸿景一抖,有些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脖子,“是……是关于仙途观的归属问题。父亲说,虽,虽然是陶钦自作主张将仙途观赌输了给你,但陶家大气,自然也是同意把仙途观给你的……就,就是仙途观兹事体大,观里的人也都是做熟了的,不好轻易换掉,若是,若是二哥要接手仙途观的话,希望还是能交给陶家的人来管理。”
哆哆嗦嗦地说完了这一串话,陶鸿景又赶紧补充道:“父,父亲说了,这也是,也是长老那边的意思。”
“长老,是说陶志?”
听到陶鸿悦竟然敢直呼陶志的名字,陶鸿景又是吓得抖了抖,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陶鸿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这就是威逼利诱一起上咯?看样子决斗结束之后,自己一直都没有回陶家去商议这件事情,陶家反倒是先坐不住了。唔……这仙途观怎么弄其实他还没完全想好,但……
陶鸿悦将目光落到陶鸿景身上,忽而眯起眼睛一笑,拍了拍陶鸿景的肩膀,“少年,你有没有兴趣来管理仙途观啊?”
第143章
“啊?!我……我?!”这一次, 陶鸿景也顾不得害怕了,实在是太过于吃惊,忍不住开口惊呼了一句。
陶鸿悦仍旧是一幕笑眯眯的模样, “对呀,你看看, 长老那边也说要陶家人继续管理,父亲又派了你过来, 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很信任你, 看重你么?不然怎么会派你首先过来跟我商量?”
陶鸿景:“……”
若不是他真知道实际情况是怎样的, 说不定还真要信了陶鸿悦的鬼话了!他分明就是一个被派来送死的弃子, 怎么还一下成了什么受信任看重的人了?
但他也总不能直接对陶鸿悦说,自己就是个马前卒,被派来送死的吧?
顿时,陶鸿景颇有种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之感。
看着少年人震惊的模样, 陶鸿悦心中不禁为自己这刚刚闪现而出的绝妙主意鼓掌。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看着陶鸿景唯唯诺诺的害怕模样,怎么会不知道陶家派他来的真实用意呢?但他可就偏不让陶家如愿!
回头想来, 最初时他得知自己有性命之虞,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陶钦。即便最后到了决斗场上,也都始终以防御为主,只想着把陶钦彻底打服了, 或许就能摆脱这个阴影。
可没曾想, 不仅是陶钦不愿意放过他, 就连陶家也不愿意放过他,甚至贴上来想要从他这里分一杯羹。那可就不能怪他也要出招反制了。
看着陶鸿景还一副呆愣愣反应不过来的模样,陶鸿悦掏出玉珏, 给常文举发了条消息,请他过来帮忙招待客人。
说起来,公司发展到这一步,的确该扩展些新功能了,或许能在公司里顺便建个度假酒店,刚好把之前发展低配版道心之境的想法也结合进去!
想到这儿,陶鸿悦十分高兴地在自己的代办清单上又添了一笔,然后对匆匆赶来的常文举交代了一番陶鸿景的事情,又对陶鸿景道:“这样,老弟你别惊慌,先在公司里住上几天压压惊,我会差人去给陶家送信,就说你先留在我这儿,毕竟兹事体大,还得多商议几天。刚刚我提的建议,你也好好考虑一番。”
陶鸿景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被常文举带着离开了陶鸿悦的办公室。他上山以来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眼下整个人都还在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中。
常文举一路瞧着陶鸿景的状态,再仔细琢磨一番陶鸿悦三言两语里交代出来的信息,心中便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章程。此时也是稍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们陶老板呀,做起事情,规划起未来的宏图大略,那都是一套套的。
却唯独这到了处理细节的时候,有些太过于大大咧咧。
不过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缺点,毕竟,如果陶鸿悦什么都能自己做好了,还要他们这些人做什么?
想到自己身为主管的头衔和职责,想到自己在这个小朝廷中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常文举对着陶鸿景亲切一笑,将他先带到了食堂,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请小慈先上些可口的饭菜来。
等饭菜香味钻入鼻腔,陶鸿景才恍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怯怯地看向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大哥。
因为担心上山之后会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他今天的早饭是当做断头饭来吃的,吃到最后甚至简直是在往自己嘴里塞东西,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焦虑。
然而不知道是情绪作用,还是上山实在耗费心神,总之,现在陶鸿景又开始感到饥肠辘辘。对食物的渴望和对陌生环境的惧怕在两端拉扯着他,更叫他心脏砰砰直跳,反倒又加剧了胃部灼烧一般的饥饿感。
“别紧张,先喝口汤吧。”常文举依旧温和低笑着,将一碗汤往陶鸿景那边推了推。面对这个年纪的孩子,他倒是比陶鸿悦有经验多了。毕竟读书多年,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况且那些孩子里还有许多嚣张跋扈的,陶鸿景倒是瞧上去就比较内向乖巧,应当不会难交流。
见陶鸿景目光不住往那碗汤上瞥,却始终不敢动作,常文举又将姿态放得更柔和了些,“放心吧,我们不会给你下毒的,你不是也看到了,陶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呢。”
大概是常文举真的很有亲和力——否则他也不能和比他年纪小十余岁的吕海文成为至交好友。总之,陶鸿景紧绷的情绪渐渐松散下来一下,像只小动物一样,捧起汤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这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陶鸿景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常文举几眼,最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啊?”
人既然被交到了自己手里,常文举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把他放走的,但话却是不能这么说,以免让陶鸿景又再度紧张起来。
于是,他淡然笑道:“若是你想,现在便可回家去了。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么做。”
陶鸿景心中小小一惊,“为,为什么?”
“你看啊。”常文举左手握拳,伸出一根食指来,右手的食指落到左手食指上轻轻点了两下,“其一,你今天早上才刚来,此时也不过在山上呆了没一会儿……好不容易上山来一趟,平素里凡人可都是入不了这仙门的,你难得有机会进来,不好好看看吗?”
一边轻声慢语地说着,常文举一边仔细观察着陶鸿景的表情,见他虽然若有所思却还始终垂着视线,就知道这理由并没有说进去他的心坎里。
常文举不着急,把左手的中指也伸了出来,右手食指挪了个位点上去,“其二,陶家那边给你交代了事情,你现在也还没办妥,如果就这样回去,陶家难道不会责罚你吗?虽然我不是陶家人,不过好歹也对这些大家族有些了解……他们呐,可不像咱们公司这么宽松人性化,家主也比咱们陶老板为人的胸襟差远了。”
果然,提到回去可能面临的惩罚,陶鸿景立刻瑟缩了一下。
就见陶鸿景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那,那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才能谈……”
“咳咳,你先别急。”常文举把人稳住,往陶鸿景手中塞了一双筷子,“我叫常文举,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常哥。你现在胃里空空,自然心里发虚,想什么都觉得瘆得慌,咱们先吃点东西,你先听我慢慢讲来……放心,咱们公司呐不搞家族那一套,也不搞宗门那一套,讲究的就是一个平等自愿。”
陶鸿景讷讷地点了一下头,看常文举真的不慌不忙开始吃饭,咬咬牙,也决定先祭一番自己的五脏庙。
咀嚼、吞咽……
随着这样简单而机械的动作重复,他的情绪好像真的跟着一点点平复了下来,一颗心缓缓地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
嘴里的饭菜也终于从味同嚼蜡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好像还挺,挺好吃的!比府里的饭菜好吃!
陶鸿景眼中闪过了一抹光彩。
他自幼虽然一直活在嫡兄和大夫人的阴影之下,可至少一直都在陶家生活,在生活用度上,倒是无人克扣,因此陶鸿景虽然活得唯唯诺诺,却倒也算得上锦衣玉食了。
可这里的饭菜,竟然比陶府的还要美味上许多……
或,或许,他真的应该在这里多待上两天?
看着陶鸿景的表情变化,常文举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想到他循循善诱地劝慰了半天,到头来还没食堂的饭菜作用大。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位小少年能稳住情绪,听得进去他说话,他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圆满完成陶老板交代的任务。
而与此同时,借着陶家派人来的这件事,本来还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开始着手的陶鸿悦,也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推进的第一件事。
看着并排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吕海文和苏朝,陶鸿悦微微皱了皱眉,“你们两个之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吕海文和苏朝对视了一眼,又匆匆挪开视线,这才都看向陶鸿悦。
“咳……哪儿不对了?”吕海文轻咳一声,把目光挪回了陶鸿悦身上,苏朝则一如既往地沉默是金。
陶鸿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们俩似乎有点儿……奇怪?”边说着,他边转向在场的第四个人求证,“良镇,你怎么看,他们俩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被点名的陈良镇也将疑惑的目光挪到吕海文和苏朝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困惑地摇了摇头,“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说完,陈良镇还转向了也一同到来的苏樊,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等等,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坐在一边,我和苏樊小姐坐在一边,这不太对劲吧?”
