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道不出漓水古道的腌脏旧事,所谓‘倾城大盗’不过是众多走头无路的道人中,少许得以抽身的幸者。
自登仙教占据天云顶以来,方圆百里的富商便开始了一条向上谄媚,于下盘剥的不归路。
几年前“改稻为桑”国策一经颁布,地区贪官与商户勾结,借国策之名,行垄断之实。
其中漓水一带,以优势的地理位置和通达的运输,让小商户钱家在这场垄断压榨中一骑绝尘。他们不仅强征百姓田道种桑,更卡死漓水的水路与漕运,将粮食、钱财以及开放渡口的命脉牢牢掌握在手中,不过才实行半年光景,钱家就从一方小商户一跃成为江南首富。
正此时登仙教驻扎江南,钱家就立马给出诚意,将漓水地带赠予登仙教,就此钱家在江南站稳脚跟,登仙教则卡死漕口,钱财源源不断。
因为失去漓水,钱家更加猖狂堵死百姓所有生存之路,就在这样的绝境下,倾城大盗这个群体诞生了,一群走投无路的穷苦人,没了活路,做起了偷盗抢劫的勾当。
他们常年游走在漓水古道,劫掠往来的商船,将夺来钱粮分发给沿岸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行踪飘忽,行动时皆以黑巾蒙面,遂自称‘倾城大盗’,而沿岸的百姓、失了田地的农户,却称他们一声‘漓水义侠’。
劫富济穷救得了急,却助不了久。钱家开始变本加厉夺取一切百姓资源,百姓则忘恩负义指责倾城大盗私藏钱物,在这两股压力下,倾城大盗多数人选择加入登仙教以求生存。
莫念与常煜清牵着骡子,行走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曲折的漓水。江面上,几艘载满货物的大船正缓缓而行,上面赫然挂着‘钱’字旗号。
“他们选的这条路,不太平。”常煜清道。
“不太平的,从来不是路.....”
自倾城大盗与登仙教为伍,成了任人差遣的爪牙,他们便走上了那条曾经使他们成为倾城大盗初心相悖的路,也不再是百姓口中的‘漓水义侠’,而是成为了一群真正的大盗。
就在大部分倾城大盗拜入登仙教门下时,还有一部分坚守本心的人继续做着劫富济贫的事,可还是吃力不讨好。倾城大盗分为两派,在漓水畔对峙,一面是有着登仙教为靠山的叛徒,一面是穷困潦倒的平民,昔日好友反目为仇,在漓水畔大打出手。
直到十月初五那日,登仙教借官府之名,要在漓水畔处决所有‘倾城大盗’的人,以做杀鸡儆猴的效果。那年秋夜,漓水灯火通明,几十位倾城大盗被压至江边刑场,沿岸百姓看得心惊胆战,富商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在刽子手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数百道银丝飞过,折断了行刑的大刀。闻不语一袭红衣,飞落至刑场中心,她笑着望向西门茯苓,扬声:“西门!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登仙教的门徒见状,纷纷抄起武器围攻,可闻不语几次闪身,那些人的武器就缠在一起,闻不语又一个踩头飞身,踮起脚立在武器汇交叠处,江畔的风吹散她那身红色纱裙,周身被灯火镀上淡淡金边。
西门茯苓脸色一僵,挥挥手让刽子手放过那群倾城大盗,站起身对着闻不语道:“自是不会忘记,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备好,这群人我也会妥善处理。”
听西门茯苓就这么放过这群人,钱家和官府则十分不满,对视一眼,官兵就提着长枪冲出,直指余下倾城大盗。
闻不语见此,飞出细线将其中几位拉至自己身后,直到其他人都倒下,她对着官府的人道:“这些人的命,我闻不语要了,回去和他复命吧。”
坐在中间穿着官服的男人冷哼一声,“闻小姐好样的。”随后甩了甩衣袖离去。
最终闻不语放了一把大火,将渡口几艘商船焚为灰烬。大火烧三天三夜,江湖也传了三天三夜。
经此一役,这片水域终是被劈开了一道生路,富商对闻不语恨之入骨,倾城大盗对她心悦诚服,百姓则仍举棋不定。他们是听说过闻不语的名气,知她臭名昭著,只当她这次是来为难登仙教,并非真正为百姓着想。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明早就能到江州了。”
日升月落,一段往事为这段枯燥的旅程,添上一丝了余温。
“为何是‘倾城大盗’?”
