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还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
陶鸿悦一哽, 下意识就想要反驳,却发现何云说的太有道理,他无从辩驳起。
何云面带笑意地欣赏着陶鸿悦憋屈的表情, 心中涌上一股快意。谁人不曾是天之骄子呢,不也都跌落云端零落成泥?有时候一个人作恶或许真的不需要理由, 欺凌弱者就是能让人得到某种欣快感。
然而超出他意料的,陶鸿悦虽然的确有一瞬间仿佛是被他一语中的到狠狠挫败, 但也就真的只有一瞬, 再下一刻陶鸿悦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再次看向何云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挫败与愤怒,而是恢复了冷静与坚定。
“你说得对。”陶鸿悦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我们的确是太弱了。但弱,并不意味着我们活该受欺负,更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反抗的权利!总有一天我们会变得足够强, 强到没有人再敢那样随意的对待我!”
何云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陶鸿悦会因此备受打击,却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甚至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有志气。”何云笑了笑, 语调却还是带着戏谑, “但你打算怎么变得足够强呢?”
陶鸿悦微微一笑, 伸手拍了拍何云的肩膀:“当然就是靠卷啊!何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不论你带着怎样的目的, 跟我们一起卷起来吧!”
何云:“?”这家伙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怎么有一种自己被拽进了什么陷阱的感觉……
三言两句间,被召唤的常文举便已经到了,陶鸿悦干脆地把何云交给了常文举,“我先回去看看阿烈,他若是能起身了,还得去吧筑基登记这件事办了,唉!”
看着陶鸿悦倏然蹿出去的背影,何云怔愣片刻后失笑了一声,“你们老板,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的确。”常文举笑着点了一下头,“不过我们公司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就由我先同何修士讲一讲吧。那边那位,小翎先生,请您也到这边来,我们一同宣讲,免得我又要重复工作,给不同的同事讲解入职事项。”
大白鸟:“嘎?”它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可怜小鸟,怎么也要听什么员工入职培训啊!鸟不要啊!
然而常文举不懂鸟语,或者说,就算是懂了,新上任的行政总监(兼管人事)也不会放过给任何一个员工进行入职培训的机会,非常不留情面地将一人一鸟一起抓走培训去了。
而就在他们一脸迷茫地听着入职培训的时候,陶鸿悦则已经回了他们住的那间小屋。
秦烈还泡在浴桶之中,浴桶旁边被铁谛加装了一个小型仪器,像是一个滴漏工具,此刻正依靠着其上设置的阵法,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再凝结成灵气之源,缓缓注入到浴桶之中。
陶鸿悦看得眼前一亮:“师傅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弄出来了这个东西!”
面对小徒弟的夸奖,老铁胡子高高翘起,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简易版的灵汽水生产线改装一下嘛?”
“那也很厉害了好吗!”陶鸿悦化神夸夸党,“这样阿烈一定好的更快了。”
“唉,倒是对秦小子的伤没得什么帮助。”这次老铁脸上的忧愁真实了一点儿,“你小子虽然不是医修,也搞得毫无章法,但还真给你误打误撞把秦小子的丹田给弄好了,算你们命大。这机子我也就是试试看能不能用,现在也没用处,我还是拆了带回去……”
眼看着老铁就要上手拆机,陶鸿悦立即伸手阻止,“师傅,别别!您别急啊,我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很好,也能像灵汽水一样变成我们的产品!”
铁谛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陶鸿悦:“这,这要怎么变?就这点灵气之源,就算聚上一天,也就跟一瓶灵汽水里的量差不多,别人还不如直接买灵汽水,何必买这个?”
陶鸿悦却其实是在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瞬间就产生了全新的灵感,他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咱们不卖这个机器,咱们卖服务!”
见铁谛和秦烈都没理解他的意思,陶鸿悦又进一步解释道:“去过道心之境后,我感觉那处的确是个好地方,也怪不得会被掌门给圈起来赚钱……咱们嘛,虽然弄不到那一口灵泉的水,但咱们能不能自己也弄点儿温泉池子什么的,然后用师傅您新弄的这个机器,长期向水中导入灵气之源?如此一来,虽然赶不上道心之境,但供给咱们自己用应该也是不错的,长此以往,说不得还能把整个山头的灵气都调和得更好些!”
以前陶鸿悦修为浅薄,看不出自家山头和旁人的有什么不同。现在他已经筑基,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这才发现那抠门的掌门对他们真是坑爹!
按理来说,每座峰头里本应或多或少都留有部分灵脉,能让这座峰头更好地融入到整个宗门的灵气循环之中。可他们这座峰头之中的灵脉,竟然被抽了个干净!也就是真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峰头,且时间长了之后,其上的草木还会逐渐枯萎,在其上修炼也会更难进境。
陶鸿悦知道,师傅没有对他讲这件事,也是怕他生气又担心,却又无法解决,白白浪费了心力。所以即便自己看出来了这件事,陶鸿悦也没有说过。
但今天,借由师傅这个全新的发明,他脑中又忍不住开始想,是否能这样一点点改变,乃至于重塑峰头的灵脉呢?这件事他还得仔细思索,但先把属于他们的道心之境搞起来倒是可以直接动手了!
至于名字嘛,延续公司一贯简单粗暴的原则,就叫灵水温泉吧!
铁谛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此刻跟陶鸿悦的新想法一拍即合,当即表示自己要先回去研究研究这件事,还顺手带走了陶鸿悦这屋中的另一个大浴桶。
离开前,铁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小子,还真是挺会享受的嘛!”
陶鸿悦看着师傅扛桶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师傅,我!我加班加到一次都没有泡过啊!”
可惜,火速离开的铁谛已经听不到了。
而浴桶中围观了全程的秦烈闷笑两声,“方才不是同我一起泡过了吗?”
提起刚才两人亲密无间的“疗愈”,陶鸿悦耳根一红。不过他还记得正事,很快就把这种有点儿燥热的情绪甩出了大脑,正经了神色,同秦烈讲了筑基弟子需要三日内登记的事情。
闻言,秦烈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去吧。”
他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双手撑在浴桶的两边同时用力,便将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秦烈的双腿病得很奇怪,肌肉骨骼都发育正常,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的双腿。然而据秦烈所说的,他的双腿就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也无法由他的意识操控,仿佛就是什么精致的玩具一般。
不过,只要不走动,支撑片刻站立还是能做到的。于是秦烈就这么撑着浴桶的边缘,“鸿悦,帮我把轮椅推过来些。”
他一身白衣浸透了水,此刻紧紧地黏着在皮肤上,将秦烈完美的身形勾勒的无比清晰。陶鸿悦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出神,又忍不住想起方才他为了引导灵气进入秦烈的丹田,就是像他这身湿衣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鸿悦?”
“啊?啊!”
陶鸿悦猛然回神,喉头上下滚了滚,“来,来了。”
轮椅被他推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秦烈瞧着陶鸿悦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笑容。
有些人……好像开始开窍了。不过不着急,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足够慢慢享受这其间的所有过程。
“走吧,咱们去弟子管理处登记去。”陶鸿悦推着秦烈走出屋子,冷风吹到脸上,他终于感觉颊边的热意被吹散了一些。
秦烈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知道弟子管理处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陶鸿悦大方地坦白了自己对宗门的不了解,“不过没关系,它知道就行了。”
“它?”秦烈刚问出口,便见一只庞然大物忽而从天边远远飞来,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啼叫,优雅地停落在了他们面前。
入职培训刚上到一半的小翎被紧急召唤,准备开启它入职以来的第一次员工运载。
若是换做平时,小翎大约会是很不情愿的。可今天,常文举那讲解员工守则穿耳魔音实在太折磨鸟了!所以一听说有拉人的活儿要它干,小翎立刻兴高采烈地跑了,徒留下何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走吧。”陶鸿悦笑眯眯地将秦烈推上小翎的后背,“新筑基弟子陶鸿悦,秦烈,堂堂登场咯!”
随着一声清越啼鸣,小翎扑动着翅膀,向高天飞去。
不多时,它便载着两人在弟子管理处附近降落,引来了周遭一片弟子的目光。毕竟虽有御兽修者这一类别,可胤琼门之中却着实稀有,谁人瞧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却也就在这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人,直奔陶鸿悦而来——“陶鸿悦,你终于来了!今日我便就要在众多弟子面前揭露你的罪行!”
陶鸿悦瞪着面前的人,差点一个仰倒,“陶钦,怎么又是你?!”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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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就在这一刻, 陶鸿悦觉得自己大约是懂了点什么叫“宿命”了。
原书中,他这条命是死在陶钦的身上,所以他千避万躲, 却始终都还是会与他撞上……或许,他们的命运就是注定对撞, 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死一个,这条故事线才能走得下去吧?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陶鸿悦也许会想——罢了, 我本就是捡来的一条命, 是个无根的孤魂野鬼, 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肉身上别让他经历什么痛苦,他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可现在,他有秦烈,有师傅师娘, 有了新开的公司,有了一群可爱的员工,更不谈他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叫他放弃, 怎么可能?!
毕竟前世,即便是被朋友背叛,被迫背上了巨额债务,他也没有选择一死了之, 而是还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开始。可惜, 他死在了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刻, 穿越到了这个神奇的修仙世界。
陶鸿悦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眼中也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没等那边的陶钦开始揭露他所谓的罪行, 陶鸿悦便干脆直接上前一步,大喊道:“陶钦,我要与你进行筑基弟子之间的决斗,你敢不敢?!”
陶钦一愣,口中正准备说话,却被陶鸿悦这突如其来的决斗要求给镇住,结果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不由得狠狠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你,你!”
见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陶鸿悦心中有点儿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却忽然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扯自己的衣袖,他侧过脸,便见秦烈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鸿悦,此事不妥。”
秦烈的担忧自然也是很有道理的,两人相较之下,陶鸿悦才刚筑基,陶钦却已筑基有段时日,更重要的是,虽然还不确定陶鸿悦到底入了什么“道”,可到底也是个灵修。那陶钦虽然瞧着便学艺不精,但好歹也是个剑修,按战斗力来说,比陶鸿悦高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主动发起决斗,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看到秦烈眼中的关心和担忧,陶鸿悦唇角掀起了一抹笑容来,“阿烈,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有办法应付的,你不相信我吗?”
说着,陶鸿悦对着秦烈眨了眨眼,“你要是很担心的话,到时候就来跟我对练,帮我提高吧!你看,你也是筑基剑修,他也是筑基剑修,你又不比他差,是不是?”
虽然自己才刚筑基,且丹田还有所损,但与陶钦相比,秦烈自然是认为自己更胜一筹的。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赞同陶鸿悦发起决斗的这个鲁莽决定。
秦烈还欲再劝,那边已经反应过来的陶钦却是立即指着两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是你陶鸿悦要发起决斗,我便答应了!”