的确,现在五人正坐在陶鸿悦办公室的茶桌边,陶鸿悦自然是坐在单人的主位上,他右手边,并排坐着吕海文和苏朝,在这两人的对面,则是陈良镇和苏樊……
这个组合确实有些怪异,就连陈良镇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樊眨了眨眼,看看吕海文又看看苏朝,嘴角弯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陈良镇没有看懂,陶鸿悦却是感觉背脊一凉……这感觉,怎么就像之前在食堂里,小慈开自己玩笑的时候?!
这俩家伙,不,不会吧?
第144章
在他记忆里, 这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啊,怎么突然就这么熟络,甚至有可能发展出了更加亲密的关系?
虽然心中好奇, 但他召集大家是来开会的,总不能自己身为老板, 还带走在工作会议上八卦起来吧?再说,万一被反调侃的话,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更觉得遭不住呢。
想到这儿, 陶鸿悦还是歇了追问的心思, 清了清嗓子, 把话题拉回正轨。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想商量商量,我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但具体执行还得你们去办,所以先把你们几个人叫来开个小会, 要是条件成熟的话,后面再上大会去讨论这件事。”
“良镇,先问问你这边, 之前对于各个建筑的建造和翻新都是你在带队负责吧,我也没怎么过问过,现在你们进度情况如何,后续又有什么打算, 先讲讲。”
陈良镇点点头, 也很快跟着进入到了工作状态里。
他负责修建了公司里绝大多数的建筑, 对整个公司的地形分布是了然于胸,此时全然信手拈来:“之前按照规划,主要是把公司分成了宿舍区、办公区、车间工厂区和食堂, 后来我们和丹修盟合作,又单独修建了一处作为丹修盟的分盟,和丹药坊靠得很近,也就是在车间工厂区那边。哦对,还有应陶老板要求增加的学校校区,靠近办公区这边。”
听着他的讲述,陶鸿悦也跟着把一路以来发展的种种都数了一遍。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一路走来,总觉得时间好似过得很慢,可回头一看……他们却已经建立起了这样庞大聚落。
“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我发现公司里人数上升很快,最开始我们规划的部分区域已经显得有些不太够用了……尤其是食堂,咳,为了方便大家用餐,食堂选在了几乎是最中心的位置,方便每个区域的同事都能及时过去。”
陈良镇脸稍稍红了一下。首先扩建翻修食堂,自然是有他对小慈的一份私心在的,不过就算单纯从实际情况来看,食堂也的确最紧俏需要更大场所的位置了。
“我发现,一开始去食堂吃饭的员工算不上多。毕竟按常理来说,大部分人修仙都是要吞吐灵气,尽可能辟谷的。虽然咱们的很多员工还没达到能辟谷的水平,却也都想着尽量少吃,以灵气蕴养身体。”
“但可能是因为陶老板爱吃饭吧,还有公司的高管也总是都去食堂吃饭,渐渐也就带动了这股风气,越来越多的员工开始到食堂里吃饭。等他们发现咱们食堂的饭食不仅美味,还杂质极少甚至富含灵气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再错过到食堂用餐了。”
“再后来,就连那群总是过来制药的丹修们不知道怎么也知晓了咱们食堂,总是借着制药和寄卖的名义过来,也常常在咱们食堂里吃饭,所以再三考虑下,我还是首先扩建了食堂,后来也按照翻修食堂的经验,开始逐步重修公司里的其他建筑。”
“修士建房还是比凡人快上许多,目前正在着手学校这边的扩建,何老师要求我们新增类似藏书阁的地方,还要求把医疗部也健在学校附近……”
总结完之前的工作,陈良镇顿了顿,“但至于后续做什么,我还真没有想好……”他挠了挠头,有些憨气地笑了一声,“其实这几天我还有些发愁呢,之前因为工程量挺大,施工队还招了不少兄弟。虽然我们施工队做得工作都是些力气活儿,可这帮兄弟能愿意跟着我干,后面要是无事可做了,我却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吗?”
“所以,今天叫我们来开会,是不是要安排工作了?”
陶鸿悦也弯着眼睛点了下头,“正是,我有些新的想法,可能要给施工大队派个大活儿,所以要提前问问你们的进度和情况。”
陈良镇当即喜上眉梢,“什么大活儿?”
“稍安勿躁。”陶鸿悦卖了个关子,“等我先把大家的情况都听完再说。咱们就挨个儿来吧。苏樊,你这边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听到自己被点名,苏樊转过视线与陶鸿悦对视了一眼,而后微笑着点了下头,那自信又大方的模样,早就与他们初识时不是同一个人了。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原本在丹药坊的工作已经比较少在做了,主要把工作重心放到了账务上面。我虽然算术上的确有些天分,可自幼是女子,家里能让我学习的东西很少,因此在记账算账上,一开始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不过后来苏朝给我请了位老师,就是咱们吕海文先生。”苏樊目光又挪到对面正肩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经过吕先生的提点之后,我对记账算账的事情,也渐渐都能得心应手了,后面还在夜校那边开了自己的课,半是教算账,半是教算术。”
“其实我本来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怯懦的性子……毕竟,大家都在这么努力的向前跑,我却总还在后面唯唯诺诺地,像个什么样子?我想着,即便没有人来听我的课也没关系,我只要敢开口就好,我可以讲给桌子听,讲给凳子听……”
说到这儿,苏樊的声音里忍不住掺了一丝丝的哽咽,但很快,一个灿烂的笑又重新在她脸上绽放开来,“结果没想到,我的课不仅有人听,甚至最后还让我找到了好几个算术方面很有天分的人,问过他们的意愿之后,选了几个人出来,初步组成了一个账房小组,将公司方方面面的账务都清查核对了一遍。”
“目前所有的账目都已经汇总整理好,您随时都可以查阅!”虽然苏樊总觉得比起其他人,自己似乎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可一旦说起来,却能叫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扬起笑容。
这在旁人看来甚是枯燥乏味的一条条账目,反倒能叫她沉下心来,静静地计算、梳理。在理清这一条一条账目后,她回头一望,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好远好远,似乎也在这个过程里渐渐地理清了自己。
而曾经笼罩在她头顶几乎致命的阴云,那个脑满肥肠却能决定她下半生命运的中年男人,那对将她精心饲育却只是为了当做豪华商品出售的父母……都早已经是过眼云烟,轻轻手一挥就散了。
“您放心,丹药坊那边,张连学带着大家做得很不错的,我原本负责的很多事情也都交给了苏朝……”苏樊一边补充着,一边又看了苏朝一眼。
苏朝曾经是她的家仆,但自两人携手逃离那个苏家以来,苏朝却反倒像是她的哥哥。
见识过天地之大,苏樊才知道自己这个所谓高人一等的富家小姐,实则不过高挂枝头的一枚鲜嫩果实,随时都有跌落泥地碎成渣滓的风险。若没有苏朝一路相伴相护,自己只怕是走不到今天……
苏樊甚至从心底觉得,苏朝要比怯懦胆小的自己优秀千百倍。虽然他以前没有机会读书识字,只能靠自己在外摸爬滚打,可从他们进入公司以来,苏朝是那样地拼了命向前。
他不仅报读了夜校里的所有课程,一向不爱说话,不喜与人打交道的他,竟然还主动去找吕海文和常文举请教起了课业……
就连苏樊都不知道,苏朝是什么时候就默默地和吕海文混熟了的。
也许是因为公司里凡人较少,他们俩恰好都是凡人,又年纪相仿……
说起来,小慈姑娘一家也是凡人,但毕竟男女有别,况且陈良镇还天天都去食堂帮忙。
苏樊急切地想为苏朝也争取一个机会,他觉得以苏朝的能力,现在只做张连学的副手,有些太屈才了。于是说到末尾,忍不住便把话题带到了苏朝的身上。
这一次,陶老板小范围地叫人开会,其中就有苏朝,是不是说明,苏朝的机会要来了?
陶鸿悦点点头,“苏樊做得不错,我刚刚在你们来之前稍微看了些账目,有模有样,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好,不过我还有些能帮助你们更轻松记账的点子,有机会我再单独和你聊。”
而后,他顺着苏樊的话,也把目光落到了苏朝的身上,“苏朝,你这边情况如何?”