“倾国倾城嘛。”
就是要造反的意思。
如今再提往事,仍叫人唏嘘。闻不语早已逝去,五毒窟的人散落在各处,唯有登仙教还盘踞在江州。而他们与闻不语的事,则留在漓水畔,成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今日身子仍没有不适吗?”
自前几日莫念自伤后,常煜清并未在莫念体内发现毒素,他觉得是自己医术太低,只能每日熬上补药为她补好身体,途中时时刻刻观察症状,可一连数日,莫念竟没有一丝中毒迹象。
“还是没有,就是唬人的吧。”莫念答得风轻云淡,目光落在岸边停靠的钱家商船上。
船刚靠岸,几十名男女老少匍匐在出货口,随后一位身着弹墨满花锦穿花纹绛纱袍的年轻男子,从他们身上踩过,落地后还踢了踢最后一个人,像是踩到什么脏东西,鞋底在那人后背蹭了几下。
他双手插着腰,姿态倨傲,用下巴指挥人。他们将物件放在人的后背上,那些人就如活滚木般,驮着货物蠕动。原来那些人不是给少爷当垫脚石的,是用来在陆地上运输物件。
常煜清皱着眉,道:“明明圆木更便于运输,何苦如此轻贱民夫?”
“钱家,钱有财。”莫念认出他来,听见常煜清这么问,思索一番,得出一个事实,“这是他们的乐趣。”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看不见的地方更甚,他们就是爱以别人的苦难为看点,别人越反抗,他们越开心得意。
“走,去会会老熟人。”莫念丟下这句话,牵着骡子便向钱有财那走去。
“砰--”
搬运途中,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不慎将一袋货物摔落在地,那老人立马跪下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大家一时屏息闭气,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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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偷觑张有财的反应,张有财则抬着下巴,目光向下看着那袋子破裂所露出的白粉,余光瞥着那老人。他轻笑一声,将老人踹倒,鞋尖狠狠碾上老人的手腕,语气又是亲和:“没关系啊,没记错的话……你好似还有一位未出阁的孙女?”
“钱少爷,她、她前些天已经嫁...嫁了人...”
“呵,那我更喜欢了。”钱有财咬紧牙说着,脚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几乎是要把老人的手腕踩断。
“啊!”
莫念适时开口:“钱少爷,又见面了。”
钱有财听有人与自己套近乎,微微侧头,“你谁?”
“我,莫念。”
钱有财一听,这才整个人转身,向她这边走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眼底满是鄙夷:“哟,你个废物还敢出现呢。怎么?没地方去了,来投奔我了?”
莫念心中给钱有财记上一笔,面上依旧含笑:“许久不见,钱少爷的功夫精进不少。”
钱有财曾被数位师父劝退,直言他不适合学武。眼下莫念这么说,可不就是在嘲讽钱有财只会耍耍欺辱弱小的功夫,徒有那堪比夜香的嘴皮子功夫。
“哪有你厉害。”看来莫念这个‘战五渣’的名号彻底穿出去了。
“途径此处,恰好遇见钱家商船,来碰碰运气。不过现在看来,运气还是不错的。”
莫念说话间,常煜清也跟过来了。
钱有财看见常煜清,语出惊人:“你相好的?”
莫念讪笑两声:“我徒弟。”
“哈哈哈哈哈.....”钱有财听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就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材。”
莫念又给他记上一道,心中道出那句前人留给她的千古绝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何时有了夺人妻的癖好?”
钱有财脸上露出嫌恶,“我岂会看上那些残花败柳,不过说说而已。”
莫念用不信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个遍,钱有财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转头对着地上的老头喊道:“滚滚滚,带着你那嫁人的孙女滚远点,别再叫我看见你们。”
随即他又对莫念道:“遇见就是缘分,既来江州,便住我府上罢,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钱有财这人别的不好说,平时就爱在江州到处结交好友,挥金如土,任那群狐朋狗友把账都记他头上,每日花钱如流水。就这副散财童子做派,就和他那敛财成性的老爹吵过好几次了。
“也好,那便唠叨贵府了。”
见莫念应下,钱有财就昂着下巴,对下人呼道:“我先走了,这些货物按原计划处置。”
“走吧,先去天仙楼吃酒。”
莫念递给常煜清一记眼神,常煜清立马心领神会。这就是莫念放弃好走的官道,转而走偏僻古道的原因。本以为她是为了躲避追杀而走漓水古道,没想到早就算好了钱家商船运输规律,在此等候。
而这个钱有财,应该也没那么单纯,傻到真以为那么凑巧在这遇到莫念。