决斗,是宗门内筑基以上弟子可以向同修为的修士发起战斗的一种方式。
修仙本质便是对天地灵气、天材地宝的抢夺,可以说人人都是竞争对手,在这样的条件下,同宗门之间的修士反目成仇也实属正常。
但宗门内禁止弟子殴斗,这倒并非是为了保护弟子,而是怕他们在打斗中损坏了宗门的其他东西。可仇怨总要有能发泄的途径,因此宗门便设立了“决斗”的规矩。
任何筑基修为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向同修为的弟子发起“决斗”,两人将关于决斗的时间及胜负赌注都约定好后,便可到宗门内登记。当然,“决斗”唯一的条件就是,只分胜负,不可追究生死。
若是在决斗场上直接杀死对方,那么杀人者也算犯了重罪,宗门将会加以非常严重的处罚。如此一来,便既能解决部分修士的恩怨,又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弟子的生命。当然,实则有时候输了的代价会比死亡更可怕,但那就不是宗门所管辖的范畴了。
到了决斗时间,会有专门负责相关事宜的修士来监督和处理决斗事宜。这时候,若有其中一方想要反悔,则会直接将其判为输的一方,并要求直接奉上赌注。
陶钦实际上都没有想过向陶鸿悦发起决斗这件事——毕竟决斗成立需要决斗的双方都同意才算奏效,他用脚趾头想也不觉得陶鸿悦会答应下来。
更何况,陶鸿悦现在的身份已不是陶家庶子,且还是由掌门亲自背书,他自然不敢挑战掌门的权威。因此在管理处埋伏了两日,其实本也只是想着要等陶鸿悦到这里来时,将他擅闯道心之境并大肆破坏还打伤自己的事情给宣扬出去,败坏陶鸿悦的名声。
其实这陶钦也是气昏了头,只要仔细想想,他便可以发现这行为的无理之处——就算将陶鸿悦的行为宣扬出去又如何,旁的弟子除了听些笑话、看个热闹之外,谁会因此真的去抨击陶鸿悦或故意孤立他吗?
但现在那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陶鸿悦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动向他提出了决斗!陶钦简直要仰天长笑了。
他生怕陶鸿悦反悔,赶紧补充道:“决斗就决斗,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一切都随你!”
闻言,陶鸿悦挑了挑眉,“一切都随我,你确定?”
“当然!”陶钦拍了拍胸膛,意有所指地向陶鸿悦挑了挑眉,“虽然现在你我不是一家人了,但好歹都是陶姓,多少也算沾亲带故了。我年长你三岁,算是你兄长,让这弟弟一些,倒也是应该的。”
看着陶钦在那儿摆出自己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陶鸿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那就按我的来,六个月后,我若赢了,我要你陶家把仙途山上那座仙途观的所属权让给我,从此以后,就是我陶鸿悦的产业!”
陶钦一惊,没有想到这陶鸿悦野心还不小,竟然敢伸手要仙途观!
看对方没有回答,陶鸿悦哂笑一声,故作夸张的模样:“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江州第一大家族,陶家的大少爷,不会连家里一个小小的仙途观都没法说了算吧?”
说完这句,陶鸿悦又做出一副大度模样:“唉,不过我知道的,大家族嘛,很多时候也就是面子上光鲜亮丽。放心,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就此胆怯不愿决斗,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从陶钦呼和着叫住陶鸿悦开始,周遭的弟子们就开始往这边看,现在见两方对峙起来,甚至闹着要决斗,凡是稍微有点爱看热闹的都坐不住了,在登记的办事的也都停下手头的活儿,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几人围在中间瞧热闹。
而当陶鸿悦上面那番话说出口之后,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陶钦的脸上,低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只是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一向最是好面子的陶钦却总觉得自己脊梁骨直发痛,就像周围每个人的每句话都变成了一把小刀子戳在上面,嘲笑他这个陶家大少爷……
“行!”陶钦双目充血发红,血丝蔓延,“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说了算了!”
哼!他陶鸿悦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真能赢?不过就是这会儿逞口舌之快罢了!自己稳坐赢的局面,又岂会真将仙途观给送了出去?!至于他要求的六个月后……反正六个月后自己便能拿到他的尸身炼成仙骨了,让他再活六个月又如何?
想到这儿,陶钦的心神也稍稍稳了下来,他十分垂涎地将陶鸿悦上下打量了一遍,心中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满意来。
他这个庶弟果然根骨不错,虽然不知晓他是如何开得仙窍,可短短时日竟然就已经达到了筑基修为!
那日从掌门处回来后,陶钦其实还颇担心了一番,想着自己是否前路尽断,若陶鸿悦真的以如此速度发展下去,只怕很快修为就要超过自己,到时候自己还能从哪弄到一副合适的仙骨?但现在他既提出六个月后决斗,那么自己还是稳操胜券的!
越想越是心定,陶钦慢慢变得神态自若,冷笑一声,“我看你同我,同我们陶家十分有缘,我真是对你这位弟弟十分喜爱。”他故意强调着着重念了两个“十分”,语气恶心又油腻,听得陶鸿悦又想翻白眼了。
果然,陶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继续道,“若是我赢了,倒也不为难你。我想认你做我庶弟,你便入了我陶家,享凡人的荣华富贵,别再修仙了吧!”
此言一出,四下皆是哗然!这要求!让一个修士自认庶出身份,放弃修为,倒反回去做个凡人……这与要人性命又有何异?!
然而,这条要求却实在又完全符合宗门决斗的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围观的一个修士倒抽一口凉气,“嘶……这也太恶毒了?”
另一个修士摇摇头,“突破规矩的办法多得很,你不知道之前有一次决斗,是要求输了的人把自己的丹田挖出来吗?”
听到陶钦的话,陶鸿悦也是微微皱眉。不过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条件太过肮脏,毕竟他早就清楚陶钦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被做成仙骨的样子,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别害怕啊弟弟。”陶钦又笑出一派温柔大哥的模样,“你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我陶家情况如何,保管让你吃香喝辣,乐不思蜀……”
“不必了。”陶鸿悦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自信一笑,“行,现在我们就签下决斗赌约,你让陶家快点准备好仙途观易主的事情吧,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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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这样下来, 两人倒是都对决斗的时间和对赌内容没有异议,直接到那边去找管理处的弟子要登记决斗的事儿。
结果那弟子却是皱着眉头,将两人都给训斥了一番。
却原来陶鸿悦这边登记成筑基弟子的事情还没办, 是不能以筑基弟子的身份发起决斗的。而陶钦那边,他要赌上的仙途观是由陶家掌控, 不由他个人说了算,因此想要这份决斗书生效, 还需要陶钦提供一份陶家也同意将仙途观加入到决斗书中的文书才可以。
简而言之——他们双方的证明材料均不完备, 被狠狠打回去重做。
陶钦一时语塞, 又生怕下次陶鸿悦后悔, 当场指着他就道:“我现在就下山去找爹写这份文书,三日后……不!明日此时此处再约定下决斗书,你可不能退缩!”
“去去去。”陶鸿悦颇为嫌弃地对陶钦摆了摆手,“如果你能回来的够快,我登记完筑基弟子身份就可以和你签决斗书!不过嘛, 你真能这么快搞定?”
闻言,陶钦一边大喊着你给我等着,一边拔足狂奔, 眼看着就是要下山回陶家去了。
瞧着他夕阳下奔跑的背影,陶鸿悦轻叹一声,继续回过头去问那个处理登记事宜的修士,“就是说咱们这边可以继续来直接办理筑基弟子登记的事宜吗?需不需要重新叫号排队啥的?”
“应, 应该是不用吧。”那修士有点儿没完全听懂陶鸿悦的意思, 但也能多少猜个差不离了, 赶紧摇了摇头,“我直接为你们登记就可以……”
说罢便拿出一块玉牒,向其中输入了灵气, 像是在往玉牒中刻画什么信息。片刻后这位弟子向他们点了点头,“已将两位登记到本宗的筑基修士名录,即日起你们便可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在宗门内行走了。”
那修士又从桌案下的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了两个小型乾坤袋递给他二人,说是宗门对筑基弟子的统一奖励,有些基础丹药之类,且并一对仙灵石,“这是所有筑基修士都会有的仙灵石,只需将指尖划破滴入一滴血,便可与这仙灵石建立联系……”
“这个就不用了。”陶鸿悦说着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两颗仙灵石,一看成色就比这修士掏出了的要好上不少,“我这已经有两块仙灵石了,还是掌门亲自给我的来着,我用这两块应该也可以吧?”
那登记的修士一愣,顿时对陶鸿悦二人的态度便更多了几分谨慎和友善。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只觉得仙灵石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他常年在弟子管理处负责给筑基弟子们派发仙灵石,却是知晓,这仙灵石的确也有好坏之分的。
而此时,陶鸿悦掏出的那两枚仙灵石……其成色之好,竟然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难道这位小弟子说的是真的,这当真是掌门亲自拿给他的仙灵石?
登记修士不敢怠慢,立即笑脸相迎:“既然是掌门亲送的,当然是要用上的,不过仙灵石的操作都是一致的,两位修士回去后滴血与那仙灵石建立起血脉联系便可了。”
“好。”陶鸿悦点点头,把那两块相当惹人注目的仙灵石又收了回去。不少旁边围观的弟子甚至露出了略微遗憾的目光。
本来讲到这里便算是走完了流程,但登记弟子却明显对他二人态度尤为和善,还额外提醒道:“两位应当知晓,筑基弟子登记后有三日的探亲假吧,可准许下山探望家人,两位可以抓紧时间把这件事情办了。也可将仙灵石带回家中,给家里人都沾沾福气。”
陶鸿悦一愣,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对那弟子拱了拱手,感谢他的提醒,想了想自己也是身无长物,于是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两瓶灵汽水,并一小瓶健体丸,递了过去。
“我知道兄台估计是看不上我这些东西的,但我也毕竟刚刚筑基,身无长物,还希望兄台不要嫌弃。这灵汽水正是我公司……也就是师门在外门那边售卖的,其中蕴含着微量的灵气,口感也清爽甘甜,很是怡人。这瓶丹药也是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新品,对您可能是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您可以拿去给坐下弟子或是凡人家人,或多或少也有些强身健体之功效,如此,多谢了!”
那登记弟子已是金丹修为了,但谁会嫌弃旁人给自己送礼呢?虽然这人送的东西看着不太值钱的样子,可他到底是手握着掌门亲送的仙灵石啊!想到这儿,登记弟子也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了陶鸿悦递过来的东西,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事情既已办完,陶鸿悦便和秦烈一同又乘小翎离开了,这次陶鸿悦却没有回他们的住处,还是叫小翎将二人送到公司食堂那儿。
听到公司食堂,小翎那双黑溜溜的鸟眼一亮,它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可是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地方有很多好吃的!大白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精神抖擞地起飞了。
“鸿悦,那决斗的事,既此行未成,不如便罢了。”这一次,秦烈倒是罕见地率先开口劝说了陶鸿悦,他眼眸微垂,长长的眼睫挡住了眼底一抹晦暗不明的杀意。
若陶鸿悦是执意想要进行决斗,他倒也不会阻拦,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出如何才能帮陶鸿悦以绝对的优势赢下这场决斗,心中便仍旧感到有些不安。
“放心,我真的有打算!”陶鸿悦站在秦烈身后,一边帮他揉按着肩颈,一边宽慰:“你看我也不是无的放矢,刻意跟他说了是半年后呢,这半年时间只要顺利,到时候我绝对赢!”