苏朝喉头轻动,自然也是颇有条理地将自己近来所做之事一一道来。
之前陶鸿悦将与丹修盟谈判的事情交到了他的身上,这本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苏朝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差事。
一开始,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却不是因为条件谈不拢,而在于他是个凡人……
周仁清因有所感闭关修炼,丹修盟这次便派了另一位丹修出面来同公司这边商议此事。结果那金丹修士一看公司这边出面洽谈地竟然是个凡人,顿时勃然大怒,觉得公司要么是看不起丹修盟,要么是看不起他这个人,当场便要闹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往外甩,直说得苏朝里外里不似个人。
面对这丹修的胡搅蛮缠,苏朝没有退让。
他是家仆出身,下人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最是明白欺软怕硬的人是什么心态。那时候公司虽然也算有铁谛这个元婴坐镇,可真正主事的陶鸿悦却也不过才是筑基修为!他的确一介凡人,但那又如何呢?
最差也不过就赔上烂命一条,他苏朝今生尽然有机会能和金丹修士同桌而坐谈判,也算是值得了!
第145章
再交锋几次, 苏朝就发现,那金丹修士虽然态度蛮横,却也并非是个真正强硬的家伙, 实则不过是个想借此机会给自己谋取些格外利益的小人罢了。
这样的人他在市井之中见过不知凡几,却不曾想过, 一个已修炼至金丹的人物,竟然也会有这样吃拿卡要的心思。
苏朝甚至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 人总是容易被自己看到的, 被外物所迷惑……一个金丹修士, 的确比如他这种市井小民身份要尊贵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剥离掉那些东西再去看, 却也仍旧逃脱不了人性。华服之下,不过也就是皮囊包裹着血肉与白骨,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却也都是一样的东西罢了!
如此,苏朝反而淡定下来, 守住了自己的节奏和姿态,最终将那位金丹修士拿下了。
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的金丹修士颇有些气急败坏,扬言要给苏朝好果子吃。此时凡人身份倒成了苏朝的护身符了, 毕竟杀死凡人可是重罪,还叫苏朝抓住这一点,很是让那金丹修士吃了一回瘪。
后来,苏朝也就借着这件事继续跟着负责了丹修盟后续的整个督造与运营, 虽然算是张连学在丹药坊的副手, 但也可以说是单独负责了一整块的业务。
回溯往事, 陶鸿悦也不禁又想起了最初,苏樊和苏朝投来简历的时候。那时他便对苏朝印象极为深刻。在那样的出生和成长环境下,苏朝却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魄力和行动力, 全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相识以来,苏朝一向沉稳踏实,虽然话不多,却总能静静把事情办好。而通过和丹药盟谈判这件事,又叫陶鸿悦看到他在关键时刻敢于出手的狠辣与魄力。想到这儿,陶鸿悦不禁又为自己招到了一名好员工而高兴。
他笑看苏朝一眼:“苏朝,你在丹修盟这边做的不错。之前爆炸那件事情,虽然是张连学出面来找我处理了,但实际上之前的管理,还有监控的安装,也都是你办的吧?”
苏朝一愣,没想到陶鸿悦就这样将之前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只得点了点头,抿了抿唇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愿意承担责任,而是丹药坊这边本就是张连学在统管,我若是越过他,总觉得不太好,所以才……”
“放心,我不是要追究你责任的意思。”陶鸿悦可不是那种药秋后算账的人,他问苏朝,自然是有别的用意,“我倒是想问,你在丹修盟这边也算是经营了一段日子了,若我要你把手里正负责的事情交出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听他这么问,苏朝一愣,迟疑片刻,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的苏樊却已经着急了起来,“陶总,苏朝他……”
“咳咳。”吕海文轻咳两声,打断了苏樊,“苏小姐别急,且先听陶老板说完。我倒觉得,是好事也说不定呢?”
苏樊也知道自己方才一时之间有些冲动失态了,当即收了声,“抱,抱歉,是我冲动了,陶老板请别生气。”
陶鸿悦则眉梢轻轻一挑,啧,苏朝这家伙,看着沉默寡言的,愿意为他说话的人却真不少,看样子还挺有人格魅力的嘛。
苏朝也是先对苏樊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这才对陶鸿悦认真点了点头,“如果是需要交接丹修盟分部这边的工作,我心中的确有能够考虑的人选。只是之前却没想过这种情况,因此如果需要交接,大约需要五六日左右的时间。且交接完毕后的半个月,我希望也能有机会和时间,偶尔检查一下接手人的工作。”
陶鸿悦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为苏朝竖了个大拇指。回答问题不卑不亢,前后要素都考虑到,甚至现场就直接给出了交接工作需要的时间,还给自己做了后续监督辅导的安排……这样的人才,他就该出头啊!
但陶鸿悦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又把目光挪向了在场唯一还没发言的吕海文,“海文兄,到你了。”
吕海文一拱手,仍旧是一副翩然书生气的模样。但不知为何,陶鸿悦却总觉得在他身上看出了些程序员的气质……嘶,打住打住。
吕海文也不知为何陶鸿悦看向他的目光有点儿奇怪,但还是照例先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因为在行政人事部,又是和常文举搭档,吕海文的工作内容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且繁杂。更不谈他手里还有大部分程序员的工作……
虽然目前整个仙灵网主要都是公司内部的人员在使用,可随着公司人员的增加,也不得不增加了一些人手进行维护。
吕海文还对仙灵网有些升级迭代的想法,此时也一并提出,看陶鸿悦后面会给出怎样的意见。
就这样,在场四个人全都汇报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又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陶鸿悦。
陶鸿悦弯着嘴角,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几人也或先或后地开始鼓起掌来……这掌声越来越响亮,节奏也越来越急,到最后竟然像是一场小小的竞赛一般,在场五个人便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一小会儿之后,陶鸿悦又带头停下掌声,看着众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洋溢起自豪与满足,他心中也是满满的欣慰。
陶鸿悦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望了一眼外面郁郁葱葱地苍翠一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各位,我很高兴曾经的这段路,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说实话,在创建公司的时候,我其实有些,哈哈,说是一时冲动也不为过。即便有着师傅师娘的支持,但也从未想到,能做到如今这一步。”
“然而,虽已经踏足于此,再想往前走,却是千难万难……接下来我想做的事,恐怕不再像之前那样简单了。可能需要你们投入数倍的精力,甚至有可能直面生命的危险。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的话,我不会阻止。”
“今天请你们来,便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毕竟,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了。”
“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也会记得与你们的情谊。”
一时之间,气氛便有些沉凝起来。
几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想法最是简单的陈良镇首先开了口:“陶老板竟然还特意问我,真是……你没有叫小慈,就是因为她肯定会跟着你走吧?”
“那是自然。”陶鸿悦点了一下头,“眼下我与小慈已经不是主仆而是主雇,可她对我来说,也与家人无异。之前我便与她和家人都浅浅谈过,他们亦是与我同样的想法。既然是家人,自然会互相扶持,一路同行。”
陈良镇轻轻哼了一声,“那我不也一样吗?等我和小慈结亲,虽然隔了一层,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家人了?”
陶鸿悦与他对视片刻,心中也忍不住稍微有些感动。
还记得最初陈良镇对他和秦烈看不顺眼,一时冲动之下还曾经意图伤害秦烈,结果反倒把自己给折进来,成了陶鸿悦最初的员工。
那时候,陈良镇还不解“双休”不是“双修”,涨红了脸说自己不要陶鸿悦给他安排双修呢……结果现在,他反倒成了整个公司里最先脱单,能“双修”的人了。
想到这儿,陶鸿悦忍不住问:“你可想好了?要知道你是修仙者,小慈是凡人,日后……”
陈良镇摆了摆手,轻叹了口气,说起小慈,语调都变得轻柔了不少,“不瞒大家说,一开始,我的确是有过犹豫的。只是后来,我听说了铁元婴和他夫人的故事,也就是在那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
“在温絮夫人已经度过半生的时间下,他们还愿意如此相伴相守,我和小慈相遇这么早,又无外力阻拦……实在已经比他们要幸运太多,又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我愿与她白首,只盼着我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同铁元婴那般强大起来吧。”
陶鸿悦点点头,心中也为小慈能得到一个真心人而高兴。
陈良镇说完后,剩下的三人又忍不住对视了一下,吕海文率先发问:“陶老板,我能问问吗?听你方才所言,此事甚为重大,却为何在场只有我们几人呢?”
陶鸿悦并不恼怒,反而对吕海文的谨慎十分欣赏,便答他道:“师傅师娘一家人自然是毋庸置疑地与我同行,何老师和江姐姐那边,算是与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关系不大,晚点我会单独找他们聊。张连成那儿也是,不会有什么大变动,风险比较小,不过我也会再跟他简单聊聊。至于文举兄嘛,他此时正在帮我办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与接下来的方向也息息相关。况且,我了解他,你也了解他,你觉得他会怎么看这件事?”
吕海文点点头,陶鸿悦一向是个敞亮人,此时态度自若,应当确实是这般想的,只是,他该不该答应继续同行呢……毕竟,其他人至少都是修士,或者与陶鸿悦关系匪浅。
可是,自己与陶鸿悦,甚至可以说与常文举,都算是萍水相逢,即便意气相投,也不算有多深的牵绊。只除了……
吕海文的目光不禁移向了苏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吕海文心头一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便见一向寡言的苏朝这次罕见地率先开了口:“陶老板若打算一展宏图,还请带我同行!”
苏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预感,或许,他人生鱼跃龙门的机会,便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秦小烈再等等我,很快就放你出来_(:з」∠)_
第146章
见陶鸿悦微微点了点头, 苏朝心中稍定,又转眸看向了吕海文。
两人的目光再度交汇,苏朝喉头轻动, 唇瓣微微分开一条缝,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又大约是有些顾及在场有这么多人,觉得不好开口。
只是那双总是坚定又沉默的眼睛深深地、沉沉地注视着吕海文, 叫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加快了速度。
旁边, 苏樊也已经回答了陶鸿悦的提问:“我也愿意!不怕陶老板笑话, 最初虽然是为了从家里逃出来才上了山……可上山之后, 我还是过得十分迷茫又谨小慎微。在家中我是没有自由的金丝雀,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在山上,我是林中最卑微的小山雀,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直到进了公司, 我才真正找准了自己的方向,也睡上了安稳的觉。”
“曾几何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也离我不是那么遥远了……胆小切挪的我竟然成功炼气了, 还能给人授课,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陶老板!我也想试试看,继续走下去,我还能走多远, 走到什么位置!”
“只要陶老板不嫌弃我, 不怕我会拖后腿, 我愿意同行!”
看着苏樊灿烂自信的笑容,陶鸿悦也对她笑了笑,“苏小姐, 你应该给自己的评价更高一点才对。也许外力的确对你的改变起了一些作用,但你更要相信自己的能量。你想想,当初你是第一个给公司投来简历的员工,其实在打开你的简历之前,我就已经决定,无论第一个应聘者是什么样的人,冲着这么支持我们公司,也一定会录用这个人。”
“如你所说,这可能是某种好运,但若不是你当初细心地发现了招聘启事,又勇敢迅速的投出了简历,怎么会得到这份好运呢?”
“很高兴自我们认识以来,看到你越来越开朗自信了,不过你真的还应该再多相信自己一点。”
“是,是吗。”苏樊有些害羞地捧了捧自己的脸,“陶老板跟宁姐姐说的一样呢……其实我一直努力在学宁姐姐的样子,这么说来,我学的是有一点像了是吗?”
“嘿嘿……希望后面能有跟宁姐姐共事的机会!啊,不过工作当然还是要看陶老板这边的安排,我都愿意听从的。”
陶鸿悦:“……?”宁姐姐是谁……该不会是江幼宁吧?!
等等,苏樊和江幼宁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而且这“宁姐姐”都已经叫上了,看起来似乎已经熟悉非常了……虽然很高兴看到员工们之间都发展出了非常良好的关系,可是你们怎么好像都自动变成了一对对啊?
难道是在借职务之便谈恋爱?!
不知怎么,似乎进度比其他人都落后许多的陶鸿悦……内心涌起了一股心酸。
可恶啊,都怪他自己的迟钝!原本他分明可以工□□情两手抓的啊!
“咳……”陶鸿悦以手握拳,抵在下巴轻咳两声,“其,其实还是不太像……哈哈,不过苏小姐做自己就很好了,我相信如果你去问她,她也会这么说的。”
“是,是吗!?”苏樊微微睁大眼睛,脸颊肉眼可见地更红了,“那我,那我下次问问她。谢,谢谢陶老板。”
“不客气。”陶鸿悦心累地摆了摆手,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吕海文,“海文,你要是有所犹豫的话,也可以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毕竟这也不算小事了。”
就算吕海文最终选择拒绝,陶鸿悦也非常能理解。毕竟比起其他人,吕海文不仅是凡人,还有家可回,而且在家中过得也相当不错。于情于理,他都是最有可能会离开的人。
可陶鸿悦实在是很舍不得这位高精尖还自学成才的编程高手,还是十分恳切地尝试挽留他:“当然,考虑到后面公司规模的扩张、营收的增加,公司这边给大家提供的待遇和福利也都会有所提升,不止是海文,大家回去之后也都可以想一想自己有什么需要的、想要的,可以来找我详谈,只要是公司能够提供的起给大家的,我都会尽力去办。”
想到自己还欠吕海文一枚开仙丹,陶鸿悦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公司的退出机制也是一直存在的,大家在项目保密的情况下可以随时退出,该有的待遇也不会少。”
“我们这群人……一开始的相聚是奇妙的缘分,眼下一起走过的这段路也令人记忆犹新。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希望大家都还能是朋友。”
吕海文:“……噗,陶老板怎么突然这么感伤,说着像是想要散伙的话。”
陶鸿悦:“……”那还不是因为你表情犹豫迟迟不回答,我担心你要跑路啊!
看着陶鸿悦一脸无语的表情,吕海文笑眯眯地继续道:“嗨,用文举兄常说的话,我可以朝廷的股肱之臣啊,如今正是公司即将大展宏图之时,却怎能少了我呢?”
总算是也得到了吕海文肯定的回答,陶鸿悦心中唯一一点儿担忧也终于放下了。
不过,怎么复工第一天开个会这么不顺利,大家排着队的拿他寻开心?
身为老板的威严何在?!
不过,算啦,这种时候要老板的威严有什么用呢?这些人可不仅仅是他的员工,更是他的革命伙伴啊!
微叹了口气,陶鸿悦轻快地迈着步子绕去办公室角落的冰柜里拿了几瓶灵汽水,给在场众人都开了一瓶。
“来喝一杯,庆祝一下咱们意见达成一致。干杯!”
六只手都举起了手中的葫芦瓶,嘭的一声清脆撞在一起,就像六颗年轻的心紧紧碰撞在一起,即将擦出绚丽的火花。
虽然……秦烈不在这里,令陶鸿悦感到了一丝遗憾。可他知道,秦烈定然是永远执剑站在他身边,与他同往的!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再以更好的姿态等着秦烈的归来吧。
喝了几口灵汽水闲谈几句,陶鸿悦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先是将自己拜会掌门这件事大致讲了一通,又说了今日早些时候陶家派来陶鸿景传达的种种。
“眼下文举兄就正在帮我劝服陶鸿景,所以我会晚些时候再单独同他聊聊……原本千头万绪我还不知从何做起,现在既然陶家自己撞了上来,那就从陶家,从仙途观开始吧。”
陶鸿悦站起身,手中掐诀,在空中幻化出一块透明的板,另一只手中则幻化出了一支白板笔,直接开始在白板上边写边讲解。
“良镇,你这边手头的工程可以拢一拢,将人手分成两部分,较少一部分人组成长期的维修小组,负责公司里所有现有建筑的改建和维护,另外一部分则分出来,我准备在公司的这个地方修建一栋新的建筑,是个旅馆。”
陶鸿悦手中的笔在白板中画出一块位置,“这是公司未来一个比较重要的创收项目,走的是道心之境的模式。但道心之境收费那么高,却只提供那点简陋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咱们要做的五星级温泉旅馆,里面还要内嵌一个购物中心!”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立体3D的温泉旅馆模型竟赫然出现在了那块白板上。
“具体方案我会尽快开始规划,你可以着手开始先拆分人手。”
从未见过这种建筑的陈良镇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后面要是没有我的事情,我现在就去!”
陶鸿悦没想到他的积极性竟然会这么高,竟然就要迫不及待地开工,刚想开口询问,便见陈良镇脸色微红,有些憨憨地笑了一声,“这新建筑我见所未见,可我一瞧就知道小慈一定会喜欢,我要先把这个搞出来研究研究,这样盖我们自己屋子的时候,便可以参照一二……对了,按你的意思,这什么温泉旅馆是不是要对外开放的,那到时候我与小慈的婚宴可否在此地办?”
“陶老板放心,费用我一定也会全额支付的,现在开始就攒钱,哦不攒灵石!”