秦烈轻轻抿了抿唇,虽然仍面带忧色,但也没有继续质疑陶鸿悦了,感受着他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轻柔按在自己的肩颈上,秦烈只轻轻叹了一声,心道回去后或许再同师傅师娘说说,看是否有人能劝住他。
陶鸿悦这边却已转了话题,“对了,今天多亏那个登记处的修士提醒筑基弟子还有探亲假的事儿,我早把这个忘九霄云外去了,阿烈你要回家吗?”
秦烈轻轻点了一下头,“自然是该回家一趟的。”
陶鸿悦心中不禁想起了两人初相识时,秦烈讲起他名叫秦柔、自幼便力大无穷,打遍家门口一条街无敌手的妹妹,唇角便不禁扬起一抹笑。可想到原书中秦烈家人的悲惨命运,他的心又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心中忽然一动,陶鸿悦道:“说起来,阿烈,你想不想把家里人都接到公司里来住?”
秦烈目光一动,甚至是有些激动地侧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陶鸿悦,“这……宗门能允许吗?”
陶鸿悦双眼亮亮的,唇边的笑容带着一抹俏皮,“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以往是我占了你家仆的名额,现在我也是筑基弟子了,咱们一人至少可以带一个‘家仆’身份的凡人上来,不过这样数量的确还不太够,还有你的父母和小慈父母呢……容我再想想法子。”
既然之前是他享受了原本该是秦烈家人的位置,现在要加倍报答回去应该也是无碍的,只是这人数问题却又该怎么办?
陶鸿悦摸了摸下巴,心中已大致有了一个想法。
此时小翎也已飞过山间,在陶鸿悦的指导下稳稳落在了公司食堂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陶鸿悦推着秦烈下了鸟,又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摸出两瓶灵汽水就要给小翎结算报酬。
哪知道这只大鸟此时却紧紧闭着鸟喙不要,还扬起脖子高高叫了两声。
陶鸿悦:“?”听不懂鸟语啊朋友!
他看向秦烈,满脸疑惑,“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鸟大人善心大发,所以这趟载我们不收费了?”
“嘎嘎嘎,嘎嘎!”还没等秦烈回答自己的猜测,小翎就已经颇为不满地叫唤起来,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不同意。
“小气。”陶鸿悦吐槽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要?”
“嘎!”哟,这回看来是猜对了,整个鸟的目光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陶鸿悦上下结合一推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先帮你存着,后面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
“嘎嘎!”小翎对陶鸿悦投来赞赏的目光,甚至伸出它的大翅膀,好哥俩似的想拍拍陶鸿悦的肩膀。
“行吧行吧。”陶鸿悦一边躲开小翎的肩膀,一边哭笑不得地吐槽,“会算数么这傻鸟,往后要是数量多了,它真能算得清?”
小翎却是懒得理陶鸿悦,直接闻着食堂的香气就往那边跑了过去,然后把它巨大的鸟头从食堂门里伸进去,成功找到了正坐在里面吃得一脸幸福的何云。
小翎:“嘎?嘎嘎嘎?!”你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你不是辟谷很多年了吗?然后就是一阵高高低低的嘎嘎声,明显就是想从何云碗里分一杯羹的架势。
跟在后面走向食堂的陶鸿悦眉心紧蹙,糟糕,他是不是得规定一下员工食量!之前何云不是说这傻鸟会自己找吃的,可是它怎么找吃的找到食堂来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得后面再解决,陶鸿悦现在还有件事情要办——“小慈,挑两只健康的活鸡活鸭来,我有重要的事情!”
“诶,来了!”小慈应了一声,立刻就去后院抓鸡鸭去了。之前温絮住在山上便有自己种菜养鸡鸭,在陶鸿悦的协助下,小慈这边现在也养上了。
这会儿正是食堂吃晚饭的时间,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在,瞧着陶鸿悦突然要鸡鸭,纷纷跑出来看热闹,问他要做什么。
陶鸿悦笑眯眯地从怀中摸出柳掌门倾情赠送的仙灵石:“这不是,要滴血认主吗?”——
作者有话说:滴血认主前,陶鸿悦:嘿嘿嘿,给你滴点儿鸡血
滴血认主后,陶鸿悦:(沉默片刻)说起来这个鸡能活多久啊,万一鸡死了是不是这个石头也得碎,掌门就知道我驴了他啊?
(又沉默片刻,痛苦面具)嘶,看来只能想办法在这只鸡死掉之前把掌门做掉了!
第94章
“这不是, 要滴血认主吗?”
陶鸿悦这句话说出口后,所有人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尤其是何云, 那脸色简直可以用异彩纷呈来形容。
尬住半晌后,何云道:“……这, 怕是不能用死亡之物的血吧?否则血的宿主已死,仙灵石如何能与主体产生共鸣?”
陶鸿悦眨了眨眼, 嗯, 这好像是个问题哦?
手中的菜刀转了转位置, 从鸡脖子旁边挪下来, 晃到鸡翅膀上,手起刀落,鸡别着脖子一声惊叫,几滴血滴落下来,遍撒在了两块仙灵石上。
众人看着他这倒反天罡的操作,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纷纷都将充满了好奇和怀疑的目光落到了那两块仙灵石上,忍不住期待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在场唯一愤怒的只有被割伤了翅膀的鸡, 它恶狠狠地鸣叫了两声示威,想偏过头来啄陶鸿悦两口报复他。
陶鸿悦稍微用了点儿力气把鸡丢到一边,然后又指尖一弹,渡了一抹灵气在那只鸡的伤口上——“安静点, 不然马上就把你杀了炖汤!”
那只鸡脖子一梗,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因为得了那抹灵气的好处, 但总之,暂时安静了。
众人的心神便都纷纷集中到了那两块仙灵石上。
然而除了表面上多了些血迹,那仙灵石仍旧看起来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 所以说鸡血不行?”陶鸿悦撇了撇嘴,看样子这打鸡血的计划是要失败了。
何云却说:“凡人的血也是无法激活仙灵石的,说不定是因为这鸡血也跟凡人之血一样,其中不含灵气,不如你们往这仙灵石中渡些灵气试试?”
闻言,陶鸿悦抬头与秦烈对视了一眼,秦烈似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眸中闪过了一抹肯定,率先捏了个剑指,将一抹灵气通过指尖送到了那仙灵石之上。
瞬间,一层银白色的润泽光芒笼罩了整块仙灵石,而后又将光芒全部纳入石身中,隐没了进去。
“成了!”陶鸿悦双眸一亮,也伸手向另一块仙灵石中渡去了一抹灵气。
这次,属于他的这块仙灵石也和刚刚秦烈那块一样闪烁了起来,只是闪烁其上的却是一抹浅绿色的光芒。
在场众人除了何云,都是尚未筑基甚至尚未炼气的修士,看到陶鸿悦和秦烈这般操作,一个两个都是瞠目结舌,还,还能这样?!
不过没多久,几人也就都淡定了下来。
陈良镇这种孤家寡人自然是无所谓,他想送也没处送那命石去。苏樊也是从家中逃出来,后面即便筑基了她也不打算回去,因此也没有对命石很珍惜的想法,而常文举得表情……则可以称得上是精彩纷呈了。
“这……老板为何这般对待命石,即便不拿回家中给家人沾沾喜气,也不该……如此侮辱。”
陶鸿悦看何云一眼,却见他只是一派笑眯眯看好戏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在自己只有猜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不好同常文举说某些话,只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糟粕,要不得,你看,我把鸡血滴上去,这仙灵石一样有所感应,不是恰恰说明了这仙灵石不灵吗?若它真是与每个修士都能独一无二匹配上的什么命石,不该是像剑修的本命剑一样,需诸多困难方可成就才对?”
常文举一怔,感觉陶鸿悦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又似乎有那么点儿奇怪。
不过他连炼气都还尚未达到,更不谈筑基,距离领取自己的命石估计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眼下还有诸多工作要忙,倒是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等遥远的事情上。所以常文举也不再纠结,反正是开始从袖子里掏文书,想要和陶鸿悦讨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陶鸿悦:“……” 每次看到这个工作狂我都觉得好害怕,救命啊!
“老板。”恰此时小慈出声,率先吸引了陶鸿悦的注意力,她指了指那只不知为何变得神气活现,正在一旁鸡群中耀武扬威的鸡,“那,那这只鸡是不是就不能杀了呀?”
虽然小慈不能修仙,但从刚才何云所说的话里,也大致推测出了相关的信息。
陶鸿悦点点头,“是的,就把它先好好养着吧。现在它和这两块仙灵石契约上了,只怕万一它死了,这两块仙灵石就要碎了,到时候也不好和宗门交代。”
小慈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欲言又止。见她这样,陶鸿悦主动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就是……”小慈笑了一下,“就是这鸡寿命也不长,顶多七八年的样子。即便是长在灵山上,每日都能吃些灵谷,喝些灵水,但如果这鸡没法成精的话,恐怕也就只能活个十来年吧。”
陶鸿悦:“……”失策,一时兴起想到打鸡血这句话就直接用鸡血试了!早知道就该用那只大白鸟……陶鸿悦的目光缓缓转向正埋头在何云捧着的碗中叼米吃的小翎。
“嘎?”吃的正欢的白羽大鸟突然觉得脖子一凉,缩了缩脖子抖了抖。
“唉,罢了。”陶鸿悦摆摆手,“事已至此,咱们也先吃饭吧,你们是不是都才吃到一半?”
他这话说得没错,为了围观这一奇葩事件,除了何云出来时端了一碗白米饭(因为小翎非要吵着吃),其他人都还没把饭吃完呢。
“走走走,继续吃,可不能浪费了小慈辛苦做的。”陈良镇率先就往屋子里走,迫不及待继续去享受自己的晚饭。常文举则慢一步,特意边走边同陶鸿悦商量,实在非常有一派太想进步了的心机高管的模样。
可惜,常文举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是让陶鸿悦感叹他的尽职尽责——“说起来是不是给那只鸡起个名字比较好?既已拿它做了那样重要的用途,它是不是也该算公司的一员?薪金什么的倒是不必发了,可以安排些食物、住宿方面的补贴。”
陶鸿悦缓缓向常文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常兄,连这位鸡员工的事情都考虑得这么细致……既然它要加入公司,那的确还是有个名字比较好,不如就叫它打卡□□!啊,抱歉……一时嘴快,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常主管不要扣我文明分。”
常文举:“……?”