陶鸿悦:“……?!”怎么又是恋爱脑攻击?甚至还无师自通了婚宴酒店预订的小知识啊?!陶鸿悦无力吐槽地摆了摆手,“后面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你着急的话,就去吧。”
陈良镇笑得一脸灿然朝众人拱了拱手,立即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余下几人都忍不住哄笑一阵,陶鸿悦也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讲述起来。
“苏樊,你这边则要将公司各个部门的账目全部打通汇总了,工作量可能有点大,不过这件工作一时半会儿急不来,你带着手下人慢慢做就可以。”
“财务工作至关重要,只能由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一点上,千万要注意,如果有觉得把握不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
苏樊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好的。”
“另外,我还需要你单独形成一本‘暗账’,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公司下的另一家全资子公司,有一套单独的账目。但知道这件事的人眼下只能有你一个……子公司的账目不会太负责,且全部都是向外支出,因此短期内工作量不会大,但还是得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也都可以随时向我提。”
“好!”苏樊又再度坚定地点了点头。
陶老板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一定不负所望!
第147章
看了一眼苏朝和吕海文, 苏樊浅笑了一下,“那我也先去吧,我猜子公司的事情也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我等陶老板再来找我细聊。”
说罢,苏樊朝着陶鸿悦点点头, 然后也径直离开了。
陶鸿悦:“……”你们一个两个的工作劲头不要这么足好不好,这样我工作压力很大啊!
不过也行, 毕竟他接下来要交代事情, 的确暂且也只打算让吕海文和苏朝两个人知道。
原本陶鸿悦还在想, 这两个人以前的工作南辕北辙, 现在要介绍他们一起共事,虽然说不上尴尬,但多少一开始也有些需要磨合的部分。现在才发现这两个人已经这么熟了,却反倒是件好事。
虽然,这好事让陶鸿悦略有些不是滋味。
抛却掉那些乱窜的情绪, 陶鸿悦轻叹口气,继续说起工作来。
“苏朝,刚刚交给他们的工作, 都可以算是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扩大了范围,增加了难度。包括其他今天没到场的人,大约也是如此,但是你这边, 我却有一项与众不同的工作想要交给你。”
“如果说其他人的工作都是走路变跑步的话, 那给你的工作, 可能就是走路变跳高了。不过说实话,我思来想去,感觉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 所以只能拜托给你了。”
“至于海文这边。”陶鸿悦的目光又挪到吕海文身上,“这段时间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都几乎无可挑剔。说实话,我真是十分庆幸当初自己跑了那一趟,郑重地把文举兄的信送到了你手里。”
“这件任务,我思来想去,只有你们二位一起做才最合适。”
“但我也必须要提前说清楚,这件工作比起其他工作,有更高的危险性,甚至有性命之忧。当然,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提供相应的报酬。”
“也像我以往说的一样,等会儿你们可以拒绝这件工作,并且退出机制也一直存在,如果中间觉得有任何原因不想继续做了,也是可以离开的。”
“只是考虑到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可能相对来说会慢一些,并且对于保密的要求也会更加严格。”
“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具体聊聊这件事?”
苏朝和吕海文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股跃跃欲试地澎湃。
苏朝冲着吕海文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将决定权交给他。
吕海文于是转向陶鸿悦,“问题倒是有一个,不过可能与工作的关系不大。”
“只要是我能解答的都行。”
“好。”吕海文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好奇的是……陶老板你是怎么看待凡人的?整个公司,我们这群人里,除却小慈是你的亲信外,唯二剩下的凡人就是我和苏朝了。可是听你刚才的意思,却好像是要把最重要的工作交托到我们二人的手上。”
“说实话,我自然是很高兴能够得到重用,也很感谢你承认我们的能力。不过这件事实在令我们觉得好奇,还望陶老板解惑。”
陶鸿悦沉默片刻,忽而反问:“你们觉得,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在哪里?是修仙者生来就比凡人高贵吗?”
身为凡人,虽然的确有些处处比修仙者低一头的意思,可让吕海文如此直白地点头承认这件事,他却又是不愿的。
故而思索片刻,吕海文道:“可这二者自始至终便不公平,修仙者是由出生所决定的,而修仙者所获取的资源,与凡人亦是天差地别。”
“是的。”陶鸿悦点头,他知道吕海文一向是个看得通透的聪明人,“所以我想做的,也是接下来要交给你们的工作任务……就是要打破眼下这种不公平的状态。”
“虽然我不敢说做成这件事之后,就能比现在更好。但眼下的情况便是,若不把头上的这座大山掀翻,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者,所有人都将永远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微叹了口气,陶鸿悦继续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江州有个大家族。这家中一向仙缘不错,几百年来虽然也有所折损,可也出了一位元婴修士,因此这个家族从来都非常热衷于将家中嫡子送去修仙。到了这一代,亦是如此。”
“这家族中有位庶子,庶子娘走得早,又不受重视,一直也就吊儿郎当活着,混不吝地长大了。直到他十八岁这年,无意之中得知了家族的一个秘密,更得知自己那个已经去修仙的嫡兄想要杀死自己炼制成仙骨。”
“这庶子虽然在世间也就犹如一片浮萍,却也深知生命的珍贵,不想坐以待毙的他思索许久,心想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一路逃上了仙途山,并机缘巧合之下借着一位好友的帮助,以家仆的身份在外门暂居下来。”
“而后,为了解决生计问题,这庶子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地挣钱,却没料,好运气再一次关顾了他,他走进的那间没什么人的铺子里,竟然有位元婴肯收他为徒……”
起初,苏朝和吕海文还听得聚精会神。
可等故事讲到了这儿,他们便咂摸出些不对劲来了。这故事的主角怎么越是听越觉得耳熟,这不正是陶鸿悦本人的故事吗?!
但,陶鸿悦竟然曾是那个陶家的庶子?!
他是怎么能够开了仙窍的,又是如何竟然能让掌门为他背书,将身份过了明路的?!
看到两人逐渐变得震惊的表情,陶鸿悦便知道他们是听懂了。
这故事后面也不必再讲,他唇角一弯,“所以,由这个庶子的故事,我们便可知……什么嫡庶有别,仙凡尊卑,都不过是有人为了控制资源而设下的幌子。”
“重重禁制、层层剥削。所有上升的渠道都被一个人捏在手里。”
“他坐在这座山的顶端,轻易地就能玩弄他人的命运,左右他人的生死……如果这个人一直在那里,公平又从何而来?只能由我们自己去讨要了。”
“凡人又如何?我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修者故步自封,不愿向外开拓,却反倒以结界封锁上下仙界控制灵气源头,再向凡人立威,弄了这些什么庶子不可修仙等规矩……岂不可笑?”
“现如今,修者越来越少,整个修仙界已有多年不能有人飞升上界,不也正是他们作茧自缚之结果吗?”
“现如今,陶家眼红公司的收益,也想押注我未来的发展,因此虚情假意的笼络。”
“柳长珏看出我不想与陶家为伍,又好奇我会用处何种手段,因此默许着保持中立,就想看我和陶家斗个你死我活。”
“虽然陶家的确也是终于他不假,可这么多年下来,陶家发展得枝繁叶茂盘根错节,也难免有他不满意又不好动手的地方……因此他也想借我的手,帮他给陶家松一松土,修剪一下枝丫。”
“即便我惨败而归,于他而言,也只有好处,陶家此后只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而若是我胜了陶家……也就恰好说明我是比陶家更好的工具,他自然会重用我。”
“可我要做的,却是借着这个机会,掏空他的根基,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我不打什么天国口号,只求人人都至少有个最基本的机会……”
“如果他肯合作,问题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可他要是冥顽不灵……”
陶鸿悦唇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那,我就帮他体面。”
陶鸿悦声音清冽,甚至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轻快感。此时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直叫吕海文心中被激起一阵汹涌的浪涛。
他滂湃的情绪无处释放,竟罕见地一拍桌子,“好!世道艰难、民生凄苦,却是有奸臣贼子把持天恩在上作乱!我等自然应当肃清朝野,便要叫他还一个海清河晏,朗朗乾坤来!”
“这一把我做定了!事成之后,我岂不便是开国元勋?陶老板且说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陶鸿悦:“……”兄弟不要太激动,咱们拿的不是那么大手笔的剧本啊!
陶鸿悦又看向从来都冷静自持的苏朝,却见这人竟然也是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心潮澎湃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模样。
陶鸿悦心中感慨良多。
其实,他也可以就止步于此,抱着秦烈的大腿安心躺平——反正按照剧情发展,后面总有一天,秦烈会一剑把柳长珏给斩了。
到时候,他只要跟着秦烈的步伐,继续往上走就可以了。
虽然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上仙界的情况,但跟着主角走,总没错嘛。
可是一想到事情变成这样,陶鸿悦便打心底里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让秦烈脱离了原来那条轨道,拥有了家人和朋友,又怎么忍心再让他一个人去孤军奋战呢?
想到秦烈,想到他走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那封信,陶鸿悦心底又是一软,刚把思绪拉回工作中,准备继续和两人讲接下来的计划,却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陶老板,有位剑修回来了,说有要事向您汇报,我们不敢耽误,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剑修?回来了?
陶鸿悦眉心一蹙,心中咯噔一声,直接应了句:“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剑修模样的男人疾步走了进来,顾不得礼节便直接对陶鸿悦道:“陶老板,秦总,秦总他失踪了……”
第148章
“失踪?”陶鸿悦惊讶地站起身来, 不可置信地看向剑修,“你再说一遍?!”
那剑修虽然动作匆忙,但还没乱了方寸, 走近几步,“陶老板先别急, 秦总是失踪了,但是情况应当不算是危急……”
见那剑修似乎是要汇报情况的模样, 苏朝与吕海文对视了一眼, 由吕海文代为发言道:“既然如此, 陶老板那我们……”
“你们稍等。”陶鸿悦眉头紧锁, 却已经从最初那种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一些,他沉吟片刻,脑中快速思考着,最终狠狠闭了闭眼对吕苏二人道:“这样,你们先到隔壁的小会议室等我片刻, 省的之后还要过来找我一趟,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推进下去的。”
吕海文心中对陶鸿悦掌控情绪的能力极为感动和佩服, 当即拱了拱手,“若有需要我们或是用得到我们的地方,请陶老板一定开口。”
说完也不耽误,与苏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一并离开了陶鸿悦的办公室。
“请坐。”陶鸿悦招呼了那剑修一声, 请他过来说明情况。
这剑修也是个利落的, 当即便详略得当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却说是他们队伍出发后向西御剑一日,于入夜十分抵达了江州与濂州的边界,并准备在此处安营扎寨休整一夜, 第二日继续出发。
队伍里,以秦烈为首,另一名唤作石跃峰的金丹剑修作为副手,一共一十七人。
夜宿时,秦烈便一直站在高崖上头眺望,并向石跃峰嘱咐了些事情,其中有说道——夜里可能会出去四周探探,若是天明未回,此行便交由石跃峰继续领队前往。
因此,到第二日一早,众人还没有见到秦烈回来时,倒也并不算特别惊讶和慌张。
石跃峰收了队伍,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虽然秦烈一副很有把握、成竹在胸的模样,可此时还是要通知陶老板一声才是,遂在队伍仅剩的两名金丹剑修中选了御剑飞行更快的那一位,令他即刻返回宗门,上报此事。
于是,便有了陶鸿悦眼前这位自称名叫徐子良的金丹剑修。
因为不用顾忌队伍中的筑基剑修,他回程速度甚至比出发时还要快上不少,这才早早赶了回来,直奔陶鸿悦这儿来了。
听徐子良讲完,陶鸿悦初听“失踪”时的惊慌心情已然平复了大半。
又询问了徐子良几个问题,他都对答清晰,对公司内的各种事项也都了解的清楚,应当的确是公司里的员工,也是出行队伍中的一员。
不过陶鸿悦还是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先让人事部那边派人将这位辛苦奔波的剑修带去休息,又嘱咐他暂时将消息保密,最后把等在隔壁的苏朝和吕海文叫了回来。
“此事我倒是知晓,正好是由我经手过整个出行队伍人员的资料。”听他发问,吕海文立即掏出一枚玉牒,“借陶老板的灵脑主机一用,资料我都存在这处,随身带着了。”
陶鸿悦:“……”竟然随身带工作资料硬盘!这是怎样的硬核员工啊!
陶鸿悦十分感动地拉着吕海文来到办公桌前,示意他随意用自己那台灵脑主机,并由衷感叹道:“这件事倒是我疏忽了,想想后面搞大型工程需要的资料和计算量,确实应该考虑先把笔记本电……咳,我是说笔记本灵脑给弄出来了。唉,键盘的推广也是迫在眉睫啊!”
吕海文这边正熟练操作灵脑翻找文件,听到陶鸿悦提起什么笔记本灵脑,也是双眼一亮,不过他深知此时陶鸿悦定然也是无心探讨这些的,便打开了其中一张文件来,“找到了,徐子良,正是此人,整个出行队伍和所携带的货品也都在这里。”
陶鸿悦点点头,一边查看一边又询问:“他们的个人简历有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理论上他不该上来就怀疑好心好意回来报信的员工,可事关秦烈,陶鸿悦只能慎之又慎。
“我看过是没什么问题。在这里,你瞧瞧。”吕海文又接着点开另一份文件给陶鸿悦查看。
剑修多以剑修身炼心,履历相对而言都比较简单干净。看过之后也的确没有什么问题。陶鸿悦又舒了口气,心中思索片刻就得出了一个答案:“我得去找秦烈。”
此言一出,苏朝和吕海文都是一愣。
少言的苏朝甚至罕见地率先开口:“这……我并非是要阻止陶老板的意思,但此事恐怕不妥。尤其在秦总已经失踪的情况下,你也冒然离开宗门,不仅公司上下容易人心浮动,宗门那边只怕也会惹来注意。”
“你说得对,我也都知晓。”陶鸿悦点了点头,看向苏朝的一双眼静静的,“可若今日你我身份对调,失踪的人是海文兄,苏兄准备如何?”
苏朝一愣,目光下意识就落到了身边的人身上,然后猛然摇了摇头,他明白陶鸿悦的意思了。“既然如此,需要我们做什么,还请陶老板吩咐。”
陶鸿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我们还是先将前面没有说完的工作安排讲完。”
苏朝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所担心的事情,陶鸿悦其实都已经有所考量,甚至现在还能继续主持工作。相较之下,自己却反倒显得急躁了……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便听陶鸿悦这边已经将话题拉回了。
“方才同苏樊讲了,需要她为后面成立的子公司建立一本‘暗账’。但这只是财务方面的事情,子公司也需要人进行管理,且需要同总公司这边交杂掩护,看起来像一个整体,在做同样的工作,实际上却是一个单独的体系。”
“我前后也考虑了很多,最终选定了你们二人,希望能把这家子公司的管理交给你们。”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还是我认为,你们最有能力做好这件事,并且会将员工管理得最好……”
“因为,这家子公司目前需要的员工,将会全部都是凡人,没有修士。”
“没有修士?!”苏吕二人忍不住同时惊呼出声。
饶是此时心情沉重,看到他们俩的反应,陶鸿悦也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轻轻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陶鸿悦继续说道:“是的,没有修士。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凡人的力量从来不可小觑。且用凡人,我们做的事情才好避开其他修士,尤其是掌门的窥伺。”
苏朝和吕海文又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有种感觉……陶鸿悦真是真的打算干一票大的了。
话已至此,陶鸿悦也没有吊人胃口的打算,直接道:“我准备同掌门商议,从接手仙途观开始,为他修建庙宇,积攒功德——这件事必须得征兆凡人来做,因为只有让凡人付出劳动和血汗,一砖一瓦亲手去塑造自己的信仰,他们才会虔诚。”
“我会这么同掌门讲,并尽量说服他。”
“当然,这些话其实都是我胡编乱造的,你们就当听了个屁。”
吕海文:“……等,等一下!可是陶老板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明明都很有道理的啊!”
陶鸿悦:“……?!”眼见着吕海文似乎还打算深入思考的模样,陶鸿悦赶紧喊停,“海文兄你醒一醒,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你先听完我讲所有的内容!”
“因此,我们便需要征兆一支由凡人组件的建筑队伍,从翻修仙途观开始,也在凡界为掌门修筑庙宇。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工作,实际上,我还需要第二支施工队……我需要这些人深入山中,向内挖掘,修筑我们真正的目标。”
陶鸿悦手中掐诀,“你们尚未踏入仙途,虽然也住在仙山上,但可能对有些事的概念还不是特别清楚。”他以灵气幻化出公司整个山体,又在其上某个位置化出一层像是天空模样的隔膜。
“所谓仙凡有别,实则便是这一层上仙界大能们共同设下的禁制,将灵气留存在上仙界,只有极少一部分能流入下仙界,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也许眼下,它的限制作用还不太明显,可长此以往,若禁制始终不打破,下仙界的灵气就会越来越少,最终成为制约公司和个人发展的天花板。”
“若我们想实现修者快速晋升,凡人亦可修仙……在这片禁制下,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必然要打破这片禁制。”
“这?!”吕海文简直不敢去想陶鸿悦说出来的这些话。这是怎样恢弘磅礴的壮举啊?!可是,那些所谓上仙界大能们联手设下的禁制岂是儿戏……真的是依靠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和凡人的力量能打破的吗?
“当然可以!”听到陶鸿悦笃定的回答,吕海文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刚刚心里想的问题不知不觉问出来了。
陶鸿悦手掌一番,那代表公司山体的圆锥形便猛然向上一戳,直直将隔膜给顶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陶鸿悦也终于说出了心中排练过许久的台词:“诸位,可听过流浪地球计划?”