看着常文举颇为不解的表情,又想起自己给那只鸡起了个天才般的名字——“打卡鸡”,陶鸿悦不知道怎么突然戳中了自己的笑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常文举却是实在不懂这其中发现了什么,只能又很迷惑地转头去看秦烈,看能不能从秦总这儿找到答案。结果他却只看到,这位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秦总正轻轻勾着唇角,看着自家放肆大笑的老板。
常文举:“……”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应该早早就跟陈良镇、苏樊苏朝他们一起走掉才是。
陶鸿悦笑够了便把秦烈推到桌旁,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小慈则端了几盘菜上来,笑得很是开心,“菜是晚上统一做的,不过我刚刚用炼丹炉给热了一下,又热乎了呢,老板和秦总试试。”
拿筷子的手一顿,陶鸿悦眉梢挑了挑,“你说你用什么热的?”
“炼丹炉呀。”小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次去跟温絮夫人商量食堂的菜色改进,恰逢铁元婴在改进那炼丹炉,温絮夫人说这炉子她瞧了,炼丹好不好使不知道,有些菜式拿这炉子弄倒是方便得很了,还让铁元婴拿了一台报废的改了改给我,就,就放到食堂来了。”
小慈很显然是非常喜爱这台炉子,将它夸了又夸。
陶鸿悦也是心中感叹,只道不愧是师傅和师娘,尤其师娘,虽然年纪大了却实在胆大心细,尤其想法十分新颖,也敢大胆做出决策,最重要的是,她还能治住师傅!真不愧是我们快乐修仙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恰此时,屋外那只大公鸡不知为何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咯咯咯——”
“哈哈哈哈!”陶鸿悦又忍不住笑起来,“打卡成功,下班咯!小慈,我今天心情好,食堂里有酒水吗?有的话就拿出来,今天免费供应!”
公司食堂里一阵欢声笑语,却无人知晓,掌门洞府之中,盘坐于灵泉源头处那莲花座上的柳长珏忽而心神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稍躬身,手深入那莲花池水之中,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灵泉中多出来的这一息灵气,微微皱起了眉头。
嘶……这陶鸿悦不愧是能筑出全新之道的奇才,能通过血契感应到的灵气与全宗门的其他弟子果然都相差甚大!只是,这么那个秦烈那边能感应到的灵气,却与陶鸿悦的如此相似,甚至近乎于一模一样?
柳长珏皱眉,眯起了眼睛。
莫非,这秦烈身上,也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这是他胤琼门的机缘要来了?且在仔细观察一阵看看罢!
是夜,众人在公司食堂里很是一同欢庆了些时间,等到散场时,月亮都已经爬上了天空。陶鸿悦觉得自己酒量还行,加上这时代也酿不出什么高度数的酒来,因此只是两颊微红,脚下步子略有些晃动。
他拦住了也准备离开的何云,忽而问他:“如果我想拜访掌门,你可否带我去?”
何云一愣,不禁有些惊奇。
经过上次的事情,陶鸿悦应该对掌门避之不及才对,怎么会竟然想主动见掌门?——
作者有话说:掌门:他们好特别,好特别……
陶鸿悦:(呵呵)当然了,人家都是人血我们是鸡血能不特别吗!
第95章
何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正经了神色,“你见他想做什么?”
“嘿嘿嘿……”酒精作用下,陶鸿悦有点儿憋不住笑容, “我,我打算找他啊, 做点儿小生意。”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一起, 一起搞钱嘛!”
他的态度实在令何云感到疑惑, 不过这个小忙却总还是可以帮一把手, 何云沉默片刻,“倒是可以,不过我看你有些醉了。若你明日酒醒还能记得这件事,再来找我谈吧。”
“行。”陶鸿悦拍了拍何云的肩膀,“不过其实我一点儿都没醉唉!你就是不相信我, 唔,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说完, 陶鸿悦就有些晃晃悠悠地往自家走去,离开食堂外围栅栏门的时候,还没忘了在那只蹲在木桩上的鸡头上按了一把,嘴里神叨叨念了句:“滴, 下班打卡成功!”
看见他又是快乐又是有点儿小发疯的样子, 秦烈无奈地轻笑了一下, 操控着轮椅跟在陶鸿悦的后面。
秦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与陶鸿悦的相遇,对陶鸿悦来说,那可能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随手相助, 可对他而言,却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新奇感觉。
彼时的陶鸿悦,尽管是个富贵公子哥儿,但眉宇间却总是凝着一股郁气,只有那天一同吃了晚饭后他喝了些酒,才展现出些少年人的活泼与跳脱来。此前秦烈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后来又经历了陶鸿悦上山来找他,两人再一起经历过许多事,他便都懂了。
陶鸿悦的处境大约确实改善了一些,也总算有了一点儿可以依仗的东西。但那个问题的症结却是还没解决,秦烈一边慢吞吞地跟着陶鸿悦,一边在心中想,或许,如果劝不住陶鸿悦欠下决斗书的话,他能不能想办法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找机会把陶钦给一剑……
“阿烈。”
秦烈的轮椅骤然一停,却原来是已经走到了前面的陶鸿悦又掉转回来,此时正与他面对面站着,两手撑在他轮椅的两个把手上,腰背微微弓着,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同秦烈说话。
“嗯,怎么了?”秦烈微抬起头,在月光下与他对视。
自修炼以来,他的五感愈加清晰,此时只借着这如白练一般的浅淡月光,也能看清陶鸿悦眸中藏着的笑意,还有脸颊上一抹浅浅的薄红。
“你别以为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陶鸿悦抬起右手,轻轻点在秦烈的眉心,然后又顺着他的鼻梁滑下,蹭过他的下巴。
月色浅淡,食堂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朦朦胧胧地映在地上,勾勒出一种家的温馨来。陶鸿悦望着秦烈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略微有些晃动,难以聚焦。
粮食酒的确度数低,可后劲此时却开始慢慢爬上陶鸿悦的头顶,叫他更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两人静静对视,秦烈却没有接陶鸿悦的那句话,而是突然说:“你今天很开心,是不是。”
陶鸿悦显然也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里,稍愣了下,一双圆圆的杏眼中浮起些疑惑的情绪来,“你别,别扯开话题!”
秦烈于是又笑了一下,接回了之前的话题,“好,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陶鸿悦摆了摆手,“肯定,肯定是在想……要把陶钦……”他稍有些吐字不清,却还勉强地用右手捏出个剑指的样子来,伸手探到秦烈的脖颈边上轻轻勾划了一下——“还不就是想把瞒着我偷偷把他做了。”
秦烈眸中闪过了一抹极浅的冷意,他伸手捏住陶鸿悦的手指,动作看着极轻,却十分牢固地握在了自己手中,没给他逃走的机会。秦烈喉头上下滚动了下,继续含着笑文陶鸿悦:“那,我为什么要把陶钦……做掉?”
“嘁,这,这还有什么为什么?”陶鸿悦还在努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不是,不是本来就是你杀的吗?你这么做,还需要理由?你还,还斩了他的双腿,取了他的腿骨……”
这次秦烈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眯,他捏住陶鸿悦的手指微微用力,让他原本就站立不稳的身体禁不住前倾,脚下步子一个踉跄,竟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倒下来。
秦烈伸手揽住陶鸿悦,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转而牵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诱哄,“然后呢?”
“然,然后?”陶鸿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可是我的腿啊,唉……然后,我不就来这里了吗?”
越是讲起这件事,陶鸿悦的神情便越是显得无辜又迷茫,“对啊,我,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手机电脑奶茶……唔!”
思绪乱转,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陶鸿悦有种想吐的冲动,翻身就想从秦烈怀里挣脱出来。然而秦烈托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却转成了搂着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了自己怀里不让下去,另一只手则捏成剑指,指尖凝出一缕灵气,轻柔点在陶鸿悦的喉头,再顺着他的前胸一路缓慢地滑到小腹。
陶鸿悦只觉腹中一轻,那种翻腾作呕的感觉变全然没有了,甚至就连肺腑之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又转回身来看向秦烈的脸,忽然嘿嘿傻笑了一声,就这样直接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了秦烈,凑到他耳边的唇还带着酒气,混着温热的吐息,轻轻吹在秦烈的耳廓上:“这,这不是我的金大腿嘛,可得,可得让我看好了……不,不可以做掉陶钦哦,你答应了我要做三好剑修五好青年的,再,再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的宣传机会,可,可不,不能错过……”
说到最后,陶鸿悦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含糊,最后竟然就这么趴在秦烈怀中合上眼睛,睡着了。
秦烈搂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最后又无奈地放松了长叹一口气,帮陶鸿悦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才驱动着轮椅,缓缓向两人住的那小屋行去。
今日的夜色格外温柔惬意,怀中的人呼吸轻缓,神色恬静,显然正陷入一场好眠之中。这让秦烈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下来。
借着陶鸿悦的醉酒,他确认了一件事……原来,他真的就是陶鸿悦曾经口中那个天下第一剑仙。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那日陶鸿悦微醺小意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还记得陶鸿悦所说的每一个字,他说那人“挥剑斩破云霄、刺透苍穹,屠尽天下所有负他之人,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仙!”
那是他甚至还不知晓自己的真名,而得知自己便是秦烈后,他又是怎么说的?
他说:“就说有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剑修,名叫秦烈,虽然他天生腿有残疾,但是他身残志坚,不仅在剑道上成就斐然,可谓天下第一剑仙,更是帮扶弱小、善良勤劳,简直是感动仙界十大人物!他上能御剑九州除魔,下能扶凡人老奶奶过马路,不畏强权,不怕碰瓷。他外能登剑道之峰,内能修德性之心,可谓是仙道楷模,剑道标杆,为后人的修仙之路树立了榜样!”
想起自己当时听到这些描述的吃惊和怀疑,秦烈不禁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却原来,这竟然是为自己“定制”的故事么?
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两版故事的差异,秦烈并没有怎么怀疑过。
世界如此之大,他的名讳倒也不算特殊,又或许陶鸿悦看了什么人间的话本故事,才会听说过一位也叫做秦烈的剑修吧。况且他所描述的那位剑修所达到的成就,是秦烈从未不曾,也不敢想象的。
然而那一次在道心之境坠入心魔境,却让秦烈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
那心魔同他讲,“你生性残暴而恶劣,视人命为草芥,苍生在你眼中不过都是试剑的器物罢了!你,生而为魔!”
那心魔还说:“你本生而残暴嗜血,却蜗居此处饱受束缚,岂不可悲可叹!”
如此想来,或许自己真原本就是个残忍冷血之人,心中也的确常有些弑杀的想法。陶鸿悦说的没错,他方才便的确是在想,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做掉那陶钦。
原来他恐怕真是个生而为魔,屠尽天下所有负己之人的残忍家伙。
否则陶鸿悦也不会一遍一遍向自己强调,要求自己保证成为一个好人了。
看向怀中睡得正香的陶鸿悦,秦烈嘴角牵起了一抹温柔又无奈的微笑。他知晓陶鸿悦身上有许多离奇之处,现在看来,或许自己身上亦然。
但无论如何,他既已答应了陶鸿悦的,便永远都不会再走上那条路了。除非……除非有一天陶鸿悦离他而去了,那便怪不得他了。
沉沉夜幕中,秦烈终于带着陶鸿悦回到了他们的小屋里。
他先是施展了一番清洁咒,帮两人都将身上清理干净,而后才将陶鸿悦送回床上,自己则将轮椅停在他床边,再度开始运转周天。
自修炼以来,他每晚便近乎于从未睡过,一直都在运转周天进行修炼。
今日亦然,稍稍调息后,秦烈便最后瞧了陶鸿悦熟睡的侧脸,随后闭上了眼睛。
周身的灵气缓慢流转起来,经由他的丹田进入陶鸿悦的丹田……
忽而,秦烈气息一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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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展现在秦烈面前的, 显然是他所未见过的景象——怪异的铁皮盒子下面安装着宽却小的轮子,耸立的高楼几乎直入云霄,街上往来的行人虽各个面容模糊, 却都穿着款式奇异的服装。
而他自己,则是整个场景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这时候, 他忽然看见了陶鸿悦。只是陶鸿悦也穿着和街上那群人一样怪异的服装,从一幢高楼的透明门中推门出来。他伸了个懒腰, 一边打了个呵欠一边喃喃着:“下班了下班了!”
不像他的无所适从, 陶鸿悦似乎对这里分外熟悉, 那种感觉, 就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生活一样……
秦烈心下一动。
他已经猜到,这里应当就是陶鸿悦的灵台筑基之处了。即便是“道”相同之人,其踏上“道”的起点也都会有所不同。一般而言,修士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熟悉或最喜爱的场景作为自己“道”的起点。
作为“道”具象化的提现,灵台中的筑基化境实体中, 都会有一条路。这条路从修行者最熟悉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向前,前方被迷雾所遮挡, 无法看的清楚。而随着修行者逐渐对自己的“道”有全新的领悟,又或者修为有精进,这条路尽头的迷雾便会散开一些,沿着道路则会“生长”出一些全新的东西。
即便文学家笔下能构建出各种各样华丽璀璨奇异的世界, 但能够做到真正的完全真实, 并把这个世界作为自己的筑基之“道”的起点。
看来, 这里的确就是陶鸿悦一直生活的世界了。
许多疑点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答案,他的那些奇思妙想,那些古灵精怪, 那些神秘的消息来源……
但秦烈并没有上前叫住陶鸿悦询问究竟,他就静静将身形隐没在人群中,隔着一段距离放轻脚步跟上,看着陶鸿悦走进街道,在各式各样的铺子里流连采买,不多时,手里就拿了一堆吃的喝的。
然后他还看见陶鸿悦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像是玉牒一般的东西,手指在上面轻轻戳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全新的页面。
秦烈目力极好,因此即便隔着这距离,也能看清那屏幕上的小字——只是这些字却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叫他还需连猜带蒙才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
“秦烈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陶钦,一剑洞穿了他的元婴,杀得潇洒利落,毫不留情。随后,他又砍下了陶钦的双腿,剥出那两根腿骨,替了自己的一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只是试着走了几步,秦烈最后却并没有使用这双腿,他再次挥剑,硬生生将自己的一双腿再度斩断,重新接回了自己的残腿,并将陶钦和他那根骨付之一炬,不留痕迹。”
“确是一副好根骨,只是可惜了。”
一股钝痛猛然袭上秦烈的灵台,他几乎瞬间站立不稳几欲吐血,只得赶紧抽身离开,再睁开双眼时,人已回到现实之中,只是胸口的顿疼还仍未退去。
再瞧一眼床上仍好梦正酣的陶鸿悦,秦烈知道自己方才大约是隐隐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天机。他掌心收紧,再度重新运气调息,将自己的灵气理顺。
却不知为何,体内的灵气就像被打满了死结的麻绳,纠结杂乱,毫无章法。秦烈尝试数次后,终是凝神思索片刻,给陶鸿悦留下了一张字条,独自一人出门去了。
而灵台境中,陶鸿悦眨了眨眼,也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但那里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奇怪,为什么总感觉那里刚刚好像有什么?
……
第二日一早,酒醒了的陶鸿悦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还没忘了自己和何云定下的事儿,便打算直接去食堂先碰碰运气,看吃饭的时候能不能碰到。
他刚想着叫上秦烈一起去,这才发现秦烈竟然没在屋里。奇怪,往日即便秦烈要出门去修炼,也都会现在屋中等他醒来,多少也要两人互相打个照面。
陶鸿悦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秦烈留下的字条。
“剑心有所悟,暂去悟道峰,晚归。”
悟道峰是宗门内一处极僻静的山峰,甚至可以说是这整个宗门里最罕无人烟的一处,凡修炼者,都极少到这儿来。与灵气丰沛的道心之境相反,这悟道峰恰是全宗门灵气最稀薄的一处。
但也正因灵气稀薄,这悟道峰却还有个苦修的用处。但凡想清静片刻,或想苦修一番有所进益者,便可到此处来,尝试以更少的灵气运转法诀,或使自己对灵气的操控更为精准。
虽然不知道秦烈为何突然有所悟了,但陶鸿悦自然还是很为他高兴。
“看来阿烈修为的进展很不错嘛,我这边也得加油了。”
于是陶鸿悦摩拳擦掌直奔食堂而去,将正在狂炫早餐的何云与小翎这一人一鸟当场逮捕。
何云倒是有些没料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儿,但也还是遵照自己的承诺,在吃完早饭后把陶鸿带到了掌门洞府前。
“柳掌门,筑基弟子陶鸿悦有事求见!”
洞府中,正闭目打坐的柳长珏眼皮微微掀起,神色有些不耐。
一个筑基弟子想要见他,说实话,有些逾矩了。宗门内,即便是金丹想见他一面,都已经是极大的殊荣,筑基弟子该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难见到。
然而既此人是陶鸿悦……
柳长珏沉吟片刻,还是轻轻抬手一挥,撤去了洞府门前的禁制。
陶鸿悦瞧着那洞府门口灵光一闪,便准备迈步向内,却见何云只站在原地不动,并不打算跟他一起进入。
“你不去吗?”
“不必了。”何云端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嘶……”陶鸿悦轻吸一口气,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但的确,何云只答应了要带他过来,却没答应再帮些旁的什么,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陶鸿悦深吸一口气,自行踏入了洞府之内。
掌门洞府,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情况紧急,又是在那种状态下,他甚至都没有机会仔细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样式。
今日细细瞧来,这洞府却也并无多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唯一令人能感觉到它与众不同的,便是这洞府里极为浓郁的灵气。
也对,那灵泉的源头便在掌门的洞府之中,此处灵气不浓郁才怪了。
见陶鸿悦十分放肆地到处打量,柳长珏眸中闪过一缕不悦。
他这洞天福地,让人进来多呼吸两口,都是对他们极大的奖赏了,这个小小筑基弟子,莫不是仗着自己稍有几分特别,就想无所欲为?
察觉到掌门审视的目光,陶鸿悦背后一凉,讪笑一声,向他行礼作揖,“弟子冒昧唐突了,实在是因见识短浅,第一次有机会踏入这般宝地,没能忍住便四处张望起来,还望掌门大人大量,不跟我这小弟子计较。”
这倒是个还算会说话的。
柳长珏心头的不满少了些,不过面上神色仍是淡淡的,“你此番觐见,所为何事?”
啧啧,“觐见”!
这个词儿听得陶鸿悦牙酸,但他还是毕恭毕敬地弯下自己的脊背,露出讨好的笑容,“掌门明鉴,是这样的……之前弟子与师傅一起研制出了灵汽水。弟子知道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您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但您还是允许我们在宗门内售卖此物,我想着,这充分说明了您对宗门新事物的喜爱与关心,体现了您作为宗门最高领导者,体恤下属,友爱弟子的高尚品德与情操,所以弟子这儿一有新鲜的东西,就想着还是先来向您汇报……就是希望您别嫌弃呢。”
尽管陶鸿悦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十分虚情假意了,可向来只用修为便可将其他人都震得瑟瑟发抖的柳长珏虽是见多了对他毕恭毕敬之人,这样的“马屁精”……唔,倒是一种颇有点儿新奇的体验。
“哈哈。”柳长珏清了清嗓子,“你倒是懂我身为掌门的苦心,你那儿便是有什么东西要拿来给我瞧瞧的?”
“就是这个,这是师傅锻造的新型炼丹炉所炼制的丹药。不过这只是才刚刚开始,因此炼制的也都是最简单的初级丹药,您先看看。”
柳长珏从陶鸿悦手中接过丹药瓶,本来还很有些期待,可等他真的扒开塞子一看,脸色就沉了几分,“这不就是最普通的丹药么?”还都只是中上品而已,这也好意思拿给他瞧?
陶鸿悦却并不惧怕,继续解释道:“的确是最普通的丹药,但我若是告诉您,这一瓶丹药都是一炉所出,品质完全一致,且没有任何损毁呢?这新的炼丹炉刚开始使用,便有如此高的成丹率,假以时日再精进些,说不得便能成批成批地炼制高级乃至于特级丹药了。且您也知道,我师父他就是个器修,我们师门里,连一个丹修都没有,也能炼制出这样的丹药来,那……”
后面的话,陶鸿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画饼的最高精髓就是让看饼的人用自己的意识和想象去补全这张饼!
果然,柳长珏的双眼一亮,他已经明白陶鸿悦的意思了!
不过柳长珏到底是上位者,情绪未漏一分,反倒是说:“你小子,只拿了最普通的丹药就想诓骗我能炼制出最高级的丹药……且先说说你想要什么罢。”
陶鸿悦微微一笑。
只要没拒绝那就是有戏!
有戏,那就是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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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最终, 陶鸿悦以出让了令人相当肉疼的利益为代价,从柳长珏这儿换到了二十个凡人上山的名额,并且是长期有效, 可以不用一次把人带完。
陶鸿悦想了很多借口,比如凡人更好控制, 凡人可以拿来试药,为未来一些低端丹药打开凡人市场之类的……但当他真的说出口的时候, 这些借口都未免显得有些可笑和幼稚了。
但好处喂足, 即便身为掌门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柳长珏给陶鸿悦的玉牒注入一道灵气, 示意他如此便可以了,随后柳长珏便下了逐客令——毕竟他洞府中的灵气何其珍贵,让陶鸿悦多吸一口,对他自己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陶鸿悦自然也懒得在此处多留,省的还需憋着情绪赔上一张笑脸, 达成目的之后转身便走,笑容顿收,心中的小账本就今日对掌门的“割地赔款”全都牢牢记上一笔, 想着来日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至于这个来日是什么时候……天知道呢,修仙太难,但总归也先给自己画上一张饼吧!