吕海文和苏朝:“……?”
陶鸿悦:“咳……”冷场了好尴尬,穿越就是这点不好,都没人懂我的梗!
于是陶鸿悦决定换个他们能听懂的说法:“正所谓天道长存,天理常恒,物理也是天理,没有破坏不了的东西,只有不够大的当量!”——
作者有话说:哇第一次收到火箭炮,感动,谢谢宝~感谢在2024-07-22 22:15:24~2024-07-25 22:1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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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虽然没有听懂“当量”是什么意思……但陶鸿悦简单话语里所蕴含的能量和目标, 却已经实实在在第传达到了吕海文和苏朝这里。
他们,竟然也能参与到这样一个浩瀚恢宏的工程之中吗?!
原本,陶鸿悦留下两人, 就是想着再多说几句。
尽管他已经从心底将这两人也当做了自己志同道合,能一起共同奋进的同伴, 可心灵上的鼓励与沟通也是必要的环节嘛……
但此时此刻,因为秦烈失踪的这件事, 陶鸿悦自然是没了心情。
将已经被安排好了工作的两人送走, 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办公室里开始兜着圈子踱步, 试图把自己还记得的信息与眼下的情况尽量拼接起来, 获取更多线索。
回来报信的剑修徐子良说,他进公司时便看到了在入口的公司文化墙上,仍旧照常摆放在那儿,毫无破损征兆的仙灵石,因此他心中当时便笃信秦烈无事。
是的, 为了让公司更有气氛,由陶鸿悦和秦烈带头,相当一部分公司高管没有把自己的仙灵石拿回凡间界的家中当镇宅之物, 而是留在了公司里。
对陶鸿悦来说,无家可回,对秦烈来说,则他的整个家都已经在公司里了, 两人的仙灵石自然无别处可去, 干脆在公司入门处修了个别开生面的文化墙, 把他俩的仙灵石都放了上去,也顺便提现一下“公司是我家”的理念,让员工们看着也更有归属感一些。
众所周知, 仙灵石也叫命石,激活后便与其主人修士的生命息息相关,有亲缘者靠近,仙灵石会散发出光芒,而若主人修士身死,仙灵石也会碎裂当场。
因此,当徐子良看到那枚标记着秦烈姓名的仙灵石依然完好无损地和陶鸿悦的仙灵石一起摆放在公司文化墙最上层的时候,他心中唯一的一丝担忧便已经没有了。
对此,陶鸿悦只想说点会被和谐的话:“……”
唉!如果那真是秦烈的命石,他也就千万个放心了……可那分明就是……食堂那只已经被供起来的大公鸡的命石啊!
想当初,何云提醒他不要在仙灵石上滴自己的血。
那时候他与何云还不怎么信任彼此,都在逐步试探的过程中。因此何云虽做了提醒,可是却没有说明这仙灵石背后的门道。
当此之时,陶鸿悦虽然也并非完全信任何云,可隐约也知晓这仙灵石大抵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最后选择在食堂后面的鸡圈里弄了一只大公鸡,给他和秦烈的仙灵石撒了点儿鸡血。
再后来,等陶鸿悦拜托何云研究开仙丹时,再一次询问此事,何云才向他讲明了其中缘由。
却原来那柳长珏乃是一位阵修。相较于其它的修士来说,阵修的攻击力虽然不算最弱,可却有非常大的局限性,那就是阵修必须要提前布阵,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同时,阵法由于不能随意挪动,在灵活性上也非常差。
在这种情况下,阵修除非与人合作,否则不管对上什么类型的修士——即便是像医修这样以治疗为主的修士,阵修也都是处于下风的。
因此,作为阵修的柳长珏最擅长的就是提前谋划,在旁人都未察觉之时开始布局,等猎物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早早落入他一层又一层的阵法陷阱之中,无处可逃了。
据何云所言,自柳长珏当上掌门以来……或者应当说,从柳长珏开始觊觎掌门之位时,他的布局就已经开始了。
“我所知晓的,那道心之境便是他阵法的一部分,仙灵石也是。道心之境如何运作,我不是阵修,看不明白。可仙灵石倒是让我摸到了些许门道,你可知柳长珏洞府之中的仙灵泉里,满满都是石头——也就是你们每个人都会拿到的仙灵石。”
“实则,每块仙灵石上都已经以极为隐蔽的手法,刻上了一个阵。这个阵法以鲜血激活,激活之后,便会与柳长珏洞府中的大阵相连。”
听到这儿,陶鸿悦只觉得自己背脊生寒,“那岂不是他早已经发明了天眼,监控着宗门里的每个人?!”
“监控每个人?”闻言何云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柳长珏而言,虽然他只是个阵修,可整个下仙界,却是没有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人。他阵法早已经大成,整个宗门都是他阵法的一部分,即便是同等修为的元婴剑修也伤不了他。”
“这阵法其实倒也并无什么真正的害处,只是会以滴血的修士和仙灵石本身为媒介,将周遭的灵气源源不断吸纳过来,再转移到他的大阵上……”
陶鸿悦听得瞪大了眼睛:“我靠?这周扒皮的抽成也玩得太损了吧!”
这可已经不是什么增值税或者路桥费之类的东西了,这完全就是呼吸一口空气也要向他上租子啊!
更可恨的是,这柳长珏抽了修士们的灵气还不够,还让他们把那仙灵石放回自己凡间界的家中,继续抽取他们家人那儿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灵气……
想到这儿,陶鸿悦忽然就明白了。
他长叹一声问何云道:“何老师,你给了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很感激,而且如此一来,之前很多我没想明白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我且问你,你知道柳掌门眼下是何修为吗?”
何云眉头皱起,心道陶鸿悦不会拿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他,这背后必有深意。
何云也是聪明人,思索片刻后,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他早已经越过元婴去了?!”
元婴之上,便是化神,理应已经突破了上下仙界的屏障,脱离这下仙界之地。可柳长珏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硬是留在了下仙界。
何云没去问陶鸿悦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正如他也有不愿提及的过往一样。
但知道了这一点后,他很快将前后许多事情一串联,那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关窍便全都通了。
“原来如此……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弄出这仙灵石,便是为了积攒更多灵气,好冲击化神。却原来,他早已是化神,只是这下仙界的灵气稀薄,对他的修为来说难以为继,这才以仙灵石为媒介,吸纳灵气供养他自己……”
说到此处,何云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地看向陶鸿悦:“你……你可想好了,这是挑战一位化神!化神之力,与元婴又是天差地别……”
何云有些怕了。他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个希望,一个微茫的机会,若是陶鸿悦就此打了退堂鼓,以他一个人的单薄之力、残破之躯,想要扳倒柳长珏,却无异于蚍蜉撼树了。
然而陶鸿悦却并未有什么退缩的神色,只也轻轻笑了一声,“说实话,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
“怎么说?我是一个人,我想活着,想活得更好,所以我必须要往前走。可是有的人吧,他非要挡在我前进的路上。”
“如果他只是挡着一处,又或者只是想找我收点路费……像我这种只想把事情做完早日退休的人,可能咬咬牙也就忍了。反正忍一忍就能继续往前走,多走几步路,最后也还是能过上我想要的好生活,那也无所谓嘛,不就是窝囊点,我也不是什么傲骨铮铮不能折腰的硬汉。”
“可是他太贪心了,他把我往前走的每个方向走截断了。”
“他不仅挡了我,也挡了你,挡了秦烈,挡了芸芸众生。”
“甚至,他还拿着刀,拿着棍棒,肆意剥削,享受着我们这些‘下等人’的供奉。”
陶鸿悦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杀伐之气。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凭本事,看看是我们能把这条路趟过去,还是他能继续卡在这路上千百年!”
“总有走在前面的人会去冲破关卡,既然总会有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何云有些惶惑的目光也重新安定下来。
“倒是我乱了心绪,让你见笑了……不过听你方才一番言辞,我倒觉得,你恐怕修得并非是‘商’道,你的道,应比‘商’还要开阔许多。”
“或许你该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若能参透了其中奥妙,定然对你此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
哒,哒……
陶鸿悦脚步停下。
他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绕行了三四十圈,心中也终于有了个大概得章程。
虽然命石并非是真正秦烈的命石,但陶鸿悦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秦烈还活着。只是这埋骨之地,他要去,却也不能就这样去。
事已至此,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不断地推着他的计划提前,而陶鸿悦也只能顺势奔跑起来。
既然已经起风了,就便让这风来的再猛烈些吧!
眸中一定,陶鸿悦大步迈出,直往夜校的方向奔去!