忙完掌门这边的事情,陶鸿悦又去弟子管理处转了一圈, 有了小翎作为代步工具之后, 来往效率的确是飞速提高, 节约了他不少时间。
陶鸿悦来这儿本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遇到陶钦,结果陶钦这厮果然等在此处,一见陶鸿悦出现, 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陶鸿悦!你不会反悔吧!”
瞧他那急赤白脸的模样,陶鸿悦心中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我就是反悔了,特意来告知你一声,如何?”
“你?!”陶钦顿时双眼瞪大,气喘如牛,好像随时都会抽出剑来一把将陶鸿悦给砍了,他指着陶鸿悦的鼻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反悔!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陶鸿悦见陶钦这副模样,不禁乐了,他轻轻拨开陶钦的手指,笑道:“陶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就这么急着把那仙途观送给我?”
“不过区区一个庶子,想得倒美!”陶钦冷哼一声,但听到陶鸿悦说会答应决斗,还是稍微放下了心来。两人本就是相看两相厌,此时也不再多谈,直接找了昨日拒绝他们的那弟子,将东西补上,完成了决斗登记,时间便定于六个月后。
这件事办完,陶钦便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十分冷傲地瞥视了陶鸿悦一眼,甩袖离去了。
那办理登记的弟子昨日毕竟收了陶鸿悦的礼,此时也是好心提醒他,“陶修士,虽然你二人都是筑基修为,但他筑基比你稍早些,且走的是杀伐剑道,你若想战胜他只怕很难。不过若是决斗时多带着盾牌类的法宝,打到最后他无力再对你劈杀,便也算你赢了。”
陶鸿悦本来就想找人问问这决斗的规矩,看是否还有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这弟子就已对他说了这些,陶鸿悦立即笑眯眯凑过去,又向他攀谈打听起来。
在陶鸿悦的各种灵汽水、丹药小礼物和舌灿莲花的加持下,这位见多识广的弟子很快就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讲了许多有趣的决斗见闻。
陶鸿悦细数下来,便发现这决斗拼的虽然主要是修为,但实则更是家底。如果自己真能做到“金钟罩”那般程度,大约便很有胜算了。
只是陶钦在宗门内显然也有靠山,且目前是他不知深浅的程度。
想想自己贫穷的师门和师傅,再想想营收与业务尚未完全铺开的公司,最后想到为期六个月的决斗之约,一股紧迫感在陶鸿悦心中油然而生。
道谢过后,陶鸿悦便乘着小翎回家,恰遇到了也归家而来的秦烈。
“阿烈!”陶鸿悦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需得在悟道峰待上几日,想着明天去那边找你呢。”
秦烈一见他,整个人便如冰雪消融,脸上漾出一丝温柔笑意来,“何事寻我?”
“自然是好事!”陶鸿悦笑眯眯的,“咱们可以把山下的亲人都接到山上来啦!包括你的父母、还有妹妹、青竹,还有小慈的父母!如果你还有其他想带上来的朋友也行!”
秦烈一愣,随后看向陶鸿悦的双眸中,又多了几许深邃。
陶鸿悦第一次提出要将他父母都接上山的时候,秦烈还觉得他的想法颇有些怪异——即便将亲眷都接上山来,他们也无法修仙,且会比在尘世之中过得更不自由。
但在那次误打误撞进入陶鸿悦的灵台境之后,在窥见了那一抹天机之后,秦烈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陶鸿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想做些什么,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想起他说的那个刺破苍穹,屠尽天下负己之人的剑仙秦烈,再想到如今自己安康舒适,早早便炼器筑基……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仿佛便像杂乱的拼图忽然都找到了正确的位置,一幅完成的画卷在秦烈面前展开,他心中的震撼与感动难以言表,喉头上下滚动几番,最后说出口的却也只能有一句饱含了无限深意的——“谢谢。”
“嘿嘿,不用谢啦。”陶鸿悦依旧是一副笑得有些得意的小模样,“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我都想过了,把他们接上来之后,他们也可以加入到公司的工作里啊!你看师娘还有小慈、苏朝,也都是凡人,不也工作得很好吗?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保证工作环境和收入的,对了对了还有夜校也要开起来,还有还有……”
听着他细数一项项未来的规划与展望,把他,更是把每个人都纳入其中,秦烈心头更是温暖。但他到底是一向冷静,按自己思路走的人。因此即便陶鸿悦已经开始聊着他们明日下山之后要做些什么,秦烈还是打断了他,问回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是拿什么换的让这么多凡人上山的机会?”
陶鸿悦脖颈一僵……
说实话,他还以为只要自己话题换的够快,就能把这件事带过去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抓包了!
说来也奇怪,分明自两人相识以来,陶鸿悦才是关系主导的那一方,秦烈对他几乎可以说是“千依百顺”、“温柔备至”了!
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陶鸿悦总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怕秦烈……难道是之前看书的时候,对“残剑修”的阴影已经深深埋入了他的心底?还是说这公司毕竟是他抱着秦烈的大腿才鼓起勇气开的,作为公司最大的压舱石,自己见他就有一种见大股东的畏惧?
总之……这种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心虚的感觉,在秦烈问他拿何物换的凡人上山名额时,便达到了顶峰。陶鸿悦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开口:“其实也没啥,就是……就是答应掌门等咱们的新型炼丹炉开始售卖丹药之后,净利润分他一半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秦烈听完,却也并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凝望着陶鸿悦。
陶鸿悦本来已等着秦烈的责问,却没想到他听完只一言不发,自己低着的头这才稍稍抬起一点儿,偷偷瞥了秦烈一眼。
看到陶鸿悦的小动作,秦烈无奈轻叹一声,而后笑了。他知道,陶鸿悦这大约是出了一大笔钱买了他家人的命!但……这原本不该他做的,明明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秦烈轻叹一声,拉过陶鸿悦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眼神深邃悠远,“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吧,你不心疼吗?”
“嗨!心疼还是有点儿心疼的嘛……”陶鸿悦看他真的没有要责问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也重新跳脱起来,“不过没关系,有舍才有得!他们的到来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财富,你就相信我吧,嘿嘿!”
秦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得陶鸿悦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这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啊,总是这样。”
陶鸿悦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秦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鸿悦总是太为我着想了,总让我感觉无以为报……凡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再如此下去,我怕我以身相许都不够了。”
陶鸿悦没想到秦烈还能开这样的玩笑,不由得一愣,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嘿嘿,我就是想着,咱们大家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好嘛!”当然,他也在心中偷偷补充道,为了公司的稳定发展,为了大家的美好未来,他必须要掐断秦烈黑化的所有可能性!家中出事、父母妹妹亡故?不,我不允许!
不过想到那一半的利润分成,陶鸿悦还是觉得无比肉疼。他磨了磨牙,像是在对秦烈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道:“这钱就当是先存在掌门那儿……我看他也是个抠搜玩意儿,葛朗台,守财奴!指不定到时候,他不仅要还给我,还得翻倍吐出来!”
虽然眼下这只能是安慰自己的一点儿痴心妄想,但想想原本书中那掌门也让秦烈一剑斩了,陶鸿悦又觉得人活着,果然一切就还有希望!管他的呢,就当自己被强制存储了一笔定期吧!
如此,诸多事便都暂且了了,第二日,陶鸿悦便和小翎谈了个长途往返的价格,和秦烈一同潇洒下山去了!
而当这只两人高的白羽大鸟落在秦家那窄小的巷子里时……除了四散奔逃的孩子们的叫声,便是一道清丽的愉悦少女声:“哇!好大的鸟!”
第98章
小翎体格庞大, 一看就不是凡间会有的鸟,如此铺天盖地落下了,尤其是站在地面上的人看了, 难免不会心生恐惧。
然而与其他四散跑开的孩子不同,秦柔那张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来, “哇,好大的鸟啊!今天晚上有肉吃了!”
“嘎?!”小翎这才刚刚落地挺稳, 爪子下面差点儿打滑。它一双豆豆眼居高临下滴注视着这个人类少女, 努力摆正自己威严的鸟喙, 想要展示自己身为一只仙鸟的排面儿。可很可惜, 它背上的陶鸿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它好不容易摆好的造型、营造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鸟很无奈,鸟很生气,鸟要求这趟长途薪水翻倍!否则鸟就不载你们回山上去了!
但最后,鸟的临时加价行为也没有成功, 因为陶鸿悦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小翎把这么多人一起接到山上去,所以付给小翎的这一趟“长途”的薪水本来就是空车回去的价格。
得知这个结果的白羽大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让它那张呆呆的鸟脸看上去更傻了……
但最后, 小翎也只能心有不甘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会儿,不认生的秦柔已经热情又好奇地拉着陶鸿悦问东问西,时不时又摸一摸秦烈那辆十分新奇的轮椅,而从屋内匆匆赶出来的秦母则悄悄红了眼眶, 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擦干净, 重新拾掇起笑容之后, 这才走到秦烈身边:“烈儿怎的回来了,还带了朋友一起?今天在家里住么?”
“娘。”秦烈扶住秦母的胳膊,“您放心, 我一切都很好,这位是我在宗门里相识的好友,也是我的师兄,名叫陶鸿悦。”
看到秦母缓步走过来时,陶鸿悦就已经先同秦柔说了声等等再回答她那些问不完的问题,然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衣饰。其实秦母瞧上去便是那种十分传统温柔的妇人,比他师娘瞧着还要温和好说话。
可陶鸿悦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倒觉得紧张起来。
这会儿又听到秦烈说自己是他“师兄”,小心脏更是砰砰直跳。虽然,虽然秦烈说的是事实没错!自己进师门在前,他在后,称一声师兄倒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听他略带着笑意,同自己的母亲说着“也是我师兄”这种话,就是叫自己忍不住既觉得骄傲,又觉得害羞呢?
不过这会儿,陶鸿悦却也没有空闲去对自己复杂的心情抽丝剥茧了。他压住唇角想要上翘的弧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可靠的好师兄,然后对着秦母微微躬身,拱了拱手行礼道:“娘……”
秦母脸上正展开的笑容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烈的表情也是一顿,旋即没能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
而秦柔就没那么给面子了,她放肆又张扬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悦哥你紧张过头了哈哈哈哈!不过你要是真的愿意叫这声娘的话,我们家还是很欢迎你的哟!”
陶鸿悦:“……”
啊啊啊啊!怎么总在这么关键的地方掉链子啊!
陶鸿悦赶紧给自己找补,主动上前一步扶住了有些愣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的秦母,露出个长辈最喜欢的乖巧笑容来,“伯母,您看我这,唉,见到您太激动了,是不是把您给吓到了?抱歉抱歉……实在是我同秦烈一见如故,相识至今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然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了。他早同我讲过,说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这才一下子得意忘形叫错了,希望您别生气,我同您赔个不是。”
自家孩子的为人,秦母是很清楚的,能让秦烈带回家来的朋友,这还是头一次。秦母虽然的确被那声“娘”给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自然也是对陶鸿悦这个乖巧又嘴甜的孩子分外喜欢,当即便拍了拍他的手,“好好,都是一家人,叫娘也好,娘喜欢!”
“娘,怎么没见青竹在家?”秦烈见两人已顺利打过招呼,便问起来正事。
“嗯,青竹跟着你爹去前面铺子帮忙了……”秦母赶紧解释,“咱们杂货铺里之前帮工的小伙计辞工回去务农了,我们想着与其再去找个小工不如就先让青竹去帮忙,都是那份工钱,还不如发给自家人呢。”
这是这话秦母说得轻松,秦烈听着却是心中一酸。哪里是什么工钱不如发给自家人,分明还是手中拮据,盘算着过日子罢了。
秦家也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他爹娘都是庶出,没有所谓的修仙资格,又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两人之间反倒暗生情愫,最后算是私奔来了此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积蓄和家中的扶持。
于是新婚燕尔,夫妻两人无心甜蜜,只能日夜操劳,才撑起了这个家。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些积蓄,秦家也盘下了一间前铺后院的小屋,开起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母怀上了秦烈。
这本是这个小小家庭中最大的喜事了,他们日夜盼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唉。可到头来,却竟然是个天生便有腿疾的孩子。
为了照顾秦烈以及寻医问药,经营杂货铺的重担便完全落在了秦父的身上,秦母一心带着秦烈四处问诊,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寻遍了江州所有的医生。
然而……即便搭上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欠下了债务,秦烈的腿还是那般怪异地病着,没有一丁点儿好起来的迹象。再后来,已经三岁,稍有些懂事的秦烈亲口对父母说出了:“爹娘,没关系,烈儿这样也很好。”
那一夜,秦父秦母几乎是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可才三岁的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坚强得令人不可置信,甚至是信誓旦旦说出了“以后有一天,我一定会好的,爹娘放心吧”这样的话。
但总之,从那时起,秦父秦母对秦烈这双病腿的心结,便暂时解开了些许。
为了方便他即便腿脚不便也能出行,父母从小为他定做大小合适的轮椅,并随着他的长大而一点点更换。为了怕他因为行动不便而没有一起玩耍的朋友,父母从街上捡回了饿的皮包骨的小乞丐青竹,让他成了跟着秦烈的小家仆、小跟班。
再后来……秦柔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孩子似乎生来便有无穷无尽的旺盛生命力,就连哭声也比一般孩子嘹亮太多,也终于将欢声笑语又带回了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
秦烈虽然嘴上不怎么说,可心中对秦柔是感激的,能让父母终于将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到她的身上,减少他们对自己的那种愧疚感。
实则原本他选择去修仙,这也是其中的一重原因。至于另一重原因嘛……秦烈转头看了陶鸿悦一眼。他还未同任何人说过,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他必须要上胤琼门,且必须要一路向上修行。
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会由什么样的结果,他的直觉却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或许,是因为他走得还不够远吧。
敛起思绪,秦烈与陶鸿悦对了对眼神,看他微微点头的模样,便稍正经了神色对秦柔道:“小柔,你去一趟铺子前面,跟爹说我回来了,请他把铺子关了,我们一家人一同说说话。然后再让青竹带上食盒去酒楼里买些好菜回来,中午我们不出去吃,但也要吃得丰盛些。”
这边正听秦烈说着,那边陶鸿悦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秦柔的手中,示意她按秦烈的意思拿给青竹。
小姑娘的嘴巴逐渐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看陶鸿悦,又看看秦烈,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这钱哪来的?!悦哥,你到我们家来做客,怎么能还花你的钱呢?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秦母见状也是上来拒绝,他们虽然只是穷苦的小门小户,但也万万没有还要家中客人花钱的道理啊!
“没事的,妹妹收着吧。”陶鸿悦仍旧笑眯眯的,心中对秦家人的好感却是更多了,见他们还是百般推拒,便干脆道:“这些都是阿烈的钱呢,只是放在我这儿保管罢了,你们放心花。阿烈他现在可是咱们公司大股东之一呢,有钱得很,这点银子,洒洒水啦!”
其实公司产品还没做出多少,目前还在大力投入的阶段。不过仙界和凡界的物价差别倒却是有些大,就像在他原来那个世界里,各国货币之间有汇率一样,现在仙界的灵石就远比凡界的银钱价值高。
所以即便公司目前就靠着灵汽水赚钱,赚到的那点儿在柳掌门眼中不值一提的小钱,若是换回凡间生活,便可以过得相当舒适了。
这次下山前,他们特意换了一点儿银钱下来,自然也就是为了能让家里人都过得舒服些。至于这十两银子到底是谁的……陶鸿悦对着秦烈眨了眨眼,突然有点儿心虚。
开公司的过程里秦烈帮了这么多忙,尤其是帮他写出来了那个小小灵气电脑的底层代码,他好像,竟然从来都没有给秦烈发过工资啊!天呐,他可真是个黑心的资本家!回去一定得把秦烈的工资也给加到工资表上!
秦柔捏着钱,仍旧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最后只能懵懵地回头看向秦母求助,见秦母虽然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才欢天喜地向前面杂货铺跑去——“爹,关铺子关铺子!哥哥回来咯!”
第99章
家中自又是一番热闹不必多言, 等青竹从酒楼里带回热气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吃完饭,秦烈这才与陶鸿悦对视一眼, 聊起正事。
“爹娘,还有小柔, 我有一事想与你们商量,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唔, 烈儿且先说来听听。”作为家里的话事人, 秦父自然是也跟着正经了神色。
秦烈郑重道:“往日我去修仙, 便是想着能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同时也看是否能谋些别的……如今,幸而遇到了鸿悦,又结识了一位极好的师傅,短短时日便已经成功筑基,还在宗门之中也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子, 赚了钱银钱。我自然也要回报家中一二的……所以,我想将全家人都带上山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秦烈说话一向都是这般直来直往的性子, 不喜欢藏着掖着,也懒得循循善诱,因此直接就把话给全一口气说了出来。
尽管他的语气是那样平静,神态自若, 可这听在秦家其他人的耳中, 却不啻于一道炸雷!
秦父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转头去看秦母,却收获了一张同样一脸懵的表情。青竹也是呆愣在原地,唯有没心没肺的秦柔举起手来大声欢呼:“真的吗?我们也可以到山上去吗, 那可太好啦哈哈哈!”
“烈儿,这……”秦父有些犹疑,毕竟整个江州都知道,仙门规矩森严,带一个家仆上去已是极限。原本他们想让青竹留在山上,秦烈却都执意不肯,现在怎么突然又说要把全家人都带上山去?
陶鸿悦正在心中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说辞才好帮秦烈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秦烈道:“我知道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这的确是难以想象的。不如这般,请父母先跟着我上山看看情况如何?而后再做决断不迟。”
秦父点了点头,显然这样才稍微放下心来,“也好,倒是并非爹爹不相信你,只是这……确有些太难以置信了,况且搬家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若是真要上山去,这铺子院子恐怕还得找机会卖出去,唔……”
陶鸿悦心中一动,想着秦家正好有这么一间杂货铺,自己到时候若是想往凡间卖些东西,岂不正好?但此时一切未定,他还是先按下不表,转而问起应当也在秦家的小慈父母。
说来惭愧,进门后便是各种寒暄谈话不断,若不是青竹问起小慈的情况,他差点儿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们两口子啊,出门去镇子上做工了。”秦母拉着陶鸿悦的手,笑眯眯地解释,“这两口子都是实在人,又勤快,说不能一直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也拗不过他们,就介绍了一个相熟吃食铺子里的活计,正好他俩原本也都是做厨子厨娘的,就在那儿帮工了!”
等到下午太阳要落山时,小慈的父母果然便踏着余晖回来了。两人一见陶鸿悦,皆是震惊无比,接着便要下跪叩谢,惹得陶鸿悦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鸡飞狗跳的劝慰后,两人果然都是露出了极高兴的神色。他们便没有秦家人要考虑得那么多了,听说能跟着上山,和自家的闺女小慈在一起,哪里还有什么犹豫或考虑得,只恨不能现在就直接背上包袱出发。
如此,众人便又是聚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心中或是忐忑,或是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秦家人早早地起床,开始忙碌着收拾起来。
虽然秦烈说着这趟只是先去“看看”,但很显然,青竹和秦柔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山上。尤其是青竹,他自被秦家救回来养大,自小就是一直跟在秦烈身边的。这一次没被允许留在山上跟随秦烈,回来之后生了好大的一通闷气,直到现在又重新见到秦烈才觉得好一些。
秦烈便留在家中,跟着一起收拾,陶鸿悦把自己的乾坤袋也给留下,方便他们拿更多东西。而陶鸿悦则还有另一件事要做——此时常文举写给友人的那封信正在他怀里,他还得去吕家拜访一次。
敲响吕家的门,客气对门童道明来意后,门童先是打量了陶鸿悦一番。虽然他从未见过此人来家中找小少爷,但瞧他也是一身气度不凡、翩翩君子的模样,态度也是放得恭恭敬敬,请陶鸿悦在门口稍等,转身进去找人。
不多时,一个书生打扮的清朗少年便疾步而来,只是在看到陶鸿悦时却是一愣。他,好像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啊?
“吕兄。”陶鸿悦先是按书生的规矩对他行了个礼,这才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在下是常文举的朋友,是他托我带这封信给你。”
吕海文双手接过,一看信封上的字迹便眼前一亮,“是常兄的字,敢问这位兄台是?”他目光又转向陶鸿悦。
陶鸿悦再还礼,并报上姓名,请吕海文当场看信,如果需要回信的话,他也能给常文举带回去。听陶鸿悦这么说,吕海文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把陶鸿悦请进了他的书房里。
家仆端来茶水点心,陶鸿悦这边也不拘谨,自己上手慢慢泡茶喝,吕海文见他一副十分自得的模样,也不再刻意招待,而是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两人在书院时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离开之前,常文举说过自己要去修仙这件事。彼时吕海文只觉得有些可惜,自己本就没有几位好友,如今却又要少一位了,却没想到,常文举竟然还惦记着他,甚至还给他写了信。
可,一个修仙者能给一个凡人写什么?心中越发好奇,吕海文轻轻拆开信封,从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纸,细细读来。
片刻后,他就抬头,用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陶鸿悦一眼。
陶鸿悦笑眯眯饮下一口茶,准备好要回答吕海文可能提出的任何问题……结果吕海文却竟然只是这么十分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看信了!
“咳……”陶鸿悦差点把自己给呛到,庆幸自己刚刚先把茶水给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吕海文一边读信,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陶鸿悦,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陶鸿悦也并不介意他的打量,只是微微笑着,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将信读完,吕海文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常兄这些经历,也太神奇了吧!陶兄,你们真的组建了一个名叫公司的朝廷吗?”
陶鸿悦:“……?!”常文举你都写了些什么东西啊!