不久后,他与何云再度对坐而谈。
“何老师,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虽然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可纵观我所有的人脉,却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和能力了。”
“此事关系重大,但我也不愿强求逼迫,只能恳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好,我答应。”未等陶鸿悦将这恳求说出口,何云却竟率先应声。
“……啊?”这下反倒是陶鸿悦愣住了。毕竟眼下两人虽已算得上是朋友,甚至是同盟,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何云如此好说话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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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看着陶鸿悦原本满脸坚定昂扬的表情在一瞬间免得略显迷茫, 何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我就那么尖酸刻薄, 看起来像是不会答应你的样子吗?”
陶鸿悦还有些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是啊,何老师别是被人夺舍了或者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吧?这也太好说话了, 有点不正常啊?”
何云嘁了一声,“傻小子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陶鸿悦赶紧干咳一声缓解尴尬, “何老师你果然还是没变。”
“果然还是尖酸刻薄是吧?”
“咳咳咳, 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不要随便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啊啊我们本来是要说很严肃的话题啊, 被你这么一闹, 气氛都谐起来了!”
何云敛了笑意,认真看向陶鸿悦。
“在我不愿谈及的过去里……曾经因为错信了一个人,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何云语气沉凝,神色中多了一丝怆然,“修为尽毁、金丹寂灭……亦痛失所爱。”
“我是拖着最后一口气不愿死, 带着即便死也要把某个罪魁祸首拖下地狱的念头,这才用双手抠着泥土,一点一点地从地狱门口爬了回来。”
“重塑金丹后的每一天, 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反复告诫自己,我不能死,就算要死,也要把他带走。直到来到你这里……算是给了我一丝喘息之机。”
“不得不说, 真正活着的感觉真好啊……好到让我几乎快要忘了, 我本该是一只游荡在人间复仇的恶鬼。”
“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具体安排, 但此前推心置腹谈过,我已明白你的目标了。说起来,这应该还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吧?”
“你来找我单独聊, 还能有什么呢?虽然时间有点早的超出我的预料……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便尽管开口吧。”
陶鸿悦深吸一口气,静静凝视了何云片刻。
“怎么不说话了?”何云淡然将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有些奇怪地看了陶鸿悦一眼。
陶鸿悦轻轻摇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在他穿进这本书之前,他完全不记得书里有何云这么一号人物。甚至,在残剑修秦烈的主角光环加持之下,即便是下仙界唯一的一个化神修士,柳长珏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只是秦烈简单一个挥剑,便可叫他灰飞烟灭。
可当真的身处其中,当这番压力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了!哪里还有什么轻松简单,什么爽文剧情一剑破苍穹。
他想要做的,却是得拼上与秦烈两人自上山修炼以来的所有积累,甚至是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去对抗柳长珏。
而在原著中,那些从来没有被提及过的名字,如尘埃一般的人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其实可以迸发出怎样强大的能量!
就像现在,以公司这个媒介为载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奋力向前奔跑着,只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
忽然之间,陶鸿悦的心中就安定了下来。他有种预感,这样强大而磅礴的力量集中到一起……他们一定能够成功!
心有所感,陶鸿悦竟就在此刻硬生生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稍稍拔高了些许。
莫非,他真正的“道”也与此有关?
心中一边琢磨着,陶鸿悦一边坐到何云的对面,“何老师,你可知晓‘埋骨之地’?”
此问一出,何云瞳孔骤然一缩,一向平静的声音也起了波澜,“你竟然知晓埋骨之地?!”
陶鸿悦也是愣住……他原本有此一问,只是想由埋骨之地引出后面的话题,却不料,何云竟然真的知晓“埋骨之地”?!
“等等,咱们说的‘埋骨之地’是同一个吗?”意识到名字可能会产生歧义,陶鸿悦赶紧解释了一遍埋骨之地的由来,亦将秦烈前往埋骨之地却“失踪”,自己也打算前往埋骨之地寻人的打算讲了一番。
听完了他的话,何云神色沉凝地点了点头“的确就是这埋骨之地……”他一向平静甚至有时犹如死水深潭一般的眼瞳里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但何云没有再多做解释什么,只看向陶鸿悦,坚定道:“我要同你一起去。”
陶鸿悦又是一愣,自己还没邀请何云同往,他怎么就……
看样子,这背后大约是有什么眼下他还不想讲的故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自己一番劝说的口舌,陶鸿悦直接切入正题。
“但这件事必须要先同柳长珏过明路,且需要他放个人在我身边盯着我……何老师,你愿意跟我同去的话,能让柳长珏不再另外放人过来吗?”
何云脸色冷了几分,“我会想想办法,但不能保证……”
他又沉默片刻,双眸低垂,“若想让他安排我去,便要让他觉得我是千百个不愿去的……否则他定然不会让我如愿。因此你去同他汇报此事时,便要与他讲,我并不知晓什么埋骨之地,也对此行不感兴趣。只有这样,他才会非要安排我去。柳长珏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东西。”
边说着,何云哂笑一声,又道:“不过,你可有想好了说辞?如何同他讲,你与秦烈是从何处知晓的埋骨之地,又是如何找到的位置?我同你讲过,柳长珏那人疑心病极重,不会轻易信你。而且他控制欲还很强,决不允许宗门有什么东西是脱离他掌控的。”
“想好了。”陶鸿悦点头,“我打算同他说,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反正上次我问他,他也不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现在我可想明白了,我修的便是‘预知’之道。否则我为何能发明灵汽水、灵气飞车、灵气监控这些东西?”
“我就同他说,这些都是我做‘预知梦’得到的,在复现这些东西的过程里,我的修为才得以增长。而最近的‘预知梦’便是关于这埋骨之地的,我反复梦见多次,感觉不解决此事,只怕是要成为我的心魔,因此才偷偷让秦烈以行商的名义组建了一支队伍前去探查……”
“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理,你觉得他会信吗?”
说到这儿,陶鸿悦多少觉得有点心虚。
因为这招他以前就用过……是的,当初他意识到自己小命恐有危险,准备从陶家跑路保命时,就是编了一套自己昏迷在祠堂时接到先祖托梦,要去仙途观给陶钦焚香七日的说法。
当时,他那个便宜爹陶延岩可说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毕竟这可是真正能修仙的神奇世界,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可是,柳长珏乃化神仙人,岂是能拿来与陶延岩相提并论的?
这种听起来就神怪难言的离谱故事,能骗到他?
陶鸿悦越想越觉得这说辞不好,漏洞百出,刚想对何云说算了,自己再另外想个说辞更好。
却不料何云却竟然点了下头,“这说辞拿来同我讲,我多半不会相信,但拿去同柳长珏说,或许倒还有些可能。”
陶鸿悦愣怔地眨了眨眼:“啊?”
见他不解的模样,何云解释道:“你这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换做柳长珏的视角,他会觉得你有胆子骗他吗?”
陶鸿悦:“……”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过,你这说辞却还不够完备。”何云抿唇思索片刻,“你梦到埋骨之地,要去埋骨之地找什么,找到了,却又对他柳长珏有和用处,这才是关键……不过,你所说的这个埋骨之地究竟在何处,介意先告诉我吗?”
何云神色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期盼和忐忑。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按计划,之后两人也会一同前往,陶鸿悦便点了点头:“大约在江州西面,和濂州的交界处。”
“如此……”何云沉默片刻后轻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柳长珏允你前往的可能性应当要更大些了,这与他曾以为的埋骨之地,并非是同一处。而且……他以前也曾怀疑,埋骨之地不止一处。”
“竟然还不止一处?”陶鸿悦有些惊奇。
不过说实话,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秦烈,什么埋骨之地大能遗宝,实则都不在陶鸿悦的考虑范围里。
只是何与方才说的却很有道理,尤其是他去了埋骨之地,能让柳长珏拿到什么好处。
啧,这老东西,趴在整个宗门的顶上吸血不说,连这还不知有没有收获的探索之旅也得许诺他好处……既然如此,不如就直接给他整个大的好了!
陶鸿悦心中盘算完,当即站起身来,冲着何云使了个眼神。
何云稍有些愣怔,还没反应过来陶鸿悦是什么意思,就见他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在桌上,语气凶厉了起来:“何老师,出差是有补贴的,我可是有这种好事第一时间就想着你,平日里你工作又不忙,怎么不能跟我同去呢?!”
此话一出,何云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
行吧,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何云当即也是一拍桌子,声音沉冷,“陶鸿悦,你该不会以为我给你面子在公司里上个什么班,就真是你的下属,听你差遣了吧?况且你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宗门还不一定呢,你有本事就让掌门批准你出去,再让他给我下令,让我陪同前往。就凭你想命令我?没门!”
“你!”陶鸿悦愤而起身,“好你个何云!我治不了你,掌门大人还治不了你?我这就去请求面见掌门,他一定会准许我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