为了不让吕海文产生奇怪的误解,陶鸿悦便又简略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以及常文举的职位,最后表达了对吕海文的邀请之意:“吕兄,你是常兄强力内推的人才,我问他有没有想推荐谁的时候,他只说了你一个人,所以我才特意来邀请你到公司就职。你放心,我这里是有正规的凡人上山途径的,且每个月还有假期,能够让你返家探亲……”
说着,陶鸿悦便讲了今日要带秦家人上山一事,“吕兄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同我们一并上山去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好!”吕海文立即便答应下来,眼中满是好奇,“麻烦陶兄稍等我收拾个小包袱,烦请问咱们会在仙山上住几日?”
“三五日都可,按吕兄的意思便是。”陶鸿悦答应的很爽快,“公司有食堂也有宿舍,食宿全包,山上也多用灵石交易,银两都可不必带了。”
吕海文点点头,思索片刻又唤来门口的小童,说自己要同朋友出去游学几日,若是到时候父亲母亲问起,便如此回答。
那小童显然对这事儿也是轻车熟路,点了头只是问,“那少爷,如果老爷问起具体是哪位朋友,我该怎么答?”
“你就说,他去找常文举了!”
……
这天下午,众人便齐齐准备好了。为了一次性带这么多人,陶鸿悦先是雇了两辆马车,把所有人一起拉到了仙途山的山脚下,而后又领着众人向上走了百来步,找到了宗门里的传送阵。
这传送阵要消耗灵石使用,一次性传送这么多人可并不便宜。不过靠着辛辛苦苦卖灵汽水,他们现在也算是小有家底了,自然不可能顶着夜色带着这么多肉体凡胎一起爬山,因此陶鸿悦也大方了一回,小手一挥,灵石一堆,就带着大家上山去了。
早就知道众人会在今天傍晚回来,因此食堂也是早早就备好了可口的饭菜,等陶鸿悦一行人到时,还隔着百十来步便都能闻到从食堂里飘出来的饭香。
常文举一身浅色弟子服,站在栅栏门口迎接众人,看到吕海文时忍不住吃了一惊,但也很快笑着迎上去。
而小慈父母则迫不及待地同陶鸿悦说了一声,便向食堂那边跑去了——光是闻着这饭菜的香味儿,就知道是出自他们女儿之手!一家人,终于又能团聚了!
第100章
这一日上山时便已是黄昏, 饭后自然是安排众人先稍事休息,到了第二天,再由各自的亲友领着参观整个公司。
这一看, 倒是真把几人都给惊了个够呛。
吕海文虽然已经在信中读到了一些常文举的描述的仙界和公司,但读信的想象和亲眼所见, 却还是相差太大太大。
而秦家人则更是惊喜交加,完全没有想到短短时日秦烈就在仙界有了这样的基业。虽然秦烈反复强调公司最主要的话事人还是陶鸿悦, 其实也该是铁谛, 撑死排到第三位才能轮到自己, 也挡不住秦父秦母的满脸笑容, 秦柔更是玩疯了,直接在山上疯跑了一天。
如此一来,竟是所有人都同意了留在山上这件事,倒叫陶鸿悦十分喜出望外了。
“唔,不过还是得下山一趟, 咱们家那铺子放着也是无用,得找机会卖了……”喜悦过后,秦父立即又谈起了正事。
陶鸿悦对这位伯父很有好感, 尤其是他这沉思的样子,与秦烈实在是相像,或许秦烈便是从他这里继承了不少习惯吧!
“秦伯父,关于山下秦家的铺子, 我倒有个想法, 不知道伯父可愿意听听。”
“哦?你说。”秦父慈祥地看向陶鸿悦, 起初他对这孩子印象就相当不错,在得知秦烈那辆十分方便的新轮椅便是出自陶鸿悦的奇思妙想之后,更是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喜欢得紧, 同他说话亦很是客气。
陶鸿悦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公司现在已经推出了一些产品,但都是在仙界的低层级弟子里流通,以我们现在实力,有点难卖给高层级的修士……所以我之前就有在想,是否能卖些到凡间去。”
“本来我还觉得这件事有点儿难办,可现在咱们家这不是有现成的铺子了吗?依我看,不如就将这铺子卖给公司,作为公司资产,后面等我们真要去凡间经营的时候,只怕还需要秦伯父多多指点呢。”
秦父听完,露出了一脸不赞同的神色,“这岂不是就把铺子卖给了你,那不是我秦家坑你的钱吗?”
陶鸿悦不得不又多费口舌解释了一下公司和个人的关系……总之弯弯绕绕一大通说下来,总算是让秦父点头同意了。
如此,秦家的事情便定下了,秦母和秦柔便直接在山上住下,秦父与青竹还得下山一趟,先将杂货铺里的货物出清,再稍微收拾一下家当便可。
吕海文这边自然是交给了常文举来介绍和说明的,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沟通的,等陶鸿悦再过去询问的时候,吕海文就已经直接搬进了常文举那间屋子里,还表示自己不下山了,修书一封拜托青竹下山时带给吕家便好。
陶鸿悦对此有些担忧,毕竟是他先去吕家送信,把吕海文给带出来的。结果这一带,人家儿子就直接不回去了……若是吕家人不满,虽然也不能拿他如何,但这罪名不就扣到了自己头上?
陶鸿悦有些小心地问:“吕兄不需要回家说明一下情况吗?若是直接住下,会不会有些太过草率了?”
“不必!”吕海文摆摆手,“家中大小事务自有兄长撑着,家中一向随我自有,不必管我!”
这听起来有点儿像孩子离家出走后说的气话,陶鸿悦把常文举拉到一边小心求证,但常文举却表示,吕海文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既然他决定了,那必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的,不必担心。
陶鸿悦想想也是,吕海文既然能被常文举如此看重,那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而且,他们现在正缺人手,吕海文的加入无疑是对他们的一大助力。
如此一想,陶鸿悦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多说什么。
左右一番折腾,公司里的新员工倒是一下子多了起来,各个项目也可以大刀阔斧的搞起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陶鸿悦还没忘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放在前面——“嘿嘿,阿烈,你的那把岳剑呢?我再给你重铸一下吧!”
陶鸿悦能主动提起再铸剑的这件事,秦烈自然是很高兴的。但这次他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有些不赞同:“半年时日转瞬即逝,鸿悦应当专注于修为提升和自身锻炼,不必先想着我这边。”
虽然陶鸿悦早就知道秦烈一向都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听到他这么讲也仍然十分感动,他双手一摊,“阿烈呐!你想想,陶钦和你一样是个剑修,但我吧……虽然我直到现在也说不上来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修,不过显然应该是灵修那一类的,那你说,在修为相同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身为武修,尤其是剑修的陶钦呢?”
秦烈眉峰聚拢,神色显然有些不赞同,“所以我之前便说,你不该提出或答应决斗……眼下虽然已签了决斗书,但时间尚有富余,若到最后还是无法解决,我定然会想办法护你。若实在不行,我二人隐姓埋名逃去别的州府倒也不是不行……”
眼见着一向不服就干的秦烈竟然都开始盘算起逃命的可能性,陶鸿悦不禁失笑,“阿烈,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心啊!”
“我对你当然是有信心的,只不过……”秦烈轻叹一声,后面的话语隐没在唇齿之间。他只是赌不起,也不能赌失去陶鸿悦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就会像心魔说的那般,释放出弑杀残忍的本性,变成陶鸿悦故事中的那个剑修。
“好啦!”陶鸿悦直接站到秦烈的身后,推着他往外走去,“等会儿给你铸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嘿嘿,不过这次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才行了。”
“我的帮助?”秦烈虽然仍有些不解,可听到陶鸿悦说需要自己,心中便已涌起些愉悦的情绪来,刚刚的那些不安也稍减些许,等着看陶鸿悦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不多时,陶鸿悦便带着秦烈到了他们新建好的办公小楼里——是的,这栋新起的建筑目前只有三层楼的高度,还不足以被称为大楼,不过占地面积倒还有些,只是整体看上去没那么气派。
公司毕竟是初创阶段,有这么一座峰头在陶鸿悦看来就已经十分豪华了,办公地点这种东西,先有就行了,那么讲究干嘛!
这栋新建的办公小楼,是陶鸿悦早就构思好了功能和样式,以简图的形式画了下来交给师娘,请她再帮着参谋改进,最后由陈良镇动手施工的。不过后来陶鸿悦就又忙于别的事情,所以都没有来得及再参与到办公小楼的修建和布置中。
近几日,陶鸿悦又忙着安置新上山的人,还有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张连学那边竟也真的又从外门带回了好几个弟子,也都想加入到陶鸿悦他们的工作中来。
于是乎,小慈的父母自然是并入食堂,正好眼下员工突然多出了不少,小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当然,除了食堂里最基础的工作外,他还给一家三□□代了一个全新的任务,那就是灵汽水的新口味研发!
原来的灵汽水喝腻了?没关系,我们每个季度都会推出新口味,保证让顾客始终都能走在潮流的最前线!
张连学带回来的外门弟子则还需要再培训一下,丹药车间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一起,便被陶鸿悦叫来常文举,对这些新进员工一番考核与分派,一部分留下跟着张连学一起,另一部分则分配到了陈良镇那边,让他们跟着陈良镇学习。
而陈良镇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因为陶鸿悦把一项超级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那就是负责整个公司的建筑物建造,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宿舍、食堂翻新、办公小楼的建设等等。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陈良镇一脸懵逼——之前还只是设计制作灵汽水的瓶子,怎么一转头,自己就要变成盖房仙人了?!
他还记得当时陶鸿悦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良镇啊!这件事就是非你莫属啊,你瞧瞧你的名字,良镇,字面意思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小镇吗?所以啊,你一定要把咱们公司建设成一个美丽的小镇啊!”
然后就是些什么土木工程、建筑造价、施工指标一类陈良镇听不懂的词汇。
陈良镇:“……”我怀疑你是胡说的,但鉴于你是我的老板还给我发工钱,我现在不敢乱说!
不过最后陈良镇还是接下了这项重担,其一是他对此确实有些兴趣,其二是陶鸿悦向他承诺,只要他负责这项工作,那么他就可以在山上选一处地方建造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且这栋房子不属于公司所有,而算作陈良镇自己的私产!
一想到只要去盖房,就能首先给自己盖一套房,再看向眼下还只能住在食堂里,每日辛勤的小慈,陈良镇一下子就爆发出了极大的动力,专心埋头于自己的土木事业了!
吕海文不必多说,自然是和常文举两人一起,组成了公司里文化水平最高的文文二人组,开始讨论着如何建设经营他们的小朝廷。起初还很是顺利,但很快吕海文就发现了自己不能修仙的最大弊端,他没办法像常文举一样,操控灵气来编辑、修改玉牒中的内容,这让他的办公效率大大降低,并把这个棘手的问题反馈到了陶鸿悦这儿。
但对陶鸿悦来说,这是个问题吗?
山人自有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